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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橫掃……

  第二天早上,賈平安喫了早飯,然後就去了縣衙。身邊卻空無一人,包東和雷洪都不在。   藍田縣尉喬榛走進了縣衙,他神色凝重,在見到賈平安後愣了一下,大概是驚訝於他的年輕,然後行禮。   雙方寒暄幾句,隨後坐下。   喬榛在揣測着賈平安此人,想到掃把星的名頭,就笑道:“他們說賈文書克人,可這陣子卻並未耳聞,可見傳聞爲虛。”   皇室覺着高祖皇帝和先帝很有可能就是被賈平安剋死的,可這等事兒不能大張旗鼓的說出來,否則天下人都要懷疑你帝位的合法性。   掃把星爲啥專門克你皇室?莫不是你老李家幹了啥見不得人的事?   所以掃把星的事兒是遮遮掩掩的,皇家對外不承認此事,但身體卻很誠實,這不就把賈師傅弄進了百騎裏,擱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呵呵!   賈平安笑呵呵的,“喬少府看着器宇軒昂,自然不懼這些流言。”   喬榛又說了幾句好話,賈平安才轉入正題,“某有話相問,喬少府不得有一句謊話,否則不管對錯,一律拿下。”   少府:縣尉的別稱。王勃的那首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少府指的就是縣尉。   “某知無不言。”喬榛一臉正色。   “崔明府和那梁氏是什麼情況?”賈平安看似循例問話,於是氣氛好了一些。   “……某當時得了消息趕到酒樓,就見房間被人堵的水泄不通,明府在裏面分說,可那女子……就披着一件被單,明府更是赤裸裸的。”   喬榛低頭,有些難過。   “某想見見梁氏夫婦。”   晚些趙金和妻子梁氏就來了,夫妻倆看着涇渭分明。   趙金一臉怒色,梁氏有些怯,厚實的嘴脣嚅動幾下,卻不敢和趙金說話。   “你何時與崔建相識?”   “三月前。”梁氏低頭,羞愧難當。   “那一日誰讓你去酒樓尋崔建?”   “是崔明府三日前和奴約定的。”梁氏落淚了,“他說那一日在酒樓用飯,讓奴午時來尋他。”   “女子單獨進了酒樓,你不擔心被人看到?”   梁氏搖頭,“奴……崔明府說會想辦法讓奴和離,隨後會娶了奴,所以奴……不顧廉恥,愧對夫君。”   “賤人!”趙金撲了過去,有衙役攔住了他,雙方糾纏了一陣,賈平安卻沒吭氣。   “崔建給你留了門?”   “是。”   “酒樓的人見到你,就沒人問話?”   “有,問奴來作甚。”梁氏低頭,“奴不要臉……說和人有約。”   “不要臉,一開口你就用這句話堵住了所有的問話,可你卻不知一句話……”賈平安看到了外面的包東,見他點頭,就起身道:“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他招招手,包東進來,隨行的還有個男子。   “賈文書,這便是酒樓的掌櫃。”   賈平安問道:“梁氏去的時候,你可知情?”   掌櫃點頭,“知道。”   賈平安笑了笑,“趙金帶着許多人上去,爲何無人叫喊?”   就像是那些不可描述的場所一樣,當被官府突襲時,店員都會驚呼,以此來提醒那些狗男女趕緊收拾戰局。要翻窗戶就趕緊,要跳樓也別遲疑,若是能躲牀底也行,就是別赤裸裸的躺在牀上。   掌櫃毫不遲疑的道:“當時趙金帶着長刀,某怕他傷人。”   “犯禁!”賈平安微笑道:“記上。”   包東點頭。   賈平安接着問道:“你可知說謊的後果?”   掌櫃苦笑道:“某不敢。”   外面一陣嘈雜,有人喊道:“賈文書,抓到了,抓到那個換門栓的夥計了。”   賈平安對喬榛笑道:“喬少府,趙金前腳帶人堵住了崔建,你馬上就帶着手下的人去圍觀,坐實了此事。可某卻知道你這人喜歡鑽營。喜歡鑽營之人,在上官遇到此事時,首先想到的是爲他遮掩。   這可是清河崔啊!這等世家門閥的上官,就算是被拿下了,只要你伸過手,他的家裏也有多種手段來感謝你。可你卻一身正氣……讓人佩服。”   喬榛嘆道:“某卻是見不得這等傷風敗俗之事。”   