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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你的印堂有些發黑

  “今日算你等運氣好,從明日開始,早飯前都要操練。”   韓瑋在食堂裏大聲地說道。   程政很硬氣的沒喫自己的早飯。   餺飥就在眼前,散發出來的香味不錯。   但我不給你賈平安臉!   賈平安自然不會在意一個紈絝,韓瑋說完話過來,“隔壁開始了,從王寬開始都在翹首以盼。國子監本來是舉薦入學,看誰家的官位高,誰家的爵位高就收誰入學。不過此次他們卻學了咱們,說是要考試。”   “考什麼?”賈平安很好奇。   “不離詩賦文章。”   還是要考文學休養。   “文科太偏了。”   都特孃的學文科,就算是天才也沒出頭之日。文科能成爲科技大牛的幾率太低了……不是沒有,但用文科的方式來篩選人才,堪稱是大海撈針。   賈平安淡淡的道:“人的命運許多時候都是自己決定的,面對抉擇你如何走……走對了,走錯了……這一生的命運就截然不同。有的人到了晚年沾沾自喜,可實則自己的成就還能更高。”   去學新學不香嗎?   韓瑋有些耐不住了,“要不……我去看看?”   賈平安板着臉,“看什麼?天要下雨那就讓它下。”   他看看國子監方向,“你等看好算學,我回去了。”   等他走後,韓瑋終究心癢難耐,交代了一番,就悄然往國子監那邊摸了過去。   “報名的人不少啊!”   報名的人是不少。   韓瑋躲在角落裏,用自己暫時黑化的心態揣摩了一番。   “比昨日算學報名的……也就少了數百人。”   他一臉唏噓,彷彿在爲了國子監感到難過。   “曾幾何時啊!”   他正在感慨,看到徐小魚往回跑。   “幹啥?”   徐小魚見是他,就過來附耳低聲說了一通。   韓瑋瞪大眼睛,張開嘴巴……   “還能這樣?”   二人急匆匆的回去了。   賈平安就在現場。   他大搖大擺的看着那些報名的學生,不少學生都是被家長帶着來的,裏面有不少熟人。   “呵呵!”   大家見面也只能尷尬一笑。   特別是竟然有不少沒被算學錄取的學生也出現在了這裏。   王寬帶着三劍客在含笑看着這些學生,作爲國子監頭牌,三劍客不時遇到些熟人,微笑寒暄,風度翩翩啊!   “是賈平安!”   李敬都輕聲道:“那個賤人來了。”   盧順義看了一眼,見賈平安和人在寒暄,很是愜意的模樣,“此人無恥……這是公然挑釁,問問祭酒。”   王寬被提醒後就走了過去。   “賈郡公這是來挑釁?”   多年的老對頭了,沒必要遮掩,王寬一開口就懟。   賈平安會如何回懟老夫?   王寬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賈平安看着他,良久說道:“這裏是你家?誰規定不能在這裏看熱鬧?回頭我弄個帳篷在這裏宿營你能怎地?”   “走了。”賈平安揚長而去。   王寬無語。   回去後盧順義問道:“他如何解釋?”   王晟冷笑道:“來國子監盯着咱們招生,無恥之尤,他還能如何解釋?難道說來看熱鬧?”   王寬木然,“他說來看熱鬧。”   “無恥!”   衆人一陣批判。   盧順義低身道:“此事莫要急切,晚些把這個消息傳給那些學生和他們的父輩,要這麼說……”,他看看衆人,“賈平安這是擔心新學不是國子監的對手,擔心受怕,所以來親自盯着。”   “妙啊!”   王寬讚道:“這能打擊賈平安和算學的囂張氣焰,妙不可言。”   “去傳話吧。”   幾個隨從受命去傳話,效果看來不錯。   幾個陌生人也在人羣中傳話……   一個個的……   “人又來了不少,今日咱們的人不比昨日算學的差。”   