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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耶耶要釘死他

  李治議事結束,就去了武媚那裏。   “孩子如何?”   “還好。”   看了一眼兩個孩子,李治坐下,神色有些疲憊,“今日有人建言,大唐當傾全力征伐遼東,隨後有人反對,提及了前隋之事。爭執的不可開交。”   武媚擺擺手,周山象等人悄無聲息的退下。   “陛下,高麗終究是禍害,不過何時征伐臣妾不敢妄言。”   “高麗在遼東攪動一方,比突厥爲害更烈。”李治眼中多了冷色,“前隋無法覆滅,先帝也未能成功,但朕定然要滅了高麗!”   這個帝王不是外面看到的軟弱,他的雄心壯志不比任何帝王差。   而且他還能隱忍,這一點很難得。   若是楊廣能有這等隱忍,何至於身死國滅?   武媚笑了笑,“那臣妾就等着看獻俘了。”   “此事另說。”李治突然換了個話題,“你給賈平安可說了那件事?”   “說了。”   李治突然出神,半晌說道:“隱戶看似不起眼,可危害不小,賈平安行事看似果決,可那些人卻不會輕易低頭。若是僵持,朕也只能再派人去,暫時低頭。”   帝王低頭多了,威信也就沒了。   “陛下放心。”武媚卻頗有信心,“平安行事穩妥,想想他十餘騎就敢攻城,臣妾就不擔心。”   李治點頭,“你果然識大體。”   晚些李治走了,武媚急心火燎的道:“趕緊……讓人去百騎,告訴平安,要小心些……”   賈平安接到消息不禁笑了,邵鵬板着臉,“這是昭儀關愛之意,莫要輕視。”   “是。”   賈平安知曉阿姐的擔心,“這便和征戰一般,謀劃,廝殺……告訴阿姐,我既然出征,自然不勝不歸!”   百騎旋即出發。   ……   雲陽縣縣令聞春禮喫了早飯後,就去縣廨坐班。   事情三兩下解決了,天氣冷,聞春禮就在火盆邊打盹。   “明府?”   外面有人,聞春禮茫然抬頭,眼珠子動了動,呼吸幾下,這才清醒過來,“進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皺眉,“冷了。”   外面進來一個小吏,“明府,馬松來了。”   聞春禮惱怒,“老夫纔將壓制了姚昀,他也不知道避嫌?若非他堂兄馬佑和老夫有交情,老夫哪裏肯爲他遮掩?”   晚些,一個俊朗的中年男子進來,行禮,“見過聞明府。”   “你來作甚?”   聞春禮皺眉。   此人便是馬松,他的堂兄馬佑乃是鳳州刺史,當年曾經提拔過聞春禮。   馬松灑脫一笑,“我聽聞那縣尉姚昀在叫囂,說是定然要讓我繩之以法,此等兇徒還留在縣裏作甚?聞明府,我有一個法子,可讓姚昀只能俯首離去。”   聞春禮冷哼,“什麼法子?”   馬松抬眸,自信的道:“他是縣尉,只需尋個案子,先讓那人招供,隨後明府假裝去巡視,再讓那人喊冤,如此翻案,明府得了明察秋毫的好名聲,那姚昀失職,只能滾蛋!一舉兩得!”   “這……”   聞春禮一臉躊躇,“此事不妥,極爲不妥!”   馬松笑道:“此事毫無把柄,明府還擔心什麼?一個假案子罷了。”   馬家的子弟都是這般聰慧嗎?難怪老夫爲縣令,那馬佑卻一路高升。   晚些,縣裏發生了一起盜竊案,縣尉姚昀帶人查探,當即抓到嫌犯,一番拷問後,嫌犯麻利的招供,於是案子就破了。   第二日,聞春禮帶着人去視察監牢。   “明府請看,這便是最近收押的三名人犯。”   姚昀帶着他一路進去。   “冤枉!聞明府,我冤枉啊!”   嗯?   聞春禮皺眉,看着那個跪在牢房裏的人犯問道:“你有何冤屈?”   人犯抬頭,“聞明府,姚縣尉威脅拷打我,不招供就打死……”   聞春禮回身看着面色大變的姚昀,“查!”   