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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我是尿遁還是堅持

  李元嬰最近很詭異,頻頻往那家道觀跑,也不進去,只是在外面蹲着,然後裏面出來個老女冠,李元嬰給她些好處,她就帶着包袱進去。   這廝連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目光炯炯,一掃以往的人渣模樣。   “這人變化也太大了吧?”   賈平安和李敬業蹲在小溪邊,看着人渣滕哼着曲子回去。   李敬業回身,“兄長!”   賈平安乾咳一聲,“閉嘴!”   那邊有水潭,不深。   有幾個女子悄然而來,侍女掛上布幔,隨後隱隱約約的……   李敬業臉上的青春痘越發的紅了,“兄長,這都是官員的娘子。”   馬丹!   賈平安想退,可除非是爬,否則一起身就會被那邊發現。   到時候喊一聲抓色狼,阿姐能活剝了他。   有婦人在唱歌,歌聲悠揚。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兄長,是你的詩。”   李敬業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你特孃的再看,信不信回頭我告訴英國公?”   賈平安覺得這樣不地道。   “你也在看!”   “我看個屁!”   賈平安心想就這身材,大長腿和娃娃臉碾壓,連羔羊都能傲視。   二人蹲在那裏,邊上的小徑偶爾有人路過,見狀都笑了笑。   直至來了個……一臉冷笑地喊道:“你二人在此作甚?”   李敬業和賈平安竄起來就跑,身後的婦人在叫罵,“是誰在偷窺?打死!”   男子狂笑:“是武陽伯和李敬業!那兩個小崽子,回頭就打殺了他們!”   一個婦人從布幔上探頭,呸了一口,“在哪?”   “早跑了!”   婦人看看左右,卻不見人,就罵道:“就是你上官儀在偷窺,呸!”   上官儀一怔,“老夫哪裏會做這等事?”   “不要臉!”   布幔後飛來了石塊,上官儀抱頭鼠竄。   跑了一陣子,就見上面兩個年輕人指着自己大笑。   “武陽伯帶着英國公家的小子偷看婦人沐浴,也不怕回頭英國公大怒?”   上官儀馬上就恢復了灑脫的模樣。   賈平安說道:“我與敬業早就在哪了,什麼窺看,淫者見淫罷了。”   “武陽伯好口才,一句話讓老夫竟然無言以對,不過聽聞你昨日在山下打傷了多名商人,好些人上山來哭訴,你好自爲之吧。”   上官儀灑脫的超越了他們。   李敬業看了看他,“上官少監可是因愛生恨嗎?”   上官儀皺眉回身,“此言無禮,何爲因愛生恨?”   李敬業認真的道:“聽聞上官少監曾召集了名妓爲伴,隨後請了兄長去作詩,結果自家作詩不如兄長,那名妓當場對兄長投懷送抱,上官少監從此就暗恨兄長,今日更是想污衊兄長……這不是因愛生恨是什麼?”   上官儀的面色青了一下,然後微笑道:“老夫豈會如此?老夫最喜獎掖後進,武陽伯這等詩才了得的年輕人,老夫恨不能他早日名動天下。”   我作詩不如你,但我輩分比你高啊!   上官儀一番話說的無懈可擊,見李敬業愣住了,不禁暗笑。   他剛想走,李敬業一拍腦門,“以前時常聽到有前輩爲後進揚名,爲何上官少監不肯爲兄長揚名呢?”   你不是說自己是前輩,還喜歡獎掖後進嗎?   那你爲兄長揚名了嗎?   沒有,所以你是騙子!   這個邏輯呯的一聲,就這麼捶打在了上官儀的頭上。   這個李敬業竟然這般裝瘋賣傻,如此難纏,早知道老夫就不該多話。   上官儀笑道:“老夫還有事,這便回去了。”   後面已經來了不少人,上官儀拔腿就走,心想你總不能強留老夫吧。   身後的李敬業扯着嗓子喊道:“上官少監,你可答應爲了兄長揚名……哎!上官少監,你別走啊!”   老夫再不走就沒臉了!   