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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升官

  轟隆!   雷聲後,大雨傾盆而下。   一行人急匆匆的衝進了長安城。   到了皇城外,程知節和賈平安等人已經變成了落湯雞。   “這能去見陛下?”   賈平安覺得這樣不妥。   “我先回家換身衣裳……”   “武陽侯!”   賈平安剛想到了這個藉口,就聽皇城中一聲歡喜的叫喊。   擦!   竟然是程達他們!   “你們這是去巡街?”   賈平安知曉機會消失了。   “見過武陽侯!”   衆人圍攏過來,七嘴八舌的問着西北之戰的情況。   “武陽侯,他們說你是殺將?”   “殺個屁!”   賈平安怒了,“別亂傳。”   吐蕃人口中的殺將,實際上就是混世魔王的意思。   順利的求見,順利的進宮。   “武陽侯。”   帶路的內侍打破沉寂,“殺將是何意?”   這特孃的竟然都傳到宮中了。   賈平安微笑道:“殺將,就是名將的意思。”   這個比裝的不錯。   賈平安心情愉悅,直至到了殿前。   王忠良出迎,帶着他們進去。   “此戰讓長安城中的軍民都爲之一振!”   李治一番話誇的衆人心中盪漾。   關鍵是封賞啊!   程知節說他絕壁不能在百騎呆了,那去何處?   刑部不可能,他若是去了,王琦就得哭。   禮部……得了吧,李治會擔心他和老許狼狽爲奸,隨後在禮部玩二人轉。   “賈平安。”   “臣在。”   “你此戰機敏,盧國公與蘇卿讚不絕口,連弘化都送來書信誇讚你……”   弘化那個女人果然耿直!   沒白幫她!   賈平安知曉升官就在眼前。   ……   出了大殿,外面邵鵬在等候,“皇后在等你……你溼身了?”   “還是先去吧。”   女人心眼小,今日不去,說不得阿姐就會懷恨在心,等尋到機會給他好看。   到了武媚那裏,太子也在。   “怎麼這般狼狽?”   武媚這裏自然不能給他更衣,就簡單問了幾句,最後讚道:“陛下前陣子專門誇你。”   “武陽侯此戰威武!”   李弘同學也鄭重的誇了他一句。   “殿下過譽了。”   李弘個子長了些,只是看着有些嚴肅。   “阿姐……”   賈平安放低了些聲音,“殿下這邊別逼的太緊。”   “你說讀書?”   武媚領悟了他的意思。   賈平安點頭,“殿下還小,就算是身爲太子必須學,可也得勞逸結合,我看殿下……竟然有黑眼圈了?”   其實李弘哪來的黑眼圈,不過是賈平安隨口胡謅。   他是見不得孩子成人化,總覺得這樣的孩子活得太累了。   大外甥,這一把助攻就算是給你的見面禮了。   邵鵬送他出去,一路走一路說道:“那是太子,那些先生唯恐他學的不夠,恨不能把天下的學問都丟給他。”   “那是無能之輩的愚蠢行徑!”   這話裏的不屑連前面的內侍都聽出來了。   內侍回頭,邵鵬冷着臉。   怎地,還想偷聽一會兒?   “奴婢還有事……”   這機靈勁讓賈平安想把百騎那羣棒槌拉來看看。   “老邵,你如今越發的威風了。”   邵鵬冷冷的道:“你腹誹那些先生也就罷了,公開說,是嫌自己得罪的人不夠多?”   “你以爲一個孩子學那麼多東西是好事?”   賈平安見邵鵬點頭時,不禁就笑了,“棒槌!老邵,孩子的大腦還在發育,哪個豕頭讓他學那麼多?別人家的孩子還在玩耍,還有人在尿牀,你們就給殿下弄了那麼多學的,怎麼學?一知半解,隨後滿腦子糊塗,走了歪路誰擔責?那是太子,不是給他們糊弄的人偶!”   把那個可愛的大外甥教成了呆子,賈平安真想當面問問他們……   “問問他們,他們自家的孩子可是這般教授的?若是沒有,再問他們,教壞了誰負責?”   孃的!   