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唐掃把星 584 / 1183

第584章 狗頭軍師

  “大王看看這個字……清。”   “清!”   李弘很是嚴肅的跟着念。   趙二孃微微一笑,白皙的臉上多了滿意之色,然後看了邊上的曹英雄一眼。   曹英雄正在打盹。   趙二孃拿起鎮紙,對李弘笑道:“大王捂着耳朵。”   你要幹啥?   李弘很是好奇,就虛掩着耳朵。   呯!   鎮紙拍在案几上,聲音很大。   單手托腮跪坐着的曹英雄猛地一顫,睜開眼睛四處看,“哪裏打架了?”   他漸漸清醒過來,見李弘在好奇的看着自己,就笑道:“大王啊!”   不對!   他感受到了煞氣。   趙二孃冷冷的道:“曹侍讀,這裏是宮中!”   曹英雄摸摸嘴角,沒口水,就覺得不是事,“是。”   他本是能科舉的人,坐在邊上陪同李弘重新啓蒙,就像是後世的大學生去跟着學拼音字母,不打瞌睡才見鬼了。   趙二孃冷着臉,“曹侍讀,你可知曉自己該做些什麼?”   曹英雄點頭。   不就是陪讀嗎?   不,是引導太子讀書。   “可你一坐下就沒精神,一坐下就打瞌睡,殿下在邊上看着……他能好好學嗎?”趙二孃越想越氣,一拍案几。   哎喲!   手心麻了!   趙二孃的臉上多了一抹紅暈,曹英雄見了不禁暗喜,心想這是對我有意思?   “曹英雄!”   趙二孃把手收到案几下面活動着,“下面你來教殿下。”   曹英雄打起精神,一個字一個字的教授。   晚些課程結束,曹英雄如蒙大赦,就想跑路。   “曹侍讀。”   趙二孃叫住了他,二人出去。   春風吹的人醺醺然,趙二孃看了他一眼,“皇后不容易,不少人在盯着她,恨屋及烏,他們巴不得尋到太子的錯處,隨即把這些錯處四處宣揚,並把這些事和皇后掛鉤。”   你和我說這些幹啥?   曹英雄不覺得自己能干涉這等事兒。   趙二孃低聲道:“昨日就有人說太子性格暴躁……”   曹英雄心中一驚,“太子的性子這般好,不該吧?”   “是啊!”趙二孃厭惡的道:“可有人就是這般說,你我都是太子的身邊人,此事要盯着……”   曹英雄盯了她一眼,“除去讀書之外,我不便進宮。”   要不,我就精神支持你一下!   晚些他出宮,想想還是去了百騎。   “兄長,宮中有人說太子性格暴躁。”   賈平安一聽就覺得這事兒不靠譜。   李弘這個孩子的性格不錯,而且他纔多大,什麼性格暴躁……   “誰說的?”   曹英雄搖頭,“趙二孃和我說了此事,我沒管。”   “此事要小心。”   李弘這孩子太過多災多難,賈平安一直擔心他哪天重蹈覆轍。   曹英雄滿不在乎的道:“宮中有皇后在,誰敢對太子下手?”   這貨太輕敵了。   賈平安皺眉,“別說是皇后,就算是陛下在宮中也不能如臂使指,宮中人多嘴雜,誰能滴水不漏?”   宮中和篩子似的,後來李治想廢后,就有人去給武媚報信,結果上官儀就成了祭品。   看看曹英雄這個懶惰的模樣,賈平安把臉一冷着,“你這是覺得侍讀不妥當?還是說你覺着自己無法勝任。”   曹英雄心中一慌,束手而立,“兄長,我……我……”   “你只是沒定性!”賈平安拍了一下案几,“太子侍讀何等重要的職務?你竟然敢吊兒郎當的。若是出事你擔當得起?別說是你,我也擔不起!”   李弘要是出事,李治能炸了。   歷史上李弘病逝後,李治和武媚哀傷欲絕,追贈孝敬皇帝,以天子之禮下葬……   “你能不能盡職盡責?”   賈平安認真問道。   若是不能,他就一腳把曹英雄踹到西北或是安西去,磨礪四五年再回來。   西北的風和刀子似的,西北的老鴇……能讓曹英雄跪了。   “能!”   “那此事你就去查。”   得給這貨找事做做,不然每日跟着……賈平安想想自己每日跟着學習生字的場景,覺得太煎熬了些。   曹英雄苦着臉,“兄長,此事想不到頭緒,不知是誰傳的話。”   “蠢材!”   賈平安捂額,“要傳謠就得有根據,太子若是每日老老實實的,誰敢傳謠?你跟在太子的身邊,注意看看周邊的人事……”   等曹英雄走後,賈平安沉吟着。   說李弘暴躁……   宮中不是個好地方,李弘去後,李賢成爲了太子,當時宮中竟然傳聞……說李賢乃是武媚的姐姐武順的孩子。   武順和李治這一對野鴛鴦之間的感情不提,可就算老二李賢真是他們的孩子,武媚還有兒子啊!   皇后還在,在皇后有兒子的情況下,誰敢立別人的孩子爲太子?   所以這個謠言壓根就經不起推敲,但在當時的宮中依舊掀起了波瀾……李賢也有些惶恐,後來種種奇葩的事兒都源於此。   但這事兒不可不防。   賈平安尋了明靜說話。   “宮中最近可有太子的消息?”   明靜抬頭,狐疑的看着他,“你問這個作甚?”   “我光明正大的問,你說作甚?”   賈平安嘆道:“許多事,不知道是福氣。”   可我就喜歡聽這些……明靜說道:“最近有人說太子的脾氣不好。”   “可知曉是誰?”   明靜搖頭。   她回宮就是喫飯睡覺,第二日來百騎坐班,沒時間去關注這些。   賈平安隨即進宮尋了蔣涵。   “說太子脾氣不好?”   蔣涵眯着眼,“此事我會留心。”   ……   第二日曹英雄依舊進宮陪侍太子讀書。   趙二孃看着情緒不好,曹英雄精神抖擻,“今日要不我來教吧?”   李弘真的很乖,曹英雄不禁爲自己的懶散內疚了一秒鐘。   晚些下課,曹英雄記起了賈平安的交代,就說道:“今日我陪殿下回去可好?”   趙二孃看着他,心想這貨懶散,今日怎麼變了?   春暖花開,趙二孃心情愉悅,曹英雄卻在惦記着自己的老鴇。   一行人緩緩而行。   前方來了一隊宮女,見到李弘後紛紛避讓行禮。   一個內侍跟在後面,突然劈手抽了一個宮女一巴掌。   臥槽!   這一巴掌抽的太狠,曹英雄見那宮女的臉飛快的腫了起來。   “見到殿下竟然不行禮?”   內侍喝罵着。   宮女捂着臉,“奴行禮了。”   曹英雄也見到她行禮了,但那內侍是什麼意思?   “還敢狡辯!”   內侍劈手又是一巴掌。   “住手!”   李弘邁着小短腿過去,滿臉怒色。   “爲何打人?”   內侍低頭,“殿下,此人無禮。”   “無禮……是你無禮!”   李弘的臉漲紅着,一腳踹去,自家被反震的差點摔倒。   內侍退後兩步,跪下顫聲道:“殿下,她先前是沒行禮,奴婢見了不忿,就教訓了她。奴婢該死……”   “蠢笨!”李弘又踹了他一腳。   曹英雄突然覺得不對勁。   那個宮女走在最後,所以前面的宮女們都沒覺得那內侍有什麼問題。   可曹英雄記着兄長的交代,剛纔一直在盯着……   有問題!   他低聲道:“陪我過去一趟。”   這人什麼意思?   過去一趟。   你是沒淨身的男人,我私下和你能去哪?   趙二孃有些不滿。   李弘被勸住了,他看了那個被打得很慘的宮女一眼,說道:“讓阿孃給她錢。”   這孩子真的很心善。   那內侍跪地嚎哭,“奴婢該死!”   曹英雄一個激靈。   李弘沒怎麼他啊!   他怎麼就像是要被處死了一般?   看看那些宮女,她們看向李弘的眼神中都有些詫異。   ——太子的脾氣……好像有些問題啊!   “賤狗奴!”   李弘喫了一驚,回身就看到曹英雄撲了過來。   內侍還在嚎哭,就被曹英雄撲倒在地上。   “賤狗奴,竟敢污衊殿下!”   曹英雄一頓毒打,趙二孃跺腳,“快把他拉開。”   