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二百章 海外棄民

  這地方居然出來了蠻人,杜睿聞言便立住了,轉頭看向了那張老漢,問道:“老丈!怎的此處還有蠻人?”   張老漢雖然面色一變,但卻並不驚恐,道:“這是深山裏的當地土人,平日裏也時常來村中攪擾,只是卻不至於這麼大的聲勢,今日卻不知爲何?”   說着還偷偷朝杜睿身上望了幾眼,杜睿一看便明白了,他們幾人的行蹤估計在山口之時,就已然被那些土人給盯上了,定然以爲他們身上有什麼寶物之類的,見進了這村子,這纔過來侵擾。   張老漢接着說道:“貴人不必憂心,這些土人時常過來,村中也有防備,料想不會出什麼大事!只管放心,自有村裏的青壯打發。”   張老漢的話音剛落,就見一個敦實的漢子跑了過來,大聲道:“里正!那些蠻人也不知道發什麼瘋,這次居然來了百十人,大壯哥他們都頂不住了。”   張老漢聞言,不免大驚失色道:“這……這可如何是好!”   杜睿聞言忙道:“老丈不必憂心,且讓我等去看看,女眷還請老丈代爲照料!”   張老漢面色爲難,顯然是知道了杜睿的身份,不敢讓杜睿涉險,一旁的杜平生見了,道:“少爺!些許蠻人有什麼打緊,那突厥,吐谷渾的人兇不兇,還不是被小人殺了無數,且讓馮教師在此保護少爺,小人去看看就是了!”   杜睿點點頭,道:“也好!你去看看,切記,打發了就是,若是逃走,也不要傷他們的性命!”   杜睿還想着那些當地土人也是他前世的同胞,不想太過爲難這些人,杜平原點點頭,道:“小人省得了,這就去!”   說完抽出腰間的寶刀,跟着那敦實的漢子去了。   此時村口處,一些赤裸上身,腰間纏着獸皮,麻布的土人正與村中的青壯對峙着,誰也不肯相讓,村中的青壯對付這些土人顯然很有辦法,也不慌亂,只是躲避好自身,不斷的餓朝着那些土人射箭。   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有七八個土人被弓箭射傷,但是土人畢竟人數衆多,雖然傷了幾人,卻不肯後退,顯然是看中了杜睿等人,想要發上一筆橫財。   在土人的最後,一個頭戴彩羽冠的中年土人看着部衆發動了幾次進攻,都被打退了,不禁有些焦急,將身邊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人喊了過來,道:“你看清了,那幾個人是進了這個村子!”   年輕人連連點頭,道:“大王!不會有錯,定是進了這個村子,那幾個人和其他漢人衣着都不相同,還有兩個十分美麗的女人,只要抓住他們,定然能撈到不少好處!”   那個大王點點頭,道:“這就好!你上去,告訴阿坎,讓他不計代價攻進村子,到時候,除了那幾個人,餘下的都歸你們,要殺就殺,搶到的東西,誰搶到的就歸誰!”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見自家大王都發了話,那些土人頓時發出了一聲歡呼,在爲首的那個阿坎的帶領下,瘋狂的朝着村口的防線衝擊,不時的有土人中箭倒地,但是卻不能阻擋土人們進攻的熱情。   “殺!殺!殺啊!”   阿坎是個身高體壯的土人,和身旁的土人相比明顯要高壯了許多,手裏拿着一把黑漆漆的大刀,肩膀上還帶着一支箭,鮮紅的血順着胳膊,不斷湧出,但他卻渾然不覺,只顧着衝鋒。   衝到村口的土牆處,一翻身就跳了上去,揮刀朝着一個村民就砍了過去,眼看着那個村民就要身首異處,突然一把刀飛了過來,正好剁在了阿坎的脖頸處。   “啊……”   阿坎的慘呼聲嘎然而止,杜平生衝上來一把攥住刀柄,橫着一拉,就將阿坎的腦袋給割了下來,土牆下的土人見了,也是大驚失色,阿坎是他們部落當中最強大的勇士,如今居然被一個漢人這般輕易的就割了腦袋,土人怎能不懼,方纔還因爲重賞,被激發起的士氣也一下子就被恐懼所取代了。   在土人陣後的那個大王見了也是一陣膽寒,阿坎可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勇士,可是這才一照面,就被土牆上那個少年一刀砍了腦袋,這還了得。   “快撤!快撤!”   他現在也顧不得杜睿身上有可能帶着的珍寶了,還是保命最要緊,自家的大王一逃,剩下的土人自然也就沒有方纔那一往無前的氣勢了。   杜平生此前得了杜睿的命令,自然也不會窮追猛打只是招呼着村中的青壯對着那些落單的土人放箭,大概是身在異鄉,環境險惡的緣故,這些村中的青壯箭法都格外出衆。   待到那些土人都逃散了,杜平生帶人下了土牆,方纔的廝殺場上,留下了五具土人的屍首,還有兩個被射中了腿,來不及逃的土人成了俘虜。   “你這蠻人,今日落在咱們的手裏,也是你的報應,看我爲被你們這些蠻人殘殺的鄉親們報仇!”   一個青年,說着揮刀就要砍,杜平生見了連忙將他攔住,道:“且慢,不要殺他,我家少爺還有話要問!”   那個青年見狀一愣,不過方纔要不是杜平生,他們這個村子很有可能就要遭逢大難了,更何況,杜睿一行人進村的時候,他們也都在場,連一向受人尊敬的里正都對杜睿一行人畢恭畢敬,他自然也不敢造次,雖然心中不甘,但還是將那兩個受傷的土人交給了杜平生。   杜平生帶着兩個土人進了村子,朝張里正家中走去,一路上有不少村民圍觀,對着那兩個嘴裏屋裏哇啦亂叫的土人指指點點。   杜睿見杜平生平安歸來,還抓了兩個俘虜,也是暗暗點頭,杜平生雖然混沌,但跟在他身邊日久,也總算是開竅了,和他的哥哥杜平原自然是不能比,但也是粗中有細。   那兩個突然普一被杜平生扔在地上,就要逃走,站在他們身後的杜平生上去一人一腳,將此人踹翻在地,周圍的青壯上去又是一陣拳打腳踢,總算是老實了下來。   杜睿見二人跪倒在地上,嘴裏說着他聽不懂的語言,也是一陣皺眉,轉頭對張里正道:“老丈!村中可有人通蠻語!?”   今日要不是杜睿主僕在,這個存在了數百年的村落很有可能就此消亡了,張里正此時對杜睿除了天生的敬畏之外,更多的還是感激,聽杜睿問起,忙道:“此地的漢人與蠻人也時常交易,老漢便懂蠻語!”   杜睿聞言大喜,道:“好!老丈權且做個通譯,將我的話說與這兩人聽。”   張里正連忙點頭,先對着兩個蠻人喊了幾聲,那兩個蠻人立刻安靜了下來,面帶懼色的看了看杜睿,又說了一陣。   張里正對杜睿一拱手,道:“侯爺此時可以問了!”   杜睿點點頭,道:“你問問他們今夜爲何要襲擊你們的村落!”   張里正將杜睿的話翻譯給了那兩個土人聽,一個年歲稍大一些的土人忙道:“是阿里不哥說有衣着華麗的漢人進了你們的村子,我家大王就想着帶人來……來看看!不!是來搶些寶物!”   杜睿聽了張里正的翻譯,心中不禁一陣苦笑,他不過是想要走走看看,卻不成想險些給這個臺灣島上的漢人村落帶來滅頂之災。   “你們的部落有多少人,在這附近還有多少部落!”   兩個土人聽了杜睿的話,對視了一眼,還是那個年歲稍大的土人道:“部落裏男女老少有七百多人,這附近還有三個差不多大小的部落!”   杜睿接着又問了一些事情,總算是將如今這臺灣島上的情況明白了個大概,如今島上還沒有一個強大到可以一統諸部的勢力存在,那些部落大多都是各自爲政,相互之間也時常存在攻伐。   至於此地漢人的勢力,因爲此時距離當年東吳開拓夷州,年代久遠,當年遷移過來的漢人後代,存在的已經不多了,像他此時身處的這個村落已經不小了。   那兩個土人被帶了下去,杜睿見張里正面有憂色,便道:“老丈可是擔心那個部落再來攪擾!”   張里正嘆道:“侯爺有所不知,小老兒年幼時,曾聽村中的老人說過,當年先人來這夷州之時,大約還有三五萬衆,於這島子的南端其勢不小,可自從永嘉之亂後,島上便於中原失去了聯絡,當年朝廷置辦的官吏也大多逃了回去,漢人無人統領,不斷被當地的蠻人殺害,這附近也只有我們這村子因爲在山口之中,才能免遭塗炭。”   張里正說完,見杜睿並不言語,突然跪倒在地,大聲道:“侯爺乃大貴之人,我等夷州漢人雖然久離中原,背反祖宗,罪無可恕,然赤誠之心,終年不改,仰天朝如敬父母,還望侯爺回返之後,能代我等棄民呈奏聖上,盼聖上能早發大兵,救我等海外棄民於水火,小人等感激不盡!”   杜睿聞言一怔,連忙將張里正攙扶起來,道:“在下出海,也未曾得過聖上的旨意,海外漢民的處境,在下雖已知之,然卻也不能明言承諾,在下如今只有一言,華夏一脈,同族同宗,他日在下回返之時,在聖上面前,定然會據實以告,聖上乃千古一帝,定然不會坐視爾等身處水火。”   張里正聞言,又跪倒在地,泣道:“侯爺之恩,天高地厚,小老兒代這夷州島上的漢人百姓鞋侯爺大恩。”   杜睿看着跪了一屋子的百姓,心中也是不禁一陣感嘆,他知道若是按照原先的計劃,只是在此處勒石樹碑,便繼續遠行的話,等到他回來之時,這裏的漢人百姓恐怕也就十不存一了。   當即帶着杜平生等人返回了岸邊,找到馮茗,命他火速差人乘船返回泉州港,將他的奏摺面呈太宗親啓。   馮茗也不敢耽擱,當即差人盛了一條隨行的剪帆船返回泉州港,此次杜睿遠行,除了三十艘蓋倫帆船之外,還有二十艘剪帆船隨行,當夜就有一艘剪帆船,離開了船隊,朝着來的方向駛去。   杜睿雖然安排已畢,卻還是不禁想着方纔在那漢人村落之時,張里正的話,海外棄民,華夏曆朝歷代,對待他們這樣的海外移民,大概都是如此稱呼,但是在對待這些人的態度上,卻是大不相同,比較鮮明的便是明政府和滿清政府了。   明朝政權是在異族統治後光復華夏的漢人政權,更是中國歷史上正統性最強的朝代之一,與漢朝相匹敵,便是唐宋也皆有所不及,而人們所說的王朝的正統性,實際上就是政權來源的合法性。   這種立國基礎既給明朝打上了鮮明的漢族民族主義烙印,同時也使這個朝代更具有國家民族責任感,這種民族責任感,即便是當今大唐煌煌盛世也略有不及。   明朝建國之初的政治綱領就是“驅除胡虜,恢復中華,立綱陳紀,救濟斯民。”   是將漢族民族主義,重建中華傳統道德、民本主義結合在一起做爲立國之本的,在明太祖時代,這些綱領基本得到了全面的實行。   儒家思想,特別是提倡民族大義和民本思想的程朱理學,在明朝是做爲憲法性意義的存在,是政權合法性的源泉。而儒家核心的“華夷之辨”和“仁”的思想,都要求是否維護漢族廣大人民的利益,是關乎這個政權是否屬於合法政權的重要標準。   同時,科舉制度在當時最大限度的實現了公平化和廣泛化的社會階層流動,使政權中樞能向認同中華的各階層人士敞開,使基層民意最少阻礙的進入上層。   而明朝政治的公開性,在中國也可能是空前絕後的,這加強了政權與民間輿論的互動性,明朝社會輿論對國家決策的影響同樣是以後很難達到的。   同時也有很重要的一點,按照儒家思想,明朝最高統治者是不可以將國家的、漢族的利益與自身利益視爲對立面,而且明朝內閣權力的增加和制度的完善,也使在大多數情況下,皇帝的能力不影響國家機器的正常運轉,而且在重大決策上是很難做出明顯違背基本民族利益、道德和意願的行爲。尤其不可能做出站在外族和外國立場上損害漢族和中國利益的決策。   在明朝萬曆年間發生的西班牙人和菲律賓土著屠殺華人的事件,當時明朝政府在同一時期內進行了三場大規模戰爭,即萬曆三大徵。在西北的寧夏,西南的播州,特別是從萬曆二十年至萬曆二十六年長達七年,與日本在朝鮮進行的戰爭。   雖然這三場大戰明朝都取得了全勝,體現了明朝政府和萬曆皇帝的傑出決策能力。但戰爭對國家軍事和財政能力的損耗也是極大的。建州通古斯酋長奴兒哈赤正是利用這時機擴展自己勢力的。   因此,在明朝處於財政嚴重不足的情況下,爲了增加財政收入,萬曆皇帝決定允許平民開礦,通過徵收礦稅來緩解財政危機。但由於工商業階層的抵。制,以及代表工商業利益的官僚們的反對,同時也有執行方面的問題,使這一措施收效甚微。   而此時,西班牙美洲殖民地白銀通過菲律賓的大量流入,使明朝誤以爲菲律賓有銀山可採,再加上一些人的誘導,明朝派官員來呂宋調查,試圖在此開闢財源。   這引起了西班牙人的恐懼,擔心這是明朝征服的前兆,他們將失去菲律賓。西班牙人通過詭計先高價收購華人的武器,然後夥同土著人幫兇對華人進入了大規模屠殺。   明朝當時有沒有進攻菲律賓的打算,這一點無從考證,但無論如何,西班牙人屠殺華人都是不可饒恕的。國家和民族的正義就是維護本國和本民族的利益,這是一個最基本的民族尊嚴和立場問題。   這一次屠殺的消息傳到中國,萬曆皇帝的第一反應是,帝曰:“嶷等欺誑朝廷,生釁海外,致二萬商民盡膏鋒刃,損威辱國,死有餘辜,即梟首傳示海上。呂宋酋擅殺商民,撫按官議罪以聞。”   既懲罰了導致事態惡化的責任人,同時準備對西班牙人興師問罪。但是此時,中國剛剛結束與日本在朝鮮的戰爭,實在無力真正執行這一命令。所以明政府官員只能以發文的方式責問西班牙人。   雖然力有不逮,但明朝也算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有所表示,雖然做的並非完善,但至少是負責任,有擔當的。而1639年菲律賓西班牙人第二次屠殺華人距離崇禎皇帝殉國只有五年了,明朝政府已經內憂外患,無力聲討了。可見中國之強弱,與海外華人也關係菲淺。   而鄭成功在收復臺灣後,屢受西班牙人屠殺和迫害的菲律賓華人請求鄭成功維護在菲華人的利益,也提出爲鄭氏進攻菲律賓提供幫助。   但鄭成功錯誤的在給西班牙人的警告中,不慎表露了自己的意圖,使的西班牙人提前警覺,第三次對菲律賓華人進行屠殺。此事讓鄭成功憤怒悔恨,一心欲發兵復仇,但因爲連受內外部精神打擊造成其英年早逝而中止。   但明鄭政權對此並未忘懷,直至滿清滅亡最後一個漢族政權前夕,很多明鄭人士仍然力主雖然臺灣守不住,但可以用主力攻擊菲律賓,佔據呂宋以爲後圖,只是鄭克爽輩喪志,終未被採納。   還要說明的一點,在明朝,由於海關稅少,走私盛行,海商對明朝政府並無太多經濟上的貢獻,也就是說明朝這種反應更多是出於民族責任感。   而鄭氏集團本身就是海商出身,與海外商人關係密切,彼此利益關係緊密。從這個角度來看,明朝中央政府更多的是從民族大義考慮,而鄭氏更多的具有商業利益考慮。但無論,無論哪一個漢族政權,對海外華人的態度都有血濃於水的感情。   杜睿也是因爲此等種種,纔對大明倍加推崇,在推行新法之中,也蘊含了許許多多大明的政治特點,他期望中的便是能將盛唐與大明的制度相融合,爲華夏打造最爲強盛的一個帝國。   而滿清時期呢?則是完全是相反的情況,在滿清的眼中,在其控制之外的海外漢族人,是推翻其殖民統治的潛在威脅,被其視爲心腹大患,欲滅之而後快的。   爲了困死明鄭,滿清從順治到康熙年間不惜將從中國從遼東至廣東全部沿海地區用武力來進行史無前例的“遷海”,使經濟發達,人口密集的沿海變成無人區,爲此屠殺的漢人數以百萬計,對最沿海富庶地區的經濟破壞,以及中國與世界聯繫的中斷更是不在話下。   滿清執行鎖國政策,嚴厲防止漢族與外界的交往。滿清的防漢性鎖國,與明朝爲了防範倭寇及加強對海關控制的海禁是兩個概念,除了洪武年間和嘉靖年間較爲嚴格外。明朝的海禁就象明人王抒所云:國初立法,不許下海,百八十年以來,每遇捕黃魚之月,巨艘數千,俱屬於犯禁,議者每欲絕之,而勢有難行,情亦不忍也。與其絕之爲難,孰若資之爲用。   “而勢有難行,情亦不忍也”,以漢族爲根本的明朝是做不出滿清那種靠屠殺來斷絕海外貿易的行徑的。而滿清既沒有什麼在乎“勢有難行”,爲了自己殖民統治還有什麼難行的吧?   至於“情亦不忍”,更對滿清沒有任何作用,對於在中國屠殺至少數千萬漢族及其它民族人民的滿清,有什麼“不忍”的。   甚至在所謂的千古一帝康熙韃虜之時,滿清勾結荷蘭等外國殖民者,攻打明鄭政權。許諾成功之後將臺灣送給荷蘭,來聯合圍剿反清義軍。   滿清所在意的,是消滅威脅其統治的漢族反清力量,至於某些人主動送來的“收復臺灣”和“統一祖國”的高帽還真是無意而得。只是因爲那一次沒有成功,否則當時臺灣就已經被滿清予了“友邦”了,也不必等到甲午戰後。   在漢奸施琅等人的幫助下,滿清最終攻陷了臺灣,但爲了便於控制和奴役漢族人,意欲將臺灣人全部內遷後放棄臺灣島,任其荒蕪或爲西方佔領。只是由於漢奸施琅垂涎於臺灣的土地財富力阻,再加上擔心會引起更大的動亂方纔罷手,從此施琅家族成爲臺灣最大的地主和剝削者。   既使如此,滿清也嚴格限制海峽兩岸的往來,使的臺灣與大陸的聯繫相對薄弱,這導致臺灣與內地始終有疏離,這也正是造成後世臺海無法一通一個重要原因。   滿清是以防漢、制漢作爲基本國策的,任何會導致漢族進步、強大和影響擴大都是其所要竭力避免的,滿清嚴格禁止漢族人移民東北,限制漢族人進入蒙、疆、藏等地,並嚴格防止其它民族漢化都是出於認爲漢族是其統治最大威脅這一認識出發的。   滿清乾隆的1740年,在所謂“康乾盛世”。荷蘭人在沒有任何理由,只是因爲嫉妒華人在荷屬東印度的商業才能和財富,就勾結土著人對華人進行大屠殺,華人的鮮血染紅了河水,史稱“紅河屠殺”。荷蘭此時尚未摸清滿清對華人的態度,因爲需要與中國通商,也擔心有所妨礙,所以派人到滿清朝廷爲自己開脫。   但沒想到乾隆表現讓荷蘭人明白了滿清對華人的態度,乾隆說海外華人“內地違旨不聽召回,甘心久住之輩,在天朝本應正。