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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我看到了……殺戮

  客人捂着臉懵逼。   李吉回身拱手,笑道:“見過武陽侯!”   “路見不平也好,看不慣也罷,既然賈某來了,那便問個青紅皁白。”   賈平安指指黃魚,“他的阿妹怎麼回事?”   李吉苦笑,“黃氏就是侍妾……”   侍妾的地位難以言喻。   “黃氏上半年病了,一直纏綿,我也未曾苛待她,否則哪裏能熬了半年?最後去了也收拾了她的東西,讓黃魚帶了去,隨同一起的還有賞賜……”   賈平安看着黃魚,“真假?”   黃魚的眼神有些閃爍,賈平安心中有數了。   “我妹妹就是被他家害死的!”   這貨見到賈平安竟然能讓李吉低頭,馬上就打蛇順杆上。   “信口胡言!”   李吉氣得臉紅,“黃氏與人爭執生氣,隨後病倒,與我何干?”   爭風喫醋!   女人何苦爲難女人呢!   “黃氏病時叫你來探病不肯,等她要去了……黃氏喊着大兄而去,你這個畜生!”   女子可憐,遇到這等人渣兄長更可憐。   關鍵是這等人渣你還沒辦法收拾他。   “給他一筆錢。”   賈平安不是包公,這只是建議。   “一萬錢,就此了斷!”   李吉是個果斷的人。   “若非武陽侯來了,今日非得打斷你的腿不可!”   一萬錢,全是銅錢,拿不動。   黃魚厚顏要了一輛大車,把銅錢裝在上面,竟然就這麼拖着去。   “孃的!這等人就該打死!”   徐小魚見不慣。   等他們走後,那個客人羞憤難當。   “郡王爲何羞辱我?”   李吉回身,眼中多了怒火,“你可知賈平安如今的地位?”   “他不過是兵部主事罷了,難道就能凌駕於你之上?”   客人不忿的道。   “蠢貨!”   李吉一邊往裏走,一邊說道:“賈平安如今不但是軍中有數的後起之秀,更是文采風流。   陛下令他教授太子,你可知曉數十年後的境遇?   新學作爲太子的根基,我等算什麼?   他還特孃的有錢,你信不信,若是他出手,定然就是砸錢,砸的我毫無還手之力,再一步步的磨,把我磨死。”   客人剛到長安,不瞭解情況,聞言詫異的道:“難道他還敢衝着宗室下手?”   李吉嗤笑一聲,“你以爲呢?我只是個郡王,算不得皇帝的至親,若是賈平安悍然一擊,我不敢擔保皇帝站在哪一邊。”   ……   黃魚一路拉着車往回走,漸漸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到了街上,他越想越爽,腳步越來越快……   “止步!”   一個女子帶着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女子的胸口那裏能看到一個蛇頭刺青,頗爲讓人心癢。   她的身後跟着十餘大漢,不由分說就把大車搶了,隨後押解着黃魚去了平康坊。   “救命……”   黃魚驚惶的呼救,可沒人搭理。他甚至看到了一隊金吾衛的軍士從前方走過,可依舊對他置之不理。   爲何?   他回身看了一眼。   賈平安就在身後。   “武陽侯!”   到了酒肆,賈平安很是和氣的道:“想要這一萬錢?”   黃魚看着他,看不出半點情緒來。   “要……不要,我不想要!”   “你那妹妹臨去前一直掛念的是你,她擔心你這個兄長若是沒了她會餓死……”   呯!   賈平安拿起水杯砸了過去。   黃魚慘哼一聲,臉上全是水漬。   賈平安罵道:“耶耶就沒見過你這等白眼狼,黃氏若是地下有知,定然會……罷了,就算是地下有知,她依舊會照拂你。畜生!”   