馬家,馬松舉杯,幾個男子笑道:“好手段!”   馬松矜持的道:“只是不想理會他,沒想到他竟然敢帶人上門來查隱戶,隨後還死性不改,那便讓他丟官去職,以爲後來者戒!”   衆人隨即暢飲。   一個僕役進來,“郎君,說是百騎來了。”   馬松皺眉,“百騎來作甚?去打探消息!”   有人說道:“莫非是過路?”   衆人點頭。   可晚些消息傳來,“郎君,說是查姚昀被打之事。”   馬鬆放下酒杯,推開膩在身邊的女人,沉聲道:“爲首的是誰?”   “賈平安。”   馬松皺眉,“此人在長安聽聞頗爲得意,來此查此事……不該啊!不過既然來了也不能小覷,盯着他們。另外,王兄……”   下面一個男子笑道:“小事耳!”   衆人鬨笑。   馬松笑道:“此次讓百騎無功而返,家兄定然歡喜非常。”   ……   百騎已經安置下來了。   賈平安和明靜去了縣廨。   “那姚昀行事粗魯,這不,纔將屈打成招,那人犯喊冤……”   聞春禮神色平靜。   “竟然如此?”   明靜有些詫異。   若是如此他們就算是白跑了。   賈平安問道:“什麼案子?”   他想查?   聞春禮說道:“盜竊案。”   賈平安哦了一聲,“今日太累了些,明日再來。”   等他們一走,聞春禮罵道:“馬松就是個禍害!去,把這個案子全數抹平了。”   要抹平並非難事,只需把失主和人犯兩邊對好口供,你總不能拷打被害者吧?那樣的話,聞春禮就敢召集人手驅逐百騎。   想到這裏,他不禁笑了起來。   而賈平安和明靜出了縣廨後,就在琢磨此事。   “我覺着這個案子怕是有些問題。”明靜很是自信的道:“想想,那姚昀纔將得罪了地方豪族,被聞春禮打壓,他哪裏還敢屈打成招?”   “可姚昀若是惱怒動手呢?”   人一惱怒了就會衝動,衝動就會犯錯……   “是啊!”明靜想到了自己的衝動,當初爲了百騎貸,竟然幫賈平安洗衣服,真是屈辱啊!   “那此事從何處着手?”明靜自問自答,“我覺着該去查這個案子,查清楚了,若是有假,那一切迎刃而解。”   “說你變聰明瞭,實際上還是蠢!”   賈平安搖搖頭,明靜大怒,“你又聰明?”   “比你聰明一點。”   明靜怒,剛想噴,就見到了市場,“哎!哎!”   “幹啥?”   賈平安回頭,明靜指着市場說道:“我想進去看看。”   “你自家去吧。”   賈平安上了阿寶,自顧自走了。   “男人!呵!”   明靜搖頭,不屑之極,隨後兩眼放光進了市場。   “明府,賈平安回了駐地,隨行的內侍進了市場,流連忘返。”   聞春禮微笑道:“內侍都貪財,果然。”   有人低聲道:“要不要給些好處?”   聞春禮皺眉,“那是陛下的人,弄不好就是弄巧成拙,不過……去看看他買了什麼。”   “明府,此人弄不好就是去暗中查探什麼……”   “有這個可能,小心些。”   晚些,那人回來了。   “明府,那人在市場裏到處問價錢,多是女子用的東西,還用筆記了下來。”   嗯?   這個不對吧?   “你沒看錯?”   “沒,我藉機靠近,就見上面寫着那些貨物的價錢,每一家都分別列了出來。”   嘶!   聞春禮倒吸一口涼氣,“難道是爲了宮中的某位貴人採買?如此才說得通。”   衆人面色凝重,有人說道:“明府,若是咱們這邊價錢高了,宮中的貴人會不會不滿?”   聞春禮撫須,微微頷首,“去一個人傳話,首飾脂粉這些東西都要價錢低一些……不,盯着那個內侍,但凡他去哪一家,就令那一家便宜些賣給他,差價……老夫來補!”   這是個極爲巧妙的拍馬屁方式,衆人不禁暗贊。   ……   “我回來了。”   明靜拎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喜氣洋洋的。   “武陽侯呢?”   