衆人七手八腳的把曹英雄拉起來,他兀自用腳踹。   趙二孃怒吼,“夠了!”   曹英雄被嚇到了,然後繼續踹。   “曹侍讀!”   周圍來了不少人,曹英雄暴打內侍,今日鐵定沒法善了了。   “去稟告宮正。”   “那人是外官,該稟告給皇后。”   一陣喧鬧後,各處都去報信。   趙二孃冷着臉,“此事不對。”   曹英雄罵道:“賤狗奴,那宮人行禮如儀,耶耶看得真切,可你卻衝上來就打……”   趙二孃一個激靈,“剛纔你等可看清了?”   衆人搖頭。   一隊宮人路過而已,誰樂意去觀察這些?   曹英雄罵罵咧咧的回來,趙二孃低聲道:“你果真是看清了?”   曹英雄點頭。   “那宮女就在最後,他污衊時就有恃無恐,可卻沒想到耶耶一直在盯着……”   曹英雄罵道:“殿下嫉惡如仇,見不得有人污衊毆打,就去呵斥,這個賤狗奴馬上嚎哭求饒,可殿下何曾說過要處罰你?你這是想污衊殿下性子暴躁!”   呯!   一個宮女手一鬆,抱着的花瓶落地粉碎。   “竟然……竟然這樣?”   若是如此,這可是針對太子的一次圖謀。   衆人都面色慘白,有人甚至跪下,“奴不知。”   這等事兒不小心就會捲起大案,死個千八百的都不算事。   那內侍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她確實沒行禮,奴婢看得真真的!”   “宮正來了。”   蔣涵來的速度很快。   “見過宮正。”   衆人行禮。   蔣涵冷冷的道:“你說她行禮了,他說沒有,如何驗證?”   不問情由,只問結果。   這雷厲風行的姿態讓大家心中一凜。   內侍抬頭,“宮正,奴婢看得真真的。”   蔣涵看向了曹英雄。   “我也看得真真的。”   那這事兒沒法斷定了。   趙二孃的眼中多了決然之色,剛想說話,曹英雄低聲道:“我來。”   想我曹英雄義氣無雙,怎麼會拖累你?   這人……   趙二孃原先看不上曹英雄打混的態度,可此刻卻改觀了。   “如何能證明?”   蔣涵冷着臉,“若是不能證明,兩個一起處罰。”   身邊的女官說道:“宮正,那曹英雄是外官。”   大佬,外官輪不到咱們處罰。   蔣涵淡淡的道:“處罰了再說。”   霸氣側漏啊!   那內侍一臉惶然,“宮正,奴婢無話可說。”   “我有話說。”   曹英雄指着那個宮女,“先前看到這些宮人時,此人就走在最後,長得像是我青梅竹馬的那位小娘子,我就多看了一眼。她福身時,那內侍就撲了上來,一巴掌抽去……”   衆人看着宮女那高高腫起的臉,不禁心生惻隱。   太特麼狠了!   “他撒謊!”   內侍大聲喊道。   “我與你無冤無仇,爲何要撒謊?”   曹英雄突然冷笑,“我昨日聽聞宮中有太子脾氣不好的傳言,今日就多加留心,沒想到竟然看到了這等栽贓的把戲。你先狠抽宮人,太子仁慈,見到了就不滿,於是過去呵斥你,你就大聲嚎哭……狂喊饒命,我問你,太子可說要懲治你嗎?”   他斷然道:“是誰指使你污衊太子?”   跟着蔣涵來的幾個宮人不禁變色。   蔣涵想起了賈平安的提醒,目光掃過,問道:“先前太子可有威脅?”   她問的是那些宮女。   宮女們搖頭。   “殿下只是不滿。”   這事兒不對勁!   隨即傳開後,定然會有人說太子暴戾,來自於殘暴。   所謂謠言如瘟疫就是這個意思。   如何處置?   周圍的人不少,無法封鎖消息……蔣涵的心中有了決斷,“你污衊太子殿下,出於誰的指使?”   站隊了!   瞬間蔣涵就選擇了站在太子這一邊,先把屎盆子扣在內侍的頭上再說。   “皇后那邊來人了。”   