徐小魚進來了,附耳低聲道:“郎君,那個黃氏和人爭風喫醋,被氣壞了。”   男人把女人當做是阿貓阿狗,想了就睡睡,不想就滾蛋。   這是權貴的女人的待遇。   百姓家沒那麼誇張,但總體而言也好不到哪去。   “武陽侯饒命!”   黃魚見徐小魚看着自己的目光不善,就撲過來想抱賈平安的大腿。   賈平安一腳踹倒了他,罵道:“豬狗不如的東西,那一萬錢……給你!”   黃魚不禁狂喜,然後又疑惑,卻不敢問。   “去守墓,守滿三年,這一萬錢就歸你!”   賈平安擺擺手,有人把黃魚拖了出去。   “武陽侯,武陽侯,我不能守墓,我家中……啊!”   慘叫聲中,聲音漸行漸遠。   回到家中,賈平安把此事說了。   “這女人爲何要做侍妾呢?”   蘇荷隨口說道,然後繼續修煉。   案几上擺放了不少零食,有她最喜歡的肉乾。   衛無雙一邊給老大做衣裳,一邊說道:“這便是命。”   蘇荷沒心沒肺的道:“爲何是命?”   說着她拿起肉乾塞進嘴裏,腮幫子嚼的猙獰。   衛無雙沒好氣的道:“那黃氏乃是小家女子,要想出人頭地……不說出人頭地,要想過上好日子就得去攀附。她能攀附誰?只能去攀附權貴,可姻緣門當戶對,她進門也只是個侍妾罷了……”   她抬起頭看向賈平安,目光中飽含深情。   賈平安從未嫌棄過她和蘇荷的出身,一家人樂樂呵呵的。   “黃氏是個沒好結果的,從開始就別註定了。”   衛無雙說着。   賈平安在偷蘇荷的修煉物資,偷來了就悄然遞給衛無雙。   “可咱們有好結果。”   賈平安一怔,然後笑道:“是啊!咱們有好結果。”   他的屁股磨啊磨。   衛無雙也是如此,緩緩磨到了一起。   蘇荷依舊在喫啊喫,等抬頭一看,頓時就不幹了,“誰偷了我的零食?”   聲音不對,她緩緩側臉。   “夫君,你們……你們……啊!”   呯!   ……   隨後的日子大唐開始放煙霧彈。   就在新羅使者來了沒多久,高麗使者也來了。   “就是一羣賤人!”   賈平安殺氣騰騰的道:“諸位,高麗人無需搭理,冷着他們就是了,等出征時再說。大唐不怕對方有準備,有準備才殺的過癮!”   “小狐狸!”   李勣眯眼看着地圖,“此戰我軍要的是快,高麗使者得知消息後不能及時趕回去報信,如此,此戰便是遭遇戰,我軍要勢若猛虎,一戰打的高麗人肝膽欲裂。”   程知節此戰大概率不會出徵,蘇定方卻會跟隨。   李勣打頭炮,這個決斷讓人有些喫驚,但仔細想來卻是慎重之意。   高麗人鍥而不捨的和中原癡纏了多年,這是先帝之後的第一次大規模出征,當頭炮要打響。   “此戰要的便是……”   將領們在發表看法。   賈平安在邊上看着,突然想到了泉蓋蘇文。   那位高麗的獨裁者,不知道如今怎麼樣了。   “小賈!”   賈平安抬頭,蘇定方正衝着他瞪眼,“說說此戰。”   呃!   賈平安看了看衆人。   一股自信突然湧了起來。   這是大唐啊!   “此戰我以爲不只是取勝,更是要讓三國,不,要讓四國之間成爲一局棋。”   四國軍棋如何?   “說來聽聽。”   李勣點頭。   諸位將領或是目光復雜,或是欣慰的看着他。   殺將,這是吐蕃人給他取的外號,取的是殺伐果斷之意。   可大唐不乏這等將領。   今日便是賈平安登上臺子的開門演講。   ——此戰他被任命爲一路總管,雖說只是領軍一萬,可和以往相比,已經是個巨大的進步了。   在李勣等人的眼中,這樣的後起之秀就得照拂,但按照李義府的說法,賈平安還不到三十歲,做一路總管太年輕了些。   可許敬宗卻痛斥了李義府,說他嫉賢妒能,和賈平安有仇也不知遮掩,耽誤軍國大事,該殺。   賈平安當時只是笑了笑。   可看向李義府的眼神卻不大對勁。   老狗,看你還能橫行幾時。   