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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小賈是老夫的兵

  楊氏回到家中,剛換了衣裳,寡居的大女兒武順就來了。   “阿孃。”   武順長得頗爲白嫩豐腴,笑起來胸脯微顫,頗爲誘人。   “敏之呢?”   “外祖母。”   一個十餘歲的少年跟着進來,身後還有一個少女。   楊氏笑道:“今日去見到了法師,只覺着渾身輕鬆。你在家帶着敏之他們也無趣,去大慈恩寺轉轉也好。”   武順是寡居,帶着兩個孩子在孃家住。聞言笑道:“阿孃看着又年輕了些。”   哎!   這個女兒說的好話,爲何就沒有小賈說的誠懇呢?   楊氏笑了笑,和武順說話,不時又問問賀蘭敏之和外孫女賀蘭敏月的情況。   一家其樂融融。   晚些武順帶着孩子出去,身邊的婦人低聲道:“夫人,這家中如今該你管事呢!”   武順收了笑臉,“如今都靠着媚娘過日子,我是寡居,在孃家若是掌家,那便是跋扈,慾壑難填。”   婦人回頭看了一眼賀蘭敏之,“小郎君這般俊美,長大了怕是會多家爭搶。不過還得要有個官職纔好,如此才能和那些權貴攀親。”   武順回身看了一眼俊美的兒子,伸手摸摸他的頭頂,“敏之可想做官?”   賀蘭敏之平靜的道:“不想。”   “不想?敏之這是害羞嗎?哈哈哈哈!”   武順捧腹大笑。   賀蘭敏之就這麼靜靜的看着她,“阿孃,你經常進宮。”   武順的笑聲戛然而止,“阿孃進宮尋你姨母有事。”   賀蘭敏之平靜的道:“沒事。”   武順皺眉,“敏之你如何這般尖刻了?”   “是,我錯了。”   賀蘭敏之請罪,武順笑着說了幾句,隨即回身。   就在她回身的一刻,賀蘭敏之的眼中多了猙獰,隨即就是茫然。   門子此刻尋到了楊氏,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楊氏心情正好,“何事?”   “老夫人,先前早上時,那武陽侯在外面打了我一巴掌,我想着老夫人大清早心情好,就沒說……”   瞬間一個忍辱負重的忠僕形象就出來了。   現在賈平安不在,那還不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把臉側過來,果然,巴掌印依舊在。   “打!”   門子一怔,楊氏身邊的婦人過來,一巴掌抽的門子滿嘴血。   楊氏舒坦的道:“那年輕人不錯,哄人也哄的頗爲有趣。”   ……   賈平安當是得了半日閒,自然不肯回百騎。   他一路溜達到了曲江池,轉悠了許久,沒發現釣魚的好地方,倍感遺憾。   但一抬頭,竟然遇到了熟人。   柳奭!   柳奭揹着手,身邊跟着兩個隨從,看着神色陰鬱。   “柳尚書。”   賈平安是禮儀達人,當先行禮問好。   柳奭見到是他,面前笑了笑,“武陽侯啊!這是來此遊玩?”   你是百騎的大統領,不上班來曲江池……呵呵!   “柳尚書竟然不在吏部理事?”   要膈應人嗎?   我九段,你幾段?   柳奭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漠,緩緩而去。   宮中王皇后的日子越發的絕望了,隨便她怎麼攛掇,怎麼嫵媚,皇帝壓根就不多看她一眼。   朕要換老婆了,誰贊成,誰反對?   柳奭想說我反對,但反對無效。   王皇后一旦丟了後位,他就尷尬了。   這便是因人成事者的短處,人走茶涼。   柳奭突然回身道:“她真要趕盡殺絕嗎?”   這裏是曲江池,長安的第一旅遊勝地,就和後世的長城一樣,不管啥時候都是人頭攢動。   柳奭這麼喊一嗓子,頓時驚動了許多人。   “是柳奭!”   “還有賈平安。他說這話……指的便是武昭儀吧?”   “就是武昭儀。陛下準備廢后,就是要換上武昭儀。