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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太子倒下了

  喬氏第二日果真再度進宮,這次還帶着孩子。   “皇后!”   她在殿外哭喊。   男孩也跟着嚎哭,一時間,宮中竟然成了鬧市。   邵鵬出來,冷着臉道:“哭什麼?”   喬氏仰頭,想到了賈平安的狠毒,咬牙切齒的……   牙齒好痛,邊上的一顆牙也危險了。   “那賈平安下手狠毒,求皇后爲臣妾做主。”   邵鵬斜睨着她,把一個宮中得寵的內侍演繹的活靈活現,半晌才說道:“等着。”   隨即武媚出來。   “皇后……”   喬氏嚎哭。   孩子嚎哭。   武媚的額頭上青筋蹦跳了一下,淡淡的道:“做什麼要哭?誰有道理?”   呃!   喬氏毫不猶豫的道:“皇后,那個賈平安……”   巴拉巴拉一串話,言辭間,賈平安已經化身爲一個十惡不赦的兇徒,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的那種。   “皇后你看……”   喬氏把臉側過來,再把嘴齜牙長得大大的……   一口牙齒還算是白,可邊上少了兩顆。   她把孩子的臉湊過去,一臉青腫啊!   咱們好歹是親戚啊!   不爲我做主,以後誰爲你說話?   “孩子多大了?”   “八歲。皇后,可憐那麼小的孩子……”   武媚淡淡的道:“兜兜多大了?”   喬氏不解,“臣妾不知。”   “三歲!”   武媚厲聲道:“一個八歲的孩子欺負一個三歲的女娃,要不要臉?還說什麼兜兜欺負他,即便是真的,那也是……無能!”   是哈!   八歲的孩子竟然被三歲的女娃欺負,說出去都沒人信。   喬氏面如死灰。   武媚拂袖回身,“告訴平安,以後遇到這等……打!”   皇后威武霸氣!   ……   “喫飯!”   晚飯時,賈平安擔心兜兜的情緒會受到影響,進而影響到她的性格……   是的,在這個問題上,賈平安就是這般小心謹慎。   他一邊喫,一邊偷瞥着女兒。   “阿耶。”   兜兜沒精打采的。   我的小棉襖,真的是有了心理陰影。   賈平安心中大慟。   老子要弄死那一家子!   “啊……”   兜兜很有禮貌的掩飾着自己的哈欠聲,但小孩子嘛,總是忍不住的。   而且她竟然沒胃口。   賈平安就更傷心了。   “阿孃,我喫飽了。”   就那麼一點啊!   賈平安剛想呵斥,話到嘴邊又變得溫柔了起來,“兜兜多喫些。”   兜兜搖頭,再打了一個哈欠。   “那就去睡覺。”   賈平安親自出手,抱着兜兜回她的臥室。   一進臥室,賈平安就嗅到了一股子……肉乾的味道。   “兜兜!”   “兜兜!”   “阿耶,我睡着了。”   “賈兜兜!”   “阿耶。”   “你大晚上偷喫零食!”   ……   大清早去兵部點卯,隨即就去了宮中授課。   “殿下還在禁足中。”   我去!   賈平安竟然忘記了此事。   “老邵。”   賈平安招手。   邵鵬傲嬌的仰頭,“何事?”   殿前很空曠,見他們之間要說話,幾個內侍也知機的避開了。   我當然是尋你有事,你特孃的卻玩矜持。   “老邵,問你個事。”賈平安拍拍邵鵬的肩膀,一臉我義氣無雙的模樣,“想不想升職?”   “滾!”   邵鵬想殺人。   他是皇后身邊的人,升職去哪裏?   “哈哈哈哈!”   賈平安用大笑掩飾着自己的野心,不,是心虛。   他試探了邵鵬一番,邵鵬的反應證明了阿姐並未有野心。   什麼禁足三日,誰給太子禁足?   皇后!   李治很古怪的並未發聲,也未曾下手解除兒子的禁足。   這兩口子總是這般古怪。   “走了啊!”   