王寬老懷大慰,“老夫放心了,哈哈哈哈!”   衆人跟着他進去,準備監督考試。   “約有三千餘人。”   王晟去問了。   “咱們準備了多少文房四寶?”   “兩千。”   “少了,趕緊去買,不要問價錢,今日老夫不差錢!”王寬意氣風發啊!   “看看,後續還有人來,今日國子監一舉超過算學不在話下!”   衆人都歡欣鼓舞,有人甚至建議,“要不去算學那邊也盯着看,順帶告訴他們,今日來國子監的人比昨日算學的多,好歹也出一口惡氣。”   “佛爭一口香,人爭一口氣!”   王寬一臉意氣風發,“誰去?”   “我去!”   “老夫去!”   大夥兒都很積極。   盧順義看着外面,突然皺眉,“不對,人怎麼不對?”   “有何不對?”王寬笑着走過來。   咦!   他輕咦一聲。   是不對。   “三千餘人……這裏看着沒有吧。”   “人呢?”   難道人還能飛了?   “有人正在出去!”   現場能看到衆人在交頭接耳,隨後原先在等待的學生和家長不少轉身而去。   “這是何意?”   王寬懵了,“去問問。”   有助教去了,回來時面色紅的和猴子屁股似的。   “祭酒,說是算學那邊今日還要再招一次,此刻去還來得及。”   王寬的肌膚就是大儒的那等白皙,可此刻卻紅彤彤的。他身體顫慄,聲音也不對勁,“那個……那個……”   “祭酒!”   有人趕緊扶着他,“祭酒,淡定,淡定!”   “那個賤人,那個不要臉的……”   嗝兒!   王寬竟然暈了過去。   盧順義面色鐵青,“那人無恥之尤,竟然在今日重複招生……”   一個助教幽幽的道:“可昨日咱們也能招生,只是祭酒忌憚學生都被算學搶走了,所以才改在了今日。至於算學招生……誰能限制他們招生幾日?”   是啊!   算學怎麼招生和國子監沒關係,你要說都是一個系統……   “算學的祭酒乃是太子殿下。”   你王寬確定要去和太子殿下理論一番?   暈倒的王寬被人抬了上了馬車。   ……   “殿下,賈郡公遣人來傳話,今日算學又招生一日。”   剛下課的李弘點頭,“學生很多嗎?”   曾相林點頭,“說是好些學生去報名,不過僧多粥少。”   “是啊!”   李弘冒出個念頭,就去尋了皇帝。   帝后正在處置政事,忙的不可開交。   “五郎何事?”   李弘說道:“阿耶,算學招生報名的人太多了些,要不把算學再擴大些?”   皇帝隨口道:“已經很大了。”   算學經過了一次擴建,師生規模擴大了數倍,再擴大……   武媚抬頭,“再擴建就能與國子監一般了……”   什麼奇怪的東西?   帝后相對一視。   “五郎你問這個作甚?”李治不解。   “算學今日又招生,好些人來報名。”   有需求就有市場。   但市場握在了皇帝的手中。   李治皺眉,“今年卻不妥,五郎你要記住,時機不到,哪怕是你憎惡之人也不可直接收拾他,你需要等待時機……而不是逼狗跳牆。”   李弘哦了一聲,“國子監今日也招生呢!”   李治來了興趣,“去問問。”   晚些有人來稟告。   “陛下,國子監今日有三千餘人報名……”   “也算是不錯。”李治頷首,“可見王寬稱職。”   在帝王的眼中沒有對錯,有的只是制衡。   李治不可能單獨支持新學,在新學發展的過程中,他必須要維繫儒學的存在。   “後來跑了四成。”   “爲何?”   帝后抬頭。   “算學那邊昨日招生,今日突然又招生……”   缺大德了啊賈平安!   李治用腳指頭都能想到賈平安的手段。   “他這是留着些名額不動,等今日王寬等人洋洋得意時,突然去拉人……王寬輸得不怨。”   ……   “拉人要有氣勢。”   賈平安回到算學後,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讚美。   “不但要用話去蠱惑,更需要用姿勢,譬如說這等……”   賈平安來了個排山倒海的姿勢。   後世那些旅遊區就是這個尿性,看到車子或是一羣客人路過,不但高聲吆喝物美價廉,更是頗有氣勢的把人往自家店裏拉。   更早些時候就是車站,那些人舉着牌子大聲吆喝。   “三十塊錢一晚上,三十塊錢一晚上,還有便宜的馬殺雞……”   一番指導後,衆人恍然大悟。   看着那些在考試的學生,賈平安心中暗自得意。   皇帝不可能讓新學一家獨大,那樣就是獨尊儒學的翻版,賈平安也覺得不妥。   但要如何擴大新學的影響力,這是個全新的課題。   賈平安今日用了這個手段看似缺德,可暗地裏卻在洗劫着國子監的名聲。   ——一聽新學招生,國子監裏的人跑了大半。   這話傳出去……   賈平安擔心王寬能吐血而亡。   但國子監的氣勢此次算是被他給打壓了下去。   他隨即出了算學。   “郎君,可是去兵部?”   徐小魚覺得賈平安這個病假太長了。   “也好。”   作爲一個兢兢業業的打工人,他覺得自己有必要今天去冒個泡。   “閃開!”   有人在喊。   賈平安勒馬避開,就見一輛馬車從右邊疾馳而來。馬車上躺着一個老漢……   “是王寬?”   王寬面色漲紅,嘴角還帶着血跡。   “可憐的!”   賈平安悲天憫人的搖搖頭。   馬車上的助教悲憤的道:“就是你把祭酒氣暈了!”   關我屁事!   賈平安施施然的去了兵部。   “聽聞你把王寬氣暈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賈平安怒道:“誰在傳謠?”   任雅相說道:“先前有個官員四處說。”   “山東士族的人吧?”   賈平安看着他。   任雅相點頭。   “背後傳謠,無恥之尤!”   賈平安坐下,“不過我卻不在乎這些,對了任相,兵部可需要人才?”   “人才兵部是多多益善,不過每年就是這些人,總得要從頭學。”   任雅相提及這個就頭痛。   “若是一來就能上手的呢?”   “那有多少老夫要多少,嗯!”任雅相看着他,“算學的學生?”   “我什麼都沒說。”   我能定向培養啊!賈平安把問題丟給了任雅相,隨後開溜。   算學會源源不斷的輸送底層官吏,而儒學的優勢是基礎雄厚,不管是民間還是中上層,學儒學的多如牛毛。   要逆轉這個局面,唯一的辦法就是……興教育!   出了皇城,他心中微動,就去了曲江池。   這番操作之後,大唐的國祚如何?   曲江池中,他看到了魏青衣。   一雙秀足很是白嫩,此刻就泡在水裏,人就坐在岸邊輕輕擺動雙腳,水波跟着微微盪漾。   這妹紙不覺得寂寞嗎?   賈平安坐下,就坐在她的身邊。   魏青衣本是閉眼,猛地睜開眼睛,右手劍指猛地捅來。   這是要捅瞎我的雙眸?   賈平安輕鬆握住了她的劍指,“那個,是我。”   魏青衣一看是他,鬆了口氣,“賈郡公突然而至,嚇了我一跳。”   “你在修煉?”賈平安很好奇。   他口中說自己不信什麼修煉,可不信的話,他怎麼從後世的圖書館裏突然跑到了大唐來?   一切未知的事物不要急着去否定,且等子彈再飛一會兒,反正沒啥壞處。   “不是修煉。”   魏青衣看了他一眼,“我只是發呆。”   “發呆也是修煉。”   賈平安滔滔不絕,“小時候人會經常發呆,爲何?是因爲孩子從未經歷過紅塵糾纏,沒什麼慾望,沒什麼污濁,所以很容易進入那等無思無慮的狀態。   人年長了卻要千辛萬苦的尋了許多法子去尋求這等狀態,什麼打坐內觀,以求得入定……”   “其實只是在把心中那些灰塵給拭去罷了。”   魏青衣的眸色一亮,“那些人就喜歡把這等手法說的高深莫測,可你卻一眼就看穿了這些。