柳奭靠着皇后上位,如今惶恐呢!大概是擔心武昭儀上位後收拾他。”   這話有些當面污衊人的風采。   關鍵這裏是曲江池,按照人類的尿性,晚些這番話將會傳遍整個長安城。   這話傳一傳的就會變味……   ——武昭儀發誓一旦封后就要弄死柳奭!   ——武昭儀放話,要弄死柳奭全家!   ——武昭儀放話,一旦封后,宰相們誰都別想活!   你好毒!   真以爲騷話只有你會說嗎?   別忘了你面對的可是來自於後世的騷年!   賈平安苦笑道:“其實,武昭儀也挺想能一言而決弄死一個尚書。”   衆人愕然,然後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妙,妙極了!”   現在不是二聖臨朝的時代,就算是二聖臨朝,李治也牢牢的把控着朝政。一言而決一個尚書的人選,甚至要弄死他……你以爲皇帝是傀儡嗎?   柳奭面色平靜,但腳下匆匆。   “別走啊!”   賈平安招手,“柳尚書,再聊五文錢的?哎!柳尚書!”   我一肚子騷話都沒法說,你走啥呀!   一句話讓柳奭灰溜溜的閃人,賈平安心情大好,晚些準備出去,發現水邊竟然有人擺攤……   大唐對商人的要求很簡單:要臉,要臉,要臉……就是別爲了掙錢就不要臉。隨後對商人各種歧視,比如說不許五品以上官員進出市場。   所有的生意都得在東西市,外加一個平康坊做,外面必須乾乾淨淨的,看不到商人,讓我們的心胸不會被商人們污染。   這就是目前的氛圍。   曲江池裏竟然有人擺攤……   這不科學啊!   哪怕王老二的婆娘原先在孃家外面擺攤買早飯,賈平安都覺得不奇怪。可這裏是曲江池,人來人往的AAAAA級景區,竟然出現了商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心想難道是春天來了?   想想大宋,整個城市都是商人的樂園,通宵達旦。若是長安也如此……我的夜生活啊!擼串喝酒。   攤子前面人不少,賈平安想擠進去,可看看大多是女人,就只能苦笑。   “有人摸我!”   一個婦人喊道。   一個男子道貌岸然的揹着手出來。   “站住!”   賈平安冷笑。   男子充耳不聞,腳下加快。   呯!   賈平安一拳封眼,一腿踹倒,罵道:“還學會了癡漢那一套?不要臉!”   婦人出來,見狀就狂踩。   “踩死你!踩死你!”   男子慘叫,婦人這才心滿意足的福身,“奴說是誰這般正義凜然,原來是武陽侯。多謝武陽侯了。”   “小事。”   賈平安是見不慣這等事兒。你要說二人郎有情來妾有意也就罷了,馬丹,混在人羣中揩油,你以爲自己是電車老漢呢!   “武陽侯是個好人!”   那些女人捂嘴輕笑。   賈平安趁機過去,就見一個十歲出頭的女孩蹲在那裏,身前一個提籃,裏面是草鞋。   “誰做的?”   女孩抬頭,一張微黑的臉上全是難爲情,“阿翁做的。”   “那阿翁爲何不去販賣?”   “阿翁病了,腳疼。”   賈平安摸出一串銅錢,“我全買了。”   女孩惶然道:“不值那麼多錢,我不敢要。”   賈平安冷着臉道:“大人說話,哪有孩子插嘴的餘地?多了?那這提籃就送我了。趕緊回家去!”   “閃開!”   人羣閃開,兩個金吾衛的軍士凶神惡煞的道:“誰在這裏賣貨?拿了!”   拿尼瑪!   賈平安準備回頭喝罵,一個軍士乾咳一聲,“看你年少,這是來送貨的吧?”   賣貨變成了送貨,一字之差,這就不是做生意。   女孩猛點頭。   “走了走了。”   賈平安拎着提籃回到了家中。   “郎君買了什麼?草鞋?”杜賀看了一眼,“這手藝看着不錯。郎君不知道,手藝差的草鞋穿着刺腳,你看看這個……”   “家裏人都分一分。”   賈平安自己拎着一雙草鞋去了後院。   後院賈平安弄了個類似於後世客廳的地方,一家三口沒事就在這裏。   鴻雁和三花守在門外,見他來了就福身。   “郎君!”   