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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朱少卿,倭國有青樓嗎

  賈平安來到了鴻臚寺。   “小賈,要淡定。”   朱韜幽怨的道:“你這等衝動行事,偶爾能成功,可卻會讓四鄰不安……”   在他看來,外交就該是震懾與安撫相結合的一門藝術。   但看看賈師傅那怒髮衝冠的模樣,朱韜擔心他一拳捶死巨勢馬飼。   賈平安回身,冷冷的道:“對於朋友,我們需要美酒來相迎,但對於野狗,我們需要用橫刀來削掉他們的野心和野性。”   “倭國人能有什麼野心?”   朱韜笑了起來。   在大唐君臣的眼中,倭國人也就是一個還在矇昧狀態的部族,野心……哈哈哈哈!   在賈平安的注視下,懂王的笑聲漸漸小了。   “朱少卿,相信我,倭國人就是個禍害。”   朱韜嘟囔着,“你說突厥人是禍害老夫信,你說吐蕃是禍害老夫也信,就算是你說回紇是禍害,老夫也能勉強信了,倭國人……”   朱韜捧腹,但笑聲不大。   這是對賈師傅的尊重。   “若我說契丹人也是禍害呢?”   賈平安隨口問道,彷彿只是個玩笑。   朱韜指着他,就像是個被孩子逗笑的老頭。   “賈平安來了。”   正在議事的巨勢馬飼等人起身,他目光轉動,沉聲道:“讓他們看到我們的虔誠。”   要安全保障的這個想法來自於巨勢馬飼。記得他臨行前,父親巨勢德多談及大唐,總是野心和憂心忡忡相伴,於是他就提出了這個想法。   記得當時父親的神情……狂喜?還有些後繼得人的慰藉。   賈平安和朱韜被人簇擁着進來了。   賈平安目光轉動,看了看室內的人。   巨勢馬飼心中一凜,“見過朱少卿,見過武陽侯。”   賈平安頷首,微笑道:“我迫不及待的想來和倭國的朋友重敘友誼,這不剛回到長安就來了。”   這個人喜怒無常,什麼友誼,多半是居心叵測,我需謹慎應對。   巨勢馬飼笑道:“武陽侯大才,我在倭國也跟着遣唐使學了些大唐的學問,其中最喜歡詩……”   這個是實話,大唐的文化傳播過去後,整個倭國都震驚了。   人類還能創造出如此燦爛的文化?   別懷疑!   對於東方的那些土著來說,華夏在開始階段的任務就是文化輸出,讓他們漸漸擺脫矇昧,然後……張開獠牙瘋狂撕咬這個燦爛文化的創造者。   若是沒有華夏,若是沒有華夏那些卓越的祖先,整個東方將會在矇昧中繼續沉睡……直至在西方大航海的炮聲中淪陷爲殖民地,這裏參考東南亞和南美。   賈平安淡淡的道:“可有詩作?”   巨勢馬飼還以爲賈平安是見獵心喜,於是就吟誦了自己作的兩首詩。   吟誦完畢,他發現朱韜神色古怪,而賈平安卻神色淡然。   “如何?”   朱韜笑了笑,“不錯。”   他看了賈平安一眼。   這兩首詩的水平大概就相當於市井百姓的打油詩,還問如何,賈平安差點笑破肚皮。   “我聽聞貴使想要什麼保障?”   賈平安笑的就像是一隻無害的國寶。   巨勢馬飼心中微喜,“倭國勢弱,只想在大唐的羽翼下存活,可……”,他看着有些恐懼,“可我聽聞大唐要對高麗下手,心慌意亂之下……國中就想問問,大唐能否給倭國一個保障?”   你的要求真的很奇葩!   賈平安想到了二戰時的蘇德,雙方都在心懷鬼胎,伏特加想先清理了國中的反對者後,再整頓大軍,揮師而下。   而小鬍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在橫掃了歐陸後,他把目光瞄準了英倫。但很遺憾,海軍不給力,加之伏特加不斷在整頓內部,看似要出頭了。   