賈平安起身,走到了地圖邊上。   “高麗四國勾心鬥角,其中最爲狡黠的便是新羅。金春秋上來之後,對大唐就是高唱讚歌,卻屢次想引大唐出兵攻伐百濟與高麗,其心險惡!”   這是賈平安的發現。   李勣讚道:“小賈穩重。”   慈祥的李爺爺難得夸人啊!   “我的看法,弄高麗人得有分寸,滅一半或是大半,剩下的讓他們互相廝殺。諸位可聽聞過鬥毒蟲嗎?”   衆人搖頭。   “鬥毒蟲便是把幾種毒蟲丟在一個罐子裏,任由它們自相殘殺,最後剩下的也是奄奄一息,大唐……再出手,便是碾壓之勢。”   賈平安笑的很是慈祥。   “這等毒計……小賈,小心生兒子沒屁眼!”   梁定芳一邊說一邊琢磨,“要不……一戰滅了高麗,不過風險太高,高麗依舊強大,若是一戰不能下,後續就麻煩了。”   “是啊!若是滅了高麗,局面豁然開朗。”   “可新羅人若是勝了百濟又如何?難道大唐還能下毒手?青史斑斑,難爲情。”   一個年輕將領躊躇着。   “你特孃的只想到了青史斑斑,可想過了遼東局勢因此反覆的後果嗎?”   賈平安離奇的怒了,咆哮堂前。   “新羅人並非是不堪一擊,另有倭國人爲患,大唐若是還顧忌着什麼標榜青史……你可知青史上寫的是什麼?”   年輕將領叫做謝冰,算是個二代,一開口就氣壞了賈平安。   謝冰搖頭,不服氣的道:“青史寫的便是善惡!”   在他看來,青史上的忠奸分明,要想名垂青史,就得注意言行!   賈平安一字一吐的道:“我看史書,看到的就是兩個字……喫人!”   蘇定方一怔,“何爲喫人?”   在他們看來,歷史不外乎就是治亂交替,什麼喫人?   “人喫人!”   李勣若有所思。   “看看所謂的青史,你若是對異族良善,回過頭他們就會用刀槍來殺戮,就會用血淚來告訴你,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李勣悚然而驚,“你想說什麼?”   “英國公,我想說的是,大唐要確保東方的安全,如此,不管是高麗還是新羅,一律滅了。”   賈平安的神色平靜,彷彿在說賈家和隔壁楊家的爭鬥,發誓下衙後就把表兄打破頭。   “諸位請看!”   賈平安把地圖架起來,用一根細竹指着遼東那地方說道:“莫要小看了遼東,遼東不靖,大唐不安。若是按照謝冰的說法,青史留名可以,你青史留名了,子孫後代被蹂躪時,可會感激你?”   謝冰有些囧。   “拿下這四個地方,大唐在東方就少了一個方向的對手。”   賈平安劃拉一下,把四國給劃拉沒了。   “隨後便是在草原出擊,清理那些突厥人,包括契丹人。”   李勣和蘇定方等人都在看着他在指點江山。   年輕人的眉間全是自信,鋒芒畢露!   “吐蕃不好攻打,大唐可以挑撥離間,讓他們陷入內亂。”   高原地帶真的沒法攻打,而且在這個時候,你上去了也是活受罪啊!   “在西域,大唐要穩固安西都護府的同時,等遼東戰火稍微熄滅了些,就得主動出擊……”   蘇定方壓壓手,“小賈,按你的說法,大唐要打到何時纔是頭?”   “這便是頭。”   賈平安很自信的道:“諸位請看。”   他的手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大圈。   “安西便是大唐的觸角,一旦有強敵,那麼便禦敵於國門之外,隨後反擊,滅了敵國。”   人類是個混蛋,專門用戰陣來飼養進步,每一次大規模戰爭之後,各種殺人的技法都會推陳出新。   “而在隴右,要把吐蕃人的野心打掉,隨即在安西一帶迎敵就是了。”   “最後便是草原,可憐我中原,從古至今大敵不斷,草原上會不斷生出敵人,那些敵人在牛羊的滋養下茁壯成長,隨後統一,再衝着中原撕咬,幾無例外!”   李勣的眼中多了欣賞之意,更多了驚喜。   