邵鵬一路小跑過來,見到現場後,第一反應就是問,“殿下可曾傷到了?”   李弘搖頭,這等場面他沒法掌控,所以看着有些無措。   邵鵬鬆了一口氣,“皇后令把他們帶過去。”   ……   “皇后,他們來了。”   武媚放下奏疏,起身出去。   內侍跪在邊上,曹英雄低着頭。   “說吧。”   武媚淡淡的道。   蔣涵把事情說了,武媚看了曹英雄一眼,微笑道:“我整日在宮中協助陛下處置政事,對五郎少了看顧。”   李弘抬頭,“阿孃,他好凶。”   武媚點頭,“五郎心善,可這陣子卻總是有人說他的脾氣不好,我有些疑惑,這是誰說的?”   蔣涵福身,“奴無能,以至於殿下名聲被污。”   武媚搖頭,“今日五郎說了什麼?”   趙二孃說道:“殿下過去問他爲何打人,接着他狡辯說宮人無禮,殿下說是他無禮,又罵他蠢笨……”   武媚神色平靜的道:“五郎可說要處置他?”   趙二孃搖頭,“殿下就說了這幾句話。”   “那麼……你嚎哭不休,這是爲何?”武媚的眼中多了怒色,“你口口聲聲讓五郎饒命,五郎可說了要你的命?”   內侍渾身顫抖,“奴婢……奴婢那時被嚇壞了。”   “被嚇壞了?”武媚朗聲一笑,“你是想說五郎只是尋常幾句話就能嚇壞人?我的兒竟然有這等威勢,回過頭定然會有人說他如何的不凡,陛下也不如……”   內侍的牙齒在打顫。   這話……誅心了!   武媚招手,李弘哼哧哼哧的上了臺階,仰頭,“阿孃,那宮人行禮了。”   武媚摸摸他的頭頂,“我知道。來人,把太子帶進去。”   周山象上前,“殿下,請隨奴來。”   李弘回身,“阿孃,那宮人可憐,你給她錢。”   武媚含笑點頭,“好,回頭就給。”   她看着李弘進去,回身,冷冷的道:“誰讓你乾的?”   內侍趴在地上,“奴婢並無謊言,今日就是那人沒行禮,奴婢見不過就出手教訓了她……”   “嘴硬?”武媚問道:“他是誰的人?叫來!”   晚些,一個肥頭大耳的內侍氣喘吁吁的來了。   “打!”   武媚回身。   兩個內侍被拖過去,隨即板子一頓狠抽。   “奴婢冤枉!”   “皇后,奴婢不知何事啊!”   板子打的又狠又急。   “皇后,都被打死了。”   武媚點頭回身,也不看那兩具屍骸,“告訴宮中人,再有污衊太子的……照此處置了。”   “曹英雄。”   曹英雄已經被武媚的手段給驚住了,聞言老老實實地應道:“臣在。”   “今日幸而你發現了此事,來人,賞他。”   晚些曹英雄抱着賞賜的東西出宮。   “兄長!”   曹英雄去了百騎,歡喜的道:“都是皇后賞賜的。”   “你做了何事?”   賈平安見竟然有金子,不禁覺得阿姐的手太散了。   “今日我遇到有人污衊殿下,就出手……”   賈平安聽完此事,笑道:“幹得好。那些人蠅營狗苟,終於是撞牆了。”   曹英雄不解,“兄長,皇后爲何不要口供?”   “要來作甚?”賈平安覺得宮中就是個大醬缸,“直接打死,以儆效尤最好。”   打死二人之後,宮中果然風氣爲之一清。   但皇帝隨後聞訊大怒。   “此事幸虧多了曹英雄盯着。”李治神色陰鬱,“那些人誣衊太子,意欲何爲?”   這事兒一看就是別的嬪妃乾的。   王忠良不敢說。   這等事兒……當初王皇后在時,蕭淑妃也頻繁出手,目的就是想取而代之。   李治冷着臉,“查查此事。”   王忠良點頭,出去交代。   李治幽幽的道:“五郎的名聲受損……該如何彌補?”   武媚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於是賈平安被抓進宮中做狗頭軍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