法之人,其在外洋生事被害,孽由自取。”   滿清欲殺之而不能的海外華人,被荷蘭人所殺讓其非常痛快。有了滿清的讚許鼓勵,荷蘭人越發肆無忌憚,在明朝時期華人在南洋建立的政權及商業優勢都逐漸喪失。而滿清政權爲此與荷蘭人的關係不但沒有倒退,反而越發緊密了。   前世杜睿每次讀到這些史料,都要感覺奇哉怪也,對比大明和滿清這兩個政權,也是無語的很。   如今同樣的問題將會被送到太宗的手上,杜睿也很想看看,太宗對於這些所謂的“海外棄民”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態度,是保,還是棄?   杜睿從骨子裏就是一個絕對的民族主義者,此前他能將臺灣島上的土人,看作是自己前世的同胞,但是在聽了張里正的話之後,他的心態也在慢慢的改變,若是能改土歸流,和漢民族融合,杜睿不介意既往不咎,若是冥頑不靈,杜睿也絲毫不介意施以雷霆手段。   “馮茗!傳令下去,派人跟着韋爍去那漢人的村落,倘若再有土人前來攪擾,一律殺無赦!還有讓張里正放那兩個土人回去,告訴他家大王,就說我大唐杜陵侯在此處等他,順便讓他通知一下其他部落的酋長,若是願意來的,我隨時恭候!” 第二百零一章 夷州土人   深山之內,離張家村不遠處的一個部落裏,往常到了深夜,早就應當享受一天之中難得的寧靜了,但是今日卻有所不同,部落中燈光火亮,部衆無分老幼,盡皆手持刀杖,看他們的架勢,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投入戰鬥。   部落族長的王位也被抬到了廣場之上,適才帶人進攻張家村的那個土人大王面色陰沉的坐在王位上,兩側皆是族中的壯士,那兩個被俘的土人跪伏在地上,面色驚懼。   “說!那些漢人爲何放你們回來!?”土人大王面色有些猙獰,在這左近所有的部落之中,他的部落是最爲強大的一支,雖然接任族長職位不久,但和其他部落累次的衝突之中,他已然確立了自己的威信。   兩個土人面如土色,渾身顫抖不已,還是那個年長的土人承受不住壓力,率先開口了:“大王,我們……我們實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個漢人將我們抓了去,只是問了幾句話,就將我們給放回來了,大王!我沒有說謊,我真的沒有說謊!”   土人大王點點頭,道:“他們有沒有讓你們帶話回來!?”   “有!有!我們被放回來的時候,那個曾經到我們部落貿易過的漢人老頭,讓我們帶話給大王,說是他們的大王派了大軍前來,保護他們,要是大王再敢去挑釁,他們就要將我們全部殺光,還說,讓大王通知其他部落的族長,三日後,到那村子裏去,有事和大王商談!”   土人大王面色一變,道:“你們可曾見着了那個衣着華麗的漢人!”   “見着了!見着了!那個衣着華麗的漢人也是個青年,殺了阿坎的那個少年是那個青年的隨從,他們還有好幾個人,都以那個青年爲首,就是那個老頭對他都極爲尊重!”   土人大王聞言,心中倒是有些疑慮了,他也認得張里正,知道張里正在漢人之中的地位不低,沒想到連他都十分尊敬杜睿,想來杜睿果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張里正說他們的大王派了大軍前來,你們可曾見着了!?”   年長的土人連連搖頭:“沒有!不過那個老頭說了,他們的大軍就在海邊駐紮着,有好幾千人,這還是打前哨的,後面還有許許多多的軍隊要從海對面過來。”   土人大王聞言,面色不禁一邊,他族中的男丁也不過三百多人,青壯只有一百來人,這點兒人在這羣山之中,不露混戰之時能讓他風光一時,但是要和數千人作戰,他可沒這個膽量,看着兩個土人也不像是誇大其詞,他的心裏泛起了嘀咕一一難道海對面的漢人真的派大軍過來了?   土人大王想着,叫過了此前給他報信的那個族人阿里不哥,道:“阿里不哥!你去海邊看看,漢人的軍隊究竟有多少!”   阿里不哥連忙應承,帶上一根火把就走了,他們部落距離海邊倒也不遠,阿里不哥很快就跑到了海邊的一處懸崖之上,看着不遠處的海面上,停泊着的數十艘大船,看着不斷從船上搬運物資的漢人,阿里不哥的一顆心都險些要跳出來了。   也不敢靠的太近,阿里不哥飛快的跑回了部落,見着土人大王,面色蒼白的說道:“大……大王!好多……好多船,好多人,漢人當真派大軍來報復了!”   土人大王聞言大驚失色,他雖然勇武,但是卻也不是個蠢貨,明知道雞蛋撞石頭的事情,他是不會去做的,驚慌過後,心裏也泛起了思量,顯然要對抗漢人的大軍是不明智的,但是躲或者逃也不是辦法,誰知道漢人會不會窮追不捨,而且一旦逃走,離開了祖先的聚集地,族中還能有多少人承認他這個大王?   “阿里不哥!你立刻去溫拿部,草蟒部,嗒黑部,還有周邊的幾個部落,邀請他們的族長過來,我有事情和他們商量!”   此時這個土人大王唯一的選擇,就是聯合其他部落了,他不想貿貿然的到漢人的營地裏去,誰知道進得去,還出不出得來,性命只有一次,他可不想去涉嫌。   羣山之中,土人的部落星羅密佈,根本不想杜睿問出來的那樣只有三五個,廢了一天的功夫,阿里不哥居然邀請來了數十個部落的族長。   土人大王看着,心裏又盤算了起來,漢人有數千大軍,這些部落裏的青壯聯合起來,也有數千人,足可以匹敵了。   那些部落的族長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亞麻部落族長在這一片地區十分強勢,他派人邀請,衆多族長又不敢不來。   “阿施族長,您邀請我們前來機會,究竟所爲何事?”一個年老的族長率先出言問道。   阿施正是這個亞麻部落大王的名諱,聞言,先是將方纔發生的事情,簡單陳述了一邊,當然他沒有說是他主動去進攻張家村的事情,說完之後,接着道:“倉述族長,在這羣山之中的衆多部落裏,您是最德高望重的,您說這片土地究竟是誰的,是我們東山人的,還是漢人的。”   倉述族長聞言,道:“自然是我們東山人的,漢人遷居此地不過幾百年,我們東山人可是世世代代都生長在這個海島上,這還用問嗎?”   倉述族長的話音剛落,一個年輕貌美的女族長便站了起來,她是阿美族的族長達娃,雖然身爲女子,卻有大才能,原本貧弱的阿美族也在她的帶領下,逐漸的強盛了起來,她的部落和漢人的接觸是最多的,她本人也非常喜歡漢人的文化,族中的衣食住行和一些管理法度也都學習漢人。   “阿施族長,難道你又想對漢人揮刀嗎?以前的教訓難道你全都忘記了嗎?況且居住在這裏的漢人也沒做什麼對我們東山人無禮的事情,還教給我們如何耕地,飼養牲畜,你爲何偏偏要和漢人過不去!”   達娃的話也得到了不少部落族長的支持,人們紛紛鼓譟了起來,他們都不想打仗,只要打仗,就會死人,損失的都是他們自家的力量。   阿施面色一變,道:“你們的目光也太短淺了,被漢人迷惑,偏偏看不出他們的險惡用心,他們表面上的友善,只是爲了贏得我們的信任,然後好趁我們不備,搶走我們祖先時代居住的土地!”   阿施的話同樣也得到了不少人的共鳴,而且人數上還要更多,亞麻部落的族人也趁機大聲鼓譟,以壯聲勢。   那些原先支持達娃的族長見狀,也紛紛閉上了嘴,他們知道要是對方陣營聯合起來,肯定沒有他們的好果子喫。   達娃卻凜然不懼,道:“阿施族長,你所說的不過都是猜測罷了,有什麼證據呢!?”   阿施面色一變,哼道:“證據?你們到海邊去看看就知道了,漢人的大軍已經來了,有好幾千人,這個時候,我們要是還不聯合起來的話,就等着被漢人滅族吧!”   什麼?   衆多部落族長聞言,都是大驚失色,他們都知道漢人聰明,會鍛造鐵器,他們手中用的兵器也都是從漢人的村落裏貿易來的,要是當真有數千漢人軍隊來搶奪他們的土地,那可當真是滅頂之災了。   倉述族長慌道:“阿施族長,你看這件事我們應當怎麼應對!?”   阿施見人心漸漸的聚攏到了一起,便道:“很簡單,趁他們立足未穩,將他們統統趕到大海里面去,這裏是我們東山人的土地,漢人想要染指,我們決不答應!”   “對!決不答應!”   “和他們拼了,將漢人統統趕到海里去。”   “殺光漢人!”   達娃見周圍原本支持他的部落族長都改變了態度,便知道這些人都被阿施給鼓動起來了,這讓她不禁一陣憂心。   阿施示意衆人安靜下來,然後看着達娃,道:“達娃族長,現在你還覺得漢人是好的嗎?”   達娃沉思了一陣,道:“就算像你說的那樣,漢人的軍隊來了,可是你覺得憑藉我們現在這些部落的力量,就能與漢人抗衡了嗎?”   阿施冷笑道:“如果我們的力量還太弱的話,我們還可以去聯合更多的部落,原先我們之間雖然時常有些爭鬥,但是現在我們共同的敵人是漢人,他們是來搶奪我們土地的,還要將我們的族人變成他們的奴隸,要是不反抗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那些遠處的部落族長,他們都會答應的!”   衆人聞言,紛紛表示贊同,一時間也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   倉述此時憂心道:“阿施族長,您是衆多族長之中最爲強壯的勇士,你看要想將漢人打退,我們到底需要多少人才行!方纔我粗略算了一下,就算是我們這些部落的青壯族人全都集結起來,也只有四千多人,能打得過漢人嗎?”   阿施倒是信心滿滿,道:“倉述族長,這一點你儘管放心,到時候和漢人作戰,我會親自統領,這裏是我們的土地,我們最爲熟悉,漢人不熟悉這裏,我們定然會勝利的!”   倉述聽聞是阿施親自統軍作戰,倒也放心了不少,他知道在這衆多部落族長之中,阿施作戰的能力是最強的,要是他肯統領,倒是有些把握了。 第二百零二章 不想起名   商議已畢,衆部落族長受了阿施的蠱惑,也都認定了杜睿等人此來是想要搶奪他們土地的,紛紛告辭,回去聯繫相熟的部落,準備會兵一處,和漢人決一死戰。   只有幾個實力最強的族長留了下來,細說詳情,這些土人部落雖然也時常相互攻伐,但在共同的敵人面前,還是不得已走到了一處。   “阿施族長,你看我們是不是也要先往漢人那邊派個使者過去,打探一下,或許漢人只是歇腳而已!對這島子並無所圖!”倉述對於和漢人作戰,還是有些畏懼,況且他的部落附近也有一個漢人的村寨,兩者之間時常也有貿易發生,漢人給他的印象雖然不是十分好,但總歸也算和善,從來都不主動尋釁滋事。   一個身形彪悍,勃頸上繫着小兒骷髏的族長,大聲道:“還打探什麼,要是過來歇腳的,哪會帶着這麼多人來,我看這些漢人,和此前那些強盜沒什麼兩樣,都是來打我們注意的,前幾次我們上當了,這一次定要讓那些狡猾的漢人好看。”   原來最近這段時間,隨着海外貿易的興起,光臨過臺灣島的還不僅僅是杜睿一家,很多江淮一帶新興的大海商,也曾到過此處,其中難免良莠不齊,有真心貿易的,自然也就有見財起意的,這也是爲什麼那些部落的族長被阿施一番說辭,便激得同仇敵愾。   “速虎族長所言不差,漢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他們既然敢來,我們就敢殺!殺光爲止,省的他們再來打我們的注意!”阿施忙道,說完看向了速虎,接着道,“速虎族長,那阿美部落和你的部落相鄰,我看那達娃和我們不是一條心,要是她率先通風報信的話,到時候,肯定會對我們不利!”   速虎是個生性耿直的漢子,只是因爲接連被漢人海商欺騙纔對漢人這麼有成見,不過他同樣也不喜歡阿施,總覺得這個人是個心機深沉的毒蛇,聞言皺眉道:“你有什麼話便說出來!”   阿施冷笑道:“我也不想爲難自己的姐妹,只是爲了大家的利益着想不得不做,速虎族長,你回去之後,就帶人抓住達娃。”   “什麼?你要讓我做小人嗎?”速虎大怒道,“這種事也只有你這等人說的出口,達娃是個好人,上一次海神發怒的時候,要不是他帶着族中的父老來幫助我,我的部落早就變成了一片汪洋,你居然讓我恩將仇報,萬萬不行,我速虎不會做,也不會讓你們去做!”   阿施面色一變,但很快就掩飾了內心的不快,笑道:“我也不是讓你把阿美部落怎麼樣,只是爲了防止他們通風報信,你先去把達娃控制起來,等打敗了漢人,我會親自向她賠罪的!速虎族長,難道你想要因爲達娃對你的小恩小惠,就犧牲掉其他的族人嗎?”   速虎沉默了,不得不說阿施說的很對,可是讓他動手做這種事,他還是有些爲難,只好低頭不語。   倉述看出來了,忙道:“我看這樣吧!就由我和速虎族長一同去。”   阿施點點頭,說:“也好!總之不能讓達娃族長受了委屈!”   另一邊的阿美部落,達娃回到部落之後,就心神不寧,在她的心中,漢人絕對不像阿施所說的那麼壞,而且她一向崇敬漢文化,對漢人也很有好感,她就經常和張里正的那個村子有來往,如今讓她去對付漢人,她心中並不情願。   “黑熊!”   一個身材高壯的大個子聞言走了過來,甕聲甕氣道:“族長!您叫我!”   達娃猶豫了一陣,還是說道:“黑熊!你這就和我一起去張家村,找到張里正問問,這件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方纔的機會黑熊也跟着達娃一同去了,他並不覺得打仗有什麼不好的,同樣也不覺得漢人有多壞,他是個性情憨厚的土人,他只知道,一切按照族長的意思去做就可以了,餘下的也根本就用不着他費心!   黑熊領命出去了,不多時等達娃準備好,兩人剛要上路,突然部落四周圍一片火把亮了起來,緊接着達娃就看到倉述和速虎兩人走了過來。   達娃面色一沉,道:“倉述老族長,速虎族長你們爲何鬧出這麼大的聲勢,到我部落要做什麼?”   速虎心中有愧,只是低頭不語,倉述嘆了一口氣道:“達娃族長,我還想要問問你,這麼晚了,你要到什麼地方去?”   達娃一愣,冷笑道:“真是笑話,我要到什麼地方去,難道還要去你的部落,和你知會一聲嗎?”   倉述是左近所有土人部落當中,資歷最老的族長,聞言面色也是一沉,道:“達娃族長!你是要去漢人那邊通風報信嗎?”   達娃也不隱瞞,道:“沒錯!我是要去張家村,但不是去通風報信,我只是想要問問張里正,他們漢人的大軍來此是要做什麼?”   倉述忙道:“不行!你不能去,如果你一去了,今天的事就瞞不住了,到時候漢人有了防備,倒黴的可是我們各個部落!達娃族長!我奉勸你還是早早回去!”   達娃冷哼了一聲,道:“笑話!倉述族長,我敬你是長者,不想和你爲難,你也不要得寸進尺,還有你,速虎,我達娃沒想到,你居然是個恩將仇報的傢伙,你們明說吧,今天來是不是想要趁機吞併我們阿美部落!”   此時三個部落的人都已經攪在了一起,相互之間用兵器對峙着,誰也不肯想讓。   速虎被達娃說的一陣臉紅,道:“不!達娃族長,絕對沒有這樣的事,我們只是不希望你去給漢人報信,只要你能好好的待在自己的部落,我們絕對不會爲難你,要是有人敢趁機吞併你的部落,我速虎第一個和他拼命!”   達娃根本就不停,冷笑道:“你以爲我會相信嗎?不要以爲你們人多,我們阿美部落就怕了你們,我現在就要走,我倒要看看誰敢阻攔!”   達娃話音剛落,黑熊上前一步,用龐大的身體掩護好了達娃,一雙牛眼圓睜,威懾着四周圍的人。   倉述笑道:“達娃族長!既然忠告你不肯聽,那就不要怪我們了,我知道你部落裏有很多勇士,但是如今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不想自己的族人死傷的話,你還是乖乖聽話的好!”   達娃聞言,悄悄的朝着部落兩側的山林裏看過去,見很多人手中拿着吹箭,很明顯,她要是不答應的話,今日阿美部落就要遭受大難了。   達娃強忍着滿心的屈辱,咬牙道:“好!你們贏了,倉述,速虎,今日的仇,我早晚有一天要報!”   說完一轉身,帶着人回了部落,倉述見達娃走了,也是長出了一口氣,阿美部落的人數雖然少,但是青壯男子各個都是難得的勇士,真要是打起來的話,勝負還真的很難說。   速虎則是滿心羞赧,當初達娃幫助了他,如今他卻恩將仇報,帶人來逼迫自己的恩人,這件事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倉述也看出來了,他更看出速虎喜歡着達娃,只是不敢表達罷了,拍了拍速虎的肩膀,道:“你也不要難過了,等到打敗了漢人,你再向達娃族長解釋好了!”   速虎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倉述族長,我不是在想這件事,我想的是,我們爲什麼要和漢人打仗,他們真的有阿施那個小人說的那麼壞嗎?誰知道這是不是阿施的計策,藉着漢人的手來殺我們!”   倉述剛纔還真沒想到這一層,如今各個部落已經會盟,還推拒了阿施擔任盟主,要是作戰的時候,阿施趁機削弱各個部落的實力,就算是當真打敗了漢人,也不過是千門驅虎,後門進狼罷了。   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倉述的心裏,對漢人要入侵的消息是深信不疑,如果和此前那些商人一樣,只是想要貿易的話,爲何要帶着那麼多士兵,分明就是別有所圖。   “速虎族長!此事就不要再說了,不管怎麼說,這片土地也是我們東山人祖先世世代代的居所,漢人此來,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如果是客人,我們歡迎,如果他們帶着刀劍,想要將我們從這裏趕走的話,我這把老骨頭,也要和他們拼上一拼!”   速虎聞言,也是一陣思慮,最後還是用力的點了點頭,道:“好!此事便照你的意思辦吧!不過看守達娃族長的事,你不能插手!”   倉述別有深意的看了速虎一眼,笑着點了點頭,道:“好!隨你!”   兩人商議已畢,但誰都沒有注意到,就在部落旁邊的草叢中,一個少女將這一切都看了去,她正是阿美部落族長達娃的親妹妹達娜,見部落被別人圍了起來,自己的姐姐也被帶到了一間屋子裏關了起來,她的心頓時慌了。   今夜的聚會,她也曾跟着達娃去了,那些人要做什麼她自然一清二楚,和她的姐姐一樣,達娜同樣覺得漢人很好,不但願意教給他們很多知識,貿易的時候,也從來不欺負他們,如今阿施等人要和漢人打仗,達娜也是很反感的,如今更是將她的姐姐都關押了起來。   達娜看了一陣,見四周圍沒人,便悄悄的隱匿身形走了。   張家村內,韋爍帶人過來的時候,張里正就知道了天朝當真派人過來了,雖然杜睿不肯承認自己是奉了太宗的命令,但是聽韋爍說了,杜睿此行帶了三千大軍,數十艘戰艦,有這麼強大的靠山,張里正覺得自己再也不用怕那些時常過來侵擾的土人了。   “韋先生!侯爺要見那些土人的酋長!?”   韋爍笑道:“怎的!張里正以爲不妥!土人總歸不會全都像方纔那個部落一般,都是窮兇極惡的吧!”   張里正搖頭道:“這倒也不是,蠻人當中也有好些是很和善的,和居住在此間的漢人也時常有來往,不過向方纔那個部落一般窮兇極惡的,也有不少,小老兒是擔心侯爺受了矇騙!”   韋爍聞言,不禁大笑起來,好半天才止住,道:“張里正!你這句話可就說得錯了,我家少爺他會受人矇騙,他不去算計別人就已經是好的了,這天下誰人還敢去算計他啊!你只管放心,我家少爺說了,那些土人只要願意改土歸流,從今歸順我大唐的,大唐將一視同仁,但凡抗拒的,大唐從來都不曾吝惜過雷霆之怒!”   張里正聞言,撫手道:“這便好!這便好!小老兒也不求別的,只要能有一塊棲身之地,供鄉民們居住,免受襲擾,便知足了!”   韋爍又道:“張里正!我家少爺派我前來,還有一件要事,想請你幫忙!”   張里正忙道:“這是哪裏話,侯爺但有用得着的地方,儘管差遣!”   韋爍道:“好!你速速派人,聯絡這周圍的漢人,不管多遠,都要聯繫到,可以的話,讓他們儘快派人前來,我家少爺已經派人回了泉州,想來再過不久,就會有聖上的旨意到來,到時候如何料理這島上之事,還需與衆位鄉老一同理出一個章程來!”   張里正聞言雖然有些爲難,但卻也沒有推拒,喚來了自己的兩個兒子,以及村中幾個青壯,讓他們分頭去了。   韋爍看着心中不禁一陣無奈,他知道,這就是杜睿所說的宗族主意了,特別是這些離鄉背井的人,來自三國時期的東吳,而吳地又是華夏九州宗族勢力最重的地方,這些人即便是到了臺灣島,也還是本性不改,就拿這村子來說,都是姓張的,張里正顯然就是張姓的族長,他們腦袋裏想着的也都是一家一姓的利益。   韋爍想着,面色不禁一變,道:“張里正,你我也算是老相識了,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如今天下已經不一樣了,你雖然離開華夏九州日久,想來也知道魏晉時期便有的豪門大族一說,可是如今這豪門大族已然不喫香了,聖上推行新法,打壓的便是豪門大族,你雖然不是,但這宗族一說,總之你還是將心放開些吧!還不怕告訴你,在中原推行變法的,便是我家少爺!”   接着韋爍,將杜睿推行的新法,粗略的和張里正說了一番,聽得張里正目瞪口呆,心驚肉跳,要是韋爍說的都是真的,那杜睿也當真稱得上是無法無天了。   兩人正說着,突然一個村民闖了進來,看了韋爍一眼,施了一禮,接着便到張里正身邊耳語了幾句。   韋爍見狀,起身道:“張里正!在下先告辭了!”   張里正忙道:“韋先生不必,此事也沒什麼好避諱的,卻是有個故人來訪!”   韋爍一笑,道:“哦!不知是何樣人!?”   張里正道:“來的是一個土人部落酋長的妹妹,那個部落酋長也同樣是個女子,和這張家村時有往來。”   張里正說完,便讓那報信的村民將人帶了進來,來的不是旁人,正是逃出來的達娜,見着張里正,便哭拜於地。   張里正見狀大驚,忙上前將達娜攙扶了起來:“達娜!你深夜來此,爲何見面就啼哭,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達娜也會說漢話,止住哭聲,道:“爺爺!快去救救我姐姐!”   “救你姐姐!?”張里正已經,忙問道:“達娃族長出了什麼事?你莫哭,且說說,究竟發生了何事!?這位便是天朝來的大人,他自然會爲你做主!”   韋爍也感覺事有蹊蹺,便道:“你若是有事,儘管明言,我自會爲你做主!”   達娜看了韋爍一眼,道:“你便是大海對面來的漢人嗎?”   韋爍點點頭道:“正是!”   達娜急道:“都是你們,今夜亞麻部落的族長阿施讓人通知我姐姐到他的部落中集會,阿施說你們漢人要來搶奪我們的土地,要屠殺我們東山人,還說要先下手爲強,幾十個部落的族長只有我姐姐不相信,回到部落之後,我姐姐就想來張家村給你們報信,卻被倉述和速虎兩個帶人圍住了部落,我姐姐也被他們抓了起來,都是你們,你們快想想辦法,救救我姐姐啊!”   韋爍聞言一驚,心裏也盤算開了,其實要說起來,他們此行還真是來爭奪這裏的土地,只是屠殺東山人,他們還真沒想過,如今幾十個部落都聯合了起來,想來其勢不小。   “張里正!我要趕緊回去,將這個情況告訴我家少爺!”   張里正也被嚇壞了,幾十個部落聯合起來,那是多少人啊!這裏又是土人世代居住的地方,土人比漢人更加熟悉這裏的地形,真要是打起來,勝負還真的難料。 第二百零三章 這不是戰爭   杜睿在艙室之內,聽着韋爍說完,心中也盤算了起來,他不想在這臺灣島上大造殺虐,在前世不管是後來遷居過去的,還是原本就土生土長的高山族,都是他的同胞,他還真不忍心下毒手,不過歷來征服,都是用鮮血鋪路的,他不想殺人,就要被別人殺,如果想要真真正正的將臺灣掌控在大唐的統治之下,一些鐵血手段自然是少不了的。   韋爍見杜睿不說話,忙道:“少爺!此事須提早做準備,那些土人其勢不小,更兼佔了地利,人和,不能小看啊!”   杜睿看了韋爍一眼,笑道:“區區土人,何須如此小心,你且放寬心,他們既然要來,就只管來,我接着便是!”   韋爍一愣,沒明白杜睿的意思,道:“少爺!那可是數千人,我們雖然人數相等,又佔了兵甲堅利,但是這裏畢竟是他們的地盤兒,我們也要喫虧的,況且少爺不是打算將這個島子,收入大唐懷中嗎?要是殺虐太重的話,難免遭了那些土人的忌憚,到時候口服心不服,也是難辦!”   杜睿笑道:“韋先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方今天下,歷朝歷代,哪一家的征服不是帶着血腥的,當初我遠征西域三國,不也是一樣大殺特殺,才殺出了一個安西都護府,如今那些土人既然要來找死,我成全他們就是了,殺的他們膽戰心驚,殺的他們再也興不起反抗的念頭,然後纔是宣撫的最佳時機!”   韋爍雖然覺得杜睿說的在理,可是卻還是覺得,這麼做的話,有傷天和,道:“少爺!這將臺灣島收歸大唐,也不過是少爺的主意,又沒得了聖上的旨意,萬一到時候,即便木已成舟,聖上又是個喜歡打着仁德旗號的主兒,難免要對少爺您不利啊!”   杜睿擺擺手,笑道:“不妨事,聖上是聖明天子,他自然知道仁德只是做給別人看的,鐵血纔是政府四方的手段!當年隋煬帝三徵高麗,要不是太顧及那個仁德,便是有百十個高麗也早就被掃蕩一空了,哪裏還會大敗虧輸!古來仁德專害人,道義從來無一真,韋先生,要牢記,仁德從來都只是旗號,只有鐵血纔是手段。”   韋爍這些無話可說了,他知道他的這位主人,雖然表面看上去和和氣氣,對誰都不端架子,即便下人小有過失,也很少懲戒,但卻是個真真正正心狠手辣的主兒。   韋爍還能說什麼,他只能替那些土人默哀了,誰讓他們好死不死的要挑釁杜睿這個不喜歡旗號,喜歡手段的人。   杜睿這邊根本就不在意,只是吩咐屬下儘量少離開船,餘下的也不防備,也不整軍,只是每日到海邊的一塊礁石上垂釣,儼然一副優哉遊哉的模樣。   杜睿這邊輕鬆了,被派回到張家村的韋爍可就倒黴了,達娜每日都跟在他的身邊,不斷的糾纏着,讓他帶人去救回自己的姐姐。   杜睿不發話,韋爍也沒有辦法,只能推說,自己做不了主。於是達娜便讓他帶着自己去見能做主的杜睿,可是韋爍沒有杜睿的吩咐,也不能帶着達娜去,只好忍受着被一個小女子糾纏的痛苦了。   與此同時,在亞麻部落裏,不斷的有遠處的部落酋長過來參與會盟,阿施也是欣喜不已,粗略的算了一下,如今會盟之後,集結起來的各個部落勇士,已經超過萬人了,一想到有生之年,還能指揮萬人作戰,阿施興奮的幾天都睡不着覺,只盼着人越多越好,相比於現在而言,以前那種部落之間的爭鬥,充其量也就是百餘人亂打一通,小打小鬧罷了。   倉述見時間過去了半月,阿施還是沒有任何起兵的意思,忍不住找上門來,問道:“阿施族長!當初你說要打漢人一個措手不及,可是這都十幾天過去了,你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漢人此刻恐怕早就站穩了腳跟,難道要等着他們來打我們嗎?”   阿施這些日子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被倉述一提醒,這纔想起來還有正事,卻又不能明說,只能推說道:“我也是在使用計策,讓漢人疏忽大意,我看明日出兵就很好,到時候我們數百個部落,上萬勇士衝擊漢人,定然能一戰成功!”   倉述看着阿施的樣子,說實話他現在已經有些後悔了,但是卻也不敢說,他要是現在推出的話,阿施和那些深恨漢人的族長肯定不會放過他,如今阿施勢大,倉述的部落不過七八百人,如何能抵敵。   次日,亞麻部落內,數百個從四面八方趕來的部落族長齊聚一處,集結起來的部落勇士們也都到了一起,看上去倒是頗有聲勢。   阿施看着,不禁一陣心動,他現在最爲渴望的事情,就是這支大軍當真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就好了,要是能擁有這支大軍,島內還有誰是他的敵手!   有部衆上前,宰殺了幾頭肥牛,將血倒入一個陶缸之內,再取土鉢分與衆位族長,阿施當前一站,大聲道:“東山的勇士們,如今漢人跨海遠來,要搶佔我們祖先世世代代居住的土地,殺光我們的族人,搶奪我們的財富,讓我們做他們的努力,東山的勇士們,你們能答應嗎?”   臺下的土人雖然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阿施這般說,還是讓衆人不禁同仇敵愾起來,紛紛高聲大喊:“不答應!不答應!不答應!”   阿施滿意的點點頭,大聲接着說道:“好!說得好!我們不答應,勇士們,我亞麻部阿施,賴衆位族中之託,聚集大家在此處,就是要帶領大家,告訴漢人,他們想要奴役我們,我們決不答應,我們應該怎麼辦!?”   這一次大家都沒有再遲疑,阿施的話將他們的血性都激發了起來,紛紛高聲大喊:“殺光他們!殺光他們!殺光他們!”   阿施高舉起大刀,用力一揮,大聲喊道:“殺光他們!”   在他身後的衆部落族長也紛紛高舉着自己的兵器跟着大喊起來:“殺光他們!”   海邊,杜睿依然坐在礁石之上垂釣,突然馮照跑了過來,輕聲道:“少爺!土人那邊動了,已經出了山谷,粗略算了一下,不下萬人!”   杜睿點點頭,道:“不下萬人,那個亞麻部的族長倒是好大的手筆,好了,你去通知馮茗,一切按計劃行事!”   馮照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拱手道:“小人明白!”   杜睿笑道:“馮教師可是有話要說!?”   馮照一愣,猶豫了一下,說道:“少爺!當真要用那東西,這恐怕……”   杜睿笑道:“你是想說有傷天和對嗎?馮教師!若是在他處用,我不會有任何猶豫,唯獨此處,我是不得不用,我不想日後還要反覆不停的和那些土人糾纏,唯有一勞永逸,打怕他們,讓他們知道順從,纔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馮照看着杜睿的背影,過了一會兒才道:“小人明白了!”   杜睿點點頭,道:“那去辦吧!”   馮照退下了,時候不長,原本還顯得十分懶散的三千水手便行動了起來,一千人被馮茗安排在了岸上,列隊站好,每人都是一手持盾,一手挽刀,另外兩千人都上了船,剪帆船被駛出了海灣,剩下的蓋倫帆船被一字排開,側身對着海岸。   杜睿到了船上,看着不遠處湧出的土人,心中也是一陣哀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真的不想這麼做。   “少爺!這是要打仗了嗎?”寶釵等四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杜睿的身邊。   杜睿看過去,一皺眉道:“誰讓你們出來的,速速回去!”   寶釵道:“少爺!你也一同進倉吧!奴婢聽韋先生說了,這邊的土人善使吹箭,粘着就要中毒身亡,少爺千萬不能站在此處!”   杜睿擺擺手道:“我自會小心,你們且進倉去,這種事,不是你們這些小女子應當看的!”   杜睿說着,心中想道:若是作戰,那倒也沒什麼,不過接下來要發生的,那根本就不能被稱爲戰爭,只能被稱作是屠殺。   寶釵等人還要再勸,卻被杜睿漸漸嚴厲的目光給瞪了回去,只好回了船艙。   杜睿沒了後顧之憂,朝遠處望去,見土人果然不少,足足有萬餘,一路奔跑到了距離岸上的軍陣三四百米處,突然停了下來,接着一個上了年紀的土人走了出來,大聲喊道:“對面的漢人聽着,你們無禮要侵犯我們的土地,速速退去,要不然的話,我們便要殺光你們!”   這個土人的漢話只能說是一般,杜睿倒也聽得真切,等那土人說完,便大聲道:“此地自先漢年間,便爲我中華正朔所有,如今我奉皇命,前來收復失地,你等土人若是能改土歸流,成心歸附我大唐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定當一視同仁,若是冥頑不靈,便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杜睿還在盡着最後的努力,若是能減小傷亡的話,倒也是一件好事,只可惜他太天真了一些,可以說,杜睿自打重生以來,在軍陣之間,還從來沒像現在一樣感情用事。   阿施聽了那個土人的翻譯之後,揮舞着大刀,對着身後的土人大聲喊道:“漢人果然是要來搶奪我們祖先的土地的,勇士們,東山的勇士們,殺光他們!衝啊!”   阿施喊得震天響,但是衝鋒的時候,卻悄悄的落在了後面,同樣他亞麻部落的人也都簇擁到了他的身邊,其餘各部的勇士卻沒這麼多心思,只管向前衝鋒。   杜睿見了,嘆了一口氣,對着身旁的馮茗道:“既然如此,便開始吧!”   馮茗領命,高聲道:“啓窗!”   一聲令下,船身一側突然打開了許許多多的舷窗,緊接着一根根黑黝黝的炮管伸了出來,對面的土人都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他們只知道在衝一點兒就到了對方的軍陣前了,只要衝過去,就可以打殺特殺。   但就在此時,突然一聲聲巨響在耳邊轟鳴了起來,土人們不僅紛紛止住了腳步,朝發出巨響的方向看了過去,之間漢人那巨大的船身上一陣陣的白眼飄了出來,還沒等他們鬧明白髮生了什麼,一陣陣劇烈的爆炸就在他們身旁發生了。   當初杜睿在泉州要鑄炮的時候,對於炮彈也曾有過要求,那種實心彈威力太小,自然入不了杜睿的法眼,如今這批世界上的第一批大炮用的都是開花彈,一炮下去,威力可想而知。   一些倒黴的土人被炮彈直接擊中,身子被炸的四分五裂,反倒是幸運的躲過了痛苦,但更多的土人卻是被開花彈爆炸之後的彈片,以及裏面藏着的鋼珠擊中,有的斷手,有的斷腳,有的胸腹受創,腸子都流了一地。   方纔還十分平靜的沙灘,瞬間變成了修羅場,無數土人慘嚎着,翻滾着,一番轟擊過後,雖然直接擊倒的不多,但是餘下的土人,也都愣住了,不敢再挪動一步。   杜睿看着,雖然心裏也在隱隱作痛,這根本不是打仗,完全就是在屠殺,他之所以不迴避,就是爲了看看這種大炮的威力,但結果卻並不能讓他十分滿意,首先看那彈着點就知道,這種大炮的命中率十分低下,還有造成的殺傷也十分有限,雖然是跨時代的武器,但是今後在戰場之上,恐怕也只能承擔威懾作用了,不過這四百多門大炮一同發射,收到的效果還是十分不錯的,想來以後要用的話,也只能大規模的使用了。   