賈平安罵罵咧咧的離開了皇宮。   消息飛快到了武媚那裏。   “平安說五郎呆板了?”   武媚走了出去,一直到了李弘的房間外。   房間裏,李弘正在發呆。   晚些她去尋了李治。   “朕當年也是如此。”   李治覺得太子的教導這樣總是沒錯的。   “可五郎看着和小大人似的!”   ……   賈平安把這事兒拋在腦後,一路回了道德坊。   “見過武陽侯!”   姜融這次沒吸氣,而是歡喜的道:“聽聞吐蕃人被武陽侯殺怕了,竟然把武陽侯叫做殺將?”   “……”   捷報多半是被故意泄露了出來,隨即這些消息滿天飛。   賈平安無語。   還沒到家門口,就聽到了房門呯的一聲,接着黑白相間的阿福就滾了出來。抬頭見到賈平安,就咆哮一聲,一路飛奔。   我的崽!   賈平安鬆開繮繩,阿寶悻悻的長嘶一聲,覺得賈平安厚此薄彼了。   阿福猛地撞了上來,賈平安再大的力氣也擋不住,被撲倒在地上。   一陣親熱後,賈平安站起來,家門外僕役站了一排。   以前小貓兩三隻,現在卻有些規模了。   “郎君威武。”   家主出征凱旋,這對於賈家來說就是一個值得銘記在家史中的大事。   進了大門,衛無雙和蘇荷帶着女僕們相迎,賈昱和兜兜兩個小朋友站在中間。   賈昱好奇的看着父親,披甲,再往上……怎麼披頭散髮的?   而且和落湯雞似的。   兜兜顯然是沒耐性了,雙腳一蹦一蹦的。她已經長開了些,臉蛋白嫩,一雙點漆般的眸子分外清澈。   “夫君威武。”   衆人福身。   賈平安笑道:“你等在家操持也辛苦了。”   禮儀結束,蘇荷抬頭,杏眼中全是興奮,“夫君,什麼是殺將?”   “換個問題!”   賈平安一手牽着賈昱,一手牽着兜兜往裏走。   “阿孃!”   兜兜有些慌,回頭呼救。   賈昱卻沉默着,只是小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兩個孩子的陌生感需要時間來驅除,賈平安進家,衛無雙說着幾個月發生的事兒。   “……火星灣和城外的莊子莊稼都不錯,今年是個好收成,不過他們說長安城中的糧食有些短缺,弄不好陛下明年就得去洛陽就食……”   說來也可憐,因爲糧食大多隻能運送到洛陽,而洛陽到長安的水陸交通艱難,所以長安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洛陽那邊的糧食堆積如山,卻不能喫上一口。   “不過咱們家是夠了。”   衛無雙驕傲的道:“妾身一直沒賣糧,兩個莊子裏屯集了許多……還有家中也不少。”   這個婆娘壓根就沒有什麼家國情懷,在她的眼中,賈家喫飽了纔是王道,至於皇帝……去洛陽就食吧。   平日裏對皇帝頗爲敬畏,可在這個時候就原形畢露了……皇帝能否喫飽和我有啥關係?   賈平安不禁笑了起來。   “夫君!”   我在彙報,你這是什麼意思?衛無雙有些不滿。   賈平安板着臉,“說吧。”   好不好的夫妻,非得在這等時候弄個上下級的模樣出來……   “……對了,前陣子有人想弄酒坊的配方,先是收買未果,隨後想動手,被陳冬他們拿下了。”   賈平安問了情況,“不錯。”   蘇荷在邊上帶兩個孩子,聞言說道:“夫君,是厲害。”   “這等小事都做不好,我要他們作甚?”   兩個憨婆娘!   賈平安笑道:“他們原先都是軍中的狠人,這等小事,對於他們而言連操練都算不上,就是逗個樂子罷了。”   衛無雙最後問道:“夫君,陛下那裏給了什麼封賞?”   “兵部郎中。”   衛無雙眼前一亮,“從五品上了?”   賈平安點頭。   李治這次也算是下了血本,兵部郎中算是正式進入了中高層。   “呀!夫君,這可是喜事呢?”   “擺酒擺酒!”   蘇荷興奮的道。   “隨便。”   