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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皇后離宮出走

  楊德利在戶部時,號稱戶部鬼見愁,每日窮搜戶部,非得要尋個錯誤出來,以至於戶部從尚書到侍郎,無不聞風喪膽。   等他走後,戶部開了一次宴會來爲此慶賀,哪怕後來高履行離開了戶部,依舊是心有餘悸。   ——讓御史們顫抖吧。   不,作爲御史,楊德利的威力被成倍放大。   比如說現在。   作爲皇帝看好的人,張洪德躊躇滿志,自信無人敢拿自己來開刀。   可現在……   楊德利站在那裏,手中拿着那幾張紙。   秦湖……曾經作爲張洪德救星的秦湖此刻一臉驚愕。   楊德利在御史臺不痛不癢的混了這麼久,怎麼就突然炸裂了呢?   但他必須要感謝楊德利。   若非楊德利,此次他將會犯下大錯。   若說這個感謝有值,那麼這個值無限大。   “楊御史……”   秦湖的驚愕迅速變成了感激,握住楊德利的手,“回長安請你飲酒。”   楊德利把那幾張紙收起來,秦湖瞥了一眼,竟然是口供,而且後面還有簽名和指紋。   這是一個小心謹慎的楊德利。   “張使君?”   楊德利走了過來。   “我知曉你的名聲很好,整個相州都在流傳着你愛民如子的好名聲,可我卻覺着有些疑問,要分多少錢糧才能得到這樣的好名聲?”   不等張洪德回答,楊德利揮舞着雙手,怒吼道:“無數錢糧!你用一些人哭,換取了那些人的笑。你不要臉!”   “你下賤!”   楊德利從內心深處是希望用那些富戶的錢糧來均衡一下貧富,但做了官員後,他才知曉這樣是自作孽。   很快,城外等候的小吏送來了最新的證據。   張洪德面如死灰,拱手道:“秦御史,請你暫且迴避可好?”   秦湖點頭。   他覺得這是最後的倔強。   看看張洪德,神色堅定的……   可等室內只剩下了他和楊德利時,他毫不猶豫的跪了。   “楊御史,不求你放過老夫,只求你別再查了。”   可楊德利毫不猶豫的往下查。   張洪德不只是貪腐的問題,更有很嚴重的男女問題。   看看……   “他竟然和下屬的娘子搞在了一起?”   王煥覺得三觀被刷新了。   一個個女人的資料被收攏來,楊德利在沉思。   “看這裏,竟然……嘖嘖!”   王煥八卦的模樣讓楊德利很惱火。   呯!   他一拍案几。   世界安靜了。   楊德利繼續思索。   “楊御史。”   秦湖來了。   他帶着微笑,“那些女人叫來一一過堂吧?好歹也算是敲死了罪證。”   楊德利沒說話。   秦湖回身準備出去,“我這便去叫人。”   “等等。”   楊德利叫住了他。   秦湖回身,有些不解。   “這是功勞。”   楊德利有些茫然的道:“當年我在華州時,村裏的一個婦人偷人……她一直笑,被打的鼻青臉腫,甚至是被打斷了一條腿後依舊在笑……   兩日後的清晨,我看到她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水潭邊洗衣裳,等我再回來時,水面上只有一團長髮。”   秦湖不知他說這話是何意,但楊德利對他有恩。   “這女人該死。”   楊德利突然抓住頭髮,低頭拽。   “楊御史?”   “哎!楊御史!”   秦湖覺得他瘋了。   楊德利突然鬆開手,亂糟糟的頭髮很蓬鬆。   “我覺得……不該把這些女人的名字說出去。”   秦湖覺得他定然是瘋了。   “爲何?”   楊德利露出了一個很純潔,也很狡黠的微笑,“當年我和平安盯着村裏的大屁股女人看,那時候我們都在想,要是能和這些女人睡了該多好啊!”   可……   少年春夢了無痕!   楊德利嘆息一聲,“男人,對自己就是要狠一點!”   