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唐掃把星 559 / 1183

第559章 夫君,發財了

  以後借錢的是大爺,現在的借錢是孫子!   時代不同,所以借貸雙方的關係也不同。   大唐的借貸分爲兩部分:官方,民間。   官方借貸就是給官吏掙工資的一個渠道,那些錢頭放貸出去,誰敢不還錢?   民間借貸要好一些,但能放貸的基本上都是大爺,你借錢的惹不起。   ——惹得起的他也不敢借給你,怕被坑。   所以項大海作爲麟遊縣最大的錢頭,堪稱是名利雙收。   有了縣裏撐腰,就算是私事他也能掰扯到縣裏,那些得了他好處的官吏自然會爲他說話。   這幾年下來,此人竟然有些一方豪雄的姿態,手下數十兄弟,橫行一時。   但今日他卻碰到了硬茬子,被一頓毒打,此刻還倒在地上抽搐。   他的手下急匆匆的去請了馬縣尉來,一心想着把這夥人給弄進去,隨後該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   可馬縣尉卻毫不猶豫的抽了他一巴掌。   “馬縣尉!”   大漢捂臉懵逼。   啪!   馬縣尉再度一巴掌,這一巴掌抽的比較狠,大漢覺得牙鬆了。   “賤狗奴,你等在此作威作福慣了,也不看看那是誰!”   他回身拱手,“見過武陽侯!”   大漢捂着臉,身體搖晃了一下。   武陽侯!   賈平安這個名字比較陌生,但武陽侯這個名字他們卻如雷貫耳。   去年皇帝來離宮時,傳聞那位武陽侯大晚上心血來潮爬起來,發現雨太大,就帶着百騎巡夜,正好發現山洪從玄武門那裏衝了進去……   那一夜百騎堪稱是中流砥柱,拯救了許多人。   這個年輕人就是武陽侯?   大漢捂着臉,“是……是項大海出的手。”   “項大海何在?”   在地上抽搐的項大海被人架起來,那張臉腫的就像是豬頭。   “帶走!”   馬縣尉揮手,有人上前控制住了項大海。   馬縣尉回身拱手,“多謝武陽侯爲我麟遊縣拿獲了這等賊子,今夜……”,他對老鴇笑道:“今夜的花銷都記着。”   老鴇臉頰微顫,看了賈師傅一眼,“是。”   孃的!   這等所謂的掛賬,最後多半就是狗肉賬。老鴇哪裏敢去討債?   “現在給吧。”   馬縣尉一臉驚訝。   這般急切,莫不是假冒的?   但他看看那些百騎,心中的念頭都壓了下去,“去拿錢來。”   老鴇心中歡喜,喊道:“歌舞何在?”   古箏前的女妓看了許久的熱鬧,此刻伸手撫琴。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有嫖客說道:“這是武陽侯的詩。”   名氣太大了也不好,一羣人不聽歌看我幹啥?賈平安微微一笑。   陳楚心中歡喜,“許公,多謝了。那武陽侯……回頭老夫該如何謝他?”   他看了自家孫女一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小賈娶妻了,孩子都有了。”許敬宗搖頭。   “可惜!”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女妓唱完,起身衝着賈平安福身,“武陽侯才華無雙,奴欽佩之至,若是不棄……”   她微微低頭,嬌羞無限。   老鴇在邊上讚道:“該出手時就出手,幹得好!”   李敬業低聲道:“兄長,去吧,定然不要錢。”   賈平安搖頭,“多謝了。”   他委婉拒絕。   那馬縣尉近前,熱情的道:“若是不棄,還請武陽侯一起飲一杯?”   呵呵!   賈平安回頭,“許公。”   他動手過癮了,剩下的事兒不想管。   許敬宗起身,在馬縣尉探尋的目光中淡淡的道:“老夫許敬宗!”   “許……許尚書!”馬縣尉哆嗦道:“下官……下官……”   他現在只後悔自己方纔動手輕了,把那大漢打個半死也好啊!   許敬宗冷冷的道:“此事你等是自首,還是等老夫來查?”   