這等客套的話兒沒人當真,可李敬業就當真了。   “兄長,我先回去了。”   李敬業撒腿就追。   “敬業,算了!”   賈平安覺得這樣沒意思。   可李敬業卻一路追到了離宮。   “上官少監,你說了爲兄長揚名,怎麼揚名?”   “上官少監,兄長還等你爲他揚名呢!”   “……”   上官儀要瘋了。   “老夫知道了。”他回頭苦笑,準備進宮。   “知道不行吧,還得做。”   李敬業扯着嗓子喊:“上官少監,不能言而無信吧!”   人無信則不立,那幾個守宮門的都鄙夷的看了上官儀一眼。   臥槽!   老夫欠你的?   上官儀無奈回頭,眼前驟然一亮,“英國公,還請管教令孫。”   “何事?”李勣也準備進宮。   李敬業說道:“阿翁,先前上官少監說要獎掖後進,喜歡提攜兄長這樣的年輕人,我就問他如何提攜,他不肯說。”   就像是兩家人遇到了,這個誇你家孩子學習了得,那個誇你家兒子帥氣,要不回頭結個親,這等話聽聽就好,當真就是你傻。   可李敬業當真了。   李勣淡淡的道:“那便提攜一下吧。”   英國公,你這是故意的?   上官儀滿頭黑線,回身輕輕抽了自己的嘴角一下。   叫你多嘴!   李勣跟在後面,上官儀放慢腳步,苦笑道:“就是和兩個小子玩笑,令孫就較真了。”   “敬業實誠。”   那老夫就不實誠?   上官儀覺得這家祖孫二人都不厚道。   李治正在和長孫無忌商議事情,見二人進來就說道:“新羅那邊派人來了,說是高麗集結了百濟和靺鞨三家大軍,正在虎視眈眈。”   李勣有些詫異,“高麗人不是纔將準備攻打契丹嗎?怎地又轉去了新羅?”   “上次百騎說高麗聯手百濟和靺鞨對付新羅人,可仔細一盤算就覺着不對,高麗在打契丹,分身乏術。如今新羅使者都來了,難道這裏面還有些大唐不知的情由?這也是朕不解之處。”   李治淡淡的道:“此事要查探。”   李勣想到的是百騎。   上官儀說道:“陛下,百騎不是安排了人在外查探,可令武陽伯來問話。”   李勣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個報復可是來的又急又快。   晚些賈平安進宮。   “陛下,百騎尚未回報此事。”   “那便催催。”   上官儀笑道:“百騎定然能不負衆望。”   老傢伙這還上了個眼藥。   不過這無傷大雅。   但此刻只能等候。   百騎的消息一直沒來。   新羅使者每日都會蹲在宮門外,等着皇帝的召見。   “陛下!新羅對大唐忠心耿耿,求陛下伸出援手,再晚些……新羅就不復存在了呀!陛下!陛下!”   新羅使者以頭搶地,怦然有聲。   “可憐。”   褚遂良搖搖頭。   賈平安在後面,今日皇帝召集議事,連他也來了。   殿內,李治板着臉,“新羅使者整日在外面嚎哭,驅趕不妥,不驅趕朕覺得不安,諸卿以爲如何?”   褚遂良說道:“陛下,老臣剛進來時,就見到新羅使者在外叩首嚎哭,看着……可憐!”   可憐……   長孫無忌皺眉道:“百騎去打探消息,可有結果?”   賈平安搖頭,“百騎按期從遼東那邊傳來消息,若是發生大事,定然不會缺了消息。”   長孫無忌看了他一眼,“若是缺了消息……”   “只有兩種可能。”賈平安嚴肅的道:“百騎派出去的兄弟都不是軟蛋,但凡一息尚存,就會想方設法把消息傳回來,可如今依舊沒有,要麼是來不及傳出消息就被絞殺了,再有……”   “假的?”長孫無忌問道。   賈平安點頭,“對,若是並未身死,唯有一種可能,新羅人在說謊!上次百騎蒐羅到了高麗出兵新羅的消息,臣懷疑是新羅人故意放出來的。若是後續並未開戰,百騎在新羅之人當會想辦法把消息傳遞回來。”   李治沉吟着,“若是假的……大唐一旦出兵高麗,就會引發大戰。”   “新羅人坐觀二虎相爭。”李勣目光溫潤,“高麗無奈,只能和大唐力拼。最終新羅得利。”   歷史上新羅人堪稱是腳踩幾隻船,把縱橫家的手段用的爐火純青,利用大唐遠離半島的劣勢,不斷忽悠,最終大唐滅了高麗,隨即新羅人翻臉,把大唐驅逐出去。   