明靜得意洋洋的道:“今日大豐收,告訴你們一件大好事,這雲陽縣的東西,比長安的還便宜,還能賒欠,武陽侯呢?”   “武陽侯說去挺屍。”   明靜滿頭黑線,“去,叫醒他。”   包東搖頭,堅定的道:“武陽侯打盹不能叫,起牀氣特別大。”   老孃還真不信!   明靜昂首:“去不去?”   包東拱手,“明中官要不去試試?”   “去就去!”   明靜昂首挺胸的過去敲門,“哎!起牀了!”   裏面沒動靜。   明靜怒,捶門,“起牀了!”   裏面寂靜……   “滾!”   明靜木然,緩緩回身。   包東已經閃人了。   “賈平安!”   明靜回身低聲咒罵,“趕緊出來!”   “出不去?”   “不出我進去了。”   明靜嘗試推門。   “耶耶喜歡果睡,有本事你就進來!”   賤人!   明靜抬頭,憂傷的道:“百騎貸弄些吧。”   “什麼意思?”   門開了,賈平安打着哈欠,“你不是有錢嗎?”   “全花光了。”明靜心急如焚,“武陽侯,借些錢吧,我長安有錢,回頭還你。”   “這不對吧。”賈平安好歹從商品社會穿越而來,對市場規律的瞭解碾壓十個明靜還有餘,“你說這邊的東西比長安還便宜?什麼東西?土特產?”   明靜笑吟吟的道:“全是女人的東西,連首飾都比長安的便宜,我發財了……”   這更不對了。   首飾的成本分幾方面,原材料的價錢應當都差不多,其次便是工匠的成本,以及店鋪成本,這些長安比雲陽縣高。   但看明靜的意思,分明便宜了許多。   “要多少?”   明靜生出一根手指頭,再彈出兩根手指頭,“一千錢……不,兩千……三千……”   三個屁!   “給你一塊金子,自家去換。”   賈平安丟出一塊金子,明靜豎起大拇指,“果然是我百騎之虎,我明靜今日服氣了!”   她旋風般的跑了。   “有人會想哭!”   賈平安繼續挺屍。   不知過了多久,鼓聲起,有人在外面說道:“武陽侯,明中官還沒回來。”   賈平安罵道:“耶耶就知道這貨是個瘋子!”   那個娘們真的……換後世妥妥的剁手族!   賈平安起身出來,雷洪送上毛巾。   冷水洗臉,頓時精神一振。   “去市場查!”   賈平安滿頭包,“他能去哪?”   “開門!開門!”   “是明中官!”   大門一開,渾身掛滿包袱的明靜進來了,喜笑顏開……   “好便宜!”   老子敗給你了!   身處這等有風險的地方還敢一個人去購物,這等精神剁手族也比不過。   晚些喫完飯,衆人在正堂聚集。   蠟燭質量有些問題,燒起來噼裏啪啦的,不時炸一下。   等人到齊了,賈平安說道:“此事本來只和隱戶有關係,可揭穿此事的縣尉姚昀卻深陷醜聞之中,要查,那隻能去馬松家查探,可此刻他家定然戒備森嚴,不好進。”   明靜今日大滿足,於是格外的愜意,“直接查他家的隱戶不就行了?”   她就坐在賈平安的身邊,說着還掩嘴打個哈欠。   “已經去查了。”   “如何?”   “沒有。”   賈平安並未覺得奇怪,“若是能被咱們查到纔是咄咄怪事,此事後續如何……”   包東舉手,賈平安點頭。   “下官以爲要查馬松的背景。”   賈平安點頭,“已經去查了。”   明靜覺得自己的智慧不該被輕視,“去問姚昀。”   賈平安沒說話。   明靜問道:“可是不妥?”   賈平安說道:“我晚上就去。”   “一起!”   明靜理直氣壯的道:“我去監督你們。”   你特孃的別拖後腿!   晚些,賈平安帶着幾個人摸了出去。   城中也有巡夜的,但被輕鬆避開。   姚昀家此刻亮着燈,賈平安點頭,包東上前敲門。   “誰?”   裏面壓低了聲音喝問。   “百騎!”   房門打開,姚昀見到賈平安時不禁落淚了。   “進去說話!”   “下官發誓……馬松今年收了五戶人家,以往的還有許多……”   姚昀詛咒發誓,賈平安突然問道:“那五戶人家進了馬家可有證據?”   