一個百騎大統領就讓老鴇喜不自禁了,如今竟然還有個禮部尚書,原先的擔憂都變成了歡喜,她一拍手,“老孃竟然也有今日?哈哈哈哈!”   ……   賈昱躺在牀上,整個人就像是一條魚在掙扎着。   “小郎君,叫阿孃。”   鴻雁在孜孜不倦的誘導着。   “娘!”   賈昱明顯的怒了,張牙舞爪的。   果然,還是我厲害!   鴻雁看了邊上的三花一眼,“小郎君,叫阿耶。”   “啊……”賈昱怒不可遏,“耶……”   鴻雁歡喜的拍手,“小郎君真聰明。”   賈昱看了背對自己坐着的衛無雙一眼,“阿孃,阿孃!”   “說話。”   衛無雙一邊看賬冊,一邊敷衍。   “阿孃!”   “阿孃!”   衛無雙回身,單手把兒子抱過來,放在自己的腿上,板着臉道:“何事?”   鴻雁臉頰抽搐,三花也是如此。   “阿孃!”   “何事?”   鴻雁忍不住說道:“大夫人,小郎君就是叫着玩。”   “那就玩吧。”   衛無雙單手抱着賈昱,單手翻看賬冊。   賈昱呆呆的看着她。   “無雙!”   蘇荷抱着兜兜進來了。   大大的眼睛,微微彎曲的眉,小巧的嘴……   衛無雙看了一眼,“來的正好,看孩子。”   她把賈昱丟在牀榻上,隨即繼續看賬冊。   蘇荷把兜兜也放上去,“兜兜。”   兜兜手腳撇開的站着,看着就像是隻小企鵝,“阿孃。”   她回頭看了蘇荷一眼,然後原地緩緩轉身。   對面的賈昱站在那裏,定定的看着妹妹,“阿孃。”   “啊……”   兜兜歡喜的跑過去,跑的跌跌撞撞。   呯!   賈昱被撲倒在牀上,鴻雁驚呼一聲,“小郎君。”   衛無雙看了一眼,平靜的道:“墊子厚着呢,莫要大驚小怪的。”   蘇荷把兜兜抱起來,“兜兜,叫阿耶。”   兜兜的腳一彈一彈的,“阿耶。”   “真乖!”蘇荷用力親了她一口。   兜兜癟嘴,“哇!”   蘇荷笑道:“一親就哭,什麼毛病?”   衛無雙皺眉道:“你沒事親她做什麼?”   蘇荷一怔,“我是她娘,當然要親她。”   衛無雙嫌棄的道:“孩子的臉那麼嫩,你的嘴那麼粗。”   蘇荷摸摸紅脣,“我的嘴那裏粗糙了?無雙你這是信口胡說!”   兜兜一被放下,又跌跌撞撞的衝向哥哥。   呯!   剛爬起來的賈昱再度被撞到,整個人就和甲魚般的四腳朝天。   “哈哈哈哈!”   蘇荷捶着牀榻大笑。   衛無雙看了一眼,無動於衷。   外面一陣騷動。   “是郎君,郎君回來了。”   嗖的一下,蘇荷不見了。   兜兜翻身見不到娘,嘴一癟,“哇!”   賈昱也跟着嚎哭了起來。   衛無雙起身,“抱着他們出去。”   她自己走到銅鏡前看了看,猶豫着拿起胭脂,想了想又放下,昂首出去。   賈平安堪稱是歸心似箭,一進長安城就捂着肚子叫痛,許敬宗心慌,叫他去尋郎中看看。   這一看就直接回家了。   衛無雙和蘇荷帶着一家子出迎。   賈平安下馬,衛無雙帶人行禮。   “夫君辛苦了。”   “娘子在家辛苦。”   賈平安覺得自己就像是檢閱軍隊的大佬,看看妻子無恙,就伸手,“把孩子遞過來。”   賈昱木然被送過去,被賈平安狠狠的親了一口。   兜兜卻在強力的掙扎着,“阿孃!阿孃!”   叫聲太悽慘了。   “這是我閨女?”   已經有些小模樣的兜兜讓賈平安不禁都放輕了聲音,走過去仔細看看。   “阿孃!”   兜兜手腳並用,鴻雁抱得很辛苦。   賈平安把臉湊過去,“兜兜!”   兜兜揚起兩隻小手,眼睛瞪圓……   ……   許敬宗進宮了。   “……是夜大雨傾盆,武陽侯帶着人包抄,臣帶着那些人堅守。龜茲軍隊孱弱,不堪一擊,要緊時,臣提刀上陣,斬殺兩人,隨後士氣大振……”   這是許敬宗?   他竟然敢拎着刀上陣,甚至還斬殺兩人。   李治仔細看着心腹,發現他消瘦了些,想來此次安西之行很是辛苦。再看看他的神色,頗多堅定。   難道殺人還能讓臣子的精氣神進階?   李治不禁揣摩了一番。   “隨後武陽侯帶人從背後突襲,敵軍潰敗。”   李勣不禁微微頷首,覺得賈平安用兵果斷。   “英國公以爲如何?”   