賈平安邁腳進去,正好看到衛無雙背對着自己坐着,蘇荷在給她套衣裳……   “這麼美的背……”   哪怕是夫妻,衛無雙依舊羞澀的道:“夫君別看。”   但心中卻是美滋滋的。   “不拿來拔罐可惜了。”   衛無雙黑着臉,賈平安坐下,試穿了一下草鞋,起身走走,“咦!還真舒服。”   前世他也穿過草鞋,但那只是玩兒性質。   “夫君,我也要穿!”   蘇荷的好奇心強,賈平安就脫了給她試試。   “好癢!”   蘇荷肌膚嬌嫩,穿上去就在笑。   衛無雙穿好衣裳纔回身,“夫君,城外莊子那個女管事也從不來家中稟告,妾身想着是不是派了杜賀去呵斥一番?”   這個……   王悅榮好歹也算是個美人,要是來稟告被看到了容顏,賈師傅覺得自己渾身長嘴都說不清。   “一個女人也不好獨自往來城中。”   這年頭女子單獨出門的不算多,這個藉口找的太出色的。   我果然是有海王的潛質!   賈平安幻想了一下海王的日子,隨即覺得自己過不來。   那個女人果然不對!   衛無雙心中冷笑,“莊子到城中也才三里地呢!要不……妾身讓人弄一頭驢給她?”   蘇荷說道:“無雙好貼心,還給她準備了坐騎。”   這個婆娘難道是在懷疑些什麼?   賈平安打個哈哈,“既然距離近,我想着讓杜賀隔一陣子去一趟更好。”   “也是。”   果然,這個婆娘被我忽悠了。   你真不想去做海王?   賈平安的心動搖了一下,然後斷然拒絕。   郎君心中有鬼!   衛無雙說道:“等生了孩子後,我和蘇荷一起去看看。”   他可會慌張?   金屋藏嬌,竟然藏在了莊子上,真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   賈平安神色平靜,“也好啊!”   這個婆娘絕對是懷疑了,回頭弄不好會去打探消息。   但等她生了孩子後,別說是王悅榮,就算是賈平安在孩子的面前也得退一射之地。   這便是男人的悲哀。   娶妻前是家中的一塊寶,娶妻後地位-2,等有了孩子後,地位-3,若是家中再養一隻寵物,地位-1……   賈平安覺得事兒不大,隨即出去看自己養的那些魚。   大水缸邊,阿福趴着缸緣,伸爪子進去攪動。   賈平安湊過去看了一眼,只見水缸裏的魚兒們都跟着阿福爪子攪動的方向在悠閒的遊着。   乖仔,你竟然還有訓魚的本事?   賈平安揉搓了它一番,阿福嚶嚶嚶叫喚,賈平安不明所以。阿福就當先去了前院。   這是要幹啥?   賈平安跟在後面,直至出了家門。   一出家門阿福就瘋跑。   “阿福!”   阿福一路狂奔,賈平安跟在後面跑的氣喘吁吁的。   半晌跑到了一塊地頭,阿福伸爪子刨啊刨。   吱吱吱……   阿福的爪子收回來,上面竟然是一隻小老鼠……   田鼠!   我的崽,你竟然會打獵了?   賈平安得意洋洋的回去。   “阿福會狩獵了。”   這是個好消息,蘇荷趁機要求慶賀。   阿福在兩個女主人的身前趴着,任憑蘇荷把腳擱在自己的身上都紋絲不動。   “阿福!”   鐺鐺鐺!   隔壁傳來了趙賢惠的召喚。   飯前點心來了。   阿福站起來,回身抱住了賈平安的腿,仰頭……   現在它知道去隔壁喫東西不對,所以要請示。   “去吧去吧。”   阿福這才大搖大擺的出去,熟練的爬樹,熟練的……呯!   竟然連梯子都懶得爬了。   直接摔下去。   日子就是這麼的緩慢流淌。   兩個婆娘的肚皮越發的大了,賈平安每日心驚肉跳的,恨不能去請一個醫官來家中坐鎮。   喫了早飯,他照例叮囑了兩個妻子,“若是有不妥當,馬上讓人去百騎尋我。”   “是。”   這是衛無雙。   “知道了!”   這是蘇荷!   兩個老婆真貼心。   他前腳才走……   “無雙,打麻將吧!”   ……   到了百騎,先看消息。   賈平安覺得自己就是老美的總統,每日早上先看簡報。   