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揚州炸鍋了
“你就是雷長夜?”白起揚聲問。
“正是在下。”雷長夜舉槍瞄準,語音悠閒,就彷彿一位打獵爲樂的閒人。
“……”白起以陰戾而深沉的目光掃視着張角等人。他們已經爭先恐後地在飛魚大娘船的竹臺碼頭停船上岸,一股腦地朝大船上跑。
白起冷冷地望着雷長夜:“不知道先生缺錢至此,先生大可向我家主人好言相商,我家主人慷慨豪邁,自會與雷先生做一筆好買賣。”
“等到你家主人入主揚州,我雷長夜自會登門拜訪。”雷長夜淡淡地說,“現在江南無主,各人只顧眼前,我也是能拿多少是多少。”
“哼,先生好手段,白某人受教了。”白起沒再多說。現在的情景,只要全身而退,就是勝利。雷長夜的槍能轟殺雷公,殺他自然也沒問題。他死了沒什麼,這孟極要是死了,那就連棺材本都虧沒了。
在浮生會即將到來的戰鬥中,孟極是最關鍵的力量。
白起瞪着血紅的眼睛望向張角。可恨他沒有把他永遠誅殺,放走了這個禍害。現在他可把浮生會的大事全都給耽誤了。
本來白起聽說祕庫被搶之後,第一時間調度了兩員妖將,墜在張角等人的尾巴後面,想要看看他們背後的老闆是誰,然後集合兩名妖將之力將他們全都幹掉。
沒想到雷長夜一槍就盲殺了隱身輸出的雷公。這就讓白起很鬧心。孟極和雷公的配合連擊,就算是八品高手都能被吊打,到了雷長夜手裏,一槍就沒了。這仗沒法打。
“好說。”雷長夜緩緩抬起槍,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白起提起來的心落了下來,他操縱孟極再次聚攏霞雲,隱身入水,悄無聲息地遊走了。
目送白起離去,雷長夜微微一笑。這下子,浮生會不得不提前行動了。張角成事不足,但是敗事卻非常有餘,值得獎勵。
就在這時,張角等人已經在守船陰將的帶領下,跌跌撞撞跑到雷長夜面前,拱手行禮。
“雷老闆,我們帶着錢來了,這些兄弟都是來買會員的。”張角眉花眼笑地說。
“好好好,幹得好。”雷長夜數了數人數,連連點頭。
“不止這些,我還有十來位兄弟在浮生會內發展會員,不知道他們都有沒有入畫?”張角熱切地問。
“我看過了,都已經入畫。加上這裏的兄弟,已經達到了兩千五百人。”雷長夜用力一拍張角的肩膀,“這樣吧,讓我先爲這些兄弟登記一下,然後我就帶你去見你的金毛火光獸。至於你的五年貴賓會員和貴賓樓,早就準備好了。”
“別別別!”張角連忙抓住雷長夜的手,“要不我先去貴賓樓享受一下雷公戲,我忍了這麼久,忍不住了。等你登記完再說火光獸的事兒吧。”
“哈哈哈,張兄真乃性情中人也。來來來,我帶你去看看我爲你準備的天景房。”雷長夜仰天大笑,與張角把臂來到上層甲板的大觀園中。
跟着張角一起來的大玩家們揹着包裹,拎着盟寶袋,在大觀園中這看看,那看看,都覺得相當的神奇。等到雷長夜把張角帶進按照現代家居理念設計的貴賓樓中,透過陽臺觀賞太湖美景時,衆人都陶醉了。
能在這如詩如畫的地方享用雷公戲,人生至樂也。
等到張角坐下來開始入畫之後,衆人已經迫不及待想用包裏的寶材換成貴賓會員。
雷長夜花費了一個多時辰才終於與他們結完了賬,這幫人中大概有幾十個人買了貴賓會員。其他人震驚於貴賓會員的昂貴,爲了更長的遊戲時間,不得不選擇了普通會員和一些優惠服務,比如蜀秀零食的免費供應。
雷長夜把這些人帶到單間享受雷公戲之後,稍微算了算自己的收益,這一次他從浮生會間接得到的寶材價值大概是八十萬貫左右。這是他壓了價之後算給這幫浮生會大玩家的錢。如果按照黑市價,這些寶材分分鐘上兩百萬貫。
雷長夜心裏一陣陣顫慄,既興奮又驚恐。這一次浮生會如果不能被幹掉,他就要被亂世人盯上啊。
他只能說,劉秀,加油!