秦湖眨巴着眼睛,“可這和咱們的事有關係?”   “當然有關係!”   楊德利很是豪邁的道:“張洪德就是個渣滓,利用自己知州的身份脅迫那些女人屈從,這樣的渣滓死不足惜,可爲何要讓那些女人陪葬。”   “男人,就是要扛!”   夜間,存放審訊記錄的房間起火。   “起火了!”   秦湖一邊喊,一邊假裝救火。   楊德利在睡覺。   夢中,姑母依舊是這般慈祥。   “德利。”   “哎!姑母!”   “記得男兒要能扛事哦!”   “還有……哈雨咧,德利,哈雨咧,把平安抱回來……”   ……   楊德利的迴歸很快。   他真是迫不及待了。   回到長安,先去交差。   “我要回家。”   楊德利做夢夢到了姑母,姑母提示他,你娘子懷孕了。   “陛下召見。”   楊德利心急如焚,卻只能壓住性子進宮。   “陛下。”   皇帝看着有些沉默。   這是何意?   楊德利有些躁動。   “張洪德貪腐確鑿?”   李治有些唏噓。   “是。”   楊德利開始了彙報。   “張洪德盤剝富戶,弄到錢糧後就扣下四成,其餘的發給那些貧苦百姓……”   李治的面色漸漸冰冷。   “沽名釣譽!”   晚些,宮中傳來消息,原相州刺史張洪德流放靠近南詔的一個小地方。   楊德利出宮,一路趕回了道德坊。   “娘子!”   王大娘出來,竟然是捧着肚子。   “夫君!”   啊!   楊德利一怔,“有孕了?”   王大娘點頭,歡喜的道:“你走後沒多久就有了。”   楊德利一臉激動,跌跌撞撞的就衝了進去。   “姑母……”   ……   皇帝的火氣很大。   不知宮中發生了什麼,武媚竟然一輛馬車就出了宮,竟然是包袱款款的跑路了。   “阿姐……”   賈平安看到阿姐的瞬間愣了一下,再看看她的身後。   “太子呢?”   武媚挽着一個簡單的髮髻,很是輕鬆的道:“五郎在宮中。”   賈平安趕緊把她迎進去。   阿姐進家,妻兒來見禮。   周山象在門口招呼,“都搬進來。”   咋?   賈平安出去一看,邵鵬帶着人在卸車,裏面有鋪蓋,有換的衣裳,有……   武媚微微眯眼,“宮中熱,我來這裏住幾日。”   呃!   李渣男又幹啥事了?   沒說的。   賈平安自家搬到了前院來住,騰了個蔭涼的房間給阿姐。   午時過了。   賈平安叫人弄了飯菜。   隨行的內侍站在廚房裏盯着,不時伸手。   “咋?”   曹二問道。   內侍淡淡的道:“試毒!”   “哦!”   試毒很頻繁,打亂了曹二炒菜的節奏。   他終於忍不住問道:“這個……你這個是試毒……還是餓了?”   內侍木然道:“試毒。”   試個屁!   曹二鄙夷的看着他,順帶秀了一把顛勺的絕技。   看着菜在鍋裏上下翻飛,一點都不出來,內侍的眼中多了豔羨之色。   曹二斜睨着他,手中的鍋秀的飛起。   晚些菜好了。   一家子聚在後院喫飯。   邵鵬和周山象跟着伺候。   衛無雙看了蘇荷一眼,警告的瞪眼。   蘇荷躍躍欲試的想說話,但衛無雙知曉她的殺傷力。   武媚見了莞爾,“有話就說。”   蘇荷頓時雀躍,“皇后,可是陛下對不住你嗎?”   武媚泰然點頭。   蘇荷問完了。   這個蠢貨!   衛無雙也八卦了,但不好意思追問。   賈昱小朋友很老實的喫飯。   兜兜卻鬼鬼祟祟的不時看武媚一眼。   武媚最喜歡這個小女娃,就摸摸頭,“有話就說。”   兜兜放下筷子,把嘴裏的食物吞嚥進去,這才仰頭問道:“皇后,是皇帝打了你嗎?”   衛無雙冷臉看着蘇荷,暗示她趕緊把兜兜弄走。   可武媚卻笑了,笑的很是開心,“沒有。”   那就漸漸證明了帝后鬧矛盾了。   兜兜嘆息一聲,“上次阿孃就說被阿爹打了,要離家出走……”   一家子爆笑。   喫完飯,武媚要午睡。   賈平安去了前院,果不其然看到了王忠良。   