賈平安笑眯眯的準備出宮。   “等等。”   邵鵬猶豫了一下,“可是有人說了些古怪的話?”   “沒有的事。”   天地良心,賈平安真的沒聽過這等話。   晚些,李治來到了這裏。   武媚坐在裏面依舊在看奏疏。   “有人說你想做女皇帝?”   武媚沒抬頭,一邊看奏疏,一邊漫不經心的道:“是啊!”   悍婦!   李治坐下,“告訴朕,可是覺着自己委屈了?”   從李治收了武順母女後,二人之間的關係就變了。   武媚抬頭,皺眉道:“臣妾很忙。”   李治仔細看着她,良久起身道:“如何也好。”   “對了。”李治突然問道:“五郎如何?”   武媚的面色驟然一變。   ……   李弘在牀上躺着,呼吸有些急促。   “如何?”   幾個醫官在邊上看着。   一個年紀大的醫官撫須頷首,“應當是不會錯,這便是傷寒。”   “咳咳咳!”   李弘劇烈的咳嗽着。   宮女王霞跪坐在牀榻邊,聞聲直起腰。   老醫官沉聲道:“側着身,讓太子能把痰液吐出來。”   王霞照做,又拍拍李弘的後背。   Tui。   一口痰液被吐了出來。   醫官們雙眼一亮,急不可耐的衝了上去。   “閃開,老夫先看看什麼顏色。”   “哎……”   老醫官不負衆望,率先到達痰盂邊上。   “不錯!”   “顏色純正。”   “嗯!並未有濃白。”   “咳咳咳!”   又是一口痰液吐出來。   “看看。”   老醫官撫須,隨即面色微變。   “太子這是……”   “黃色的!”   老醫官回身,神色肅穆,“都出去,你等都出去,尋個房間避着,等半月之後無事再出去。”   幾個醫官一怔,有人問道:“楊醫官,你……我來!”   “我來!”   “我年輕,能扛!”   “……”   一股悲壯的氣息在瀰漫。   楊醫官搖搖頭,笑道:“何必如此?老夫老了,你等年輕。老夫去了也不可惜,而你等……都出去吧。”   ……   “太子病了。”   邵鵬來了賈家。   “啥病?”   賈平安記得李弘沒怎麼生病啊!   “咳嗽。”   賈平安的面色變了。   邵鵬深吸一口氣,“皇后說了,此事……原先讓太子禁足,只因他有些咳嗽,就正好讓他養養,沒想到……”   太子生病非同小可,所以武媚順手說禁足,就是讓李弘養病的意思。   我的大外甥!   賈平安起身進了後院。   “我進宮一趟。”   賈平安說的好像是進宮旅遊一般輕鬆。   他收拾了自己弄的一些藥材,以及一些用得上的器具。   “夫君何時回來?”   蘇荷漫不經心的道:“晚些可要等你喫飯?”   “喫喫喫!”賈平安怒了,“把兜兜都帶壞了,大晚上修煉喫東西,第二日沒精打采的。對了,把兜兜房間裏的食物都弄出來,一粒米也不許留下!”   “嚶嚶嚶!”   蘇荷捂臉‘哭泣’   賈平安沒搭理她,對衛無雙說道:“無雙,我這一去,弄不好就得十天半月的,家中你照看着。”   “夫君。”   衛無雙心中慌亂,想到了許多……比如說皇帝要弄死賈平安,或是要弄死皇后,夫君持刀進宮……   賈平安把宮中的事兒隱晦的給她們說了,就是怕她們以後喫虧。   “那個女人不要臉!”   衛無雙怒了。   “少管閒事,此次進宮不關她們的事。”   男人辦事,女人不得囉嗦。   衛無雙把他送出門,賈平安叮囑了杜賀,又叮囑了徐小魚。   太子一旦有事……   賈平安的眼中多了憂色。   肺結核治不好啊!   就算是保護的好,可也長不了!   邵鵬在外面等候。   武媚的話迴盪在耳邊。   ——問問平安可有辦法。   可賈平安進去了半晌,怎麼還不出來?   門開了。   賈平安揹着包袱,身邊的徐小魚拎着一個碩大的箱子,看喫力的樣子,裏面怕不是錢財。   賈平安回身,“都回去。”   “阿耶!”   