土人大軍後面的阿施並沒有看到接下來的一幕,因爲在方纔轟擊的過程當中,他雖然躲在後面,但是一發偏離了軌跡的炮彈,卻好死不死的擊中了他的那個小團隊,只是一發保單,整個亞麻部的軍事力量,便被摧毀殆盡。   同樣倉述也沒能躲過大炮的轟擊,他的一條腿被彈片直接斬斷,血流了一地,雖然沒有立刻斃命,但是想來也活不長了。   速虎倒是很幸運,一塊彈片擦着他的頭皮飛了過去,只是燎着了他的一撮頭髮,轟擊過後,看到不遠處躺在地上的倉述,速虎連忙跑了過去。   “倉述族長!你……你……”   倉述失血過多,面色蒼白,緊緊的抓着速虎的手,奮起最後的一絲力氣,大聲道:“快!快!快投降,我們打不贏,我們打不贏!快投降!”   速虎一愣,大聲道:“不!不行!剛纔那個漢人說了,他們就是來搶奪我們土地的,我們要是投降了,就全都成了他們奴隸,不能投降!”   倉述無力的搖搖頭,圓睜着渾濁的雙眼,道:“不!不會的!那個漢人說了,他們的皇帝會一視同仁的,不會苛責我們東山人,投降,快投降,要不然東山人的男人就全都要死在這裏了!”   還沒等速虎做出反應,已經有人明智的選擇了投降,方纔炮擊過後,最先反應過來的土人,驚慌失措的想要逃走,但是讓他們喫驚的是,原本應該在他們前面的那隊漢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他們的後面,列好軍陣,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於是一些倖免於難的土人,明智的選擇了投降,再打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唐軍掌握了那種先進的武器,他們根本就不是對手,再打下去,也不過是送死罷了!   一些土人投降了,還有一些想要逃走的,不免成了唐軍的刀下之鬼,這場戰鬥來得快,結束的也快,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一切都重歸於平靜。   投降的土人被集中看押起來,一些被擊中,卻還未死的,輕傷的也被扔了過去,重傷的,唐軍不免補上了一刀,結束了他們的痛苦,至於那些死的不能再死的,唐軍也很快就收集起來,就近在沙灘上挖掘了一個大坑,集體掩埋了。   傍晚漲潮的時候,一陣浪頭打過之後,原本腥紅的沙灘又恢復了他的原貌。   此一戰,土人戰死三千餘人,杜睿這邊的私軍卻無一損傷,這就是科技的力量。   杜睿等到一切料理完畢之後,方纔上岸,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只是空氣當中瀰漫着的血腥氣還在無時無刻的提醒着他,這裏剛剛發生了一場慘烈的屠殺。   杜睿正想着,突然一個少女跑了過來,在她身後還跟着韋爍,見韋爍滿臉爲難的模樣,杜睿便猜到了,這個少女就是那個跑來報信的達娜。   等那個少女走到近前,杜睿沒等她開口,便笑道:“我應該感謝你,你放心,你的姐姐此刻恐怕已經被救出來了!”   剛纔戰鬥開始之前,杜睿便派馮照,在張家村村名的引導下,到了阿美部落,想來以他的手段,救出一個人,應當不成問題。 第二百零四章 善後   就在海灘處進行着一場單方面屠殺的同時,阿美部落的四周,十幾個人正在隱匿着身型,悄悄的靠近。   “就是這裏嗎?”說話的人是馮照,在杜睿那邊忙着安排接戰的同時,他就奉了杜睿的命令,此行爲的就是救出阿美部落的族長達娃。   跟着一起來的除了馮照的幾個手下,還有張家村的一個村民,那村民朝阿美部落的營地張望了幾眼,小聲道:“沒錯!就是這裏,小人以前也曾跟着里正來過幾次,不會認錯!”   馮照點了點頭,叮囑那個村民現在原地等着,他帶人上前肅清那些守衛,在杜睿的調教之下,馮照和他的屬下,越來越像後世的特種兵了,這種精確打擊,營救的差事,對他們來說實在是簡單的很,更何況那些看守的土人異常懶散,也給了他們貼近的機會。   幾聲沉悶的痛呼聲之後,那十幾個守衛的土人已經全數被料理了,馮照朝着營地裏仔細查看了一番,確定沒有了危險之後,一揮手,周圍的屬下立刻開始了行動,紛紛撲進了營地之中。   馮照叫過那個漢人村民,此行他不單單是嚮導,更是通譯,馮照可不想因爲言語不通,和對方鬧出什麼誤會來。   仔細的查看了一番哥哥茅草屋,最後馮照終於在一件房子裏,找到了被捆綁着的達娃族長,不單單是她,阿美部落的所有領民都被捆綁着關押了起來,馮照吩咐了幾句,屬下就在那些阿美部落領民的帶領下,去肅清其餘的守衛了。   達娃看着一身黑衣的馮照,面帶驚恐的問道:“你是什麼人?”   馮照一愣,達娃說的居然是漢話,便道:“是我家少爺派我來救你的!”   達娃微微皺眉,道:“你家少爺又是什麼人!?”   馮照道:“達娃族長!你先不要問這個,達娜姑娘你應當認識吧!”   達娃聞言一驚,那天被倉述和速虎控制住了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到自己的妹妹達娜,沒想到眼前的這個漢人居然認識。   “你怎麼認識我妹妹的,告訴我,我妹妹在什麼地方!?”   馮照回道:“你妹妹現在就在張家村,張里正的家中,要不是她通風報信的話,我們也不會知道你被抓了!”   達娃面色一變,道:“你們……你們什麼都知道了?”   馮照點點頭,說道:“沒錯!你妹妹什麼都說了!你也不要問了,等你見到我家少爺,就什麼都明白了!”   又是他家少爺!   達娃看着馮照,突然對他口中的那個“少爺”好奇了起來,她能看得出,這個伸手敏捷狠辣的漢人對那個“少爺”十分尊敬,難道這次來海島的漢人首領,就是那個“少爺”不成。   海邊。   聽到自己的姐姐已經被救了出來,達娜的心裏稍稍寬慰了一些,但是看着不遠處,正被漢人大軍囚禁着的當地土人同胞,達娜的心中莫名的一陣痛。   “我想要問的不是這個!”   杜睿一笑,看着眼前這個小野馬一般的年輕女孩兒,笑道:“你想要問什麼?此次你幫了我們大忙,你有什麼想要知道的儘管問!”   達娜仰頭看着杜睿,一指旁邊的土人俘虜,道:“我想知道,你準備將他們怎麼樣?我知道你是漢人的首領,你的決定就代表着一切!”   杜睿笑笑,笑着面色土人變得凝重起來:“這個我現在還沒辦法回答你,我也只能對你說,他們做錯了事,就必須受到懲罰?”   達娜聞言一驚,她雖然沒有親眼見到方纔的殺戮場,但是那數百聲巨響,卻是聽得真真切切,再看看那些土人們狼狽的樣子,單是想想看,她也能猜到剛纔發生了什麼。   打着祈求的目光看着杜睿,達娜道:“不打仗不好嗎?爲什麼一定要打仗,一定要死人?爲什麼就不能好好的生活!爲什麼就一定要拼個你死我活!?”   杜睿一愣,看着眼前這個情緒激動的少女,他的心中突然湧起了一絲不忍,道:“我並不想打仗,更不想殺人,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們帶來的,我只是做出了應有的反擊!”   “所以你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殺人!”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聲音當中帶着無盡的憤怒和哀傷。   達娜聞聲看去,頓時一陣驚喜,快步跑過去,撲到了來人的懷中,喜極而泣,道:“姐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他們真的把你就出來了!”   來人正是達娃,寵溺的撫摸了一下達娜有些憔悴的小臉,接着便走到了杜睿的面前:“你就是那個人口中的‘少爺’,是你對嗎?”   達娃說着,也看向了被圈禁在一旁的族人,她可以想象接下來這些同胞的命運,雖然是杜睿救了自己,但是她的心中並沒喲多少感激。   杜睿朝這個性感異族美女看了一眼,和此時的中原女子不同,達娃的身材更爲火辣,年歲應該比杜睿要大上一些,胸部發育的甚爲壯觀,特別是那雙裸露在外面的大長腿,更是勾起了人無盡的慾望,皮膚也是健康的小麥色,長髮垂肩,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活力。   “閣下便是達娃族長對嗎?”   達娃點了點頭,一雙美目依然在犀利的看着杜睿,道:“沒錯!我就是,你爲什麼不把我也和我的族人們一起關押起來!”   杜睿一笑,搖了搖頭,道:“我們漢人對待朋友是很友善的,達娃族長曾經幫助過我們,我們自然不會對朋友如此!”   達娃冷哼了一聲,道:“朋友!我現在已經有些後悔了。”   看着族人們棲棲遑遑的樣子,達娃的心中一陣絞痛,這些人雖然都不是她阿美部落的領民,但大家身爲東山人,同族同源,看到族人如此悽慘,達娃也不好受。   杜睿聽着達娃略帶些任性的話,笑道:“都是一樣的,不管有沒有達娜通風報信,結果都是一樣的,大唐征服的腳步不會停下來,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   達娃聞言,目光不禁一寒,道:“你果然是來爭搶我們土地的,阿施沒有說錯,你們漢人都是強盜,你們要搶走我們世世代代居住的土地,還要將我們變成你們的奴隸,原來是我錯了,是我害了大家!”   達娃的話,讓杜睿的心中也不禁有些赧然,他此前還能給自己找一個讓臺灣島重歸一統的心理安慰,但是說白了,他此刻的行爲,處在這個年代,就是毫無遮掩的侵略,就好像大航海時代,那些西方白夷做過的一樣,拓展領地,奴役當地的土人,掠奪資源。   不過杜睿會後悔嗎?當然不會,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讓華夏子民站到這個世界的頂端,任何阻攔大唐前進的,不管是誰,無一例外,都是他打擊的對象。   “你說我們要搶奪你們的土地也好,說什麼都好。”杜睿說着一雙略顯秀氣的眼中突然迸射出了懾人的光芒,看着達娃道,“總之我們來了,這座海島的未來,將歸於大唐。”   達娃聞言登時大怒,指着杜睿大喊道:“不管你如何說,你們都是強盜,強盜。”   杜睿聞言一笑,道:“強盜,你可以這麼說,但是我覺得我們來了,是帶給了你們文明帶給了你們光明,看看你們現在的生活,達娃族長想一想你的族人們,他們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可是和你們臨近的漢人呢?兩者相比,即便這裏的漢人還要時常受阿施那樣土人的襲擾,可是他們過得日子比你們要好得多,這就是文明!”   達娃聽了杜睿的話,也不禁沉默了,她知道杜睿說的沒錯,事實就是如此,想要反駁都不行,漢人會耕種,他們東山人卻只能靠狩獵和劫掠生存,每當到了颱風來襲的日子,他們都只能躲在山洞中忍飢挨餓,但是漢人卻已經掌握了對抗颱風的辦法,這就是差距,巨大的差距。   達娃的氣勢弱了,看着杜睿,眼神也柔和了許多,帶着乞求的語氣道:“那麼我的族人們,既要怎麼處置他們,全都殺了!”   杜睿一笑,也朝着那些戰戰兢兢的土人看了一眼,道:“我可不是屠夫,此前的殺戮只是因爲他們挑釁在先,我只是被迫應戰,既然現在他們都已經臣服了,我爲何要殺了他們!”   達娃不知道爲什麼,聽到杜睿這麼說,反而更加緊張了,道:“那你是想要讓他們全都變成你的奴隸嗎?”   杜睿還是搖了搖頭,道:“不!我不會去奴役他們!”   若是其他地方的土人,杜睿當然不介意,爲大唐帶回去一些勞力,畢竟此時中原大地上還有很多勞役,那些土人可是從事這些危險工作的最好人選,但是臺灣這裏不能,杜睿畢竟是一個來自前世的人,有些事情他做不到。   “他們會受到懲罰,但在懲罰之後,我會讓他們,還有這個海島之上無數的東山人都走出大山,開始一種全新的生活!就像你們部落周邊的漢人一樣!”   像漢人一樣生活,達娃聽着覺得這樣的結果也不錯,而且能習漢俗正是達娃一直以來十分期待的事情,但是杜睿接下來的話,又讓她剛剛的驚喜,頓時化爲了烏有。   “我已然將此間是派人呈報了大唐皇帝陛下,估計很快就將會有皇帝陛下派來的官吏,到這座海島之上,你們將以大唐子民的身份,開始新的生活!”   “接受你們的統治!”達娃的身上的尖刺再一次豎了起來,怒視着杜睿道,“這不可能,這座海島是我們東山人的地盤,這裏是我們的祖先世世代代繁衍的地方,我們絕對不會接受你們的統治!如果是這樣的話,東山人爲了自由將會戰至最後一名勇士,你們休想如願以償!”   杜睿方纔說話還和和氣氣的,但是聽了達娃的話,語氣也瞬間變得嚴厲起來,而且不容置疑:“你們沒有選擇,接受大唐的統治,將會是你們唯一的出路,否則的話,就只有被毀滅!”   達娃沒有想到杜睿會突然變得這般嚴厲,心裏不禁也慌了,忙道:“難道就不能換一種方式嗎?我們可以和這裏的漢人和睦相處的!”   杜睿決絕的搖了搖頭:“我說了你們沒有選擇,如果反抗,大唐的兵鋒將會告訴你們,什麼叫做順從!”   一直站在一旁的韋爍聞言,心中也是一陣詫異,他實在想不明白,杜睿爲何要對這麼一座海島這般強硬,在他看來,這裏無非就是一片蠻荒之地,遠遠不及中原的錦繡江山,即使得到了又能怎麼樣呢?   但是杜睿此刻的語氣不容置疑,他也不敢去問,此時的杜睿和平日裏完全不一樣,平日裏杜睿可以嘻嘻哈哈的和嚇人隨意說笑,即使身邊那幾個貼身的丫鬟搞些小的惡作劇,他也能一笑置之,但是此刻,杜睿給韋爍的感覺就是一個上位者,一個不容置疑的上位者。   “你現在就可以去和你的族人商量一下,接受?或者反抗?若是反抗的話,我現在就可以送他們去見你們的祖先,達娃族長也包括你,雖然你曾經幫助了我們,但是在大唐的利益面前,即使是恩情,我一樣也能捨棄!”   杜睿說完,轉身便走了,他不想再在這裏停留了,現在仗雖然打勝了,但是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很快土人就做出了選擇,在大唐鋒利的鋼刀,和那種讓人恐懼的神祕武器面前,他們選擇了屈服,沒有人當真願意爲了虛無縹緲的自由,犧牲性命。   在得到了結果之後,杜睿很快就投入到了新的工作當中,首先他要帶人在這個島上進行測量,在杜睿的計劃當中,他希望能在這座寶島之上建立一座城,一座巨大的城,在這裏打下大唐的烙印。   此外那些土人,杜睿自然也不能讓他們閒着,韋爍被杜睿任命,帶着這些土人進山砍伐木材,爲了將來建城作準備。   又在土人當中篩選出了一些真心投靠的土人,四處去遊說沒有參與這次會盟的土人部落。杜睿不想再用政府的手段,去對付那些土人了,在這座巨大的海島之上,那些小部落星羅密佈,多不勝數,要是一個一個的去征服,便是三五年也做不到。   而且唐軍強大不可戰勝的神話已經深深的刻在了那些被杜睿派出去的土人頭腦當中,經過這些土人的嘴巴,會被逐漸的誇大,誇大到足以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地步。   有的時候,征服不單單隻能通過刀鋒,如果有更加輕鬆的辦法,杜睿倒也不會介意。   半月之間,不斷的有土人部落舉族來降,在見到那龐大的戰艦之後,他們的心裏只剩下了畏懼,對於這些主動來投的土人,杜睿也是好言撫慰,和此前的鐵血形象大不相同,不但幫着一些土人部落,解決了喫飯的問題,更是派人進山絞殺那些毒蟲猛獸,更是讓土人們大爲歸心。   在土人部落來降的同時,張里正派出去的人,也帶回了島上各個漢人村落的代表,在得知了天朝重新兵臨海島的消息之後,有些漢人甚至喜極而泣,這麼多年以來,他們都在與惡劣的環境,以及當地土人的襲擾當中苦苦掙扎,卻盼不來大海對面送來的一絲希望,他們甚至覺得自己就是一羣海外棄民,中原的皇帝早就忘了他們,沒想到苦日子總算是熬到頭了,他們的皇帝總算想起了他們。   “這位侯爺,不知如今中原是哪家皇帝坐天下!”一個漢人老者問道。   杜睿聞言,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種陶淵明描繪的那個世外桃源,這些海外移民遠離中原的日子太久了,不單單他們對中原毫無印象,就是父祖輩也同樣一無所知,想到他們最後接觸到中原王朝的時候,還是在晉朝,倒也無可厚非。   “如今坐天下的乃是大唐天子,晉時五胡亂華,後來被楊氏隋朝一統,隋傳二帝,煬帝無道,天下大亂,我大唐高祖龍起太原,橫掃六合,一統八荒,方有如今的大唐天下,如今聖天子在朝,是爲貞觀十二年!”   老人心裏盤算了一下,奓着膽子道:“侯爺!不知我等這些海外棄民,算不算的大唐子民?”   杜睿笑道:“那是自然,如今天朝重臨夷州,你們身爲漢人,自然是我大唐子民!”   老人聞言,不禁喜極而泣,跪倒在地,朝着西北方,大聲疾呼道:“聖天子在朝,我等海外之人,總算是回家了!”   老人一哭,緊跟着衆多漢人百姓也紛紛大哭了起來。杜睿在一旁看着,心裏也在暗道,聖上!只願您不要辜負這些海外遊子的赤誠之心纔好啊! 第二百零五章 爭論不休   杜睿在臺灣島上忙着安撫人心,他派去給太宗送信的人也乘船到了泉州,泉州知府不敢怠慢,連夜遣人快馬加鞭將杜睿的奏摺送到了長安。   