姚昀低頭,“進去就是失蹤了,下官是接到人舉報,一查,那五戶人家果然去了,隨後一路問,都說去了馬家。”   進去就是失蹤,隱戶就相當於是失蹤人口。   這個比喻果真恰當。   但也就是說,姚昀幫不上忙。   “那個案子說說。”   明靜站在邊上,發現賈平安一點也不着急。   “那個盜竊案子有人報案,下官帶着人去,發現了那個人犯,一拷問就說了,可誰曾想明府來查探,他卻高聲喊冤……”   “贓物呢?”   “贓物說是都賣給了過路商人。”   擦!   這是個坑!   坑的就是姚昀。   衆人回到了住所。   賈平安下午睡了許久,此刻睡不着,就在正堂裏坐着琢磨。   明靜睡了一覺,半夜起來,見到正堂還有人,就瞅了一眼。   賈平安在寫寫畫畫的,抬頭皺眉,“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你那個……”   明靜哆嗦着進來,蹲在火盆邊伸手取暖,“那個姚昀沒用了,咱們還是得查那些隱戶的去向。這大活人總不能憑空消失吧?”   這個女人常常展示智商,但也常常展示自己的無知。   賈平安的眼神讓明靜怒了,“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賈平安覺得有必要給她上一課,“你可知曉馬家有多少朋友?那些朋友有多少田地?那些田地能隱藏多少隱戶?”   明靜一怔,“別人幫忙隱藏……不怕被牽累?”   “隋末時造反的那麼多,誰怕牽累了?”賈平安打個哈欠,“所謂同氣連枝,否則哪來的江山?”   “哦!”明靜覺得被碾壓了,就指着賈平安說道:“你褻瀆皇室……”   “證據何在?”   “你把皇室和這些地方豪強相提並論,說他們都是一夥的。”   這可是把柄,我是要百騎貸免息,還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怎麼報仇?   讓他給老孃洗衣裳!   不對!   明靜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危險。   “誰證明?”   明靜:“……”   是哈,誰來證明?   賈平安起身,“小心尿褲子。”   他伸個懶腰,隨即回去。   明靜這才發現膨脹……   老孃真不該進來!   第二日,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   “武陽侯,查過多次了,確定馬家並無隱戶。”   “果然。”   明靜這才發現賈平安料敵先機,但下面怎麼辦?   她眼中多了煞氣,“拿下馬松!拷打!”   包東趕緊起身,“明中官,那馬松的堂兄乃是鳳州刺史馬佑,這無憑無據的拿人,聞春禮就敢和咱們對峙。隨後消息傳到長安,那些豪強都會爲馬家說話。”   賈平安看了她一眼,眼神明晃晃的都是嫌棄。   智商有問題就不要出來顯擺了。   我不生氣,我不生氣!   明靜在深呼吸。   賈平安輕釦案几,分析道:“此事八九不離十,如此該從何處入手?”   “潛入馬家!”包東肅然道:“下官請纓,若是暴露了,下官一人承擔。”   “你以爲馬家還會有證據在?”賈平安罵道:“蠢驢!在這等時候馬松早就把那些賬冊給收起來了。馬家那麼大,難道掘地三尺去尋?誰知道馬家是否還有別業?”   包東低頭。   “那要查誰?”   明靜反問。   “查聞春禮!”   “查他?”明靜不解的道:“他最多是個幫兇,沒有證據如何查?”   “查聞春禮的家境和家產,耶耶要釘死他!”賈平安獰笑道:“就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