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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母憑子貴,子憑母貴,婚書

  所謂衆怒不能犯,長孫潤知道這個道理。   賈平安一番話就把他釘在了廣大官吏的對立面上,他恍然大悟,然後勃然大怒,卻隱忍了下來。   該狗腿子上了。   王琦這個自覺還是有的,他動了一下身體,兩條腿不自在的撇開,“長孫少卿才學淵博……”   人羣中有人喊道:“那可能與武陽伯作詩比拼一番?”   王琦黑臉。   作詩就算了吧。   “上官少監見到武陽伯都得低頭。”   MMP,老夫無辜躺槍……正好路過的上官儀面無表情。   長孫潤深深的看了賈平安一眼,策馬離去。   王琦在後面,剛想令車伕離開,賈平安就走了過來。   “你要作甚?”   王琦只覺得下身那裏隱隱作痛。   賈平安看了他一眼,“聽聞你如今不喜歡女人了?”   瞬間王琦的臉就紅了,怒不可遏。   無能狂怒又能有何爲?   賈平安揚長而去。   長孫潤帶來了一批樂師。   皇帝出行半年,你不能指望他在宮中整日就看文書和玩女人吧?   娛樂活動還是得有。   太樂署的署令楊藝隨即就令樂師們合練。   樂聲悠悠,歌聲悠悠,旋即就進宮爲帝王解悶。   喫完晚飯後,李治就帶着武媚一起欣賞宮廷音樂專場匯演。   樂師不錯,至少李治沒找出毛病。   但……   李治等一首歌終了問道:“可有新曲?”   楊藝躬身,“陛下,新曲……還得演練。”   “哦!”李治興致頗高,“誰的詩?”   這年頭一開口就是詩,一張口就是錦繡,你來個什麼:輕輕地我來了……估摸着回頭皇帝就能一刀把你剁了。   丟人!   楊藝說道“上官少監的新詩。”   上官儀是李治的心腹,聞言他頷首道:“如此也好。”   也好……   可有平安的好?   武媚輕笑道:“上官少監的詩不錯,不過臣妾想聽一首纏綿的,可有?”   呃!   楊藝看看皇帝,心想這是誰做主?   李治笑道:“那便多準備一首。”   “誰的?”武媚含笑問道,就好像是後世準備晚會的歌曲,詢問請了哪位明星一般的隨意。   呃!   這是個問題。   楊藝在想此刻在天台山上的著名詩人。   王忠良早就看出來了,就點了一句,“武陽伯說是詩才無雙。”   武媚看了他一眼,竟然有些讚許之色,“那便讓平安也作一首。”   楊藝訝然,“是了,臣竟然忘卻了武陽伯。”   這個女人,在這裏也要和朕爭執一下。   李治提名上官儀,武媚馬上提名阿弟。   第二日,大清早楊藝就尋了上官儀。   “作詩?”   這不是手到擒來嗎?   上官儀一聽是皇帝想聽曲,馬上就覺得詩興大發。   “紙筆!”   他眯眼醞釀。   且慢!   他猛地想到了一件事。   若是賈平安也在邀請之列呢?   那我是出手還是不出手?   當着宮中人的面,老夫和他的詩前後被唱出來,高下立判……   老夫難道不要臉的嗎?   但試探得有好法子,否則就是怠慢君王。   上官儀捂額,“今日怎地思緒有些凌亂,腦子裏全是政事,竟然想不到詩句。”   他看了楊藝一眼,“要得可急嗎?”   “急。”   皇帝和武昭儀要聽新曲,這便是太常寺目下最重要的工作,誰敢怠慢?   楊藝笑道:“不過下官可先去武陽伯那邊要一首詩來,少監這裏可緩緩。”   好險!   幸好老夫試探了一番,否則隨便作一首詩去了宮中,那臉可就沒了。   但楊藝這般說,彷彿賈平安那邊頃刻間便能作出一首好詩來,老夫這裏卻要琢磨好幾日。   這有些不尊重老夫啊!   但如此也好,讓老夫多醞釀數日,一雪前恥!   