兜兜以爲父親一去不復返了,嚎哭不已,“阿耶,我不偷喫了,我不偷喫了。”   賈平安心中柔軟,抱她過來親了一口,然後對賈昱說道:“爲父進宮,大郎照看好家中。”   一個小屁孩怎麼照看家中?   可賈昱卻責任感爆棚,“阿耶放心,人在家在。”   這話是賈平安和衛無雙她們調侃時說的,沒想到竟然被這個小崽子聽到了。   他回身,“走!”   “去哪?”   邵鵬覺得賈平安大概率是喝酒了,而且還喝了不少。   “宮中。”   進宮後,賈平安就去了武媚那裏。   李治也在,面色難看。   武媚的眼睛微紅,見賈平安來了,就強笑道:“平安怎麼來了?”   李治起身道:“朕那邊還有事。”   賈平安拱手,“臣聽聞殿下有恙,想去看看。”   李治看着他背上的包袱,點頭讚道:“你能記着五郎,這便是情分。”   他喜歡這個兒子,看重這個兒子,可如今……   “臣略微知曉些醫術,準備在殿下那裏看守,還請陛下皇后許可。”   “你!”武媚皺眉,“醫官已經出來了,就留下了一個年紀大的,我想進去也不能……”   這是賈平安當初留下的手段。   “臣當初說過,若是殿下咳嗽厲害,便要隔離開來,他們應當是弄懂了臣的意思。”   賈平安很是欣慰。   關鍵是竟然有人願意獻身……不過不獻身也跑不掉,回過頭阿姐一怒之下,說不得要殺人。   看看李治,分明就是動了殺機……   可憐的娃!   李治沒想到賈平安竟然敢進去。   “你……”   他想問你竟然不怕死嗎?   但最終都化爲了頷首,然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武媚哽咽道:“五郎進了裏面,我心慌意亂,除去當年阿耶離世時我心慌意亂了一番,再也沒有這等經歷。平安,我心亂如麻,若是可以,我願意此刻躺在裏面的是我……”   哎!   這個女人!   此刻她的野心並未萌發。   不,若是李治沒有倒黴催的死早了,她的野心大概率就永遠不會冒出來。   野心,也是需要催發的。   賈平安看了李治一眼,心想你老婆活的忒長,你若是不努力,少不得就要倒黴了。   ——夫妻都是皇帝!   這亙古未有的牛逼啊!   而且你老婆還改朝換代了。   大周!   “阿姐,我去。”   賈平安不希望大唐在以後發生動盪,更不喜歡大外甥早早離去。   大外甥在,就算是弄個皇太孫也使得啊!   這個主意冒出來,就不可抑制。   皇太孫,這個主意好啊!   帝后把賈平安一路送到了隔離的病區,賈平安讓內侍把大木箱子放下,隨後拱手:“臣這便進去了。”   沒有人知曉賈平安此刻在想什麼,帝后的眼中都紅了。   平日裏賈平安沒怎麼流露出對李弘的關照,可此刻卻顯露無遺。   賈平安喫力的拎着箱子,揹着包袱進去。   這是一個偏殿。   外面站着兩個內侍,麻木的看着賈平安。   以往他們早就撲了上來,笑嘻嘻的打招呼,然後接過這些……   現在我只能一力承當所有!   臥槽!   好重!   賈平安努力把木箱子弄上臺階,然後弄了個面罩戴着。   口罩這個東西不大靠譜,賈師傅沒辦法,只能仿照了一個以後用來防禦肺炎的面罩。   楊醫官聞聲出來,見到是賈平安,不禁詫異的道:“是……是武陽侯吧?你爲何進來?哎!”   賈平安比較欽佩這個老人,“楊醫官,趕緊幫忙搭把手,把東西弄進去。”   李弘在裏面躺着,聽到賈平安的聲音後一下就蹦了起來,高興的道:“舅舅!”   “小子,躺好!”   賈平安滿頭大汗,把箱子放在裏面,把包袱放好,弄了手巾來擦汗。   “如何?哪不舒服?”   李弘覺得舅舅蒙着臉很有趣,“就是咽喉疼,還有身上發酸。”   賈平安一怔,弄了一根筷子來,“張嘴。”   李弘張開嘴,賈平安避開了光線,可依舊看不清。   “起來,咱爺倆到外面去。”   