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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武陽侯好手段

  一匹馬猛地人立而起,慘嚎聲中,轉身就跑。   阿福露出了獠牙,衝着另一匹馬嘶吼。   這匹馬一聲長嘶,竟然軟倒在地上,屎尿橫流。   這一系列變化快若閃電,男子目瞪口呆。   鴻雁和三花抱着孩子後退,徐小魚衝上來,躍起一拳,把男子打下馬來。   後面還有三個男子。   陳冬策馬衝過去……   三個男子看到阿福走向了男子,不禁肝膽欲裂,“郎君快跑!”   男子抬頭,就看到了爪子。   蘇荷已經抱住了兜兜,趕緊把她的腦袋側過來。   “阿福!要看阿福!”可兜兜卻拼命的看……   “啊……”   ……   賈平安道貌岸然的告假了,依舊是去‘編撰新學’。   纔將出了皇城沒多遠,就遇到了一行人。   一輛牛車緩緩而來,周圍簇擁着不少人。車上躺着一個男子,一邊的臉血肉模糊,沒法看了。   “這是遇到猛虎了?”   有人好奇的問道。   此刻的關中獸類真心不少,不時能聽到野獸傷人的消息。   賈平安搖搖頭,“下次出門定然要多帶些人。”   一路回家,才進家門,賈平安就發現不對勁。   徐小魚蹲在邊上,王老二在喝罵。   “但凡有人靠近夫人他們就該攔截,還等……等什麼?若是夫人和小郎君、小娘子他們出了差錯……剝了你的皮!”   “郎君!”   邊上蹲着的人都起來了。   “說。”   賈平安瞬間想到的是土地兼併的事兒。   陳冬說道:“今日去城外莊子,纔將出城不遠,在水渠邊遇到了些人,有人辱罵郎君,二位夫人與他爭執,隨後他的人準備出手,阿福弄傷了數人……二位夫人,小郎君和小娘子無恙。”   “郎君,是黃家的人。”杜賀一臉糾結。   皇家?   賈平安一怔。   “被阿福抓傷的那人叫做黃雲……黃雲的父親致仕前在刑部任侍郎。”   這個算是大佬了。   “他家交遊廣闊。”   “這些權貴豪強誰不交遊廣闊!”   賈平安去了後院。   “阿福!”   阿福躺在屋檐下,見到賈平安進來……   它竟然傲嬌的不來迎接。   膨脹了!   “阿耶!”   兩個孩子和阿福膩在一起,起身迎了過來。   賈平安一手一個,“今日可被嚇到了?”   賈昱搖頭,兜兜卻趴在父親的肩頭低聲道:“阿耶,那些人……好凶。”   “不兇。”賈平安笑道:“阿耶比他們還兇。”   他必須要給孩子以安全感,至於什麼正確的教育理念……得了吧,先讓孩子不做噩夢了再說。   衛無雙和蘇荷出來了,看着神色不對。   “夫君,今日卻是闖禍了,那黃雲的臉毀的厲害。”   衛無雙難得認錯。   蘇荷卻不忿的道:“夫君,咱們正在水渠邊玩耍,那黃雲帶着人堵着咱們,口出不遜,更是讓人準備動手……阿福眼疾手快,不然還不知會如何呢!”   會如何?   陳冬他們跟着,那幾人怕是還沒沾邊就被弄個半死。   “安心。”   賈平安把孩子放下來,“自己去玩。”   衛無雙低聲道:“黃家定然不肯善罷甘休。”   賈平安看着他,微微皺眉。   “夫君……”衛無雙低頭,有些忐忑。   賈平安淡淡的道:“如今不是黃家肯不肯善罷甘休的問題,而是賈家不肯善罷甘休!”   郎君竟然不怪我?   這年頭女人出門遇到事兒,回家男人先呵斥了再說。   賈平安安撫了妻兒,有人來稟告,“郎君,黃家那邊來人了。”   “讓他等着。”   賈平安過去,阿福嚶嚶嚶的爬起來,抱着爸爸的大腿表功。   我的崽,你越發的厲害了。   賈平安一陣揉搓,“洗爪子了嗎?”   蘇荷搖頭,“還要洗爪子?”   “阿福抓傷了人,誰知道那人身上有沒有病?”   賈平安叫人弄來一盆水,按着阿福洗爪子。   “晚些讓曹二給阿福弄些好喫的。”   賈平安隨後纔去了前院。   黃家來的是個老人,不怒自威的模樣。   “老夫黃爽!”   你該姓好!   黃爽冷冷的道:“今日黃雲遇到了賈家女眷,不過幾句爭執,你那兩個女人就令隨行的食鐵獸下了毒手。黃雲如今容顏盡毀,再也無法出門見人……武陽侯,黃家要交代!”   “你想要什麼交代?”   賈平安譏笑道:“賈家婦孺出行,黃雲帶人堵截辱罵,更是令人動手……”   “未曾動手!”   黃爽冷笑。   賈平安起身。   黃爽起身,冷笑道:“奏疏已經進宮,此事……”   啪!   黃爽捂着臉……   “老狗!”賈平安一腳踹倒他,森然道:“你該慶幸黃雲並未得手,否則殺了你全家都不解恨!滾!”   作爲原刑部侍郎的弟弟,黃爽從未被人責打過,更未曾被人羞辱過。   奇恥大辱啊!   “你!”   黃爽捂着臉,眼中盡是怨毒,“你且等着……”   呯!   賈平安隨手一個水杯砸過去,黃爽捂着額頭轉身就跑,“你等着……你等着!”   撒比!   賈平安坐下,“小魚!”   徐小魚進來,一臉羞愧。   “郎君,今日我沒護好二位夫人和小郎君他們。”   “去查黃家。”賈平安淡淡的道:“查清楚!”   “陳冬!”   陳冬進來。   “最近盯着些。”   賈平安伸個懶腰,“別慌亂,小事罷了。”   晚些一頓美食下去,蘇荷眉開眼笑,衛無雙也心情好轉。   ……   “皇后,前刑部侍郎黃卓的兒子黃雲今日和武陽侯的家眷發生衝突,說是被賈家的食鐵獸一爪子把臉拍爛了。”   武媚抬頭,“阿福竟然這般了得嗎?”   那個萌萌的食鐵獸……竟然這般兇悍?   連邵鵬都頗爲驚訝。   “此事……問清楚。”   武媚起身去了皇帝那裏。   “土地兼併之事,權貴豪族那裏不好動手。”武媚冷靜分析着,“寺廟裏也得緩緩而行。陛下此次的試探激起了他們的怒火,原刑部侍郎黃卓的兒子黃雲今日攔截平安的家眷,想動手,被阿福一爪子抓爛了臉。”   李治閉着眼,“那隻食鐵獸?”   武媚點頭,彷彿李治能看見般的,“此事臣妾以爲,當壓下奏疏。”   “壓下奏疏,黃卓自然知曉朕的意思。”李治突然冷笑道:“許敬宗彈劾的人中就有黃家,他們卻去尋了賈平安的麻煩。”   武媚嘆息,“他們得知了平安的建言,說他纔是罪魁禍首。”   李治勃然大怒,“王忠良!”   王忠良近前。   “陛下,奴婢在。”   李治指着外面吩咐道:“那日賈平安和朕說話時,在場的人,全數拿下問話!”   一番問話,竟然找不到根源。   “誰泄露了那日的話?”   “拷打!”   外面慘叫聲不斷,李治坐起來,依舊覺得視線模糊,“媚娘。”   “臣妾在。”   武媚握住他的手。   李治緩緩說道:“郝米!”   武媚一驚,“臣妾竟然忘記了郝米也說過一番這等話,邵鵬!”   “去,讓平安進宮,我有話問他。”   邵鵬一路去了兵部。   “武陽侯?說是去編撰新學了。”   陳進法吹捧道:“新學博大精深,武陽侯每日爲此絞盡腦汁……”   賈平安巡街——早退!   賈平安編書——早退!   孃的!   邵鵬忍住罵人的衝動,心想這貨竟然到了兵部依舊如故,堪稱是滾刀肉。   陳進法問道:“可是有事?要不下官去尋武陽侯回來。”   邵鵬想了一下賈平安在家中被陳進法找到的場景,覺得那廝定然會隨口撒謊,比如說本來在睡覺,隨即弄幾張紙來糊弄人。   “罷了,咱自己去尋他。”   邵鵬出去,正好碰到武媚身邊的一個內侍。   “邵中官,李相出手彈劾了三名官員。”   邵鵬尖聲道:“讓那些人莫要得意,咱們往後看!”   李義府出手堪稱是快準狠,直接尋了幾個官員開刀,不但有兼併土地的事兒,甚至還有貪腐。   邵鵬到了賈家,開口就讓杜賀苦笑。   “武陽侯在玩什麼呢?”   “郎君在編書。”   杜賀苦笑。   