外面進來了雷洪,他一手抓住個年輕男子,一手拎着個門栓,興奮的道:“賈文書果然料事如神,某在酒樓裏仔細查看了,崔建當日所住的房間裏的門栓是新的。”   老子就是聰明!   賈平安目光轉冷,自信的道,“此事從開始某就覺着不對勁,那崔建乃是清河崔氏出身,崔氏家教嚴謹,崔建就算是色迷心竅也不敢公然在酒樓和有夫之婦糾纏,難道去個人少的地方不更好嗎?這必然是有人刻意爲之。崔建說那日他絕對上了門栓,那麼房門是怎麼打開的?”   某部電視劇的某個鏡頭……   一個賊人在夜裏摸到了房間前,用短刀插進去,一點點把門栓撥開……然後摸進去,陰笑道:“寶貝,小心肝……”   “而且崔建那日只是喝了一杯酒,竟然就昏昏沉沉,他酒量不錯,爲何如此?至爲可笑!”   喬榛還在微笑,賈平安過去,劈手一巴掌把他扇倒在地上,冷笑道:“用短刀插進去,一點點的撥開門栓,被下藥的崔建自然無法察覺。可門栓上卻留下了痕跡,須得更換纔行。可主事之人是個蠢貨,竟然沒想到用其它房間的舊門栓來替換。”   喬榛的身體微微顫抖。   賈平安目光轉動,見梁氏在顫抖,面色慘白,心中大定。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誰先說,某擔保他的罪責少三成!”   瞬間趙金和梁氏一起跪下,爭先恐後的……   “奴是被他們逼的!”   “小人鬼迷心竅,不該賭錢,被他們逼着去做了此事。”   哎!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   晚些,崔建被請了過來,見到這個場景也有些懵。   包東很有眼力見地說道:“賈文書從開始就覺着此事不對勁……”   一番話說的賈平安對他崔建的人品瞭解的入木三分,知曉他幹不出這等事來。   賈師傅看了包東一眼,覺得這人有培養前途。   崔建眼含熱淚,疾步過來握住了賈平安的雙手。   恩人吶!   “賈文書……”   死玻璃,放開我的手啊!   妹紙的小手軟綿綿的多好,大老爺們的握什麼手?   賈平安淡淡的道:“崔氏的門風某是知道的。”   山東世家靠什麼來維繫自己門楣不倒?靠的就是門風。   “賈文書……”   這件事一旦無法查清楚,清河崔氏會爲了門風而出手,最好的結果就是把他趕出家門,逐出崔氏門牆。   所以對於崔建而言,賈平安查清此事,堪稱是救命恩人的情義。   他哽咽了。   可你別握着我的手啊!   賈平安真的膈應這個。   “賈文書……”   復讀機崔建心情激盪之下,脫口而出道:“你這哪裏是掃把星?分明就是某的福星吶!”   “啊……”那邊的喬榛被上刑,馬上招供,果然和推算出來的情況一樣。   可讓他交代背後是誰時,他卻咬死就是自己想弄倒崔建,藉機升官。   “賈平安,咱們走着瞧!”喬榛有恃無恐的姿態,讓賈平安心中一動。   “帶走!”崔建心情大好,握着賈平安的手就不放。   這個時代有這個習慣?   賈平安很膈應。   兩個衙役帶着喬榛出去,剛走到大門外時,就聽頭頂上一聲響,三人不禁抬頭看去……   一塊瓦片正在滑落下來,而在後面,更多的瓦片在滑落……   呯呯呯……   兩個衙役跑得快,所以逃過一劫,但喬榛卻被一溜瓦片直接砸趴下了。   呯!   最後一塊瓦片落地,崔建觸電般的鬆開了賈平安的手,連退幾步。   這……   喬榛剛威脅了賈平安,隨後在門口被砸暈了。   某剛纔握着他的手許久,這……   這不會吧?賈平安心中犯嘀咕,卻正色道:“這是巧合!絕對是巧合!”   崔建覺得自己有些過分,就過去重新握住賈平安的手,拉着他一起出去。   一個男人拉着另一個男人,腳步款款,這畫風太魔幻了。   “某先前只是手麻了。”崔建真的內疚了。   “小事。”賈平安恨不能一刀把他的手腕剁掉,可卻知道牽着手是極爲親切的舉動。   還沒到大門,就見一個老人舉着柺杖衝了進來,“三郎何在?”   “二叔!”崔建歡喜的迎過去,賈平安趕緊把手在背後擦了一下。   “你竟然和有夫之婦勾搭……畜生!”老人舉起柺杖,劈頭就是一下。   呯!   崔建捱了一下,身體搖搖晃晃的,卻堅持着回頭,“賈文書,你……你……”   呯!   崔建倒下了。   賈平安:“……”   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