楊藝隨即去了賈平安那裏。   “誰要?”   “武陽伯爽快!”   上官儀說沒感覺,要準備數日,看看人武陽伯這裏,張口就問誰要。   “陛下要。”   那我隨便敷衍一下。   賈平安在搜腸刮肚的想。   楊藝看他這是要出來了,就親自伺候筆墨,順帶說了一句,“陛下要上官少監的詩,昭儀讓武陽伯作一首。”   阿姐啊!   我又得重新想了。   賈平安眯眼,半晌拿筆,一揮而就。   楊藝仔細一看,抬頭道:“大才!武陽伯大才啊!”   過了兩日,他又去了上官儀處,終於得了詩。   “上官少監看着眼睛都紅了,可是沒睡好?”   “老夫忙於政事。”   上官儀當然不會告訴他,爲了一雪前恥,他這幾日都沒怎麼好好的睡過。躺牀上腦子裏都在轉悠詩,靈感來了馬上爬起來記錄,再躺下,接着再來靈感……就這麼折騰到了天矇矇亮。   “如何?”   上官儀淡淡的問道。   楊藝讚道:“好詩!”   出去後,他搖頭晃腦的道:“可武陽伯的更好。”   排練了兩日,後宮算是全部理順了,蔣涵來請示,說是犒勞一番。   “那便在今日吧,讓太常寺準備歌舞,有空的就來。”   宮中無聊,帝王也得給那些宮人一個歡笑的機會,否則怨氣橫生。   太常寺得了令,因爲是宮中的事兒,自然而然就落在了長孫潤的頭上。   太常寺卿嘆道:“老夫不敢冒頭啊!”   有這麼一位頂級權貴子弟在,他平日裏就選擇了隱身。   長孫潤去了太樂署,一看排練就讚道;“好詩,誰作的?可是上官少監?”   這位的眼力不怎麼樣啊!此次老夫算是立功了……楊藝說道:“少卿,這乃是武陽伯的新作,這詩纏綿,下官一聽,頓時就想到了年少輕狂時愛慕的少女,那時……”   長孫潤來天台山時和賈平安發生了衝突,當時賈平安就說他是紈絝子弟,仗着門蔭才得了高官做,暗示他沒啥本事。   這事兒知曉的人不少,可楊藝看來不知情,竟然在此刻把賈平安的詩弄了來,這不是打臉嗎?   他淡淡的道:“換了!”   “什麼?”楊藝就是個相對純粹的人,喜歡音律,所以見到好詩就忍不住讚美。   長孫潤目光冷冷,“把賈平安的詩換了。”   爲啥?   楊藝哀求道:“少卿,這真是好詩啊!”   樂師和歌姬都眼巴巴的看着長孫潤。   對於他們而言,能演繹一首好詩,就像是後世的歌手能演繹一首註定要風靡當世的歌曲般的迫不及待。   長孫潤皺眉看着楊藝,“不換詩,便換人!”   等他走後,楊藝蹲在地上想了許久,抱着頭很是痛苦。   這一場演出他便是導演,看着好節目卻不能上,那種難受煎熬啊!   “罷了!”   ……   賈平安不知道這場變故,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意。   詩啊!不就是水嗎?   我肚子裏多的是。   他派人去山下采買了不少東西,親自下廚做了一頓,宴請送聘禮歸來的人渣藤和李敬業。   所謂‘聘財已交,悔之無及’,這說的就是婚書和聘禮的法律效應。   一旦女方收了聘禮,接了婚書,那麼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這個通婚書實際上就類似於後世的結婚證。   “衛家頗爲歡喜,就是你那丈人紅了眼眶。”   老丈人上次攔住賈平安說了一番話,拳拳愛女之心,讓賈平安也爲之動容。   “丈人是個好父親。”   “蘇家有些麻煩,本王自報身份,你那舅子先是質疑……”   李元嬰有些不滿。   蘇能原先就是混社會的,一聽函使竟然是皇叔,這當然會懷疑。   “敬業出面,好歹說通了,可你那小舅子說什麼……那衛氏從小就悍勇,還打過他,蘇氏怕是過去會被欺負……哎!”   李元嬰滿頭黑線,“本王解釋了半晌,可那蘇香就是糾結。”   