我來了,自然不會讓新羅人好過!   賈平安把這事兒想的很透徹,但此刻他是小透明,沒有發言的餘地。   褚遂良看了他一眼,“若是不出兵,新羅人抱怨離心……”   長孫無忌淡淡的道:“與大唐離心,他們若是這般做,那正好,大軍一路掃滅過去!讓遼東變成大唐的遼東。前漢時那裏爲漢四郡,大唐新設一道也不錯。”   這話說的平靜,可暗地裏卻是殺氣騰騰。   這不是大宋的朝堂,這裏的重臣們面對外敵威脅不會妥協,唯一的選擇就是幹!   莽過去就是了!   軍方……   李治看向了程知節等人。   程知節起身,“陛下,老臣以爲此事要等消息確切再定。但可先讓將士們去遼東,及早適應那邊的天氣,等明年春季看看,若是真動手了,那大唐就渡過遼水,牽制高麗人。”   “諸卿……”李治看向了梁建方等人。   梁建方出來,“陛下,盧國公所言甚是,大軍先集結在遼東,如此有事也能及時應變。若是要用兵,陛下遣了將領從長安快馬而去,省事許多。”   李治看向了長孫無忌等人。   文武之間要協調好,否則朝堂上就會成爲戰場。   長孫無忌說道:“大軍要去,也得等收成了之後再去。”   這便是府兵制的特點,不能長期派駐大軍在外,否則國內的收成會受影響。   李治笑道:“如此就等收成了之後,再派兵去遼東應變。”   有本事高麗你就來攻打,不來你是我孫子!   這便是大唐版本的應對方式,自信的一塌糊塗。   新羅使者依舊在嚎哭,每日以頭搶地,額頭上永遠都有一個包。   賈平安在百騎等着遼東的消息,看着很平靜。   李敬業帶來了最新的消息。   “阿翁說雖然連長孫無忌等人都在支持你的判斷,但若是錯了,你要承擔罪責。”李敬業一臉肅然,顯然是在模仿自家祖父的模樣,“告訴小賈,一心爲國,錯也無懼。”   賈平安一腳踹去,李敬業蹦起來避開,然後爆笑。   “哈哈哈哈!”   這小子!   李敬業距離他兩步遠,“兄長,阿翁說在這等時候你無需擔心被誰暗算,就算是褚遂良也不會針對你,否則不用長孫無忌,崔敦禮他們就能拍死他!”   他微微昂首,用一種很理所當然的姿態說道:“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   賈平安深吸一口氣,“知道了。”   這個大唐,從開國內部就在打生打死,先帝的突然爆發破壞了局勢,隨即內部各種清洗。到了李治登基,他依舊面對着世家門閥的重重壓力,雙方爾虞我詐,都想徹底壓制對方。   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當有外部威脅時,什麼爭鬥都停下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爭鬥廝殺,但當外部威脅一起,多方聯手,一起抵禦外敵,這纔是我心中的大唐!”   以後有太多的例子……外敵當前,內部依舊打成了狗腦子,滅國了,那些人依舊在埋怨彼此。   在那些人的眼中,國家和我等君子有屁的關係?我等只在乎自己能否碾壓了政治對手,獨霸朝堂。   所以,若是可能,那就讓這個大唐更長久一些!   “兄長?”   李敬業伸手在他的眼前晃動,憂心忡忡的道:“你這莫不是神思恍惚了?我那陣子也是如此,後來下山去看了胡女甩屁股,頓時就好了。”   賈平安搖頭,“不是這個。”   李敬業詫異的道:“兄長你看你臉色微紅,這分明就是上火了,讓你去看甩屁股你還不去,你常說人要坦率,可你自家卻矜持,哎!也不知你何時能有女人睡。”   噗!   外面有人在爆笑。   賈平安滿頭黑線,“我有女人睡!”   “果真?”李敬業一臉驚訝,“誰?我想想,上次咱們下山,你說晚些來尋我,難道你去尋了女妓?嘖嘖!兄長,長安的女妓都願意讓你睡,你卻矜持,山下的女妓這般醜,你卻樂此不疲,你這可是病呢!”   啪!   賈平安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他的頭頂上。   