已經數個月沒有消息的杜睿突然派人送來了奏摺,太宗也是喫驚不小,看過杜睿的奏摺之後,太宗沉默了許久,始終都想不明白,杜睿的奏摺當中言辭懇切,分明就是在求着太宗,將夷州島收歸大唐所有。   杜睿爲何會如此看重這麼一個海島,太宗百思不得其解,太宗不是杜睿,他根本就不會明白夷州島對於大唐的作用,也不會明白什麼叫做海外防禦前沿,他只是覺得接受這麼一塊海外飛地,未免有些得不償失。   接收夷州島,那就意味着大唐需要有一支強大的海軍作爲依託,還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用於發展夷州島。而如今大唐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推行變法,改革軍制上面,哪裏有這份精力。   太宗首先想到的就是拒絕,但是仔細想了想,杜睿每次說話都不是無的放矢,難道這個夷州島對大唐真的這麼重要,以至於杜睿居然在奏摺當中苦苦懇求。   “王德!召太子!長孫無忌,房玄齡,岑文本,李世績,馬周前來議事!”   王德領旨,連忙去了,不多時李承乾先到了麟德殿,見着太宗施禮已畢,問道:“不知父皇召兒臣前來,有何要事!?”   太宗將杜睿的奏摺遞給了李承乾,道:“承乾!你先看看這個,是杜睿遣人送來了的!”   李承乾聞言一驚,道:“承明!?他不是出海遠行了嗎?泉州刺史也已經上了奏本!怎的還有奏摺到此!?”   看過了杜睿的奏摺,李承乾這個自命爲杜睿知己的大唐太子也不解其意,道:“父皇!兒臣倒是在史書上看到過這個夷州島,只是承明爲何會如此看重一個海外荒島!”   太宗搖頭道:“朕也是不解其意,這才召你們前來商議,看看這夷州島究竟是收,還是棄!朕在這件事上也是猶豫不決。”   李承乾思慮了一番道:“父皇!兒臣以爲承明的意見應當考慮。”   太宗聞言,詫異道:“哦!承乾!你方纔不是也說看不明白杜睿所言何意嗎?爲何此時爲何又要站在他那一邊!”   李承乾道:“兒臣雖然不明白杜睿說的那個海外防禦前沿是何意義,但杜睿每言,必定會切中要地,所以兒臣以爲此事可以考慮,杜睿總不會拿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戲耍君王吧!”   太宗聞言,雖然對李承乾如此信重杜睿有些擔心,但還是點了點頭,道:“杜睿此子看的要比這滿朝文武深遠,或許這夷州島當真如此緊要,也猶未可知!”   正說着,長孫無忌,房玄齡,岑文本,李世績,馬週四人結伴而至,他們這五人如今乃是大唐權力核心最頂尖的任務,房玄齡身處尚書令,司掌六部,當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長孫無忌和岑文本分居尚書左右僕射,馬周身爲中書令,也是太宗身邊的近臣,李世績更是了不得,在杜睿的推薦下,出任了大唐的總參謀長,軍界第一人。   太宗將杜睿所奏之事詳細說了一遍,又將杜睿的奏摺頒視衆人,衆人看了,也是納悶,他們和太宗的疑問相同,都想不明白,杜睿爲何會如此看重一個海外荒島。莫說是夷州,便是江淮以南在他們這些關中,山東子弟的眼中都是煙瘴叢生,刁民遍地之所在,更遑論這個夷州島了。   最後還是博文多記的馬周道:“聖上!關於這夷州島,臣也曾看過一些記載,史書中稱,這夷州在臨海郡東南,去郡二千里。土地無霜雪,草木不死。四面是山,衆山夷所居。山頂有越王射的正白,乃是石也。此夷各號爲王,分劃土地,人民各自別異,人皆髡頭,穿耳,女人不穿耳。作室居,種荊爲蕃鄣。土地饒沃,既生五穀,又多魚肉。舅姑子父,男女臥息共一大牀。交會之時,各不相避。能作細布,亦作斑文。布刻畫,其內有文章,好以爲飾也。《三國志?吳志?孫權傳》當中記載,吳主孫權派遣將軍衛溫、諸葛直率領萬餘名官兵,浮海求夷洲及澶州。當時這支部隊在臺灣駐紮了一年時間,後因軍士水土不服才返回大陸。”   關於東吳出海下夷州島的故事,後世經過考證,結合史書的記載,以及臺灣當地的一些傳說,整理出了一種更爲詳細的說法。   公元229年,孫權在金陵稱帝,國號吳,正式形成了魏、蜀、吳三國鼎立的局面。   吳國領地處長江以南,土地肥沃,氣候溼潤,沿海漁鹽豐富,江海之上水運發達,商業興旺,經濟繁榮,但是它的土地面積要比蜀、魏小,本土又是湖泊縱橫,陸路交通不便,吳主孫權久有繼承父兄之業,重振興室的宿願,但是如何擴大領土,向外發展呢?   北面魏國雄據中原,勢力強大,自己的實力不及;。面蜀國,雖然陸遜率東吳精兵,火燒劉備連營七百里,大敗蜀軍,之後劉備病死白帝城,但是蜀相諸葛亮輔助劉禪承繼帝位,勵精圖治,不拘一格任用隊材,平定南中,七擒孟獲,國內安定,自己同樣無力喫掉蜀國。這些事很使孫權煩惱。一天退朝後,他和大將諸葛直談論歷史,說到了秦始皇入海尋仙的事。   秦始皇做了皇帝以後,很想使秦朝統治萬年,因此希望自己長生不老,於是想盡辦法煉丹求藥,後來聽信了一位方士的主意,派徐福帶五百對童男女入海尋取長生仙藥。徐福到過夷洲,那裏四季如春,沒有冰雪,如仙境一般,但長生不老之藥本是世間無有之物,根本不可能找到,回去又怕遭殺身之禍,不敢返回,於是,漂浮到宣洲,居住下來。   “既然如此,到底有沒有夷洲呢?”孫權問道。   諸葛直答曰:“有,《禹貢》就記載過夷洲。”   孫權派人翻找出《禹貢》,果然書中記有夷洲。孫權便想到,秦代既然有人到過,如今我江東航海業發達,飛船快艇無數,也一定能找到夷洲,於是孫權決定派人去開發夷洲。   公元230年,也就是吳國黃龍二年,孫權派大將衛溫和諸葛直領兵一萬去開發夷洲。經過充分準備,衛溫和諸葛直組成了一支有三十餘艘船的隊伍,帶着足夠的食物和淡水,率兵士一萬,揚帆出海,浩浩蕩蕩,開始去尋找夷洲。   經過日夜航行,數月之後,按照《禹貢》上的記載,他們終於到達夷洲。人馬剛上岸,還沒來得及欣賞島上風景,島上的土人即擊鼓聚集,紛紛拿着長矛、弓箭、本棍衝了過來。   衛溫和諸葛直趕緊叫士兵迎擊了當地土人,雖然勇敢廝殺,但土人的兵器落後。這時候,吳國士兵使用的都是鐵甲、鋼盔,而土人用的長矛都是用獸角製造的,箭頭是用青石做的,又沒經過訓練,抵擋不住吳軍的攻勢,結果紛紛後退。   土人退去後,衛溫鳴金叫士兵不要追趕,就地紮起營寨。他和諸葛直在帳中商議如何消除誤解,與土人建立友好關係,完成吳王交付的任務。正在這時,土兵前來報告說有土人求見。   於是兩人趕緊出帳迎接。交談中才知道土人以爲他們是強盜,才奮力抵抗的,現在按照當地習慣,打敗方要派人到對方道謝,贈送禮物,算是和解。   衛溫、諸葛直馬上說明他們的來意,並派代表帶上禮物回拜。   漢末三國年間,夷州島上的土人還處在氏族公社階段,沒有私有財產,過着原始社會生活,他們分成許多部落,部落成員被叫做“彌鱗”,日常勞作,按照性別、年齡、強壯程度,男子擔負上山狩獵、下海捕魚、保衛部落、守護財產的職責。   婦女、兒童主要是在部落的管轄範圍內採集樹種、野果、植物根莖,爲全體部落成員準備飯食,烤肉,大家一起喫飯,平均分配食物。部落中最高首領是酋長,氏族內部完全平等,酋長的住房和大家一樣,都是石房。在房子周圍圍上一圈木柵欄。酋長房中唯一特別的就是擺着許多人頭骨,因爲按當地風俗,室內陳列的人頭骨越多,表示殺死的敵人越多,本領也越大。在氏族部落中,沒有法律,只按習慣來處理問題。有事大家召開部落會議共同商議。   土人酋長爲了表示對吳軍友好,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男女老少都穿上鮮豔奪目、質地精緻,色彩斑斕的氏族服裝,頭髮盤於頭頂上,用骨笄束住,脖子上帶着成串的珠子、貝殼、骨頭等做成的項串,手腕、腳腕都帶着玉石製成的鐲子,成羣結隊,歡聲雷動,載歌載舞,從白天一直到晚上,又架起篝火,吳軍士兵也加入了歌舞的人羣,衛溫、諸葛直等與當地酋長一行人頻頻舉杯歡慶。   衛溫等人開始在夷洲住了下來,幫助土人耕種,並教給他們農業生產技術和鑄造技術,和土人相處得非常友好,但是由於水土不服,許多吳軍士兵生了病,土人又熱情幫助他們醫治。由於他們的醫療水平也比較落後,吳軍所攜帶的藥物也使用完了,病死的人越來越多,衛溫和諸葛直商量後做出決定,返回吳國,有的土人願意跟他們一同去吳國,於是衛溫、諸葛直和夷洲土人灑淚作別,帶着數千吳國士兵和願意跟隨的土人回到吳國。   但是回國後不久,諸葛直就和衛溫一同以“違詔無功”入獄被處死了。   馬周見太宗等人聽得都十分入神,便接着講到:“後來兩晉之時,晉武帝司馬炎也曾派人到過夷州島,還在島上設立郡縣,只是永嘉之亂後,中原便於夷州島失去了聯絡,由此可見,這夷州島自漢末三國年間變爲中華所有,如今杜大人上書,懇求聖上,將這夷州島收歸大唐,想來也是念着舊事,不忍島上的漢人被遺棄,才上此表彰!”   馬周雖然也不明白杜睿爲何看重夷州島,但是他自打輔助杜睿推行變法,邊對杜睿佩服不已,因此自然就站在了杜睿的一邊。   可是他的話音剛落,長孫無忌就提出了相反的意見:“聖上!中原雖然與夷州島舊有往來,然那夷州島不過是一塊荒壤無用之地耳,得其地不足以耕,得其人不足以臣。孤懸海外,易藪賊,得之無益,去之可也。杜睿卻以此時攪擾聖上,卻是不該!”   李承乾聞言,忙道:“舅舅何出此言,那臺灣島雖然孤懸海外,然其地也有我華夏之民,如何說棄便棄,如此作爲,豈不是讓島上的漢民傷心。”   長孫無忌見李承乾越來越和他離心離德,居然偏聽偏信杜睿,心中略有不滿,便道:“殿下!夷州島僅彈丸之地,得之無所加,不得無所損,況且殿下也說夷州島隔在大洋以外,聲息皆不相通,可以空其地,任土人居之而納款通貢,豈不美哉!”   太宗見他甥舅二人爭論,心中不喜,便看向了房玄齡,問道:“玄齡!你也說說,這夷州島,究竟是該守,還是該棄之不管!”   房玄齡思慮了一番,道:“這夷州島變恍若珠崖,一樣孤懸海外,然其地極然漢末三國年間便爲中華所有,如今棄之不益。”   長孫無忌忙道:“房大人所言謬也,這夷州島如何能比之珠崖,珠崖自先秦變爲中華所有,島上漢民無數,大唐開國,也是順勢收爲己有,而這夷州島所載,不過道聽途說而已,如何能一概而論!”   房玄齡道:“即便如此,夷州島距離泉州去之不遠,既然島上同樣有漢民居住,如何不能仿照珠崖例!”   太宗聞言,皺眉道:“如此說來,你也贊成收爲大唐所有,懋功!你且說說看!”   李世績言道:“聖上既然胸懷四海,志在宇內,這夷州島爲南下諸海之樞紐,臣也贊同杜大人所言,當收爲大唐所有,況且杜大人奏摺之中也曾言明,這夷州島上物產豐富,礦藏無數,收之也大有好處!再者杜大人也說,島上漢民仰天朝,如敬父母,時刻期盼朝廷能將夷州島收復,聖上何不順應民意!”   太宗聞言,又是一陣沉思,道:“既然如此,朕便順應民意,收了杜睿這份厚禮,你們看該派何人前往治理這夷州島。”   這件事上,衆人又犯了難,莫說是這夷州島,即便是珠崖,如今也不過是流放官員的去處,誰人願意離開中原這錦繡江山,去那等蠻荒之地。   最後還是李承乾站了出來,道:“父皇!兒臣保舉三人,前往這夷州島!”   太宗聞言,詫異道:“太子要保舉何人?”   李承乾道:“兒臣保舉去歲的科舉探花馮夢倫,進士科第六名鄭君可,第八名鄭君戴三人同赴夷州島!”   太宗聞言,想了想道:“你說的這三人可是同爲杜陵學子!”   李承乾也不隱瞞,道:“正是!此三人與杜睿在杜陵之時,還曾引爲知己好友,馮夢倫好實幹,胸有大才,鄭君可,鄭君戴兄弟一人好農學,一人好工學,遣他們三人同赴夷州島,也可互爲臂助,在島上改土歸流,使之土人也能同沐我大唐榮光!”   去年的科舉之時,馮夢倫五人一同得中,如今杜鯤鵬任職總參謀部,薛養言爲鴻臚寺的員外郎,鄭家兄弟同在工部,馮夢倫在戶部,不過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官,如今得了李承乾的舉薦,雖然要揚波千里,到夷州島任官,不過也算是有了一個施展自己才學的好機會。   太宗道:“好!既然是太子保舉,朕便准奏。”   這時李世績又言道:“聖上!如今杜大人開闢海疆,不如遣一隊軍士隨行,助其成功!”   李世績的意思很明白,杜睿雖然沒得聖旨便恣意妄爲,但既然太宗都不追究了,爲了讓杜睿的身份更爲規矩些,不如派一支軍隊,跟隨杜睿一同出海,也好在以後有事的時候,幫上些忙。   太宗點點頭,道:“如此也好,便讓蘇麟前去吧!他與杜睿曾在西域共事,如今便一同爲大唐宣威海外吧!再將那份奏摺送去,告訴杜睿,今後海外再有事,可以讓他便宜行事,不必萬事皆報與朕!”   原本頭疼的事情,如今如此輕易便敲定了下來,衆人也紛紛告退,開始張羅了起來,太宗等衆人走後,又拿起了杜睿的那份奏摺,接着又命王德取出了當初杜睿描繪的寰宇圖志,看了一陣,漸漸的明白了杜睿的用意。   原來在杜睿的計劃當中,這夷州島,敢情是攻略東南亞的前沿哨所啊!退可以守夷州島,保衛中原江山,進可以以夷州島爲依託,攻略四方。   太宗看着突然笑了起來,道:“這小子,當真好心思!” 第二百零六章 朝中來人   從麟德殿出來,李承乾就忍不住叫住了長孫無忌,長孫無忌和杜睿是他最爲信重的左膀右臂,這兩人一人是他的知己好友,一人是他的親孃舅,如今這兩人之間生了齷齪,夾在中間的李承乾也十分爲難。   “舅舅!”李承乾擋住了長孫無忌的去路,房玄齡等幾人見了,對視了一眼,紛紛施禮告辭。   長孫無忌的臉色還是不好,即便李承乾是大唐的太子,但是在長孫無忌的心中,還是更願意將李承乾當成被他一手拱上了太子之位的外甥。   “殿下喚老夫有事!”   李承乾朝左右看看,見人多眼雜,便道:“我聽說舅舅府上新來了一隊胡姬,歌舞了得,便想去開開眼界,不知舅舅可願意接到我這個惡客!”   長孫無忌一愣,倒也不好明言拒絕,點點頭,道:“既然太子有此雅興,老夫自然歡迎之至!”   兩人出了宮門,乘了同一輛車,一同到了長孫無忌的府上,歌舞已罷,長孫無忌引着李承乾到了自己的書房。   “殿下!此時沒人打擾了,殿下有話,儘管說吧!”   李承乾聞言,微微皺眉,他能感覺到長孫無忌話語當中對他的怨氣,便道:“舅舅今日因何一力阻止收夷州之事!”   長孫無忌聞言冷哼了一聲,道:“老夫猜想殿下定然是要問這件事的,那夷州島不過彈丸之地,蠻荒之所,島上土人野蠻成性,收之何益,況且夷州島與中原,遠隔重洋,往來一趟便要數日,大海之上風雲變幻無常,若是收爲己有,不免要耗費錢糧無數,老夫出言反對,有何新鮮,只恨房玄齡等人,邀媚聖聽,居然蠱惑你父皇,應允了杜睿那小兒的荒謬要求!”   長孫無忌現在看杜睿是越來越不順眼了,以前面對着李泰,李恪等人的威脅,他還能和杜睿團結一心,力保李承乾的太子儲位,但是如今大局已定,李泰被廢囚禁,李恪雖然又被太宗召回長安,但事實上已經沒有了任何希望。   李承乾將來嗣位大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這個時候,就到了分桃子的時候了,長孫無忌身爲李承乾的舅舅,當今聖上的近臣,他自然希望能分到最大的一份,這在他看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是事情的發展卻不像他想象的那般順利,李承乾對杜睿太信任了,信任到不單單是讓他,就連太宗都感覺到了危險的地步。   長孫無忌一邊擔心着自己的地位受損,一邊也在爲大唐的江山社稷擔憂,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杜睿現在看上去恭謙忠貞,但誰又能知道,一旦他掌握了巨大的權利之後,會不會心生妄念,當年王莽尚未篡漢之時,不是也一樣被滿朝士大夫交口稱讚的嗎?   長孫無忌的擔心越來越盛,最終導致的就是對杜睿的猜忌,嫉妒,他不想看着杜睿再進一步了,他不想看着自己也付出了心血的大唐江山將來姓了杜,更不想看着將來杜睿大權獨攬,讓自己反倒成了閒人。   李承乾聽着長孫無忌的話,道:“舅舅當真只是因爲這樣,纔出言反對的嗎?”   長孫無忌聞言一愣,看着李承乾,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外甥長大了,大到他都不認識了,不再是以往那個對他言聽計從,視他爲最大靠山的李承乾了。   李承乾見長孫無忌不說話,又問道:“舅舅!您對杜睿的成見太深了!”   長孫無忌聽李承乾說出這麼一句來,也是一驚,不過既然李承乾已經點開了,他也就不在乎了,臉色陰沉道:“不錯!老夫是因爲杜睿贊同此事才反對的,難道殿下就不想問問是因爲什麼?”   李承乾見長孫無忌這麼痛快就承認了,心中更是氣急敗壞,道:“舅舅!這是爲何,您當初不是也很欣賞杜承明的嗎?今日爲何又變得如此!?”   長孫無忌見李承乾居然因爲杜睿,變得如此失態,心中也是不免失望,道:“殿下!你還是太容易感情用事了,身爲一個將來的王者,你不需要去信任任何人,更不許要對誰親近,你要做的是用人,而不是被感情束縛了你的判斷,你看看你現在,那杜承明已經讓你方寸亂了,你這樣下去,只會讓你父皇越來越不滿意,你想過沒有!”   