小賈……果然是老夫看好的年輕人!   “這個圈子,我叫它爲絕對國防圈。”   賈平安退後一步,微微頷首。   這個年輕人啊!   給了老夫巨大的驚喜!   李勣淡淡地問道:“這個絕對國防圈可有說法?”   “有!”   賈平安再度上前,伸手劃了一個大圈。   他抬頭看着衆人,眼中有狂熱。   “東方,必須是大唐的東方!”   ……   李勣隨即進宮。   “陛下,先前商議戰事時,武陽侯提及了許多,其中……提及了他說的戰略。”   “哦!”   李治揉揉眼睛,“說說。”   所謂戰略,便是賈平安給大唐的一個定位。   李勣低聲說着……   李治的眸色不斷變化。   ……他說當掃滅四國,不可姑息。   李治微微一笑,“竟然如此嗎?”   “他還說倭國不可留,這是個小人之國,該低頭時就裝孫子,兇狠時與獸類無異。”   李治突然伸手,“拿紙筆來。”   王忠良拿了紙筆來。   李治記錄了一陣子,抬頭道:“英國公接着說,我倒要看看這個年輕人想做什麼。”   李勣苦笑,心想他想做的多了去。   “他提及了許多地方,譬如說契丹等部族。”   “按照他的看法該如何?”   “武陽侯說……順昌逆亡。要麼從了大唐,要麼……就把他們掃進歷史的垃圾堆裏去。”   他想起了賈平安當時說這話的表情,很是豪橫。   大唐不就是這個氣質嗎?   豪橫!   “歷史的垃圾堆?這個說法朕覺着有趣。”   李治頷首,“他還說了什麼?”   “他還說了些……”   李治一邊記錄一邊提問。   最後問道:“最後如何?”   “最後他說……”   “東方就該是大唐的東方。”   ……   賈平安在收拾行裝。   “夫君,明年何時能歸來?”   衛無雙抱着老大問道。   “我想大約在夏季吧。”   這一戰說不清楚何時能結束,若是要滅了高麗,弄不好要打到夏季去。   蘇荷沒說話,只是把自己的零食一包包的往他的行裝裏塞,一邊塞,一邊給兜兜使眼色。   兜兜趴在阿耶的腿上,嬌嬌糯糯的道:“阿耶,不去行不行?我和大兄都會想你的。”   蘇荷瞪眼,然後拍了她一巴掌。   兜兜捂眼。   “什麼叫做你和大兄會想我的?”   小棉襖漏風了,氣得賈平安想打人。   “就不能說些好的?譬如說旗開得勝,首戰告捷,一戰打過太平洋……”   老大很明顯的在傷心了。   “阿耶!不去行不行?”   賈平安笑了笑。   “不行!”   這個時代一旦分別,說不準就再也不能見面。   “好生在家,你是男娃,要頂天立地。”   小屁孩馬上就像是打了雞血般的,昂首挺胸道:“阿耶放心,我會看好家的。”   呵呵!   你老孃正在邊上運氣呢!   晚些,兩個小屁孩被哄着去睡覺。   喘息聲中,衛無雙問道:“夫君,高麗兇險……”   賈平安伸手捏了一把。   “高麗再兇險,也沒有蘇荷兇險。”   “啊!”   蘇荷大怒。   隨即賈平安變成了橙子。   高陽那邊賈平安最發愁。   “我去了遼東之後你要小心些,別出門。”   高陽詫異的道:“誰會刺殺我?夫君你想多了。”   賈平安無語。   他擁抱了高陽,認真的道:“有事就去賈家,我給兩個婆娘都說過了。”   高陽一怔,然後嗶嗶個沒完,又抓又咬的。   “憑什麼要說,憑什麼……”   賈平安只是抱着她。   臨行前的一天,賈平安去尋到了魏青衣。   “我要遠行了。”   賈平安就像是一個負心漢般的隨意。   魏青衣看了他一眼,隨即就愣住了。   “你看到了什麼?”   賈平安覺得應當是結果。   魏青衣搖頭,眼中多了些凝重之色。   “我看到了……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