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唐掃把星 670 / 1183

第670章 苦不苦,想想囂張跋扈李義府

  晚些,這番話被傳到了李治那裏。   “國家,民族……”   李治淡淡的道:“有趣。”   他沉吟了一下,“讓太子來。”   他低頭處置政事,聽到腳步聲後抬頭。   “阿耶!”   李治笑道:“今日聽聞武陽侯給你說了一番國家民族的道理,你且給朕說說。”   對於太子的教育他很上心……   是這個?   李弘說道:“阿耶,武陽侯說國家只是一個認同,不過卻需要帝王把國家治理的很好,百姓以國家爲榮,這纔是國家。”   “善!”   李治的嘴角帶着笑意。   朕的兒子果然是見識不凡。   “民族呢?”   李治覺得這個問題太深了些,“你隨口作答就是了。”   “阿耶此言差矣!”李弘板着小臉,“這等問題豈可隨口作答?”   這個兒子……小大人般的讓李治想笑,但覺得不嚴肅,就忍了。   “阿耶,民族就是……”   李弘有些麻爪了。   李治冷着臉,雙手抱臂,故作嚴肅的看兒子的笑話。   “阿耶,國家要百姓認同,那……那便是認同大唐?”   李治心中一動,就點頭。   李弘心中一鬆,“那民族便是對這些人的認同……譬如說我覺着長安的人都是同族,這便是民族。”   李治心中歡喜,“那大唐的人呢?”   李弘說道:“當然要認同他們是同族。”   晚些李弘告退,李治走出殿外,負手看着他被人簇擁而去。   他回身低頭,聲音低不可聞:“國家……民族……認同。”   ……   國家這個概念好一些,但民族這個概念目前很難讓人接受。   賈平安施施然的出去。   “兄長。”   李敬業和幾個千牛備身出來,一臉得意。   “去何處?”   李敬業甩甩屁股。   賈平安翻個白眼,覺得這貨遲早有一日會把屁股甩沒了。   “兄長,平康坊新來了一個女妓,嘖嘖!那屁股……”   “滾!”   李敬業呼嘯而去。   “武陽侯!”   邵鵬追了出來,近前低聲道:“太子先前誇讚了你,李義府說你所學的皆是些旁門左道,太子生氣就和他辯駁……可,你知曉的,太子年少,你沒看到,太子當時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咱沒告訴皇后,告訴了也是徒增煩惱。”   李義府如今紅得發紫,堪稱是帝后跟前的第一忠犬,四處撕咬。武媚就算是知曉了也只會暗自壓下,咱們騎驢看賬本——走着瞧!   所以人得意不能忘形就是這個道理。   記得李義府當初也曾躊躇滿志,所謂李貓,說的是他做監察御史時彈劾人的事兒,那時候的李義府堪稱是朝氣蓬勃。   可後續他的宦途停滯不前,後來更是被長孫無忌盯上,若非及時支持廢后,這會兒他應當還在下面的某個州縣廝混。   大概就是這次屈膝打通了李義府的奇經八脈,隨後此人的節操就成了肥皂,一次次的彎腰低頭,做事兒也越來越不靠譜。   “上天欲使人滅亡啊!”   賈平安去東市買了一隻小鳥。   昨夜小棉襖臨睡前說聽到了鳥叫,很歡喜,讓阿耶把鳥兒抓來陪她睡覺。   賈平安哪有這個本事,只能忽悠了一通,說是明日抓。   “這鳥可好養活?”   黃色的鳥兒看着精神抖擻。   鳥販賭咒發誓,“若是不好養活,郎君回頭來砸了我的攤子。”   大唐人實誠,賈平安美滋滋的拎着鳥籠回家。   回到家,兜兜正趴在阿福的後背看賈昱練刀。   大將軍的刀法……   狄仁傑問道:“平安以爲小郎君的刀法如何?”   “堪稱是亂劈柴刀法,上等!”   狄仁傑不禁笑了,見他拎着鳥籠,就問道:“這是爲何?”   “答應了兜兜的。”   啾啾!   鳥兒鳴叫,兜兜回身,眼睛就亮了,“阿耶!”   鳥兒旋即成爲了兜兜的新寵,只是阿福看向鳥兒的眼神不大對勁。   “懷英兄,可想過回去爲官?”   