李承乾聞言,詫異道:“這是爲何?”   長孫無忌嘆了一聲,道:“難道你當真不知道,這一次杜睿凱旋歸來,聖上爲何要因爲小錯就將杜睿罷黜出朝堂的?”   李承乾道:“舅舅不是說過,父皇是擔心將來對杜睿賞無可賞,纔不得已壓一壓他的嗎?”   長孫無忌道:“這只是其一,聖上是因爲殿下你對杜睿太過信任的原因,才如此做的,殿下你想想看,要是你處在聖上那個位置上,眼看着自己所立的儲君居然對一個臣子,信任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很多時候,這個臣子的意見都能左右君王的判斷,你會如何想!”   李承乾聞言一愣,他還真沒想的這麼深遠,而且在他的心中,杜睿根本就不是一個對權利擁有無限慾望的人,是百分之百值得他信任的人。   “承明該不會如此吧!”   長孫無忌急道:“殿下!放人之心不可無啊!你看看杜睿所做的事,推行新法,讓那些受益的平民百姓,幾乎家家都供奉着他的長生排位,他離開長安之時,萬人空巷,前往送行,人人擋着他的馬車,讓他留在長安,輔佐君王,救救百姓。還有他遠征西域,薛延陀,吐谷渾,在軍界也有了不小的影響力,再加上他推行軍制改革,你就不想想,一旦他不滿足於人臣的身份了,他會作出什麼事來。殿下!杜睿的先父和我也算是知己好友,老夫也十分欣賞杜睿的才學,此子可用,但是卻不可以肆無忌憚的信任,你要時時刻刻防着他,你要記住,你肩膀上挑着的,可是大唐江山社稷啊!”   長孫無忌的擔心不無道理,但是李承乾對杜睿更爲了解,杜睿雖然有着驚天的才學,見識,但本身卻是個憊懶的性子,對功名利祿根本就不上心,很多事情都是無意爲之,這樣的人,怎能對他產生威脅。   想到此處,李承乾言辭懇切道:“舅舅!您的擔心,我也很理解,但是如今舅舅和承明乃是我的左膀右臂,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團結一致,不要再爭搶下去了!承明臨走之時,還在叮囑我,凡事要多聽舅舅的意見,可見承明對舅舅的敬重,他是不會和舅舅爭搶什麼的!”   這下輪到長孫無忌楞住了,他沒有想到,杜睿在李承乾的心中居然已經重要到了這個地步,重要到了可以無視他這個親孃舅意見的地步,長孫無忌有些失望了,惶恐了,他在擔心,擔心將來有朝一日李承乾當真繼位大統之後,那裏還會有他的位置,到時候,他怎麼辦?被一個小輩壓着,不得施展嗎?   又隨意應付了幾句,讓李承乾寬着心走了,長孫無忌將自己關在了書房裏,仔細的想着以後的事情。   他對權利同樣也有慾望,雖然不至於去威脅皇權,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政治抱負,希望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治理這個龐大的國家,可是如今杜睿的興起,讓他的雄心壯志受挫了,很顯然,他雖然和李承乾之間有着一層親戚關係,但是李承乾的心中,更信任的還是杜睿。   想着想着,長孫無忌的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原本杜睿只是打算在夷州島休整幾日,補給一些淡水,便要繼續南行的,卻不成想被事情拖累,耽擱了行程,不過爲了將夷州島收歸大唐所有,他也是在所不惜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測繪,選址,最終杜睿還是決定在前世臺南的地方,興建一座大城,勞力都是現成的,那些被俘的土人不管是被迫,還是自願,統統被杜睿扔進了工地,參與興建新城,不過事情的發展漸漸的超出了杜睿的想象,沒幾日,那些來投的當地土人,與漢人也紛紛參與了進來,事先杜睿已經和他們講明瞭,這座城就是爲了他們修建的,雖然新城建好之後,不可能讓整個夷州島上的土人,漢人統統住進去,但人們的幹勁還是十分高漲。   漢人是因爲有希望得到大唐朝廷的認可,擺脫海外棄民的身份,幹勁高漲。那些土人則是因爲這段時日,感覺到了改土歸流的好處,雖然習漢俗,不可避免的要拋棄一些他們傳承了上千年的習俗,但是能夠走向杜睿描繪出來的光明世界,走出以往那種刀耕火種,野蠻荒昧的生活,倒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杜睿在夷州島上的第三個月,在夷州島附近巡航捕魚的人回報,他一直等待的朝中來人,終於到了。   這個時候,被杜睿命名爲臺南城的新城已經初具模樣,朝廷這個時候派人過來,倒是省了不少事。   杜睿急急忙忙的帶着隨行人員,以及島上幾個大部落的族長到同樣剛剛興建的港口迎接,見着幾艘剪帆船緩緩的靠近,杜睿知道太宗最終還是接受了他的建議,接納了夷州島。   若是決意棄島,太宗派一人前來宣旨便可,而這幾艘剪帆船,顯然沒那麼簡單,隔得老遠,杜睿甚至看到了一隊隊兵士的身影,這些日子一直懸着的心,總算是落地了。   等到那幾艘船駛進港口,杜睿驚訝的在其中一艘船上見到了久違的馮夢倫,以及鄭家兄弟,甚至還有蘇麟,他的這個準妹夫。   橋板被搭了下來,馮夢倫作爲第一人夷州刺史,率先走了下來,在他身後的是夷州司馬鄭君可,以及夷州長史鄭君戴,還有統帥着兩千飛虎軍的蘇麟。   “三位兄長!”杜睿興奮的迎了上去,自從馮夢倫五人赴長安科考以來,除了高中之後,回鄉誇官,見過一面之後,已經一年不曾見過了。   馮夢倫見着杜睿也是興奮不已,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杜睿的胳膊,道:“賢弟!許久未見,賢弟做得好大事!”   杜睿也是笑道:“兄長可還好,薛兄,杜兄如今如何了!?”   一旁的鄭君戴笑道:“承明還是急性子,衆家兄弟,遠道而來,承明難道就讓我等在此處吹海風嗎?這幾日可是害苦了爲兄!”   鄭君可也跟着笑道:“承明即便是不在乎我等,難道還不在乎佳人嗎?”   佳人!?   杜睿一愣,看向了馮夢倫,怎的有冒出來了一個佳人。   馮夢倫面色有些尷尬,道:“承明!此次卻是爲兄自作主張了,實在是紅粉佳人在爲兄面前哭求,爲兄也不免生了憐香惜玉之心,還望賢弟擔待。”   杜睿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聽到了一聲喊,抬頭一眼,也是大喫已經,只見一個少女一邊喊着“少爺”,一邊從橋板上跑了下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嬌軟的身軀,便撲入了他的懷中,不是旁人,正是黛玉到了。   杜睿心中也是又驚又喜,驚得是黛玉怎的找找來了,這連日的大海奔波,擔心她的身子,喜的是,分別數月,總算是又見着了,他身邊的這些丫頭們,每一個杜睿都是倍加珍惜,尤其是身子較弱,有些小性情的黛玉,更是深得杜睿喜歡。   “黛玉!你……你怎的來了!?”   黛玉這時反應過來,也不禁爲自己方纔的大膽舉動,羞紅了臉,低頭道:“自打姐姐們離了家,奴婢便時時刻刻想着要來尋少爺,便求着杜貴帶奴婢來泉州,可是少爺早已走了,只好在泉州等,正好馮大人要出海來尋少爺,便央求着馮大人,帶奴婢一同來了!”   杜睿聞言,驚喜過後,心中又不禁埋怨,身邊的這些丫頭,黛玉的身子最爲較弱,平日裏颳風下雨,都要小病一場,更遑論着遠涉重洋的苦楚,可是看黛玉的臉色紅潤,哪裏有半分病態,心中不禁又暗暗稱奇。   “連日奔波,身子可還受得住!?”   黛玉忙道:“奴婢自然無事,此次既然已經找到了少爺,少爺若是在將奴婢丟下,奴婢便去投海!”   杜睿聞言,心中不免一陣苦笑,看着黛玉語氣堅定,知道這個丫頭是個外表柔弱,內力剛烈的性子,說得出,便做得到,自然不敢再說什麼。   “好!好!好!你若是受得住着遠涉重洋之苦,我便帶你同去!”   黛玉聞言大喜,道:“奴婢自然受得住,只望少爺此次不要哄騙奴婢就好!”   鄭君可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插嘴道:“承明!你們這兒女情長,待會兒到閨房之中,再慢慢敘,馮兄的身上可是還帶着聖上的旨意呢!”   杜睿聞言,拍着腦袋,忙道:“都是小弟的錯,諸位快快有請!”   到了正在興建的臺南城前,馮夢倫等人不禁一驚,雖然早就猜到了杜睿不會是個閒得住的主兒,定然會在夷州島上作出一番大事情來,只是沒想到,這事居然有這般大,看這城的規模,便是與中原那些州府的城池相比,也不遑多讓了。   “承明!好大的手筆!”馮夢倫看着,不禁發出了一聲驚歎。   鄭君戴道:“建這般大的一座城池,要耗費多少錢糧,承明!該不會又是你自家掏的吧!?”   杜睿笑道:“這卻不用,興建這座城所用的木材,石料,一切用度,接取自於山,當地的土人和漢民無數,有這麼多勞力,不用,豈不是可惜了!”   接着杜睿將到達這裏之後的一些事情,說了一下,只是關於大炮的事情,卻是隱瞞了下來,此時還不是讓大炮這等火器,亮相的時候。   “大手筆!當真大手筆!”鄭君可感嘆道,“來此之前,我還與馮兄說,這島上一窮二白,一切都要重新開始,我等兄弟,免不得要辛苦幾年,沒想到,承明已經將着最難的一件事給料理了!爲兄真是感激不盡!”   杜睿笑道:“這還只是第一步,這海島甚大,單單是這一座城,不足以防備完全,還需不斷向北探索,如今歸附的土人也不多,餘下的事情,便要勞煩三位兄長多多擔待了!”   馮夢倫道:“這是自然,我等兄弟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定然要將這海島發展的如同中原那錦繡江山一般!”   鄭君可道:“馮兄!承明!這裏可不是說話的地方,且去你的住處,還有聖上的旨意頒佈!”   杜睿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引着衆人,去了他的住處,雖然修建的時間不長,杜睿的居所倒也格局,不過今後這裏就要歸馮夢倫這個夷州刺史了。   “杜睿接旨!”   杜睿連忙跪倒在地,口稱萬歲:“臣杜陵縣侯杜睿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杜陵縣侯杜睿,目無法紀,恣意妄爲,其行狂悖不堪,有礙君臣之誼,本欲嚴懲,念其年少,尚不更事,權且寬恕,今特命杜睿爲海外宣撫使,着皇命,招撫四方,以宥諸夷,宣天恩於四海,揚皇威於萬邦,特賜杜睿節杖一柄,飛虎親衛兩千人,着蘇麟統領,爲副使,即日出海揚威,望勿負朕意!欽此!”   馮夢倫宣讀完聖旨,雙手捧着遞到了杜睿的面前,道:“賢弟!聖上天恩,萬萬不可懈怠!”   杜睿忙道:“臣杜睿,叩謝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寫完恩,接過聖旨,交給一旁的馮照,這東西可要小心在意的保管,不能有失,要是弄髒了,弄壞了,一個欺君的罪名,就夠杜睿喝上一壺的了。   杜睿這邊剛剛接了聖旨,寶釵等人聞訊就到了,見着黛玉,又是哭了一番,衆女許久未見,杜睿連忙讓她們去後宅安歇。   想着太宗的聖旨,杜睿也是五味雜陳,看得出來,太宗對於他偷跑的行爲還是十分惱火的,不過好在火氣大,消的也快,這下他出海的身份有了,還得了一個宣撫使的名號,更有兩千飛虎軍隨行,以後也不用扯着虎皮裝大旗了,倒也不錯。   蘇麟此時也上前見禮:“大人!末將拜見!”   杜睿忙拉起來蘇麟的手,笑道:“這裏不是中原,你與芙兒定親已久,皆是因我之故,方纔不得完婚,說起來我這心裏也是愧疚的很,便是沒有完婚,難道我還當不得你一句兄長嗎?”   蘇麟聞言也是大喜,這次能跟隨杜睿一起出海探險,他也是喜不自勝,跟隨杜睿共事以來,他感覺就是暢快,如今又有這個機會,他知道只要這次能圓滿的完成任務,定然又是一個飛黃騰達的好時機。   “是!兄長!”   馮夢倫道:“承明!皇恩浩蕩,便是擔心你沿途有事,所以派了蘇將軍爲你保駕護航,今後行事,當收斂些。”   杜睿知道馮夢倫就是個大唐年間的保皇派,在他的眼中沒什麼是比皇帝更要緊的了,也不分辨,只是連聲答應下來:“小弟知道,定然會收斂行徑!”   馮夢倫道:“這便好!”   杜睿笑道:“幾位兄長來此,今晚小弟當略盡地主之誼!”   到了晚間,幾人相聚在一處暢飲起來,杜睿出海之時也帶足了醉長安,鄭君可最是好酒,能在夷州島這蠻荒之地喝到這等美酒,自然喜不自勝。馮夢倫和鄭君戴也是一般善飲,既然杜睿做東道,他們也就不客氣了。   衆人一陣暢飲過後,杜睿將馮夢倫,鄭君可,鄭君戴三人叫到了書房之中,如今朝中既然已經派人來了,他自然也就不用再久居此地,再過幾日,他便要離開了,餘下的事,還需要馮夢倫三人去做,杜睿有些事,也要提前叮囑一番。免得到時候除了岔子,再讓這夷州島得而復失。 第二百零七章 囑託   晚間,杜睿的書房之內。   寶釵上了幾杯當地產的香茶,便退下了,書房內只剩下了杜睿,馮夢倫,鄭君可,鄭君戴四人,閒聊了幾句,杜睿便切入了正題。   “三位兄長到此,出來乍到,有些事小弟還是預先講明的好!”杜睿說着,不禁有些擔心三人的前程,他們畢竟和他這個重生穿越衆不同,不能像他一樣,對夷州島上了如指掌,真要是行事有些差池,到時候太宗怪罪下來,那可就不好辦了。   馮夢倫見杜睿一臉正色,也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麼,忙道:“賢弟有話,只管名言!”   杜睿思慮了一番,道:“這夷州道,自漢末三國之時,吳主孫權便曾遣衛溫與諸葛直同來探索,當時卻因水土不服,致使兵士多有染病身亡之故,方纔捨棄此島,重返東吳。日後兩晉之時,也曾在此處設置郡縣,遷來移民數萬,只是這水土不服而染病之事,卻從無斷絕,三位兄長,受皇命,鎮守此島,首先便是要解決這個大問題!”   馮夢倫聞言,也是緊鎖雙眉,道:“賢弟可有良策!?”   他也知道杜睿醫術高超,既然提到了此事,那就定然有解決之道。   杜睿道:“這根治之法,小弟這裏卻是沒有,但是卻可以預防,水土不服無非就是嘔吐,腹瀉,風寒所致,三位兄長可從中原多多采購藥物,聘用醫師,想來便可以緩解,但也同樣應當注意預防,例如喫水,當選去幹淨的水源,這島上煙瘴叢生,許多水源都有劇毒,小弟在此之前已經着人,尋了幾處乾淨的水源,今後用水,須只取那幾處,而且取回來的水,飲用之時,還需煮沸方可!”   杜睿不可能和他們講什麼個人衛生問題,說了他們也聽不懂,只能粗略的將一些注意事項說了。   至於這個島上的很多水源有毒,也是確有其事,這個海島封閉時間久遠,許許多多動物都能安享太平,許多老死的動物倒斃在水源周圍,水受了污染,自然不能飲用,要是引發了瘟疫的話,那可就難辦了。   在此之前,杜睿也曾讓人封閉了好些個有毒的水源,不管是漢人,還是土人飲用水都只能到杜睿規定的幾個地方去取。   馮夢倫聞言連連點頭,道:“此事確需小心在意!”   杜睿道:“兄長也無需憂心,此事小弟已然吩咐了幾個土人的酋長,也將如何尋找水源,辨別水質的本事,傳授給了他們,今後這取水之事,兄長大可以交給他們,只需估計好那些新來之人便可!”   馮夢倫道:“好!此事爲兄記下了!”   杜睿接着又說道:“這島上的土人雖然蠻橫,但大多心底純善,不通實事,兄長今後當多多安撫,君可兄,這鼓勵農桑,傳授農耕嫁取之術,就要多靠你來勞心了!”   鄭君可道:“這是爲兄分內之事,自然省得!”   杜睿點了點頭,道:“還有一事,至關重要,便是移民,如今中原雖然推行新法,防止了土地兼併,但仍有許多赤貧的百姓,沒有土地可以依靠,三位兄長可以上書給聖上,將山東,以及江淮一代,百姓多的地方,多多移民過來,共同開發夷州,要想將此地徹底變成大唐的土地,單靠現在的人是不夠的,只有不斷的移民過來,讓這海島之上的漢人超過土人,才能不斷的同化他們,最終完成改土歸流的大業!”   接着杜睿又將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一一詳細的說了,馮夢倫三人出來乍到,對於夷州那也是兩眼一抹黑,大小事物要是懵懵懂懂,杜睿的話,自然不敢懈怠,都一一記了下來。   將該說的都說完之後,杜睿看着三人,道:“三位兄長!小弟如今受了皇命,宣威四海,再過幾日,便要離開了,這夷州之事,關係着聖上的龍圖霸業,便拜託三位熊掌了!”   杜睿說着深施一禮,馮夢倫三人也紛紛起身回禮,又說了一陣,便散去了。   杜睿在書房之中靜坐,腦中思慮了接下來的事情,不多時,突然一陣門響,接着寶釵,黛玉,熙鳳,元春,襲人五女走了進來。   杜睿看着她們一笑,道:“都這般晚了,怎的還不去歇息,黛玉!你連日顛簸,還是快去休息吧!”   黛玉低着頭,小聲道:“奴婢不累!再說如今奴婢也睡不着!”   杜睿笑道:“這又是爲何?”   黛玉紅着臉,道:“奴婢是怕,一覺醒來,少爺又帶着姐姐們走了,將奴婢一人丟在着荒島之上!”   