但看看這是什麼……光福坊有男子偷情,被女方夫君堵住,連捅三刀,竟然未死,郎中說大概能保住一條命。   賈平安看得津津有味的,等看到了一條消息時,不禁愣了一下。   褚遂良昨夜犯夜禁!   作爲宰相,自然該是夜禁政策的擁護者,老褚這個是啥意思?   關鍵在於,下面還有個記錄。   柳奭也同時犯了夜禁。   如今的局面就是王皇后在苦苦支撐,宮外的長孫無忌一夥人在強撐……都想穩住。   可李治卻鐵了心的要浪,想換大老婆。   柳奭和褚遂良一起犯夜禁,這事兒就值得玩味了。   不。   柳奭後來是滾蛋了,褚遂良爲了保住王皇后,竟然和李治硬扛……   爲啥?   賈平安一直不理解此事。   你要說什麼人選,或是說武媚是先帝的女人,皇帝你要不要臉。   不好意思,這事兒對於大唐而言真心不算事。現在只是武媚,後來李隆基連兒媳婦都直接弄了來。   所以道德層面不會成爲障礙。   那些口口聲聲拿着這事兒糾結的另有想法。   賈平安想了許久,依舊一無所獲。馬上想到了家中的兩個老婆,心情隨即喜洋洋。等兩個孩子出生,老賈家就更熱鬧了。   “武陽侯,英國公尋你。”   到了李勣那裏,老帥們都在。   李勣說道:“陛下昨日說了,冬日操練就怕懈怠,如今開春了,該去查看一番,好,賞賜。不好,責罰!”   府兵平日裏在家中種地,農閒時在折衝府操練。而上番到長安宿衛的自然也要操練,由諸衛組織。   比如說左武衛,梁建方就是組織者,令各部操練。   這其實也是一種輪訓的法子,只是在這個交通不便的時代,上番的代價太高。   李勣起身,那臉板着,老帥們也紛紛起身,束手而立。   我呢?   賈平安覺得自己是個小透明,應當不用參加這麼嚴肅的訓話了吧?   他準備開溜。   李勣冷冷的道:“去哪?”   西天!   賈平安回身,訕訕的道:“準備去給諸位老帥煮茶。”   李勣昂首,“陛下訓示,大唐有吐蕃、高麗、突厥,乃至於西域等地的對手,操練務必嚴苛!”   “領命!”   老帥們肅然應諾。   賈平安弱弱的跟着喊了一嗓子。   這事兒和我無關啊!   我難道回去操百騎?   也行吧。   但吳偉洪呢?   他沒來,千牛衛難道不操練嗎?   “盧國公,千牛衛沒來?”   賈平安給吳偉洪上了個眼藥。   “他來作甚?這裏沒他的地方。”   程知節隨口說道。   等出去後,老帥們往右,他往左。   隨後就被活擒了。   “小子去哪?”   “不是操練嗎?我回去操練百騎!”   擒住他的是梁建方,聞言把他丟下,“百騎操練哪裏值當陛下提及?”   程知節冷笑道:“此去定然要站許久,人難受。他這是想趁機遁逃!可恥!”   老帥們一陣批判,賈平安馬上裝死狗。   你以爲看操練還有桌子椅子,甚至是礦泉水?   你做夢呢!   都是站着,將士們操練,觀看的人都站着看。   能坐着的只有皇帝!   賈平安覺得李治不會來。   “在何處抽查?”   他悄然問了蘇定方。   “左武衛。”   蘇定方一臉作弊的不屑,“老梁如今成了諸衛的標杆,小賈,回頭去操練操練老夫的麾下!”   這個……跑右屯衛去操練,回過頭老梁會不會把我打個半死,說我喫裏扒外?   “嗯!”   蘇定方瞪眼。   “是!”   梁建方回頭,“老蘇這是威脅小賈什麼?說來,老夫爲你做主。”   呵呵!   不說只是半死,說了……多半死路一條。   賈平安隨口扯了個理由。   梁建方狐疑的道:“但凡被欺負了,來尋老夫,老夫爲你主持公道。”   “是!”   程知節不屑的道:“小賈是老夫的兵,關你屁事!”   “你特孃的要不要臉?小賈當初可是老夫的兵……”   兩個老傢伙開始了,賈平安趕緊去了李勣的身邊。   “陛下來了。”   李治竟然來了,左武衛中一片歡騰。   旌旗招展,鑼鼓喧天,人山人海……   永徽六年春,帝檢校左武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