李勣說道:“武陽侯用兵果斷。當時若是逃竄,必然會被銜尾追擊,最後弄不好就會全軍覆沒。堅守也難,布失畢的麾下太弱,不堪一擊。如此唯有側擊。”   李治點頭,心中想着前陣子武媚的舉動。   賈家的兩個孩子要滿週歲了,武媚特地叫人去尋了禮物,又說什麼有些簡薄。   她這是因爲李家和賈家的那一場爭鬥有些內疚吧,就想彌補一下。   “……突厥襲擾大唐之心不絕,阿史那賀魯不敢正面出擊,只能在安西那邊攛掇賊人出手,可惜卻功敗垂成,跳樑小醜,不堪大唐一擊!”   李治目光炯炯,“此事之後,安西那邊要慢慢的出手,調派官吏去,大唐該有的,那邊也得有。”   這是要把安西四鎮納入大唐治理範圍的意思。   以前的安西四鎮都是自己治理,制度都是原先的,大唐只有一些駐軍。現在把制度緩緩改過來,幾年,十幾年後,那些地方就和大唐內地沒啥區別了。   這便是溫水煮青蛙。   這個皇帝從不乏手段。   先帝打江山需要英果,需要殺伐果斷,震懾天下。而李治守江山,需要的是剛柔並濟,軟硬兼施。   只是一個安西四鎮的處置方案,就看出了這個帝王的手段。   李勣不禁欣慰。   高祖皇帝立國,太宗皇帝穩住了大唐,大唐令周邊震怖。李治只需守成,就能贏得一個明君的稱號。   但顯然他並不想守成,安西四鎮就是一個明顯的信號。   許敬宗欲言又止,李治見了就含笑道:“許卿還有話?只管說來。”   明君就是要廣開言路。   許敬宗看看宰相們。   長孫無忌等人不禁暗怒,心想什麼事兒要避開我們?   連李勣都覺得許敬宗孟浪了。   “此事……”   許敬宗覺得有些尷尬,“當時城中軍隊作亂,布失畢惶然,就令人收攏了多年的積蓄,車隊載着出城……”   這沒事啊!   你許敬宗尷尬什麼?   衆人不禁莞爾。   但李治卻知曉這個心腹的性子。   許敬宗嘴巴沒把門的,經常把心裏話往外蹦。   能讓他覺得尷尬的事兒……   朕好像犯錯了,應當阻止。   “此事被百騎偵知,武陽侯就令人出城,隨後懾服叛軍,以叛軍人多爲由,讓布失畢把城外接應的軍隊調來看守,等軍隊進城,外面的百騎發動,劫走了那些財物……”   殿內一陣嘆息聲。   長孫無忌的臉頰微顫。   李勣低着頭,實在是無話可說。   這手段用的很精妙,調虎離山,隨後下手搶掠。   但那是布失畢的財物啊!   李治捂額,“竟然……那些財物呢?”   許敬宗說道:“都帶回來了。”   朕想避一避!   李治從未這般尷尬過。   有人笑道:“那賈平安說肚子疼,臣覺着是難爲情吧,怕被奚落,所以尋機跑了。”   “哈哈哈哈!”   衆人不禁大笑。   “陛下,武陽侯求見。”   笑聲戛然而止。   那廝來了。   晚些賈平安進來,行禮後,一臉坦然。   但……   許敬宗一臉詫異,“你的臉……”   賈平安的臉上多了幾道抓痕,他尷尬的道:“先前自己撓的。”   衆人都在笑。   但那抓痕看着細微,卻不像是被成年女子抓撓的痕跡。   李治問道:“爲何下手奪了那些財物?”   賈平安抬頭,“陛下,安西四鎮若是想長治久安,必然要全盤治理。”   這個和朝中的想法一致。   “可要想治理安西,臣以爲必須要移民。”   “長安周邊的人口越來越多,田地卻顯得少了些,陛下,臣以爲移民正當其時。”   咦!   長孫無忌咦了一聲,然後閉口不言。   李治卻知曉他的意思。   長安的人口越來愈多,但糧食就那麼多,所以時常會鬧饑荒。朝中爲了此事爭論多次,唯一的辦法就是遷都,爲此他甚至還把洛陽定爲東都。   賈平安突然提出了移民安西的想法,讓他豁然開朗。   長安人多,可安西人少啊!   爲何不遷徙些去?   妙極了!   李治正在爲這個問題頭痛,賈平安的建言堪稱就是久旱甘露,讓他神清氣爽。   他看賈平安風塵僕僕的模樣,就頷首道:“你此次行事果斷,朕心甚慰。”   給錢吧!   賈平安現在兩個孩子,一心就想給孩子們攢些家產。   可直至散去,李治依舊沒說賞賜的事兒。   “先前賈平安看着朕,眼神灼灼,那是何意?”   李治有些不解。   王忠良想了想,“陛下,武陽侯定然是心情激盪……大概是想着陛下會賞賜些什麼吧。”   李治一想也是。   “陛下。”   有內侍來稟告,“那些財物進宮了。”   李治笑道:“讓皇后來。”   晚些武媚來了。   如今她爲後,穿着不同,看着雍容華貴。   “媚娘。”   李治招手,等她過來後,指着進宮的車隊笑道:“這便是你那阿弟在安西奪來的財物,先前臣子們很是尷尬,朕也有些難爲情。”   武媚笑道:“怕是太多了吧。”   “能有多少?”   李治含笑搖頭,“當年郭孝恪平龜茲,雖說並未搶掠王宮,可布失畢也奉獻了許多財物,這才過了多久。”   武媚想着的卻是別的事兒。   平安回京竟然不來請見我,這是何意?   車隊路過,李治隨口道:“打開,讓朕看看有什麼。”   一個內侍打開箱子。   金光閃閃。   李治:“……”   武媚:“……”   “再開。”   又開了一個箱子。   金光閃閃。   李治的眼皮子狂跳,“怎地……那麼多?”   武媚毫不猶豫的道:“陛下,這可是平安爲你奪來的財物。”   咱們做事要講良心。   發財了!   李治想到宮中最近的窘迫,不禁大喜,“賞賈平安五十萬錢!”   你這麼摳門,文德皇后知道嗎?   武媚搖搖頭,“陛下,要不隨便賞賜一箱子財物吧。”   李治回身看着她。   那太多了。   武媚抬頭,目光堅定。   咱們要講良心!   王忠良在邊上看着,覺得氣氛不對。   怎麼好像要大戰的意思?   “罷了。”   李治隨意指了一個木箱子,“這一箱賞賜給武陽侯。”   “是。”   有人過去卸貨。   武媚擔心喫虧,“要不先看看?若是不值錢再換。”   李治滿頭黑線,“朕一言而決。”   武媚嘆道:“可憐平安家中有兩個孩子要養,每日花錢如流水……”   你莫要念叨了行不行?   李治覺得頭痛。   箱子打開。   珠光寶氣。   王忠良看了皇帝一眼。   陛下,這個……太值錢了吧?   咱要不後悔一個?   “陛下豪爽!”   武媚笑吟吟的看了王忠良一眼。   你要是敢嗶嗶,回頭老孃就弄死你。   王忠良低頭。   哎!   李治真心差錢,但……   “陛下說過一言而決。”   ……   賈平安一路回家,杜賀見他空手而歸,不禁詫異。   “郎君,陛下沒賞賜?”   他前陣子帶着人把庫房整理收納了一番,騰了些空間出來,就等郎君帶着錢財回來,然後整理入庫。   錢呢?   賈平安皺眉,“爲國做事要什麼賞賜?杜賀你的境界不妥,要時時記得爲國效力不該討價還價……”   郎君果然境界高。   杜賀無地自容。   賈平安隨即進了後院,進門的時候踹了一下。   狗曰的!   真特孃的摳門!   比表兄都摳門!   “夫君,沒賞賜?”   蘇荷也在問。   都立功了,按照規矩,皇帝要麼賞賜錢財,要麼賞賜田地。   只是長安周邊的田地都有主了,皇帝也沒轍。   賈平安隨口道:“晚些吧。”   “陛下其實有些摳門呢!”   蘇荷嘀咕着,“賞賜些東西都是扣扣索索的。”   “郎君!宮中來人了。”   賈平安到了前院。   兩個內侍進來,“武陽侯,陛下賞賜……”   “五十萬錢?”   杜賀笑的合不攏嘴,“陛下英明!”   賈平安覺得不錯,只是家裏的庫房看樣子要擴建了。   “財物一箱。”   杜賀帶着人搬運錢財,賈平安讓人把箱子送到後院去,“讓二位夫人自己收着。”   他覺得裏面多半是金銀。   晚些回到後院,他就見到蘇荷躺在牀榻上,手中抓着一串珠寶咧嘴笑。   整個牀榻上全是珠寶,他的小棉襖抓起一塊碩大的寶石正想往嘴裏塞,而賈昱拿着一串珠子在砸……   臥槽!   賈平安飛快的把寶石奪了,一巴掌抽在蘇荷的屁股上,又衝着在清點的衛無雙喝道:“孩子都不看了,怎麼做孃的?”   蘇荷翻身把兜兜抱起來,“夫君,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