杜睿聞言,不禁一陣赧然,趕緊說道:“這次決計不會,若是你的幾個姐姐,或許還說不準,你既然不暈船,我又答應了你,自然要帶你一同出海的!”   得到了杜睿的保證,黛玉頓時放寬了心,笑道:“奴婢此來,還帶了汝南公主的一封書信,這信在奴婢身上也放了數月了,今日交給少爺過目!”   汝南公主的信,杜睿看着黛玉從貼身小衣裏取出了那封書信,顯然黛玉保管的十分小心在意,打開信一看,上面無非就是叮囑杜睿照顧好自己,注意安全,等貼心的話,杜睿看過之後,將書信收好,見幾女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笑道:“黛玉來是爲了送信,你們聚在一處,卻是要做什麼?”   幾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最終還是寶釵被推了出來,問道:“少爺!如今馮大人到了,可是又要走了!”   杜睿笑道:“怎的!?你幾人可是受不得海上的顛簸之苦,若是如此,便跟隨來船,返回泉州去吧!”   寶釵連忙搖頭,道:“自然不是,奴婢們……奴婢們只是想問,少爺此次走,可是要帶着那女酋長一同離開!?”   寶釵說完,襲人連忙補充道:“奴婢們沒有旁的意思,這事本就不該奴婢們多嘴,只是……只是……”   襲人只是了半天,也沒只是出個所以然,杜睿看着幾女的窘態,笑道:“只是擔心少爺我有了新人,便忘了你們這些舊人是吧!”   杜睿略顯放肆的話,讓幾女頓時羞紅了臉,相處日久,杜睿還從來不曾說過這般大膽的話,幾女心中頓時又喜又羞,立在原地,都不知道該怎麼活動了。   達娃!   確實是個魅力的異族女子,身上有着大唐女子都不具備的豪放和野性,杜睿也確實對她有些動心,但也僅僅是動心,他知道達娃離不開這座海島,離不開她的族人,在她的心裏,自己首先是個族長,然後纔是個女人。   杜睿也很明智的沒有去招惹達娃,這裏是達娃的故鄉,就讓她留在此處,守護着自己的族人好了。   想着,杜睿說道:“不!這裏纔是達娃族長應該待的地方,我不會帶她離開,也根本就不想帶她離開!”   寶釵聞言,奓着膽子說:“這是爲何,少爺心中便當真不曾有過她嗎?”   有過嗎?   杜睿可不知道,他和達娃接觸的並不算多,就像很多懷春少女一樣,他能感覺到達娃對他有些心思,但是兩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達娃不可能離開夷州,杜睿也不可能被困在這個地方,所以杜睿很明智的斬斷了這種可能性。   “少爺我心中有誰,你們能猜得到嗎?”   杜睿笑着看下過了五女,既然都不去奢求那不可能的事情了,杜睿還是要珍惜眼前之人,他知道身邊的這些丫頭,都對他用情極深,特別是那個嬌嬌弱弱,好耍些小脾氣的黛玉,居然能獨自一人,千里迢迢的找來,杜睿便是心如鐵石之人,也要被感動了。   杜睿的話,讓幾女更是大羞,杜睿雖然沒有明言,但是語氣之中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幾女總算是受的雲開見月明,自然是喜不自勝。   又說了一陣閒話,幾女歡天喜地的被杜睿打發走了。   次日,杜睿便將一些島上實力強的部落族長,以及幾個寒族村落的里正召集到了一處,向他們宣佈了太宗的命令,並且介紹了馮夢倫幾人。   漢人自然大喫了一驚,他們原本以爲能讓杜睿留下,當然在他們看來這也是最好的選擇,杜睿要是能留下的話,他們的安全自然就有了保障,憑藉杜睿那強大的武力,島上的土人自然不敢造次。   土人酋長們也是隱隱有些擔憂,此前杜睿答應了他們很多事,他們不知道杜睿走後,新來的漢人官吏還能不能兌現,那些事畢竟都是關係着他們切身利益的。   不過有擔憂,也有歡喜,那個被任命爲夷州刺史的馮夢倫看上去至少要比杜睿和善許多,杜睿雖然在夷州也做了很多好事,但土人們念念不忘的還是杜睿那召喚天雷的本事。   杜睿也看出來了人們心中所想,笑道:“爾等無須擔憂,聖上有此安排,自然是有深意的,各位族長更是不必擔憂,馮大人愛民如子,自然會爲爾等排憂解難,先前本官答應的事,馮大人也會一一兌現。只是有一點,本官須講明白了,諸位既然已經歸順了我大唐,便是我大唐子民,今後無論是我大唐皇帝陛下,還是這位馮大人,不管爾等是漢人,還是當地東山人,都會一視同仁,絕無歧視,然爾等也許安守本分,要是心生妄念,抗拒皇命的,本館決不輕饒!”   杜睿雖然語氣平淡,但那些土人族長聽在耳中,還是不免膽戰心驚,此前杜睿帶給他們的恐懼實在是太強烈了,誰知道這些新來的漢人官吏是不是也會,那天雷落在身上的後果,當時可是很多人都親眼見着了的!   土人酋長聞言,紛紛學着漢人的樣子謝恩,唯獨達娃面色有些黯然,自從那日在海灘之時,和杜睿見過一面,當時還對杜睿的印象十分糟糕,認爲杜睿不過就是個性情蠻橫的強盜,後來因爲擔心自己的族人受虐待,便時時刻刻跟在杜睿身邊,一來二去之下,便被杜睿淵博的學識,以及過人的風采傾倒了。   達娃想像族中的女子一樣向杜睿示愛,但是卻又自慚形穢,她雖然是東山人公認的美人,但是和時常跟在杜睿身邊的那些身着華麗的絲質衣裳,美貌的女子相比,她還是覺得自己差的太遠了,更何況她知道,杜睿是不會長久被困在這個海島之上的,而她又不能捨棄自己的族人,於是也只能將對杜睿的好感深深的隱藏了。   如今聽到杜睿居然要走,達娃立刻便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好像要被掏空了一般,差點兒便忍不住當面喊了起來,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杜睿也注意到了達娃的表情,對這個異族風情的豪爽女子,他也是很有好感的,但是既然不可能了,杜睿也就沒必要再糾纏下去,便只當作沒看到,將諸位土人酋長一一攙扶起來,倍加安撫。   馮夢倫等人看着,心裏也是佩服不已,到了這裏之後,他們也都知道了杜睿曾和當地的土人打過一仗,殺了不少土人,如今卻又和這些土人打成了一片,更難能可貴的是,看這些土人酋長的表情,儼然將杜睿當成了大救星一般依依不捨,這又拉又打的功夫,他們可是差的遠了。   又在夷州島上待了三日,杜睿等來了潮信,便要揚帆南下了,走的時候,港口前聚集了無數人,有當地的漢人,有土人,也有跟隨馮夢倫三人一同來的漢人官吏,聲勢倒也頗爲好大。   杜睿此時也換上了,馮夢倫等人帶來的官服,手持節杖,顯得氣勢不凡,特別是那根節杖,全身黃金支撐,前世看《漢武大帝》之時,曾見過張騫手裏便有這麼一根節杖,沒想到如今自己也成了大唐帝國的形象大使,一想到前世中國的外教,只能通過援建,舊主來提升國際形象,杜睿就覺得憋屈的很,在這個年間,他可以好好的體驗一把什麼叫做,我來自天朝上國,順我者生,逆我者亡的感覺了。 第二百零八章 南下   在夷州的發展過程,我就不寫了,一筆帶過,免得我寫了幾百萬字之後,才告訴大家,那不過是爲他人做嫁衣,小弟害怕板磚,因爲不是重點,就這麼將就好了,還有達娃的問題,羣裏有幾個兄弟問,我只能說,她不會是女主之一的,不過後文當中還會出現。   夷州島僅有的一座港口前,送行的隊伍還在不斷的擴大,那些土人雖然被杜睿給打怕了,但同樣也被打服了,更何況杜睿隨後,使人教授他們農耕之術,讓他們改變了以往飢寒交迫的窘境,在他們心中對於杜睿,還是感激大於畏懼的。   馮夢倫等人在碼頭上爲杜睿置辦了幾杯水酒,送到了杜睿的面前,道:“承明!此行兇險異常,還望賢弟多多保重!”   杜睿接過一杯酒,道:“諸位兄長放心,小弟省得!”   說着就要飲,卻被鄭君戴出言攔住了,杜睿詫異的看了鄭君戴一眼,不解其意。   卻見鄭君戴俯身在地上捏了一撮土,放到了杜睿的酒杯之內,感嘆道:“賢弟!爲兄沒什麼好說的,唯盼賢弟早歸,如今這夷州也是大唐的國土了,賢弟此行定會路過邦國無數,還望賢弟寧愛故國一掊土,勿戀他國萬兩金!”   囧!   杜睿聞言,一張臉瞬間就垮塌了,他真的很想說,哥哥!我出去是到國外去顯擺的,不是去西天取經,用的着說這個嗎?難道你不知道《西遊記》是俺的大作?   不過見鄭君戴面色鄭重,言辭懇切,卻也不好說什麼不應景的話,一仰頭將杯裏的酒水,泥土都吞進了肚中。   飲罷一拱手,道:“諸位兄長,父老,杜睿告辭了!”   說完轉身踏上橋板,隨行人員也紛紛上船,杜睿一聲令下,馮茗揮動令旗,數十艘大船紛紛起錨揚帆,杜睿再對着岸上的衆人一拱手,數十艘大船緩緩的變換着隊形,慢慢駛出了海港,奔赴大洋深處。   寶釵跟在杜睿身邊,她此時對於海上航行已經逐漸的適應了,不想當初從泉州出發的時候,剛一出海,就暈的昏天黑地,半條性命都扔在了船艙。   “少爺!此次還要再往南嗎?”   杜睿點點頭道:“沒錯!還要繼續向南航行,哪裏還有一大片島嶼,等着我大唐前去征服。”   寶釵問道:“難道和夷州島一般大小?”   杜睿笑道:“當然不是,有的要比夷州島更大,有的卻很小,但那裏物產豐富,四季如春,更重要的是,那裏應當屬於大唐!”   杜睿的話,寶釵也只能聽個懵懵懂懂,不過在她看來,但凡杜睿說的,那邊全都是對的,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杜睿此次要去的地方,就是東印度羣島,在那裏如今存在的也只有蘇門答臘立國的室利佛逝、墮婆登、在爪哇立國的闍婆,開元年間都曾遣使來唐,送來古貝、象牙、白檀、瑇瑁、生犀等,唐朝也贈以回禮,算是建立了外交關係。   當然此行杜睿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目的,那就是打通海上絲綢指路,中國在唐朝時候,到了開元年間,也曾積極推行對外開放政策,那是因爲有波斯帝國攔路,大唐爲了與中亞的阿拉伯世界通商,便開闢了海上絲綢之路。   這條海上航線從泉州出發,越過南中國海,橫穿麻六甲海峽,到達當時南海中的大國室利佛逝,經過馬來半島西岸,到達獅子國、印度。由印度再駛向阿曼污,抵達波斯滔頭的重要商埠巴士拉,最終可從巴士拉到阿拉伯帝國首都巴格達。   此時的南洋地區,也就是後世的東南亞,只有少量的土著居民,並沒有能與此時唐文明並架的區域文明。直到開元年間,這塊地方被唐人發現後,就有很多人從福建、兩廣等地移民到此。唐政府還曾一度支持這種移民,歷史上稱此次大移民爲中華民族的第二次南進運動,第一次是從黃河流域發展到長江流域,這樣極大的促進了東南亞的發展。   不過杜睿此行可不是來宣揚友誼的,他要做的是爲將來的征服做準備,如果不是朝中有人阻攔的話,這一次杜睿就是要去征服了,不過現在他最要緊的還是,讓大唐的精英集團,認識這個世界,瞭解這個世界,然後纔是征服。   正想着,突然身後一陣亂,杜睿回過頭去,頓時被驚呆了,只見韋鑠手中拉着的居然是達娃的妹妹達娜,杜睿方纔還覺得奇怪,這個最好熱鬧的小丫頭,怎麼沒過來,原來偷偷跑到了船上,一想到達娃看不到妹妹,那暴怒的模樣,杜睿都不禁覺得一陣惡寒。   “韋先生!這……這是怎麼回事,達娜怎的會在船上,該不會是……”杜睿別有深意的看了韋鑠一眼。   韋鑠見了,哪裏還不明白杜睿的意思,連忙叫起了撞天屈:“少爺!天地良心,此事學生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女娃兒方纔突然跑到了學生的船艙之內,吵着要和學生一起走,還請少爺爲學生做主!”   杜睿聞言,差點兒當即笑噴了,他在夷州島的時候,就覺得達娜和韋鑠之間有點兒不正常,每次韋鑠見着達娜走好像老鼠遇到貓一樣,而達娜偏偏每日都要纏着韋鑠問東問西,分明就是別有隱情,不過在這兩個人之中,達娜是攻,而韋鑠是受罷了。   杜睿在島上也曾聽張里正說起過東山人的風俗,東山的女子便是比起後世的女人,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各個都是敢愛敢恨的角色,遇到傾心的男人,便不顧一切的表白,想來韋鑠這個經受過封建禮教荼毒的腦袋,也是接受不了達娜的熱情,纔會畏之如虎。   只是萬萬沒想到達娜居然會跟到船山來,這下便是想要甩都甩不掉了,如今雖然纔剛剛離港,但船卻不能回頭,已經祭拜了海龍王,哪裏還能走回頭路,這可是十分不吉利的事情。   杜睿雖然心中在狂笑,韋鑠這個浪蕩子居然也有這麼一天,但是臉上卻十分嚴肅,道:“韋先生!你還讓我救你,你倒是說說,我該如何相救!?”   韋鑠苦着一張臉,叫道:“少爺!此事學生當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還請少爺幫幫忙,將達娜勸回去啊!學生感激不盡!”   杜睿還沒等說話,達娜卻先叫了起來:“我不會去!杜大人!我達娜喜歡韋先生,就要生生世世的跟在他的身邊。”   杜睿心裏暗暗叫了一個好,道:“只是你偷偷溜上了船,你姐姐要是知道了,豈不是要擔心!”   達娜一揚腦袋,傲嬌道:“我已經和速虎哥哥說了,他自然會轉告我姐姐的,再說這是我認準了的事情,和我姐姐無關,我纔不像她,心裏有事,卻偏偏不肯說出來。”   達娜說着,還瞪了杜睿一眼。   杜睿被她這一眼瞪得也是如芒在背,咳嗽了一聲,對韋鑠道:“韋先生!我看達娜對先生一網情深,先生何必辜負了這上天賜予的好姻緣,還是從了吧!”   杜睿的話,讓周圍的人不禁一陣鬨堂大笑,寶釵更是笑得連連跌足,差點兒坐在了地上。   韋鑠苦着一張臉,道:“少爺!莫要拿學生說笑了,自古以來這姻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學生也是久讀聖賢書的,哪裏能私定終身,做這等違禮之事,少爺還是勸勸達娜,讓她回去吧!”   “我不會去,我不會去!”達娜大鬧了起來,指着韋鑠,道,“你都抱過我了,現在讓我回去,還讓我有什麼臉面活着!”   杜睿聞言,更是驚得瞪大了雙眼,指着韋鑠大聲道:“好你個韋鑠,敢情你也是個道貌岸然之輩,居然對達娜作出這等越亂之事,來人啊!”   四周圍看熱鬧的馮茗,杜平生,蘇麟等人紛紛上前。   杜睿一指韋鑠,道:“將這個見異思遷的僞君子扔到海里去!”   韋鑠也不知杜睿說得是真的,還是假的,嚇得大驚失色,連連擺手,道:“少爺!這都是誤會,誤會,分明是達娜趁學生不備,保住了學生,學生何曾做過越禮之事啊!”   可是杜平生等人哪裏還容的他分辨,一鬨上前,將韋鑠給抬了起來,就要往海里扔,韋鑠嚇得連聲大叫,達娜確實在一旁得意的看着,就等着韋鑠屈服。   杜睿走上前大聲道:“我再問你,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說完有上前,伏在韋鑠的耳邊,小聲道:“韋先生!你都三十多歲的年紀,還是孤身一人,我看着也不忍心,再說這達娜貌美,不過二八年紀,分明就是便宜你了,你還不答應!”   說完又站直了身子,大聲喊了一句:“我數到三,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將你扔下去,一……”   杜睿剛剛喊了一聲一,韋鑠就慌了神,連聲大喊道:“好!好!好!學生答應,學生答應了就是!”   杜睿聞言大笑道:“好!好!好!你們還不快將新郎官放下,寶釵!快快讓人準備東方,今日便給韋先生和達娜成婚,我們也好粘粘喜意,讓此行一路順風!”   韋鑠方纔被折騰了一陣,此時早就嚇得癱軟在了地上,苦笑着看了杜睿一眼,搖搖頭,道:“少爺!你可當真是害苦了學生了!”   杜平原照着韋鑠的屁股踹了一腳,大笑道:“你還委屈,這天大的好事落在了你的頭上,便宜你了!”   達娜儼然一副勝利者的模樣,仰着頭,一把拽住了韋鑠的胳膊,一個大男人居然被一個小姑娘託着走了。   當天晚上,在杜睿的旗艦之上,韋鑠和達娜的婚禮準時舉行,韋鑠在中原沒有親人,杜睿是他的東主,自然做了男方的家長,至於達娜就讓人有些無語了,居然將馮照給拉了過來,非要拜馮照作義父,理由是馮照不懼危險,救了她的姐姐,馮照也是被達娜纏得沒了辦法,只好答應了下來,韋鑠看的咬牙切齒,卻又不敢說什麼,說起來馮照比韋鑠不過打了十歲,如今再見面,韋鑠居然還要尊稱馮照一聲岳父大人,當真是好笑之極。   拜過天地之後,韋鑠和達娜就被扔進了船艙,杜睿和衆人在甲板上歡飲起來,也是天公作美,這一夜居然風平浪靜。   將衆人都喝倒了,杜睿被寶釵攙扶着回了船艙,將杜睿安頓好,寶釵癡癡的看着杜睿,咬了咬牙,輕聲埋怨着自己:“還一直說自己膽大,卻連達娜都比不上。”   說完,一轉身就要走,突然手卻被杜睿給拉住了,寶釵喫了一驚,回頭見杜睿正對着她笑,更是羞得無地自容,方纔的話,分明就是被杜睿給聽去了。   杜睿笑道:“你這丫頭,莫不是也想要讓少爺去船舷外面吹吹風!”   見寶釵不說話,杜睿也是深感美人情重,溫言道:“寶釵!少爺總歸會給你一個名分的!”   寶釵聞言,先是一愣,接着就是一陣狂喜,她雖然也能感覺到杜睿對她有些情分,但是還從來不曾像今日一樣,得到這等保證,這一刻,寶釵只覺得便是即刻死了,也心甘情願了。   