李敬業撒腿就跑,“兄長,你上次還說做人別忍,可你自家卻忍的臉紅!”   賈平安捂額。   程達和明靜進來了。   程達身體微顫,明靜一臉嫌棄,“竟然去山下睡女妓。”   “這等話也能信?”   賈平安滿頭黑線。   “爲何不能信?”   明靜振振有詞的道:“男人不都是這樣嗎?”   “那你呢?”   明中官沒了淡,不算是男人啊!武陽伯竟然敢挑釁明中官,這膽色真是槓槓的!   程達覺得明靜下一刻就會蹦起來發飆,可明靜卻意外的冷靜,“我心如止水。”   太平!   賈平安掃了她的兇一眼。   別的我能忍,你又想說我太平……這不能忍!   明靜面紅耳赤,準備發飆。   要開戰了!   我是尿遁還是堅持?   程達在琢磨。   賈平安乾咳一聲,“百騎貸!”   明靜瞬間萎了,強笑道:“武陽伯自然不肯去睡那些殘花敗柳,也就程達這等人才能幹出這等事來。”   這事和我有啥關係?   程達躺槍。   前世欠債的是大爺,可此刻債主纔是大爺!   賈平安心情巨好。   “武陽伯,遼東那邊有消息。”   賈平安精神一振。   但這是軍方的消息,直接送去了朝中。   賈平安在宮外等候,新羅使者蹲在那裏,雙目無神,腦門上一個包。   賈平安覺得好奇,就問了軍士,“今日他沒哭?”   “哭了。”軍士一臉惻然,“說是淚水都哭完了,就只剩下了乾嚎。嗓子也嚎啞了……”   這使者夠狠啊!   但越是如此,賈平安就越覺得不對。   賈平安和軍士在外面瞎扯淡,晚些朝中議事結束,程知節出來了。   “盧國公!”   程知節走出宮門,看了新羅使者一眼,“路上說。”   二人並肩而行,程知節低聲道:“遼東那邊說高麗人並未有異狀。”   孃的!   此事怕是有鬼。   賈平安說道:“高麗若是要攻打新羅,定然會防備大唐出擊,若是一切無異,此事就值得商榷了。”   程知節點頭,“此事要看,不過新羅也不能撇開,你要知道,若是撇開新羅,大唐在那邊就再無盟友,對高麗也少了牽制。”   這便是互相利用。   但很明顯,大唐不着急。   新羅使者迅速改變了方式,第二天就站在宮門外大聲的吟誦詩詞,全是那等慷慨激昂的。   但李治不爲所動。   “百騎的消息可來了?”   決策需要依據,現在大唐君臣都感受到了百騎的重要性,甚至有人建議增加百騎的人手,多給錢糧,讓他們去外藩。   這話自然被李治漂沒了。   “消息何時能來?”   明靜很是急切。   賈平安卻慢騰騰的,每天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天……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模樣。”   賈平安站在外面,仰頭看着天色。   “武陽伯!”   外面傳來了包東的聲音。   賈平安霍然回身。   這幾日他派人在山下蹲守,但凡看到送消息的來了,就趕緊迎上來。   而今日就是包東帶人去了。   包東拿着一個油紙包進來。   隨後兩個百騎架着一個兄弟進來。   “高麗如何?”   賈平安問道。   那百騎說道:“高麗那邊正在與松漠都督府廝殺,高麗人戰況不妙,松漠都督府佔據了上風。”   我說了什麼?   我就說新羅人不地道!   誰信了?   這下如何?   高麗人正在和契丹人大打出手,哪裏還敢分兵去攻打新羅?   泉蓋蘇文抽了?   自然不能!   淦!   “還在打?”   明靜一怔,“既然還在打,爲何還想着去打新羅?”   程達微笑道:“新羅人是在哄騙大唐!”   明靜歡喜的道:“如此武陽伯的判斷就是對的?”   程達點頭。   這陣子朝中對此議論紛紛,連陛下都爲之躊躇,唯有他近乎於固執的認爲新羅人不地道……明靜看向賈平安。   那眼神中帶着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