伏特加出頭,必然是要收拾小鬍子,這一點雙方都心知肚明。   那還有啥說的,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打!   倭國在此刻堪稱是個蕞爾小國,可用不了幾年,他們就會對大唐露出了獠牙。   “誰給你的勇氣?”賈平安冷笑。   這人果然喜怒無常!   巨勢馬飼笑道:“這只是倭國的一點心願,若是能得以滿足,倭國將會是大唐最堅定的朋友。”   “想和大唐做朋友……那也簡單。”賈平安笑的就像是狼外婆,“互派使者吧。”   巨勢馬飼面色如常,可心中卻開鍋了。   讓大唐的使者去倭國……   大唐使者去過倭國,那一次使者讓天皇面北站好,聽他宣讀國書。   這是天皇啊!   你讓天皇給大唐的皇帝做臣子,過分了!   可此刻的倭國……在使者高表仁的眼中就是一羣矮子土著,什麼狗屁天皇,沐猴而冠罷了。   天皇和羣臣不肯,高表仁大怒,拂袖而去。   高表仁,前隋大佬高熲的兒子。   從此後,倭國上下就有些抗拒大唐使者。   “這個……”   巨勢馬飼遲疑。   “你等往大唐派遣使者無數,大唐派遣一次便顧左右而言他,無禮!”   賈平安起身。   “好說!好說!”   巨勢馬飼心中一動,覺得這是迷惑大唐的好機會。   倭國國中對大唐是又怕又貪,就想一口吞個胖娃娃下肚,隨後膨脹起來,卻又擔心被當頭一棒打個生活不能自理。   若是能迷惑一番,讓大唐以爲倭國是虔誠的和平使者……   “好說!”   派使者去作甚?   朱韜不說話,準備事後詢問。   賈平安不屑的道:“至於安全保障……就倭國那個地方,你覺着大唐有必要興師動衆的跨海而去嗎?”   巨勢馬飼笑道:“若是能讓國書中寫着……”   “不可能!”   賈平安覺得這廝喝多了,“國書中若是寫了這個東西,你覺着大唐和倭國誰該對誰低頭?”   嘶!   巨勢馬飼想到了高表仁。   賈平安揚長而去。   巨勢馬飼指指門外,有人去盯着。   他緩緩坐下來,面色凝重,“大唐看不起倭國。”   隨從捶打了一下地面,憤憤不平,“看不起就看不起,等機會來了,再讓他們知曉我倭國的厲害。對了,倭國這個稱呼……”   倭國這個稱呼實在是不好聽,以前倭國人沒文化還覺得不錯,甚至前漢賞賜了一枚金印章:漢委奴國王后,他們欣喜若狂。   後來他們漸漸學習了中原的文化,知曉前漢是把倭國當做是土著部落,頓時就怒了,要求改名。   這時候的倭國聲音太小,就頻繁要求,可大唐哪裏會答應。   賈平安和朱韜進宮。   “出使倭國?”   李治皺眉,“無事找事!”   在他看來,倭國就是個土著部族,哪裏值當大唐派出使者。   “陛下,莫要小覷了倭國。”賈平安施展三寸不爛之舌,“其國爲島嶼,島嶼之上那些人瘋狂,野心勃勃……那個島嶼之上經常颳大風,更是頻繁地震,苦不堪言……所以他們一心就想着擴張……”   李治單手托腮,看着他表演。   軟硬不喫?   只能上大招了,“陛下想想突厥和吐蕃……”,賈平安繼續滔滔不絕,“突厥與吐蕃從前也是弱小,可自從中原的文化傳播過去之後,他們就漸漸強大了起來……”   說句真心話,中原一直在餵養對手,只是隔一陣子就餵養出一個自己控制不了的對手來。   對此燈塔國表示不服。   武媚給他使眼色,示意他趕緊滾蛋。   一個倭國罷了,大概在他們的心中就連南詔都不如。   可南詔後來能讓大唐損兵折將,白江口之戰若是大唐敗了,從此沿海再也沒了安寧。   見李治不動容,賈平安咬牙,“陛下,臣願意出使倭國。”   這個蠢貨!李治抬頭,“出去!”   賈平安梗着脖子,“陛下,臣敢擔保,倭人不安好心!”   這個地方若是不能把它剿滅了,賈平安覺得自己就是個棒槌。   