賈平安出來時,杜賀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阿福的毛。   “皇后召見。”   ……   一路進宮,賈平安發現宮中的氣氛不大對。   “老邵,這是啥意思?難道是陛下發怒了?那也不至於吧,皇帝發怒,大夥兒不往上湊就是了,何必戰戰兢兢的。”   “有人泄露了你和陛下說的那番話。”   賈平安詫異,“不會吧?陛下的身邊若是被人安插了奸細……”   李治能衝着宰相們咆哮。   “對了。”賈平安猛地想起一事,“郝米。”   見到武媚時,她端坐着,案几上一堆文書和奏疏。   她神色冷冷,聽到腳步聲問道:“可是平安來了?”   “阿姐。”   賈平安行禮。   阿姐竟然代理朝政了?   賈平安給邵鵬使個眼色,武媚抬頭恰好看到了,皺眉道:“郝米說的那些關乎財政與土地兼併的話,你給誰說過?”   這事兒竟然查到了這裏,由此可見李治和武媚是真怒了。   至於這等話……   “就和滕王他們說過,郝米在外面旁聽。”   隨即人渣藤等人被一一問話。   “本王發誓……當時先生授課時,壓根就沒注意聽。”   外面傳來了李元嬰賭咒發誓的聲音。   賈平安的臉有些黑。   武媚冷着臉,“看看你教的人!”   都是人渣!   “沒有啊!”   “從未說過。”   賈平安搖頭,“阿姐,這一課是去年上的,若是要針對誰,早就發作了。我以爲……若是有人在陛下的身邊有眼線……”   這個可能性幾乎爲零!   “他不可能會爲了此等事暴露。”   就爲了一個郝米和一個賈平安,值當?   武媚沉吟。   李治和她都把事兒往陰謀的方向去想,此刻賈平安一番話驚醒夢中人。   “來人!”   武媚一拍案几,“查我這裏!”   邵鵬帶着人如狼似虎般的把當日在場的人弄了來。   “郝米的那些話是誰傳出去的?”   邵鵬冷冷的問道。   賈平安覺得這樣很無趣,“老邵,沒人願意說的。”   就像是後世抓了人犯,一問某某事兒是不是你小子乾的。   嫌犯肯定把腦袋甩的和撥浪鼓似的,誰認誰撒比。   你這是在拆咱的臺啊!   邵鵬難免不滿,“你難道有法子?”   “當然。”   賈平安覺得邵鵬威脅的法子太沒技術含量了。   武媚淡淡的道“那便試試吧。”   賈平安走了出去,三個內侍,兩個宮女。   “誰識字?”   五人搖頭。   賈平安說道:“陛下和宰相們商議此事,消息傳遞不會那麼快,而事情就爆發在許尚書上疏彈劾之後,消息傳到宮中半個時辰……”   他目光掃過這五人,“此刻承認還能免死!”   泄露禁中語……哪朝哪代都是掉腦袋的事兒。   沒人應聲。   “這便是自尋死路!”   賈平安說道:“那人想到了郝米和皇后說的那番話,隨後那人……”   他盯着這五人,“那人不但要在場聽到那番話,還得要知曉郝米跟着我學了新學……”   邵鵬的目光轉動,在兩個內侍,一個宮女的身上轉動。   這一下就排除了兩個嫌疑人。   “得了消息之後,他斷定此事和郝米的話有關,於是便把消息傳了出去……就一個時辰之內。”   賈平安淡淡的道:“那一個時辰之內,誰出了這裏?去了何處?”   一個內侍抬頭,神色惶然,“奴婢當時有事出去了。”   “去尋誰?”   玩這個……賈平安覺得真心沒意思。   內侍說道:“奴婢當時去拿衣裳……”   “誰的衣裳?”   內侍說道:“奴婢的。”   “和誰要?”   內侍抬頭,“和楊藝。”   “你說的很是流利,是和那楊藝事先就串通好的吧?”   內侍搖頭,惶然道:“奴婢並未串通誰,武陽侯,你……”   你莫要冤枉咱!   “你以爲我試不出來?”   賈平安覺得這貨太高看自己了,“老邵,馬上讓人去尋那個楊藝,一見面別客氣,先拿下,隨即喝罵,就說此人……叫做什麼?”   賈平安不禁想到了好人。   “王……王輔。”   “好名字!”   賈平安繼續說道:“拿下楊藝後,就說王輔交代了泄密之事……剩下的不用我說了吧?”   邵鵬眼前一亮,“武陽侯,你這手段……當初在百騎咱就知曉你坑人有一套。”   “我何時坑過人?”   賈平安不禁想到了王琦。   那貨是長孫無忌的人,當初賈平安就是個小蝦米,所以不能明着下手,就暗中坑了他幾次。特別是陳二孃……通過她,賈平安直接把王琦坑成了王教主。   呵呵!   他在看着王輔。   王輔看似很鎮定,甚至還在苦笑。   賈平安問道:“太子何在?”   邵鵬也在盯着王輔,“太子在讀書。”   “我去瞅瞅。”   他繞過這裏,前方就是李弘讀書的地方。   一個男子正在外面低聲呵斥着內侍,聲色俱厲。   呵!   蔣林遵。   賈平安沒想到竟然在這裏碰到了這個棒槌。   “賈平安?”   蔣林遵眯眼看着他,“你來此處作甚?”   那個內侍趕緊走了。   “看看。”   賈平安挺好奇的,湊到門邊往裏面瞅了一眼。   李弘坐姿很端正,讓賈平安想到了後世伏案看書寫作業,小小年紀就戴眼鏡的孩子們。   曹英雄在邊上一本正經。   但賈平安覺得這廝的未來堪憂,弄不好會成爲太子身邊的弄臣。   到時候他若是帶着太子去玩老鴇……   賈平安覺得阿姐能把他做成肉醬。   趙二孃講課很認真,不過李弘看到了賈平安,不禁轉移了視線。   “咳咳!”   趙二孃惱火,“太子認真些!”   說着她回頭,“誰在騷擾太子讀書?”   門外,剛想來驅趕賈平安的蔣林遵說道:“是武陽侯。”   賈平安已經飛快閃人了。   趙二孃出來,左看看,右看看。   “人呢?”   蔣林遵說道:“走了。”   趙二孃看着他,微微嘆息。   她進去後,隱隱傳來一句話,“人品不行。”   前面,邵鵬冷冷的道:“此事早些說出來……咱還能算你個主動交代,爲你在皇后那裏說個情。若是冥頑不靈,那便別怪咱心狠手辣!”   王輔低着頭,看不到神色。   邵鵬冷笑道:“不見棺材不掉淚!”   “邵中官,陛下那邊來人了。”   來的是皇帝那邊的內侍陳二答。   肥頭大耳的陳二答笑道:“可查出來了?”   陳二答當年和邵鵬有仇,後來邵鵬執掌百騎,他自然偃旗息鼓。可如今他鳥槍換炮,在皇帝的身邊做事,在宮中也算是頭面人物。   邵鵬搖頭,“正在查。”   陳二答突然變臉,冷冷的道:“陛下惱火,此事令咱來看看……你既然查不出,那便換了咱來。”   這是來搶功的。   邵鵬冷冷的道:“此事晚些自然就有結果。”   “晚些……晚多久?”   陳二答目光掃過那五人,“拿下,拷打!”   隨行的內侍撲了過來。   邵鵬怒,“住手!”   陳二答低喝道:“別以爲有皇后作爲倚仗就能得意,當年你害咱不能升職,今日便讓你好看!”   他查出來了,邵鵬自然顏面無光。   “拷打!”   他冷笑後退。   賈平安剛坑了蔣林遵一把,心情愉悅,過來見到劍拔弩張的場景,就問道:“這是爲何?”   有人說道:“武陽侯,陛下那邊的人要接手此事,拷打他們。”   這特孃的不是多事嗎?   不對!   賈平安知曉皇帝此刻要倚仗阿姐幫助他執掌朝政,怎可能派人來打臉?   一個宮女低聲道:“武陽侯,那是邵中官的仇人。”   賈平安冷冷的道:“哪來哪去!”   陳二答笑了笑,“咱奉命而來,此事緊急,若是不能查出誰泄密,陛下的安危誰來負責?”   “拿到了楊藝!”   這時外面一陣喧譁,接着幾個內侍押解着一人進來,爲首的興奮的道:“我等剛纔衝進去拿了楊藝,說王輔泄密,他是同謀,楊藝當即就被嚇軟了,一迭聲說他只是把消息傳出去……王輔是主謀!武陽侯好手段!”   呯!   王輔跪下,面色慘白。   陳二答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