小舅子確實是有些這個毛病。   李敬業喝了一杯酒,“你就是無用!我直接說……她若是欺負蘇氏,那兄長難道不會欺負她?你看,蘇香馬上就笑了。”   是啊!   要是大長腿欺負娃娃臉,我便爲她出氣。   當然,這個氣要在榻上出。   李元嬰笑道:“本王家中如今數十女人,夜夜春宵,先生可要學學本王的一些手段?”   賈平安正色道:“我從不借助外物。”   “此言差矣!”李元嬰淡淡的道:“須知閨房之樂,樂於上青天也!”   李敬業皺眉,“路上你盯着一個婦人看,那婦人背影好看,你就超過去回身拱手,說什麼娘子去何處,可要我帶你一程嗎?”   這個不要臉的人渣藤!   李元嬰看着訕訕的。   李敬業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不屑的道;“那婦人背影如仙,面容如鬼,你竟然尖叫出聲,喊什麼……我的眼瞎了!”   李元嬰怒道:“都答應請你去看胡女甩屁股五次,怎地還說?”   李敬業不屑的道:“你人品不好,兄長不會請嗎?”   人渣滕空有滿腹奸計,卻對李敬業這等人使不出來。   那本王灌死你!   李元嬰斜睨着他,“可敢與本王痛飲乎?”   李敬業拿起一罈子沒開封的酒,開封,仰頭就喝。   臥槽!   李元嬰目露喜色,心想你喝吧,使勁喝,看你如何爛醉如泥。   一罈子酒喝完,李敬業打個酒嗝,“該你了。”   李元嬰……   他衝着賈平安投以求助的目光。   “不喝……行不行?”   李敬業獰笑道:“今日就算是太子在此,只要他答應了就得喝完!”   一罈子酒水下去,李元嬰看着面色如常。   咦!   這貨的酒量不錯啊!   賈平安自然不會去拼酒,在邊上喫着。   包東悄然進來,嗅嗅酒菜香,近前附耳道:“太樂署有人來傳話,說是不得已而爲之,愧對武陽伯。”   賈平安只是想了想,就知曉了事情的緣由。   這定然是長孫潤出手,把我的詩給換了。   這等說做就做的風範確實是牛逼。   但,花無百日紅。   天黃有雨,人狂……有禍!   長孫無忌最終倒黴爲何?難道他想造反?   賈平安不得而知,但跋扈這一條是逃不掉的。   “李敬業!”   李元嬰指着李敬業,目光發直,“蘇家準備了好酒好菜,你一掃而空,還說是本王喫的。爲了先生的面子,本王忍辱負重,可你……不當人子!”   李敬業鄙夷的道:“說的你好像沒喫似的,那是長安食堂弄來的酒菜,那隻滷蹄膀可不就是你一人喫了?”   “那是……”李元嬰猛烈揮手,“那蹄膀本王一戳,筷子滑了,戳到了地上,蘇家養的狗衝進來,一嘴就咬跑了,喫……本王那日喫個屁!”   賈平安不禁莞爾。   李敬業嘆道:“今日有扣肉,補償你。”   一片扣肉下肚。   “嘔!”   ……   宮正的事兒不少。   特別是跟着皇帝搬到了離宮後,亂七八糟的事兒一堆,每日引發的矛盾也是一堆,小事下面的女官就直接處理了,大事還得她來。   衛無雙就在邊上整理文書,蔣涵冷着臉在呵斥人。   “宮正宮正,宮爲後宮,正,我看便是公正!我執掌宮正之職,當以公正爲憑。皇后那邊的偷盜我處置了,蕭淑妃那邊的就該放下?一次不公,便是縱容!”   下面的女官尷尬的道:“是。”   “去吧。”   蔣涵擺擺手。   她看了一眼衛無雙,見她全神貫注的在書寫,不禁微微嘆息。   她何嘗不想讓蘇荷獨佔賈平安?   可武媚那日和她私下說了許多,其中一條就是掌家的本事。   這一條蘇荷就過不去。   而且蘇荷若是做了大婦,其他女人她可能壓制?若是不能壓制,那便是寵妾滅妻。   哎!   我此刻對她這般好,只望她以後能多看着蘇荷吧。   “宮正,那邊要開始了。”   有宮女進來,歡喜的道:“無雙,快些,馬上有歌舞呢!”   