王忠良板着臉,就像是老賈家欠了宮中百萬錢沒還似的,冷冷的道:“你要仔細……”   “仔細啥?”   賈平安不喜歡這種威脅,淡淡的道:“這裏是道德坊賈家。”   這個人果然是刺頭啊!   王忠良乾咳一聲,“你要盯着皇后。”   “我憑什麼盯着皇后?”   賈平安冷冰冰的道。   王忠良低下頭,“皇后若是出事,你逃不脫罪責!”   “陛下呢?”賈平安就像是接到了被夫家欺負的阿姐,面對夫家的威脅嗤笑道:“陛下難道就沒有罪責?”   王忠良無言以對,就回身招手,“把那些東西搬進來。”   一羣內侍開始卸貨,什麼香爐,什麼鋪蓋,什麼……   “搬回去!”   賈平安毫不猶豫的攔截了,臉色難看,“阿姐在此,衣食無憂,無需被人操心。”   王忠良氣哼哼的走了。   狄仁傑摸了出來,撫須嘆道:“平安吶!”   “咋?”   賈平安覺得自己越來越像是個長安人了,這嗓音堪稱是完美無趣。   狄仁傑淡淡的道:“皇后出宮來賈家,你不問,皇后也不說,可我有個疑問,皇后爲何不回孃家?我記得皇后的母親在長安吧?還有個守寡的姐姐。”   賈平安的嘴角掛着冷笑,“許多時候,情義都假。”   這事兒他敢打賭,就是因爲武順鬧出來的。弄不好就是阿姐去捉姦在牀,隨後再好的修養也得炸了。   狄仁傑微微皺眉,“你是說……皇后的孃家不妥當?”   他能想到這裏,堪稱是了得。   ……   王忠良回到宮中,去皇帝那裏稟告此事。   “皇后在賈家住下了,邵鵬和周山象隨行伺候。”   “不過……”   李治的臉上多青色,“不過什麼?說!”   “武陽侯不肯收宮中的東西,說是賈家養得活阿姐。”   王忠良偷偷看了皇帝一眼。   李治的臉上浮起了譏誚之色,“他猜到了些什麼?這是要爲皇后撐腰的意思,有趣。對了,楊氏那邊如何?”   “楊氏沒動靜。”   李治眯眼,良久說道:“不必管。”   “是。”   ……   第二日,賈平安照常上衙。   打個照面後,他就果斷進宮。   給太子上課不能耽誤。   一堂課下來,太子有些心不在焉。   “武陽侯,阿孃還好嗎?”   太子的臉上多了些憂愁,雙手托腮,看樣子是傷心了。   “殿下安心。”賈平安覺得這娃可憐,就下意識的摸摸他的頭。   太子愣了一下。   這個……   賈平安乾笑道:“臣早上來上衙之前,皇后託臣給殿下帶話……讓殿下在宮中好生讀書,不可懈怠了。”   “好!”   太子的臉上多了歡喜。   可憐的娃!   賈平安施施然的出宮。   “武陽侯!”   賈平安回身,一個宮女急匆匆的跑來,跑的氣喘吁吁,跑的……兇顫。   “何事?”   他微笑問道。   宮女福身,賈平安皺眉,因爲他看到了底線。   “武陽侯,敢問皇后可還好嗎?”   賈平安沒看她,而是抬頭看向了後方。   一個婦人的身影嗖的一下消失了。   武順!   賈平安回身就走。   孃的!   也好意思問這個問題?   出了宮中,賈平安照例去告假。   任雅相坐在值房裏的正面,一進來就能看到他。   斑白的頭髮看似不經意的動了一下,臉上的皺紋也舒展了些。   任雅相用輕柔的語氣說道:“幹得好!”   賈平安拱手,“多謝任尚書!”   皇后出宮的消息已經散開了。   賈平安沒想到任雅相竟然會支持。   “去吧。”   任雅相連原因都不聽,直接讓他走人。   喔哈哈哈!   賈平安覺得這樣的假期太爽了。   “兄長!”   李敬業從刑部拱出來,見到他不禁淚水漣漣。   “這是咋了?”   賈平安一臉不解。   李敬業難過的道:“阿翁把我的錢全給吞了。”   操蛋!   賈平安覺得這樣不妥,“這樣不妥當!”   “是啊!”李敬業眼巴巴的看着他,“兄長,要不……你去家中說說?”   