賈平安覺得無所謂,兩個婆娘卻異常的來勁。   他在後世經歷的太多了,各種各樣的酒席,今日去,明日去,喫的腦滿腸肥,喫的兜裏空空……   最後想撈些回來,就只能自家辦酒席。   但……   “升遷能宴請?不會被別人取笑吧?”   從五品上而已,值當嗎?   衛無雙已經進入了狀態,“這些是婦人的事,夫君就別管了。”   擦!   老爺們就這麼被華麗麗的無視了。   賈平安帶着兩個孩子出去溜達。   “看,這蚯蚓怕不怕?”   兜兜躲在他的身後,“阿耶,怕!”   賈平安看着賈昱。   賈昱蹲在那裏仔細看着,然後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一腳踩去。   賈平安一手抱一個,帶着他們在田地間轉悠,捉幾隻蚱蜢,追兩隻蝴蝶。   “阿耶,給我一隻,給我一隻!”   兩個孩子仰頭,眼中全是崇拜之色。   “武陽侯好雅興,天倫之樂讓人樂淘淘啊!”   賈平安沒回頭,“李相這是告假了?竟然能轉到了道德坊來。”   李義府笑眯眯的道:“此戰聽聞你得了個殺將的名頭,皇后頗爲好奇,老夫也很好奇……”   這老貨來做什麼?   就算是家中辦宴席也不會請他。   “只是些虛名罷了。”   我頂你個肺!   讓你羨慕嫉妒恨!   李義府笑道:“太子最近頗爲用功,不知武陽侯如何看?”   李義府也掛了個太子右庶子的名頭,雖然不怎麼管太子的事兒,但卻也能提提意見。   他問這個作甚?   太子的教育也輪不到他來管,什麼頗爲用功……   不對!   李義府若是對太子有什麼建議或是看法,他會直接和帝后說,而不是來尋我。   這是坑?   非也!   賈平安猛地想到了自己和阿姐說的那些話。   阿姐那邊難道做了什麼應對?   是了!   做了應對之後,有心人就會發現是他賈某人在中間起了作用。   那是太子,以後的帝王,此刻能施加影響……以後就是一本萬利。   李義府絕壁是心癢難耐,所以纔來探問。   不,是來忽悠。   賈平安淡淡的道:“太子一直在學儒學,我以爲卻是偏頗了,當學些別的纔是。”   你果然是想把自己的新學摻和進去……李義府眼中一亮,“以前兩家有些齟齬,不過都是小事。莊上的管事已經被老夫趕了出去。另外武陽侯此次立功歸來,老夫也帶來了些禮物……”   他的臉頰微微顫抖,讓賈平安頗爲好奇。   老李這是要送什麼,以至於竟然心痛。   李義府摸出了一個玉器,竟然是一頭鹿。   極品玉!   李義府笑眯眯的道:“老夫以此爲賀。”說着他彎腰問賈昱,“這是賈家大郎?”   賈昱木然看着他。   “多謝李相。”   賈平安也笑眯眯的接過了禮物。   等李義府前腳一走,他就把玉器往身後一拋,“晚些用東西清洗乾淨。”   “是!”   陳冬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回到家,家中已經是喜氣洋洋的模樣,僕役們正在出發去送請帖,曹二和來幫廚的人大聲吆喝……   “恭喜!”   這次酒席來的人不少,高陽和新城聯袂而來。   一場酒下來,賈平安醉的不省人事。   第二日早上起晚了些。   賈平安睜開眼睛,覺得神思恍惚。   怎麼就到家了?   門開了,一個小腦袋探進來,然後回身,“阿耶醒來了。”   接着門被推開,兩個孩子鬼鬼祟祟的進來。   賈平安閉上眼睛。   “阿耶的臉好黑。”   “阿耶看着好凶。”   “兜兜。”   賈昱的聲音聽着有些急切。   小棉襖這是要做啥?   賈平安的牀不高。   他聽到了爬牀的聲音。   閨女上來了。   呵呵!   賈平安含笑等着閨女撲上來……   臉頰一痛。   “啊!”   ……   “兜兜啥時候學會咬人的?”   小棉襖漏風了。   