滅了再踩上幾腳。   李治從未見過這等堅持的賈平安,擺擺手。   等賈平安走後,他叫來了沈丘,“記得上次那個倭女來了大唐,賈平安與她有些交往,查查。”   這事兒賈平安做的光明正大,沈丘一查,不禁就樂了。   “陛下,賈平安坑了那個女子。”   那就不是結仇。   “陛下,鴻臚寺朱少卿求見。”   朱韜來了。   “陛下,臣以爲倭國地處新羅百濟之外,大唐若是攻伐高麗,說不得就是一個變數……”   李治冷冷的道:“你也來爲賈平安做說客?”   朱韜尷尬。   但承認是不能承認的。   “罷了。”   李治說道:“他既然堅持,那便隨意派個人去。”   可一聽是去倭國,滿朝文武都不樂意,紛紛拒絕。   ……   “哎!舅舅一片苦心,爲何無人應承?”   李弘揹着手,苦大仇深的進了學堂。   曹英雄已經到了,起身諂笑,“殿下,可是有事?”   李弘搖搖頭,最近他跟着阿耶學了許多,比如說背手,比如說感慨萬千的搖頭,覺得很樂呵。   “舅舅說倭國不是好人,建言派出使者,可無人應承。”   李弘嘆道:“孤的心好痛。”   這個太子的畫風好像有些不對啊!   曹英雄隨即就去尋了賈平安。   “我的心……好痛。”   賈平安覺得自己一腔熱血,卻沒人回應,不禁嘆道:“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原來太子的話是跟着兄長學的?   曹英雄進去,笑道:“兄長可是爲此事發愁?”   賈平安點頭,想來想去,卻想不到一個能說動的人選。   他本想自己去,可奏疏上去就被漂沒了。   “兄長,此事莫急……”   曹英雄一番勸說,賈平安的眼睛越來越亮。   果然,我還是頗有些安慰人的本事。   曹英雄心中暗爽。   賈平安突然問道:“英雄,我對你如何?”   “恩重如山!”   曹英雄義氣爲先,拍着胸脯說道。   “如此,若是你去出使倭國……”   “兄長饒命!”   半個時辰後,曹英雄面色慘白的出來。   隨後鴻臚寺那邊也敲定了人選,人稱鴻臚寺第一正人君子的主簿陳迭中選。   陳迭和曹英雄面聖。   一番例行鼓勵後,二人回去準備。   陳迭出了大殿就躊躇滿志的道:“我此次定然要讓大唐的威名播於海外!”   他見曹英雄沒精打采的,就不滿的道“打起精神來。”   曹英雄怒了,“我乃正使。”   可他這個正使在陳迭的眼中只是個無用的擺設。   “此去倭國,我們不能讓前輩專美於前……”   陳迭一番雞血打下去,自己熱血沸騰了,曹英雄卻依舊如故。   “曹侍讀,武陽侯那邊請你去。”   陳迭板着臉道:“我便不去了。”   “兄長也沒請你。”   曹英雄反脣相譏。   正副使者還沒出發就火藥味頗濃,這一路堪憂。   到了兵部,賈平安把曹英雄拉進去嘀咕了一通。   “倭國不是好鳥。”   賈平安很認真的道:“此去要查清楚他們的實力,只等以後一開戰,你這便是大功,明白了嗎?”   曹英雄不禁‘恍然大悟’,“原來兄長是想讓我立功?”   “是啊!”   賈平安都被自己感動了。   曹英雄再次出現時,堪稱是神采飛揚。   鴻臚寺選了個好日子,太子侍讀曹英雄爲首的使團就出發了,而巨勢馬飼正好要回去,就順路作爲陪同。   朱韜一路送出城外,依依不捨。   賈平安策馬出城,對曹英雄點點頭,“莫要丟人。”   “是。”   曹英雄心情激盪,只想去建功立業。   看着他們遠去,朱韜不禁唏噓不已。   “那個……朱少卿,倭國可有青樓?”賈平安隨口問道。   朱韜猶豫了一下,“應當是有的吧。武陽侯你在擔憂什麼?”   賈平安強笑道:“沒什麼。”   ……   夏季的風吹過,公主府裏也多了些鮮活。   “公主,有人來了,說是請你去打馬毬。”   高陽蹦起來,“這便去。”   她一邊換衣裳,一邊說道:“去把新城請來。”   等她都要出發了,去請新城的人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公主,新城公主病了。”   小白花病了?   高陽不禁捂額,“她怎麼從小就這樣呢?”   等一場馬毬打下來後,高陽還惦記着新城,就去探望。   黃淑迎了她進去,高陽問了病因,黃淑苦笑道:“駙馬來尋公主,說是韓瑗被髮配去了振州,家人以淚洗面……讓公主問問陛下。”   長孫詮的姐姐就是嫁給了韓瑗。   “問這個作甚?”高陽也不傻,“韓瑗我記得是長孫無忌的人,和褚遂良交好,爲他去求情,這不是打皇帝的臉嗎?新城沒去吧……”   黃淑苦笑。   “新城!”   高陽怒了,進去一看新城躺在榻上到死不活的模樣,一把就揪起來。   新城再度躺下,乾脆就趴下了。   高陽奮力一巴掌拍去。   啪!   波濤洶湧了一下。   興許是被打痛了,新城痛呼一聲。   “還沒死?”   高陽站在牀邊,用小皮鞭指着她,恨鐵不成鋼的道:“你是鬼迷心竅了?那是什麼姐姐?他想的是姐夫韓瑗……”   長孫無忌最近的小日子不大好,作爲這棵大樹下乘涼的長孫詮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麼,於是就來攛掇新城。   新城去了,結果……   “皇帝第一次衝着我冷臉。”   新城哽咽。   高陽再拍一巴掌,結果不小心把小皮鞭甩了出去。   啪!   提着我心愛的小皮鞭……   高陽傻眼,“我不是故意的。”   新城捂着身後,羞惱的道:“你這是來用刑的嗎?”   高陽怒氣上來,“不識好人心,如此我以後就不來了!走了!”   新城趴着側臉一看,見高陽真走,就下牀拉住了她。   “拉拉扯扯的作甚?”高陽不喜歡新城這種不爽利的作風,“有話就說。”   新城苦着臉乾咳一下,柔弱的小白花再度上線了,“我也尋不到一個商量的人,駙馬得知沒結果就走了……”   高陽冷冷的看着她,良久才說道:“去尋小賈問問。”   新城到賈家時是午後,賈師傅剛到家。   “這女人是摸着我的蹤跡上門的吧?”   來不及喫午飯,賈平安在前院見了新城。   新城此刻容顏蒼白,楚楚可憐。   “公主這是……”   賈平安心中一個咯噔,想起了歷史上新城早逝的事兒。   新城看看在邊上伺候的鴻雁和安靜。   哥們這是想單獨說話?   賈平安點頭,鴻雁帶着安靜出去。   新城的臉馬上就垮了,賈平安一個哆嗦,擔心她弄出了什麼大事來。   “駙馬請我去爲了他的姐夫求情……”   “他的姐夫?”賈平安不解。   “韓瑗。”   明白了。   “醉翁之意。”   賈平安一針見血就揭開了此事的根源。   小賈果然是聰明人!   新城不禁爲自己的智商感到了悲哀。   “你……”賈平安覺得新城不會這般蠢,哪壺不開提哪壺,“公主沒去吧?”   新城低頭,伸手捂胸。   還好,底線還在。   但賈平安卻覺得不可思議,“公主,你這個……”   你的腦子被塞漿糊了?   賈平安一直覺得新城不蠢,能夠從小時候就知曉裝小白花的人,她怎麼可能蠢?   唯一的可能就是……   新城抬頭,泫然欲泣。   “你啊你!”這個哥們讓賈平安有些頭痛,“陛下那邊如何?”   新城可憐巴巴的道:“皇帝冷冰冰的看着我,這是從未有過的。”   賈平安笑了,“你這是自作孽,心太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