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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這等硬漢,懷疑就是羞辱啊

  孟亮喜滋滋的出去,就見皇城的外面停着一輛看似很普通的馬車。   一個女人站在邊上,羃(上四下離)罩住了她的容顏。   “見過娘子。”孟亮拱手。   女子問道:“賈文書何在?”   “賈文書不在百騎。”孟亮很感激賈師傅的仗義,所以也決定仗義一把,“有事只管說,若是某能幫的一定幫。”   “他不在?”   “對。”   “可我卻知道他在裏面!”女子的臉色一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小皮鞭。   啪!   哎呀!   孟亮中鞭,慘叫一聲後,剛想呵斥,卻見女子把羃(上四下離)掀開了一下。   “公主?”   孟亮身體一顫,轉身就跑。   這是高陽啊!   真被她狠抽一頓,孟亮找誰說理去。   他一路跑回去,氣勢洶洶的尋到了賈平安,“你在坑某?”   “啥?”賈師傅一臉無辜。   “外面的女人是高陽公主!”孟亮覺得自己就是被坑了。   “竟然是她?”賈平安‘震驚’了,“某以爲是仰慕某的女人。”   你特麼想喫屁呢!   孟亮心中冷笑,可等賈平安一站起來,他不禁愣住了。   脣紅齒白的少年,看着就是那麼的賞心悅目,至少比他更受女人的喜歡。   曰!   英俊了不起嗎?   孟亮罵罵咧咧的走了。   賈平安知曉攔不住高陽,讓孟亮去,不過是想銼銼高陽的火爆脾氣。   他一路小跑着到了皇城外面,額頭已經見汗了。   “失禮失禮!”賈平安並未解釋自己爲何沒出來,只是拱手道歉。   見他狼狽,高陽不禁感動了。   “那個人可是你的對頭?所以得了我來尋你的消息,就出來騙我,可恨。”高陽恨恨的道:“可惜我只抽了他一鞭。”   這……我還沒解釋,你竟然就替我找到了藉口,太體貼了吧。   賈平安嘆道:“罷了罷了。”   他依舊是不解釋,但一臉疲憊的模樣,多半先前是在做事。   高陽錯過話題,猶豫了一下,“有人請我去赴宴,說是有好歌舞……”   “那就去吧。”賈平安覺得高陽這是被自己上次嚇壞了,連出個門都得來尋他出個主意。   真是造孽啊!   高陽看了他一眼,目光狐疑。   你不關心我了!   賈平安是在敷衍她,所以見她目光不善,就乾笑道:“去那些公主家中,自然無礙。”   老李家的公主嫁出去的不少,在長安的也有幾個,去赴宴吧。   “是褚遂良家。”高陽顯得有些躊躇,“他家現在很得意,除去長孫無忌之外,就是他了。”   小圈子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長孫無忌帶着一票大佬掌控朝政,連皇帝都得低頭喊一聲舅舅。褚遂良是長孫無忌的戰友,自然跟着水漲船高。   是這位大書法家啊!   賈平安猶豫了一下。   他真的是在猶豫。   這位大書法家在政治上的建樹有多少他不大清楚,唯一清楚的就是,這位和長孫無忌聯手封殺了李治想廢后的提議,也封殺了武妹妹上位的通道,最後被報復。   而在如今的朝堂上,褚遂良和長孫無忌也是親密戰友。   這位國舅的親密戰友,在李治的眼中大概也就是個對頭。   去對頭家赴宴……旁人可以,高陽這等皇室成員,去了不好。   但我要提醒高陽嗎?   賈平安在冥思苦想。   他的這副模樣落在高陽的眼中,不禁感動了。   小賈這是在爲了我的事兒絞盡腦汁的操勞着,果然是硬漢。   當一個人的人設在你的心中定型了之後,就很難再改變。   而賈師傅在高陽心中的人設就是硬漢。   賈師傅想了許久,“此事某以爲……最好別去。”   他決定還是拉高陽一把,至於原因,也是爲了刷皇室的好感。   高陽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個麻煩製造者,在家裏和房遺愛互相比賽給對方戴綠帽,爲了奪取大伯子的爵位,就污衊房遺直調戲自己……   她甚至覺得皇帝沒給自己做主,就生氣說要造反。   這樣的女人……若是把她拉回來,李治會如何?   嘖!   鐵定在皇室那邊刷一個火箭。   高陽問道:“爲何?”   賈平安瞬間冷漠,“沒有爲何!”   你愛聽不聽!   他拱手道:“告辭了。”   回身之後他才懊惱,覺得該是說慢走。   等他走了之後,高陽上了馬車,一路緩行。   隨行的護衛低聲問道:“公主,前面就是褚家。”   該去赴宴了。   高陽在車裏發愣。   隨行的女官說道:“公主,褚遂良德高望重,對你大有裨益。”   這話很含蓄,但高陽能聽懂。   ——大佬,和褚遂良家交好,對你的名聲有好處,而且是大好處。   高陽沉默着。   距離褚遂良家越來越近了。   他家的門子見到了這輛馬車,不認識,但沒事,他認識隨行的女官,於是就笑着走出來,準備迎接。   兩邊越來越近了,門子拱手開口,“公主駕臨,某馬上去稟告。”   車裏突然傳來高陽的聲音,“走!”   門子一愣,覺得自己怕是聽岔了。   車伕也是如此,以至於要回身問問。   “公主……”   “走!”   