賈平安有些小激動。   楊醫官剛出去,等回來時就看到……   “張開嘴,仰頭。”   李弘張開嘴仰頭,不好掌握平衡,就抓住了賈平安腰間的衣裳。   “啊……”   “別啊!”   賈平安粗暴的打斷了他的‘漱口’。   筷子壓住舌根,兩側的扁桃體……腫脹。   孃的!   賈平安不動聲色的再看了一遍,然後收了筷子,回身道:“王霞!”   “誰?”   王霞昨夜一夜未睡,此刻在補覺。   “趕緊給太子弄牀被子來!”   他知曉這個王霞,是個孝順的。李弘幫助過她,所以她也對李弘死心塌地,既然如此……   李弘的身邊幫手不多,但也無需多。   忠心的一個不嫌少,那等狼心狗肺的一千個也嫌多。   王霞揉着眼睛去了臥室裏,楊醫官這纔上來,焦慮的道:“見不得風呢!”   “楊醫官放心!”   賈平安把面具摘掉,咧嘴一笑。   “你……”   他的臉上全是汗水,此刻笑起來,看着特別有陽光。   “楊醫官去歇着吧。”   楊醫官的眼中密佈血絲,眼袋大的可以讓孩子盪鞦韆了。   “可殿下這裏不能離了人。”   “我在!”   賈平安連哄帶騙的把楊醫官弄進了臨時搭設的次臥裏,隨後打開帶來的小酒罈,弄了一杯酒給他喝了。   “辣……”   睡了。   賈平安出去,見大外甥裹着被子在那裏抖,就莞爾一笑。   “想不想睡覺?”   賈平安問道。   李弘搖頭,他真的睡夠了。   “那爲何還躺着?”   賈平安很好奇大外甥的性格,覺得這樣堅定的孩子……換做是後世的父母,估摸着能喜極而泣。   李弘搖搖頭,“舅舅,楊醫官很辛苦,王霞也很辛苦……”   “那又怎麼樣?”   賈平安含笑問道。   李弘側臉看着他,認真的道:“孤知曉這個病兇險,能傳人,可他們卻留了下來。所以……孤不能拖累他們。”   這是個仁慈的太子!   賈平安伸手,用力揉揉他的腦袋,頭髮都給揉散了。   李弘感受到了親切之意,可王霞卻板着臉:“武陽侯,不得對殿下無禮。”   這個宮女很直啊!   賈平安笑了笑,“切記,在太子的身邊要學會觀察。一根筋活不長。”   等李弘再大些後,那些人就會如嗅到花香的蜜蜂,紛紛撲上來。   王霞走到了李弘的身後,一邊給他梳頭,一邊嘟囔道:“什麼叫做一根筋?”   賈平安坐在臺階上,微笑道:“就是……很耿直的一個人。”   這樣的人少。   即便是有,也會在漫長的歲月中,被社會毒打的漸漸消散了。   “舅舅,我口渴。”   患病後的李弘看着多了些軟弱。   “我去拿水來。”   賈平安拍拍屁股進去。   “水呢?”   賈平安目光轉動,竟然沒看到開水。   王霞一邊梳頭,一邊說道:“武陽侯,你來給太子梳頭,奴去燒水。”   別人呢?   甘妮娘!   賈平安怒了。   他徑直出去,門口的兩個內侍在打盹。   他一腳一個,罵道:“滾!”   這些人大概也猜到了些這個病的情況,以爲是很嚴重的傳染病,自覺太子也活不長了,自己怕是也沒個好,所以都懈怠了。   兩個內侍被賈平安罵的體無完膚,隨後滾蛋。   邵鵬在偏殿前方喊道:“武陽侯,咱再換幾個來。”   賈平安沒好氣的道:“罷了,就這幾個人。”   那些人心不在焉的,來了何用?   說着他轉身進去,順手關門。   飯菜都是送到門外,由王霞來取。   這個宮女這次也算是要發達了,邵鵬在外面看着她的眼神很是溫柔,想來以後就能在太子的身邊紮下根來。   皆大歡喜。   “多喝水。”   賈平安微笑道。   李弘不知怎地,竟然就下意識的點頭,彷彿喝水就能讓自己的病自愈。   晚些,楊醫官睡醒了。   他站在屋檐下,想着幾個方子,不斷的斟酌着。   “清熱降火!”   賈平安給瞭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