賈平安和狄仁傑在前院坐下。   狄仁傑苦笑道:“這陣子我想了許多,想着自己剛入仕就得罪了同僚,隨後更是得罪了上官,再回去……該得罪誰?”   賈平安看着他,認真的道:“再想想。”   狄仁傑終究是人傑,開始賈平安想着家中有這麼一個人坐鎮,堪稱是左膀右臂。可想想未來被阿姐倚爲長城的宰相做自家的幕僚,過分了啊!   狄仁傑笑了笑,晚些回到自己的地方,妻子過來送了茶水,嘮叨道:“內院先前令人送了好些布料來,都是上等的……夫君,這每月給的錢可不少,喫飯也包了,弄的我的廚藝都沒了用處……其實有用處也是丟人,那炒菜真是好喫。”   “是啊!真好喫!”   狄仁傑突然失笑,“我糾結這些作甚?對了,你覺着這裏如何?”   他的妻子愜意的道:“道德坊裏好些田地,一片田園風光,不吵鬧……”   狄仁傑點頭,“如此就好。”   他起身走了出去。   “告訴平安,我尋他有事。”   賈平安出來,“懷英兄何事?”   “走走。”   二人出了賈家,正好遇到隔壁的王大錘。   “大錘。”   “平安。”   王大錘很是隨意的打招呼。   過了這裏,那些坊民見到賈平安都隨意的打招呼。   “那些百姓見到官人都會行禮,無他,心中畏懼官員的權力罷了。”狄仁傑負手而行,神態輕鬆,“可你卻壓根就不在意這個……爲何?”   “爲何要在意這個?”   賈平安詫異的道:“人喜歡被人認可,進而喜歡被人尊敬,再後來看着百姓畏懼的模樣心情愉悅……這便是階層形成的契機,上等人,下等人……可世事變遷,懷英兄,那等看着百姓畏懼就心情愉悅,優越感油然而生的念頭,終究只是一場空。”   狄仁傑看着他,良久道:“賈家甚好。”   賈平安不禁大笑。   “懷英兄,委屈了。”   狄仁傑可是官宦世家,棲身於賈家真的算是委屈了。   趙巖正好過來,“先生,狄先生。”   狄仁傑心結一去,情緒就開朗了不少,“趙巖這是來請教學問?”   “是。”   趙巖把課本遞過來。   “我看看。”   狄仁傑的學問……說句實話,目前來說也只是普通,但能考中明經科的也不是善茬。   可接過課本一看,上面的題目壓根不懂。   呵呵!   賈平安揶揄的道:“這是新學。”   狄仁傑笑道:“閒來無事,平安回頭弄幾本書給我看看,好歹也學學。”   在這個時代,學習是終生制的。人們最愛的便是書籍,手握一卷書,就能廢寢忘食。若是看到精彩處,誰敢來打擾,輕則呵斥,重則喝罵。   書在這個時代便是許多人的KTV、酒吧、以及電影院。   賈平安帶着趙巖去了書房。   解答之後,趙巖提了個問題,“先生,我聽聞太子聰慧,那爲何不去東宮居住?”   “你倒是成長了,竟然知曉關切時事。”   賈平安滿意的道:“太子年幼,這等時候最是容易被人蠱惑,若是他去了東宮,身邊的人可能確保忠心耿耿?可能確保他們知曉分寸?說簡單些,若是有人給太子灌輸些犯忌諱的……”   “學生明白了。”   趙巖想到這個可能,不禁讚道:“先生一針見血。”   不是賈平安一針見血,而是後來發生過這麼一件事……   阿姐的次子李賢在老大李弘病逝後被冊封爲太子,結果宮中竟然流傳着一些謠言,說他是武順的兒子,只是爲了避嫌才把他掛在了武媚的名下。   這便是母子生出了隔閡。   現在李弘就在阿姐的身邊居住學習,母子間其樂融融。   只要大外甥躲過肺結核這一劫,賈平安覺得前方將會是一片坦途。   當晚賈平安和狄仁傑飲酒,趙巖作陪。   “當年在家時,我便認死理,後來出仕才知曉世間處處皆是坑,這不,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哈哈哈哈!”   狄仁傑舉杯暢飲,極爲痛快。   他的祖父在唐初也算是出類拔萃了,尚書左丞的官職值得炫耀一番。他的父親狄知遜開始不錯,後來就一直在地方爲官。   