所謂的修煉就是把自己在紅塵中沾染的塵埃給拭去罷了……賈郡公,可願出家修行?”   你這是在向我發出雙修的邀請嗎?   賈平安乾咳一聲,“是雙修?”   “什麼雙修?”   魏青衣不懂,一雙秀眉微微蹙着,“你的悟性這般高,只需拋卻紅塵事就能脫胎換骨,爲何不願?”   女人果然是嘴硬……賈平安笑道:“那你呢?爲何來到了長安?”   魏青衣看了他一眼。   再看了一眼。   “不好回答?”賈平安寬容的道:“那便罷了。”   “你……”魏青衣看着他,“你可以鬆開手了嗎?”   賈平安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此刻他依舊握着魏青衣的劍指……   “呵呵!我卻是忘記了,定然是青衣你的一番話讓我太過興奮。”   爲毛妹紙的手指頭會這般細嫩溫暖呢?   咳咳!   結果握着就忘記了放開。   “我無法做到與世隔絕。”魏青衣很坦率的道:“師父當年也問過我能否越與世隔絕,若是能,他就爲我在終南山上修建一座道觀。不過我覺着……興許以後能。”   “以後?是你看穿紅塵都是虛妄之後?”   賈平安神色平靜,彷彿沒看到魏青衣那帶着些小驚訝的模樣。   紅脣微微張開,眼眸中驚訝中帶着歡喜。   “紅塵就是虛妄……請賈郡公賜教。”   臥槽!   看着魏青衣那無暇的臉蛋上多了些紅暈,賈平安就覺得自己在造孽。   若是這麼美的妹紙獨自在深山老林中度過一生,那得多浪費啊!   本來資源就不足,這一下又少了一個。   他斟酌了一下。   “一個人活在世間要的是喫喝拉撒,煩惱也由此而生。你要掙錢,要拼命……等你成親之後,妻兒還得養活。   你一邊享受着天倫之樂,一邊憧憬着未來,可隨着時間流逝,妻子的溫柔在漸漸蛻變,孩子的天真乖巧也在蛻變……”   “妻子會變得判若兩人,你自己也是如此,而孩子們也變得難以管束……你會操勞一生,所獲得的歡樂就是那些……”   “值嗎?”魏青衣問道。   “有人說值,有人說不值。不過人在世間活一次本事幸事,老天讓你活一回,這便是天大的機緣,等你老去,逝去了,這一切都成爲了別人的記憶……”   賈平安看着她,發現妹紙的雙眸很是秀氣,“我看着你,這一刻瞬息就變成了過去,過去就是虛妄……也就是說,人每一刻都在經歷着當下,每一刻當下瞬息就變成了虛妄。”   魏青衣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着。   良久,她幽幽的道:“深山苦修是虛妄,紅塵打滾是虛妄,那何爲真實?”   “過你想過的日子,這便是真實。”   賈平安覺得自己在挽救一個妹紙。   “至於輕鬆喜悅……只要你願意,在紅塵中的每一刻都在喜悅着。若是你心中鬱郁,哪怕是在絕頂之上,看着白雲蒼狗你依舊會憂心忡忡,焦慮不安……   不管是修煉還是生活,決定一切的從不是什麼苦修,而是……你的心態。”   修煉只是尋求解脫,解脫什麼?   心態!   賈平安見魏青衣再度閉上眼睛,紅脣微抿,擔心自己的胡謅把妹紙帶溝裏去了。   “那個……只是我胡謅的話,你千萬別當真。”   魏青衣睜開眼睛,眼中彷彿多了生機,她微微一笑,“原先我一直以爲你是個博學多才的人,但名利心頗重,可剛纔這番話卻不是名利心重的人能說出來的。”   我真心是胡謅的啊!   你別掉溝裏去了!   魏青衣靠近了些,輕聲道:“你給了我許多驚喜……多謝。”   她伸手過來。   你這是……要幹啥?   “青衣,要雙修……咱們換個地方。”   魏青衣在他的額頭上輕輕按了一下,收手仔細看了看。   “你的印堂有些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