賈平安一本正經的道:“可那是你的祖父,敬業,其實……你拿錢也就是去甩屁股,甩多了就會腎虛,腎虛了就會一蹶不振……”   李敬業失望的看着他,“兄長,我不腎虛。”   “小子,腎虛不腎虛不是你說了算!”   賈平安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的養腰子吧。”   他在想着帝后的暗戰要持續多久。   武順這次多半是得寵了,所以阿姐乾脆眼不見心不煩,咱走人。   那是誰?   賈平安抬頭。   我勒個去!   那個帶着羃(上四下離)的女孩是誰?   那不就是賀蘭敏月嗎?   你以爲換個馬甲我就不認識你了嗎?   看她盈盈的步伐,絕對是送菜了。   臥槽!   皇帝……人渣!   賈平安無語。   “兄長。”   想清楚了的李敬業說道:“我腰子真不虛,要不咱們去比試一番?輸了你幫我要錢。”   “贏了如何?”   賈平安鄙夷的道:“就想佔便宜,趕緊滾蛋。對了,滕王也在養腰子,你倆這樣挺好。”   回到道德坊,阿姐竟然帶着兩個孩子在外面玩耍。   “皇后!”   兜兜最賣勁,顯擺的捉了一隻蟲子來獻寶。   “你看!”   賈昱也不甘示弱,弄了一團泥猛地甩在地上,抬頭得意的道:“皇后,你看,這裏也有。”   兩個小屁孩,對於客人總是這般新鮮感十足。   武媚笑的很是放鬆,眉間的那些陰鬱都消散了。   “阿耶!”   兜兜蹦跳,然後一路奔跑。   賈平安俯身抱起她,問道:“可帶着皇后去玩了什麼?”   兜兜的小臉蛋紅撲撲的,板着手指頭在數,“去看了老龜,又看了我的鳥兒……”   武媚站在那裏,含笑問道:“太子如何?”   那個宮中能讓阿姐牽掛的也就是太子了。   “太子還好,我轉了你的話之後,他很是歡喜。”   武媚點點頭,負手在田邊走着。   “平安,男人要有擔當。”   呃!   這話怎麼就像是有感而發呢?   在賈家的日子很是輕鬆愜意,但三日後,賈平安被召見。   “聽聞你家中開了花?”   李治的問題問的有些莫名其妙。   “是開了花。”   賈家開花不是尋常事嗎?   “帶朕去看看。”   皇帝隨後出宮。   一出宮,賈平安就給徐小魚使眼色。   “咳咳!”   沈丘目光銳利。   擦!   賈平安尷尬一笑。   但你以爲我只會有明面的一套嗎?   賈平安握拳,彷彿是有些頭痛的叩擊着額頭。   三下!   到了道德坊,賈平安帶着皇帝進去。   武媚就站在賈家的外面,看着像是個怨婦。   這不是阿姐的氣質啊!   賈平安猛地警醒,身後的是皇帝。   武媚看了這邊一眼,目光冷漠。   賈平安止步,剩下的事兒就讓這兩口子自己勾兌。   “皇后在這裏如何?”   沈丘問道。   賈平安搖頭,“你希望我告訴你什麼?皇后在道德坊裏樂不思蜀,度過了人生中最爲愜意的數日?還是說皇后整日以淚洗面……”   男人都喜歡這樣的結局,哪怕是忽悠也好。   賈平安記得自己前世時,初戀的女孩當着他的面哭的稀爛。轉過身,女孩又笑靨如花,和別的女孩去嗨皮。   所以,人性複雜,莫要去深究。   那邊,皇帝和武媚緩緩踱步。   姜融覺得自己的福氣真的大,就在邊上悄然吸氣。   綿長的吸,急促的呼。   “你這是修煉?”   賈平安過來問道。   姜融搖頭,深吸一口氣後,“吸的時候用力,呼的時候快一些,如此就能吸到更多的官氣。”   這話和那著名的吸屁論有異曲同工之妙。   那邊不知道是說了些什麼,開始迴轉了。   隨即帝后視察了武陽侯府,親切接見了賈平安的妻兒,甚至連阿福都被賞賜了一塊玉佩。   皇后是來體察民情的!   這個掩耳盜鈴的藉口讓賈平安嗤之以鼻。   但皇帝要面子。   他前腳把皇后送走,後腳就吩咐道:“從即日起,和那位夫人母女不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