狄仁傑現在……   “家父來信,先是寬慰,最後還是忍不住說……狄家一代不如一代,他愧對阿翁,已經請罪了。”   賈平安不禁想到了表兄。   那一聲姑母喊的他毛骨悚然。   當夜狄仁傑大醉,卻很是歡喜。   “趙巖,回頭儒學的學問可請教狄先生。”   第二日,賈平安操練時,狄仁傑竟然也來了。   但和他的斷案能力相比,刀法實在是沒法看。   “平安,試試?”   狄仁傑躍躍欲試。   “好說。”   賈平安只是一刀就讓狄仁傑束手無策,隨即壞笑。   狄仁傑無語望天。   隨後幾日,賈平安和狄仁傑經常在一起探討朝政,或是對天下局勢展開探討……   “……高麗只是冢中枯骨!”   賈平安斬釘截鐵的道:“前隋沒能滅了高麗,不是軍隊出了問題,而是一羣君臣心懷鬼胎。”   但征伐高麗的事兒不可能一蹴而就,賈平安覺得明年能出兵就算是不錯了。   我的京觀啊!   賈平安心心念念在那邊築京觀。   “小賈!”   上衙的路上賈平安遇到了老許。   “許公,這是被誰給煮了?”   許敬宗一臉晦氣,“昨日與李義府爭執,老夫罵不過他……晦氣晦氣!”   二人並肩騎行。   許敬宗突然罵道:“李義府說什麼老夫乃是宰相,你一個禮部尚書算得了什麼?氣煞老夫也!”   這個……   賈平安心中一動。   “許公,可想進了朝堂?”   這裏的進朝堂說的便是宰相。   許敬宗嘟囔道:“本不想的,可看着李義府囂張跋扈,老夫……哎!”   這個……   “許公,其實你如今可去動動李義府。”   賈平安覺得這事兒有譜。   “什麼意思?”   許敬宗不滿的道:“小賈你莫要坑老夫……”   “我發誓!”   許敬宗仔細盯着他。   賈平安坦然。   “如何弄?”   “就是這般弄。”   “小賈……”許敬宗突然劈手一巴掌拍在賈平安的後腦勺上,怒道:“你耍弄老夫呢!”   “我……”賈平安捂着後腦勺,“許公,就是尋個機會和他發生爭執,隨後動手……”   “動手?”   許敬宗狐疑的道:“動手必然會被懲治。”   “苦不苦,想想囂張跋扈李義府。”   賈平安斜睨着他。   “敢不敢!”   “敢!”   老許熱血奔湧。   “年輕人,不厚道。”   賈平安心涼了半截,想着這是誰靠近了偷聽……關鍵是徐小魚他們竟然沒阻攔。   回頭收拾!   他面無表情的回頭,然後笑的很是歡樂。   “李大爺,來給許公看看面相,今日是福是禍。”   李半仙指指他,然後看了許敬宗一眼。   “不錯!”   李大爺這一句不錯讓許敬宗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獰笑道:“老夫等候多時了,哈哈哈哈!”   猖獗的笑聲惹人注目。   賈平安問道:“許公可打得過他嗎?”   許敬宗冷笑,“老夫當年在瓦崗也曾聞雞起舞,刀法一時無兩。”   風繼續吹。   你也繼續吹。   晚些,許敬宗在禮部冒個泡,旋即就在外面轉悠。   宰相們今日要進宮,許敬宗就在等李義府。   “許尚書,出來呢。”   “是啊!”許敬宗遇到了相熟的官員,就指着宮中說道:“晚些想請見陛下。”   他笑的很是乾澀。   李義府出來了。   許敬宗板着臉走過去。   李義府見到他,眼中多了厭惡之色,“賤狗奴!”   這是他們二人最近見面最愛的對罵。   許敬宗翻來覆去就是什麼賤狗奴,什麼賤人……   可路上賈平安卻傳授了他幾招散手。   許敬宗乾咳一聲,“聽聞你夜間主要靠手?”   “什麼靠手?”   李義府開始沒整明白,隨即勃然大怒,指着許敬宗罵道:“賤人,回頭老夫讓你悔不當初!”   這是放狠話。   上鉤了!   許敬宗淡淡的道:“老夫看你活不過五年!”   這是詛咒老夫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呯!   李義府揮拳。   