看着杜睿,寶釵鳳眼含淚,咬了咬牙,道:“寶釵只要少爺知道寶釵的心思就好了!卻不曾有過非分之想!”   杜睿一笑,道:“分明就是口不應心,你且放寬心,少爺答應了你的事,便不會抵賴!且去吧!好好歇息!”   寶釵紅着臉,點了點頭,逃一樣的走了。   杜睿見了,搖頭笑道:“還是個小女孩兒!”   說起來,杜睿貞觀四年到了這大唐年間,如今已然八年過去了,他也已經十八歲的年紀,要是其他人家的子弟恐怕早就妻妾成羣了,他卻還是個初哥,說出去也當真是丟人的很。   昨晚鬧了一陣,轉天海況居然當真好了很多,船行了一日,都是疏風順水的,讓衆人也紛紛感謝韋鑠的奉獻精神,要是以往,這個時節偶爾可是要颳起颱風的,現在好了,借了韋鑠和達娜的喜,居然和龍王爺那邊討來了一番好風水。   若是在前世,從臺灣到印尼,充其量一天的時間就到了,但是如今這個年代,只憑借風力,杜睿等人也只能看老天的臉色了。   船一直朝着西南方向,航行了兩天的時間,海面上星星點點的出現了一些礁岩,杜睿雖然有前世的記憶,但畢竟還沒有到天下萬物瞭然於胸的本事,好在有馮茗這個老水手在,纔不至於迷失航向。   此前已經有過在大海上航行經驗的人,倒還不覺得怎樣,面前能支撐的住,但蘇麟帶來的兩千飛虎軍,大多都是北地漢子,讓他們騎馬,便是連續奔馳幾天幾夜,也不在話下,可俗話都說,南人乘船,北人騎馬,讓這些北方的漢子在大海上顛簸,也確實難爲他們了。   “如果按照這個方向繼續走下去的話,還有多長時間才能靠岸!?”連續的航行,看着那些飛虎軍的軍士,一個個的倒下,杜睿也是陣陣心焦。   馮茗觀察了一下大海上的情況,拿着司南在海圖上看了半天,回道:“少爺!如果今天順風的話,到了傍晚十分,我們就應該能到了。”   杜睿也看向了海圖,順着馮茗手指的方向,道:“你說的是室利佛逝!?”   馮茗點點頭,道:“正是!前次小人等出海,也曾到過那邊,和當地的一些土人貿易過,但那邊的國主似乎並不友好,還曾派人驅逐過我們採辦補給的水手!”   “哦!”杜睿聞言一愣,道,“還有這等事!?”   馮茗道:“當時因爲沒有少爺的命令,我等對於那些有主之地也不能怎樣,便忍下了,好在那些土人對我們倒並不如何牴觸,我們都能用些瓷器,換取給養!”   杜睿點了點頭,道:“你們沒有打出大唐的旗號嗎?”   馮茗尷尬的一笑,道:“也曾使通譯對室利佛逝的國主說起過,然其並不買賬,還打斷了通譯的腿!”   杜睿聞言一皺眉,道:“那爲何不曾對我說起過!?”   馮茗低下頭,道:“當時少爺正跟隨太子殿下的大軍遠征吐谷渾,小人派回杜陵的人,沒見着少爺,便將此事壓下了,小人墮了大唐的威名,還請少爺責罰!”   杜睿擺了擺手,道:“算了!那倒也不能怪你!既然那個室利佛逝的國主如此不識時務,看起來這次是要敲打一番了!”   馮茗聽着杜睿的話,心中不禁一寒,他知道這一次室利佛逝是要有麻煩了,得罪了大唐,讓大唐臉面無光,這是杜睿最爲不能容忍的事情,室利佛逝的國主如此不明智,倒也活該他倒黴!   “繼續朝着室利佛逝進發,今晚就在那邊靠岸休整!再傳令給蘇麟,讓他們打起精神來,就算是硬撐着,也別墮了大唐的威風!” 第二百零九章 室利佛逝   室利佛逝,公元七世紀中葉,在東印度羣島,蘇門答臘東南部興起的信奉大乘佛教的海上強國,國名意爲光榮勝利。   杜睿前世查閱一些古代書籍,知道這個國家,在唐代史籍之中,一般稱它爲室利佛逝,有時簡稱佛逝或佛齊,宋代以後,史籍改稱爲三佛齊。   臨馬六甲海峽,與馬來半島相對。首都先在巨港,後北遷佔碑。唐代史籍記錄,稱其疆域“東西千里,南北四千裏遠”。地當東西海上交通要衝,轉口貿易興盛,中國、印度和阿拉伯往來商船多彙集於此。盛產黃金,佛教昌盛,爲印度以外的另一佛教中心。唐代高僧義淨曾先後三次到此,與中國長期保持友好關係,十三世紀初爲麻喏巴歇國所代替,中國宋代以後史書稱之爲三佛齊。   室利佛逝初爲末羅遊屬國,後獨立,於公元七世紀後期先征服末羅遊和海峽對岸的邦加島,接着又試圖征服控制巽達海峽的多羅摩古國。   公元七七五年,室利佛逝進一步擴張至馬來半島的六坤地區,控制馬六甲海峽,後又控制水陸咽喉一一克拉地峽。   室利佛逝是南亞地區傳播大乘佛教的中心,印度的佛學大師夏基阿基爾蒂曾在此講學,公元六七一年,大唐高僧義淨取海道前往印度學習佛法,曾在此學習梵語和佛教理論,從印度取經回來後,繼續留此從事翻譯和著述多年。直到公元十一世紀初,室利佛逝仍爲著名的佛教中心。傳說中國西藏頗有聲望的迦當派佛教領袖阿底娑曾到此向佛教團首領達摩黠底學習諸經凡十二年。室利佛逝時期整理頒佈印尼第一部成文法,還把印度史詩《摩訶婆羅多》的一部分譯成爪哇散文。   公元九世紀中葉從中爪哇敗退的夏連特拉家族,成爲了室利佛逝的統治者。一零一七年,室利佛逝遭到注輦的襲擊。一零二五年,注輦大舉進犯室利佛逝本土及其在蘇門答臘和馬來半島的各屬邦,室利佛逝的國力從此大受削弱。無力再行干預重新崛起的東爪哇愛爾棱加。兩國達成協議,馬來羣島西部屬室利佛逝勢力範圍,東部則屬爪哇王國勢力範圍。公元十一世紀中葉遷都佔卑,直至公元十三世紀初,室利佛逝仍然控制着馬六甲和巽達海峽的兩岸地區和海上貿易。   後由於東爪哇新柯沙裏王國,特別是麻喏巴歇的崛起,各屬邦分崩離析,馬來半島北部各港口爲新崛起的素可泰王朝所侵奪,一三七七年以後室利佛逝逐漸消亡。   在海上絲綢之路興起之後,室利佛逝國家的收入相當一部分得自進出口貨物的稅收和海上劫掠,故各港口堆滿大量本土以及中國、印度和阿拉伯諸國的土特產。   它的社會性質屬於帶有濃厚的奴隸制殘餘的封建制。國王自稱“龍精”,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國王去世,百姓要被迫削髮服喪。國王的待從要被迫投火殉葬。百姓平時不納租賦,戰時由酋長率領,“自備兵器、糗糧”聽候調撥。   在室利佛逝的歷史上,一直與中國唐、五代、兩宋王朝維持密切友好的交往關係,兩國之間使節、僧人和商人往來不絕。特別是宋代,兩國關係更加密切,從宋朝立國至淳熙五年的二百餘年間,先後遣使三十多次,使節來華“上章表”時甚至還使用中國文字。   一向對於中國古代與外邦交往歷史,十分感興趣的杜睿,對於室利佛逝這個在中國歷史上曾頻繁出現的南亞古國,自然是耳熟能詳。   當然杜睿更爲熟悉的還是,在那個地方被中國人改稱爲印尼之後,曾經發生過數次的排華法案,可以說,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倭國,印尼就是杜睿最爲厭惡的地方,那裏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滿了華人的鮮血。   如今海上絲綢之路尚未興起,室利佛逝這個古國還沒有接觸到外來文明,依然生活在矇昧之中,這個時候,自然就是將其扼殺在萌芽之中的最佳時機了。   傍晚時分,龐大的船隊駛進了班達港,室利佛逝的漁業十分發達,在蘇門答臘島上四處都有海港,供漁船停泊,雖然十分簡陋,但好在是深水港,倒也不用擔心擱淺一類的事故發生。   船方一靠岸,蘇麟便迫不及待的帶着麾下的兩千飛虎軍上了岸,這兩天在海上的顛簸,幾乎將他的命都給要了,如今一見到土地,雖然是域外,但也親切的了不得。   水手們的動作也很快,除了一部分留在船上守衛之外餘下的也紛紛下船,在海灘上支起帳篷,準備宿營。   杜睿到下面轉了一圈,卻沒看到半個當地的室利佛逝人,觀察了一下這裏的地形地貌,覺得沒什麼隱患了,又去指揮屬下紮營,既然此前馮茗已經提醒過當地的室利佛逝國王對大唐並不友好,杜睿自然就要做好被偷襲的準備。   等營地安排妥當,杜睿纔回到船上,在寶釵等女的服侍下用過晚飯,便歇息了,準備明日再去會一會當地的土人。   船隊在班達港靠岸的消息,自然沒能瞞得過當地人的眼睛,此前馮茗帶船隊也來過幾次,當地的土人也見着過剪帆船,只是這一次駛進港口的不單單有他們見過的剪帆船,還有更爲龐大的蓋倫帆船,這些土人什麼時候見過這等海上巨獸,還沒等船隊靠岸,便飛快的逃散了。當地室利佛逝的駐軍也不敢怠慢,急急忙忙衝到了巨港,室利佛逝國主處報信。   如今的室利佛逝雖然和大唐無法相比,但是在南亞也稱得上第一強國,而且已然孕育出了自己的文明,王宮雖然稱不上有多宏偉,卻也大氣磅礴,十分奢華。   當前在位的室利佛逝國主名爲蘇達曼,三十歲的年紀,性情十分爆裂,他原本只是老國主的次子,沒有繼承權,但是他卻利用自己的軍界的影響力,在老國主薨逝之後,發動宮廷政變,殺死了長兄,囚禁了自己的幾個弟弟,登上了國主之位。   報信的人來的時候,蘇達曼已經睡下了,被內侍從寢宮中叫起,心氣正不順,見着報信的人,自然也沒了好臉色。   “你有什麼事!?”   那個報信的人對蘇達曼也是十分畏懼,蘇達曼在位已經五年了,對國內的百姓十分殘暴,室利佛逝人心中雖然不滿,但是卻也不敢反抗。   “龍精!班達港處出現了一支龐大的船隊,莫達將軍遣小人回來報信!”   蘇達曼聞言一驚,原本還睡意朦朧的雙眼登時迸發出了懾人的光芒,也清醒了許多,看着報信的人,問道:“船隊!是不是又是那些自稱來自北方唐國的人?”   報信的人道:“船隊之中確實有前幾次那些唐人的大船,但還有一種更爲龐大的船也在一起,足足有二三十艘之多,而且來的人也和上次不一樣,小人親眼看到,從船上下來了一羣穿着鎧甲,手持兵器的士兵,那刀鋒,即便是黑夜都能晃瞎人的眼睛!”   蘇達曼皺着眉,聽那個報信的人說完,突然暴怒起來,上前一腳將那個報信的人踹倒在地,大聲咆哮着:“你以爲我是個蠢貨嗎?刀鋒在黑夜當中都能將人的眼睛晃瞎?你居然敢欺騙我,來人啊!將他拉下去,割下他那根轉會胡說八道的舌頭!”   來人大驚失色,忙道:“龍精!小人絕對沒有說謊,那些人的確十分精銳,他們乘坐的海船,穿戴的鎧甲,使用的兵器都是小人沒有見過的,雖然小人也沒有靠近,但是單單看着那刀鋒,小人都能確定,那把刀一定非常鋒利!”   蘇達曼見來人不像是在說謊,揮揮手讓武士們都退下了,心裏不禁盤算了起來,難道是那個北方的唐國來人報復了?   想着又讓人將國中的一些重臣喊來議事,此刻他的心裏也有些慌了,此前唐人的剪帆船,他是見過的,在他的眼中,那已經是海上巨獸了,如今還有更大的船,最重要的是,對方居然派來的軍隊,難道是要和他爭奪這塊土地的?   不多時,國中的幾個將軍,大臣都到了,他們在來的路上,都已經知道了班達港那邊發生了什麼。   室利佛逝的政體十分奇怪,龍精雖然是國家的主宰,但是在龍精之下,還有一個權利同樣不小的議事普濟,相當於羅馬共和國時期的元老院。   只是蘇達曼上臺之後,強制解散了這個議事普濟,大權獨攬,那些原本手中權利也不小的大臣們,全都畏懼蘇達曼的鐵血手腕,變成了應聲蟲。   “拜見龍精!”   蘇達曼很滿意這些大臣對自己的恭敬,擺了擺手,示意所有人都起來,看着屬下的大臣們,道:“你們都應該已經知道了班達港那邊發生了什麼,此前那些唐國人來報復了。”   衆多大臣見蘇達曼居然如此肯定唐人的目的,也是微微一愣,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是看着蘇達曼。   當初馮茗遣人來聯絡的時候,也有大臣建議和唐人開展貿易,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但是這些室利佛逝的貴族們幾乎第一眼就愛上了唐人的瓷器,絲綢。   只可惜蘇達曼當時並沒有採納他們的意見,甚至覺得唐人無緣無故的來,是觸犯了他的尊嚴,派人前去驅趕,當然更重要的是劫掠,但是很可惜唐人的反擊很快,蘇達曼的大軍剛到海灘,馮茗的船隊就離開了。   “怎麼都不說話!?”蘇達曼銳利的鷹眼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滑過,心頭的火氣越來越盛,“一些唐國人就把你們嚇到了嗎?他們雖然有龐大的海船,但是性情卻溫順的好像綿羊一樣,他們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反抗,這樣的對手都能讓你們害怕嗎?”   在第一次驅逐之後,蘇達曼又接連驅逐了幾次馮茗的船隊,因爲沒有杜睿的命令,馮茗也不敢貿然還擊,於是就給蘇達曼留下了唐人十分溫順的印象。   “百基阿魯!”見還是沒有人說話,蘇達曼還是點名了。   一個身材略微高大一些的將軍不得已站了出來,說他高大隻是相對於其他人而言的,要是和唐人比較起來,他的身高簡直就是個悲劇,充其量也就一米六,不到一米七的樣子。   蘇達曼看着百基阿魯,道:“百基阿魯!你是我王宮的護衛將軍,是我手中最爲鋒利的戰刀,你的屬下也是室利佛逝最爲英雄的戰士,現在是你向我表達忠誠的時候了,帶領我的王宮衛隊,匯合班達港的莫達,就像以前一樣,將那些唐人統統趕到大海里去,要是你能繳獲唐人的海船,到時候我會做主,將我的妹妹蘇曼莎公主許配給你!”   蘇曼莎是蘇達曼同父異母的妹妹,是室利佛逝最爲美貌的女子,只可惜自從老國主薨逝以後,尚未的蘇達曼對這個妹妹並沒有什麼好感,以至於她二十六歲的年紀還沒有出嫁。   原本還有些爲難的百基阿魯聞言,頓時大喜過望,連忙應承起來:“偉大的龍精!我百基阿魯就是您手中最鋒利的戰刀,不管對方有多麼強大,我百基阿魯都會爲您將他們的首級割下來的!”   蘇達曼非常滿意百基阿魯的表態,點點頭,道:“好!我的將軍,我等待你勝利的消息!”   百基阿魯興奮的帶人去了,蘇達曼的王宮衛隊總共有七千與人,是室利佛逝最爲強大的武裝,蘇達曼帶領着這支軍隊東征西討,無往不利,只可惜這次他是註定要雞蛋碰石頭了。   室利佛逝的國都巨港,距離班達港並不算遠,只是一個時辰的功夫便到了,匯合上莫達的守軍兩千多人,九千人的大軍朝着海灘便潛行了過去。   百基阿魯雖然長得粗狂,但是心機卻十分縝密,他知道對方的實力應該不差,所以便打算趁着黑夜前來偷襲。   唐軍的營地之中靜悄悄的,連日的海上航行讓人們十分疲憊,不要說是第一次出海遠行的飛虎軍將士,就連那些常年泡在大海里的水手們都有些受不了了。   不過還有一支部隊沒有休息,那就是馮照和他的屬下,馮照得了杜睿的命令,知道當地人對唐人並不友好,因此也沒有松心大意,將屬下們分成了三個小隊,輪流值守。   當百基阿魯的大軍距離唐軍營地不到五百米的時候,終於被人給發現了,一陣尖利的哨聲突然響了起來,那些還沉浸在夢鄉之中的飛虎軍將士率先反應了過啦,他們的身體雖然極度疲勞,但是身爲大唐最爲精銳的戰士,在聽到報警之後,還是第一時間,身體完全出於本能的做出了反映,紛紛起身,飛快的穿好了鎧甲,拿上兵器,在每頂帳篷外,以班爲單位,列隊站好,然後在基層將領的帶領下,不斷彙集到了一處,刀盾兵在最外,然後是長槍兵,弓箭兵,弩手在最後列陣,因爲要在海上奔波,馬匹不易攜帶,所以飛虎軍最爲精銳的騎兵,倒是不見了,不過既便如此,這些步軍的威懾力,依然不可小視。   從報警聲響起,到全軍列隊完畢,只用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全部整隊的過程毫不慌亂,一看就是精銳之師。   船上的杜睿也聽到了報警聲,飛快的披了件衣服,就衝出了船艙,正好撞見前來報信的馮茗。   “少爺!可是要用火炮!”   杜睿擺了擺手,道:“不必了,有飛虎軍在,那些室利佛逝人還不值得我們用大炮對付!且去看看!”   此時海灘上,飛虎軍營地之中,已經星星點點的點着了火把,還不斷的有弓箭手將火箭射到遠處照明。   杜睿在穿上看的清清楚楚,就在距離飛虎軍營地還有不到三百米的地方,黑壓壓的佔滿了身材瘦小的土人士兵。   這些士兵大多赤裸着上身,下身也只是穿着一件類似於超短裙一樣的東西,帶着護手護腿,披頭散髮的,手上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門,有彎刀,也有長矛,更有拿着斧頭,榔頭之類的東西。   “傳令給蘇麟!殺無赦!”   馮茗面色一整,大喊道:“宣撫使大人有令,殺無赦!”   站在飛虎軍軍陣最前面的蘇麟聞言,大聲回道:“末將蘇麟領命!”   說完抽出腰間的寶劍,向前一揮,飛虎軍陣之中,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巨大的呼喊聲:“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百基阿魯方纔被唐軍營地裏尖利的哨聲給嚇得一愣,他也知道自己被發現了,看着唐軍飛快的整隊,列陣,他的心中不禁有些膽寒,在聽到唐軍不斷髮出的大喊聲,他雖然不明白唐軍在喊什麼,但是看着對方的眼神,和那果然能在黑夜之中晃瞎人雙眼的刀鋒,他也能感覺到明顯的殺氣,寒冷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