蘇荷忍笑把孩子帶走,在外面假裝數落。   賈昱站在邊上,好奇的看着父親。   這年頭講求的是嚴父慈母,隔輩親,可賈平安卻不同。   “回頭帶你們去玩耍。”   賈昱馬上就歡喜了起來。   一家人在一個屋裏喫早飯,賈昱默默的喫着,衛無雙關切的道:“大郎多喫些。”   說着她給賈昱弄了些食物。   可不少了啊!   賈昱能喫?   賈昱繼續喫。   “再喫些。”   衛無雙繼續……   這不對!   賈平安面色不善,“你這是把大郎當豕喂呢!”   在母親的眼中有一個字,餓!   衛無雙就覺得孩子會餓,所以能多喫就多喫些。   衛無雙抬頭,“大郎會餓呢!”   這個憨婆娘!   賈平安指指兜兜,“你看看兜兜喫多少?”   “多!”   兜兜昂首得意。   可她的食物只有賈昱的一半。   “大郎可覺着飽了?”   賈平安覺得問孩子最好。   賈昱點頭。   “那就別喫了。”   賈平安把碗筷收了,“從今日起,定時定量。”   衛無雙皺眉,“大郎會餓。”   “喫多了不是好事!”   做母親的爲啥……不,後世賈平安見過不少父親也是這個尿性,總擔心孩子喫不飽,身體長不壯,於是喫,使勁喫。   還有一種就是長輩,祖父母、外祖父母的溺愛,帶孩子幾年下來,從細竹竿變成了大胖子。   今日是第一天報到,賈平安想着不能太晚,出道德坊後速度就加快了些。   “平安!”   還有早來人啊!   老丈人衛英和兩個小吏一起上班,叫住他後,衛英一臉急切的道:“殺將殺將,這定然是殺的吐蕃人頭滾滾才能如此稱呼……平安,可是如此?”   爭執這個有意思嗎?   但老丈人的面子是要給的。   賈平安微笑道:“就是殺的他們怕了。”   衛英的眼中多了光彩,精神煥發啊!   “老夫就說定然如此啊!”   兩個小吏拱手,“武陽侯威武。”   一路到了兵部,門子見到他來了,下意識地喊道:“武陽侯來了。”   那麼激動幹啥?   賈平安頷首。   門子說道:“武陽侯,咱們兵部空缺了郎中半個月了,一直沒填補,有人說定然是你,果然……”   一個小吏熱心的帶着賈平安進去,一路到了兵部尚書任雅相的值房外。   “任尚書,武陽侯來了。”   任雅相剛到,聞言點頭,“請他進來。”   賈平安進來,任雅相劈頭問道:“你認爲此戰後吐蕃可會暫時蟄伏?”   賈平安搖頭,沒有絲毫猶豫,“不會,吐蕃對吐谷渾和安西的覬覦根深蒂固,除非把他們打殘了,否則兩國之間的戰爭不會停止,會一直延續……”   歷史上就打成了百年戰爭!   任雅相點頭,“前幾日老夫和一些人就此商議,有人說吐蕃這一戰被打怕了,弄不好能安寧二十年。”   孃的!   這話誰說的?   賈平安皺眉,“別說二十年,三年都危險。這等輕敵的想法下官以爲當點醒,不可放任。”   歷史上大唐就是忽視了吐蕃,結果吐谷渾都被拿下了,這才慌慌張張的出兵……晚了!   任雅相詫異於他的態度,“你以爲此等事當批駁?”   “當然!”賈平安覺得這些人的日子太安逸了些,“別人可輕敵,重臣卻不能!”   一羣棒槌!   隨後二位侍郎和另一個郎中黃洋來了。   “見過尚書。”   任雅相點頭,指着賈平安說道:“這位武陽侯,以後是咱們兵部的郎中。”   尤式笑眯眯的道:“武陽侯此戰揚威吐谷渾,老夫也與有榮焉啊!”   一臉急色的吳奎只是點點頭。   郎中黃洋神色淡然,“見過武陽侯。”   他雖然也是郎中,但架不住賈師傅帶着爵位啊!只能先行禮。   任雅相說道:“郎中協助老夫和二位侍郎,武陽侯此後多來老夫這裏坐坐。”   賈平安應了。   晚些出去,和屬官見面。   一羣人躬身行禮。   “見過武陽侯!”   坐在值房裏,賈平安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