這一次高陽的聲音更堅定了些。   門子懵逼。   這是褚家的宴請啊!   你高陽雖然是公主,可聲名狼藉。而褚家卻是宰相家,你竟然拒絕。   關鍵高陽是在褚家的門口拒絕,這就是當衆打臉褚家。   門子面色煞白,覺得自己聽錯了。   這時來的幾個客人也有些懵。   這高陽是怎麼了?   車裏的高陽渾身虛弱的癱坐着,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對錯,但有些空虛。   她是公主,可名聲不好。與方外人廝混,脾氣暴躁,動輒鞭撻人……   若是得罪了褚家,那些宰相們估摸着不會給她好臉色。   “我錯了嗎?”   高陽深吸一口氣。   晚些,高陽在褚家門口掉頭回家的消息就傳遍了京城圈子。   長孫無忌拿這個消息來取笑褚遂良,褚遂良只是苦笑罷了,但眸色冰冷。   京城的不少人家都爲此告誡家人,要遠離高陽。   一個皇帝不愛、宰相不喜歡的公主,註定是個悲劇。   “高陽!你瘋了!”   房遺愛急匆匆的來了。   “出去!”高陽坐在榻上,就像是個得道女尼。   房遺愛不敢和她較勁,灰溜溜的走了。   高陽坐在那裏,神色茫然。   日出日落……   又是一個凌晨。   李治精準的出現在餐桌邊上。   “陛下,昨日褚家邀請高陽公主赴宴,公主的馬車都到了褚家門口,卻突然迴轉。”   邵鵬看了餐桌上的菜一眼,有他喜歡的菜。   李治掩嘴打個哈欠,目光中多了複雜,“爲何?”   “不知。”在上次被李治呵斥之後,百騎已經不再跟蹤高陽。   李治開喫。   邵鵬在邊上說着昨日的事。   “……昨日百騎的唐旭進了青樓,尋了相熟的女妓,不過卻只是泡腳,說是舒坦……”   李治突然抬頭,邵鵬被嚇了一跳,以爲這個消息李治不喜歡。   “高陽那邊……最近如何?”李治放下筷子,緩緩問道。   邵鵬說道:“公主這幾日都在府裏,很是安靜。”   李治想到了褚遂良這個人。   此人是長孫無忌的助手,兩人堪稱是親密無間。   “親密無間!”李治微微一笑,“王忠良。”   “奴婢在。”   李治沒有遲疑,“高陽這幾日很是乖巧,朕心甚慰,賞黃金三百兩。”   “……”   衆人一臉懵逼。   而高陽此刻依舊沒起牀。   在家裏她最大,想怎麼過就怎麼過,可這樣的日子卻分外的無聊,也只有做夢能有些意思。   “公主,喫早飯了。”   高陽沒動。   一層薄被遮住了豐腴的身體,只有一頭烏髮露在外面。   “公主沒醒,罷了,讓廚子收回去,晚些重新做。”   外面兩個侍女在低聲說話。   “宮中來人了。”   外面來了人,一臉驚惶的模樣。   高陽猛地坐起來,神色慌張。   從她和辯機私通之後開始,宮中就許久未曾有人來過了,彷彿她是個假公主。   而她也會尋事鬧騰,覺着這樣能吸引宮中的注意,可每次都是熱鬧,事後毛用沒有。   所以聽到宮中來人,她面色一變,旋即就冷漠了下來。   “有本事就殺了我!”   她就這麼穿着薄紗坐在牀榻上,怒不可遏。   “公主,來的是王忠良。”   高陽一怔,她的智商不高,但王忠良來此的象徵意義還是知道的。   王忠良來了,就代表着李治來了。   她猶豫了一下,兩個侍女大膽的幫她穿衣,然後扶着她出去。   天可憐見,彪悍的高陽哪裏需要人扶。   王忠良站在前院,等高陽出來後,他笑眯眯的道:“見過公主。”   這不對!   高陽知道王忠良的尿性,這就是個小人,但凡被皇帝漠視的人,他都是給冷臉。只有皇帝,也就是她那個小老弟李治喜歡的人,他纔會給笑臉。   他,爲啥笑了?   “公主看着很是精神,咱回去稟告給陛下,陛下定然歡喜。”   王忠良的話讓高陽的心在突突突的跳。   我的小心肝啊!   高陽面色微紅。   “陛下聽聞公主最近很是嫺靜,不禁歡喜,就令咱帶來了賞賜,來人,把東西抬進來。”   外面出現了內侍,他們挑着盒子,一個個接着進來。   一般賞賜臣子大東西,都是開門讓馬車進來,但這次卻是抬進來。   怎麼有些公開送嫁妝的意思呢?   高陽的心跳越發的快了。   腦海裏,那個少年的影子越來越深刻。   盒子放下,王忠良親自打開一盒,“黃金三百兩。”   他抬頭微笑,卻看到了高陽眼中的淚水。   公主這是被陛下感動了!?   一定是!   他對此很滿意,準備回去稟告給皇帝。   高陽等他走了之後,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公主府的人都面色悽然。   大家都知道公主在哭什麼。   從辯機被一刀兩斷之後,公主就成了黴星,沒人願意和她親近,連皇室都對她敬而遠之。   可今日皇帝卻派人送來了賞賜,採取的還是大搖大擺的送進來的方式,這就是在昭告天下:這個姐姐,朕覺得不錯。   公主府……又看到了希望!   歡聲雷動啊!   可高陽卻蹲在那裏嚎哭着。   她是爲賈平安那個硬漢而哭。   她後悔了。   賈平安讓她(勸她)別去,她卻還問了個爲什麼。   當時賈平安很冷漠的說:“沒有爲什麼。”   我不該懷疑他!   這等硬漢,懷疑就是羞辱啊!   高陽哭的傷心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