許敬宗還擊……   果然如許敬宗吹噓的那樣,他拳腳有力,關鍵是有章法。   而李義府一看就是在打王八拳……   “住手!”   長孫無忌等人出來了,喝住了他們。   李義府發亂如雞窩,臉上青腫,喝道:“陛下那裏說話!”   隨後進宮。   李治聽了來由,身體靠住了隱几,額頭青筋直冒。   這兩個心腹總是不和,不和便不和吧,而且還動手,讓那些人看了笑話。   但他突然放鬆,冷冷的道:“無宰相體統!”   這話是呵斥李義府吧。   可皇帝卻是在看着許敬宗。   處罰呢?   羣臣不解。   但處罰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消息傳到了武媚那裏,她嗤笑一聲,“邵鵬。”   “奴婢在。”   邵鵬給了周山象一個眼色。   武媚的眼中多了譏誚之色,“你去等在宰相們的必經之路上,叫住李義府,告訴他兩個字……分寸!”   “是!”   當着衆人的面告誡李義府,這個也太刺激了吧。   武媚淡淡的道:“李義府乃是太子右庶子,可太子在我的身邊教養,也是他能呵斥的?”   李義府膨脹了!   晚些,邵鵬當着宰相們的面,肅然道:“皇后說了,分寸!”   李義府臉上火辣辣的,想到的也是太子那件事兒。那日他聽聞賈平安給太子說了一番什麼國家的話,心中不滿,正好去的時候太子正在玩耍,就呵斥了一番。   太子右庶子有這個權力,而且一旦呵斥了太子,定然能贏得美名。   比如說皇帝當年讀書時的那些先生,登基後,都被重賞。   但皇后竟然呵斥了他。   李義府心中羞惱,眸色也頗爲冷漠,“是!”   帝后離不開他,就算是沒了長孫無忌等人,可後面還有那些世家門閥和豪族,少了他這麼一個下狠手的,難道讓許敬宗來對付那些人?   許敬宗回去後,就忘記了此事。   等到了中午時,他覺得腹中飢餓,就弄了些點心喫。   “小賈果然是在坑老夫!”   許敬宗嘆息一聲。   “許公!許尚書!”   外面有人來了。   “誰?”   許敬宗趕緊把點心嚥下去,可太乾了些。   呃……   進來的是屬官,滿臉喜色啊!   許敬宗捂着咽喉,面色漲紅。   屬官歡喜的道:“許公,陛下剛令人擬詔令……許公?許公!來人吶!”   晚些,一羣屬官又是灌水,又是撫胸捶背,好歹把許敬宗給解救了。   “哎!”   許敬宗無力的坐下,不斷喘息着。   “那個……”他想起了剛纔的話,“什麼詔令?”   屬官們趕緊拱手道賀。   “恭喜許公,陛下令人擬了詔令,許公封相了。”   “許公大才,陛下早就屬意許公爲相,我等喜不自禁啊!”   “許公……許公。”   許敬宗呆傻。   真的封相了?   真的封相了?   他不禁老淚縱橫。   衆人見了也唏噓不已,想想老許……你要說他幹啥壞事了,沒,反而幹了不少好事。特別是最近幾年,那真是改頭換面,堪稱是爲民做主的好官。   如今他要飛昇了,衆人隨即起鬨請客。   “明日!”   許敬宗一臉嚴肅,隨後得了確切的消息後,進宮謝恩。   下衙後,他避開那些人,徑直出現在了賈家。   “小賈!”   老許拱手。   “這是……”   太子是帝后的心頭肉,李義府仗着自己是太子右庶子的威風,攜着紅得發紫的氣勢,竟然敢把太子呵斥的眼淚汪汪的。   耶耶不給你一記窩心拳,你就不知道花兒爲何那麼紅。   “成了。”   老許寶相莊嚴,看着竟然是名臣氣派。   他突然看看外面,“咦!這日頭竟然要下去了?得趕緊回家。”   “許公,在家中隨便喫一頓吧。”賈平安隨口邀請。   “不妥不妥!”許敬宗一臉正氣。   “妥!”賈平安用關中人的斬釘截鐵喝道。   “那就隨便弄些,小賈,不是老夫說你,動輒便是七八道菜,太不像話了!奢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