衛無雙抬頭看了蔣涵一眼。   看看,若是蘇荷,多半是雀躍而起,咋咋呼呼的就跑。   這便是一個女人的本事之一,察言觀色。   蔣涵心中喟嘆,把那些遺憾拋掉,“走,一起去看看。”   哪怕她是宮正,也只能在宮中這個地方轉悠。但她也是女人,也渴望能看到歌舞,去外面逛逛。   二人起身,把文書等物收拾了,隨後去了前面。   普通宮女沒資格進大殿,就在外面。   蔣涵攜帶着衛無雙進去。   一個內侍攔住,“宮正,她不妥吧?”   蔣涵抬頭,淡淡的道:“我以爲妥。”   內侍愣了一下。   “這是……”   王忠良出來了,見狀就罵道:“滾!”   這可是賈平安的未來娘子,武昭儀罩着的人,誰欺負了她,回頭武昭儀那邊給你小鞋穿。   內侍趕緊請罪。   等蔣涵和衛無雙進去後,他涎着臉上來,“王中官,咱這是……”   我沒錯啊!   王忠良冷笑道:“你再看!”   看什麼?   內侍看了裏面一眼,正好看到衛無雙給武媚行禮,而武媚少見的親切,笑吟吟的起身過來。   臥槽!   “咱不喝罵你,回頭……”王忠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多謝王中官。”   回頭武昭儀得收拾咱……內侍後怕不已。   “莫要整日都在那邊做事,得空也來我那裏坐坐。”武媚牽着衛無雙的手,笑吟吟的。   衛無雙終究羞赧。   “這還害羞上了?”武媚看着她,不禁想到了自己進宮的那時候。   那時的自己年少,憧憬着未來。   “忘了告訴你,聘禮已經送了,婚書也接了,回書也給了。”   這便是扯結婚證了。   衛無雙深吸一口氣,“辛苦昭儀了。”   武媚和她說了幾句,這時李治來了,這才放她走。   王皇后和蕭淑妃也來了。   按照規矩,帝后要坐在一起。   李治坐下,王皇后坐下,蕭淑妃就搶佔了下面的第一個位置。   武媚神色淡然,壓根不在意這些。   “看看。”蔣涵既然寄希望於衛無雙照拂蘇荷,自然要施恩,這時就給她分析,“你看皇后坐下就與陛下說話,可陛下神色淡淡的,幾句纔回了一句。可皇后不在意,這是想告訴大家,她依舊是皇后,別人都不能越過她。”   衛無雙點頭。   “你再看看蕭淑妃,她迫不及待的搶了那個位置,武昭儀卻只是看着,爲何?”   衛無雙說道:“武昭儀大氣。”   “大氣是一回事。”蔣涵低聲道:“在宮中份位是無用的東西,帝王的寵愛才是嬪妃立身之基。蕭淑妃搶了那個位置何用?陛下看的卻是武昭儀。”   衛無雙心中一震,“是。”   “再看看武昭儀,坐在那裏目不斜視,自然雍容,更有一股子少有的威儀。你看看,連皇后的威儀都不如她,更別說是跋扈的蕭淑妃了。”   衛無雙的腦海裏竄出了一個念頭,“宮正,那後位……”   難道陛下有廢后之心?   “此等事我等不能過問。”蔣涵嘴裏說着不能過問,卻分析道:“皇后無子。”   這是最大的問題。   “可不是有太子嗎?”   在衛無雙看來,有了太子的皇后,地位應當很穩固。   “那是假子。”蔣涵嘆道:“無雙你要記住,人說母憑子貴,可在許多時候,卻是子憑母貴。”   皇子從哪個女人的肚子裏出來,這很重要!衛無雙不禁顫慄,“太子的出身……”   太子李忠出身卑微,乃是宮人所出。   蔣涵點頭,“太子出身卑微,哪怕皇后收爲假子,可你要記住,血脈不可動搖!”   李忠就算是認了個皇后乾媽,可在帝王的眼中,依舊是那個宮人的兒子。   “來了來了。”   長孫潤帶着太常寺的官吏進來行禮,蔣涵止住了話題。   “開始吧。”   李治頷首。   長孫潤回身點頭,樂師等人入內。   樂聲驟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