飛魚大娘船上的喧囂終於漸漸安靜了下來。雷長夜站到上層甲板上,望着遠處揚州的方向,靜靜等待着。
天色已黃昏,今夜黑雲蔽月。如果揚州也是一樣,那麼這一夜,將是不眠之夜。
忽然間,他派到魚玄機和宣錦宣秀身邊護衛的陰將們發來了反饋。揚州天長縣外圍的八都兵駐軍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襲殺。
沒人知道這股力量從哪裏來的。
雷長夜知道,浮生會終於發動進攻了。他並不知道具體的攻擊是浮生會哪個人物出手的,但是確定的是,孟極一定在其中發揮了作用。
如果孟極可以讓所有妖將和浮生會宮主隱身,那麼他們能否發揮出來的戰力將會以幾何級數增長,而且如果劉秀沒有接到他的情報,他會以爲這些攻擊是妖神宗做出來的。
宣錦作爲白銀義從的指揮官,並沒有指揮軍隊出手相助。雷長夜已經通知她劉秀已經對浮生會做好防衛準備。在沒有看到劉秀的應手之前,宣錦不會輕易行動。
與此同時,雷長夜佈置在江南大營附近的陰將和寶娃都發來急切的反饋。揚州幾股神祕勢力已經祕密掩殺到節帥府附近。
在天空之上,一隻雪頭錦身,四爪蜥尾,翅展三丈的大鳥慵懶地飛到江南大營的上空。大鳥背上的臥榻上坐着一位白衣如雪,長髮披肩的男子,他臉上帶着青銅鬼面,手裏拿着一杆玉笛,作勢欲吹。
與此同時,一聲震天動地的獸鳴在揚州街道深處傳來,震動整個城市,將千家萬戶的百姓同時震醒。
一隻巨大如山的猛獸從黑暗中崛起,邁着隆隆的大步朝着江南狂奔而來。
饕餮駕到!
“殺——”隱藏在暗處的幾股神祕勢力看到這隻猛獸的動向,同時發出一聲喊殺聲,殺入江南大營之中。
但是,這羣神祕勢力剛一衝進大營之中,燈火黯淡的江南大營突然出現了上萬火把,將昏暗的大營照得亮如白晝。無數個帳篷中冒出武裝到牙齒的牙兵,九百多名身穿兵人甲的陌刀手殺出營盤,列成整齊的鋒矢陣頂在前排。
在他們身後,劍戟如林,無數弓弩手嚴陣以待。
黃巢和劉秀早就在營內安排下了伏兵,就等着妖神宗出手。
這幾股神祕勢力全都不是傻子,一看到站成陣列的陌刀手,而且還有弓弩手射住陣腳,他們都溜滑地一個轉身,絲毫不顧臉面地撒腿就跑,彷彿早就等着江南大營的伏兵出列。
弓弩手萬箭齊發,射中了跑在最後的一排高手,但是這些高手扛着滿背的箭矢,跑得飛快。顯然,這些人都在背後藏了東西,專門等着弓箭手的攢射。
“黃巢,你中計了!”天空中傳來藥師得意的聲音。他笑着引笛而奏,短促而清冽的笛音響徹天地。
“嘶——”陌刀手們同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長嘯,金銀兩色的鬃毛猶如利劍一般從他們身上的兵人甲縫隙裏穿出,破開綁紮結實的甲冑,頭盔猛然皸裂,最後破碎,露出他們猙獰的頭顱,宛若豹子一般兇惡。
這是猙的頭顱。
“嗷~~~~~~!”這些陌刀手仰頭望天,發出獸鳴。
笛音中傳出一片肅殺之氣。
“吼——”陌刀手們手中的陌刀瘋狂地砍向站在他們後排的士兵,猶如砍瓜切菜一般。一排排士兵猶如木雕泥塑一般被刀光轟倒。
這些陌刀兵全部都是喫過藥師新制妖煉的牙兵,正因爲他們實力突飛猛進,所以纔會被選入陌刀營。
隨着陌刀手們瘋狂的砍殺,江南大營的八都兵陣列破出一個巨大的缺口。而巨獸饕餮則踏着一排排士兵的屍體,大踏步地衝入營中,橫掃一切。
看到饕餮和化猙的陌刀兵已經徹底壓制了八都兵,各方神祕勢力都不再遊曳等待機會,而是紛紛大聲鼓譟着殺入營盤之中。八都兵絕對不能讓黃巢拿到手。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必須徹底毀掉。
火頭四起,不知道哪一路勢力開始在江南大營裏四處點火,意圖燒光一切,把躲起來的士兵也趕盡殺絕。
雷長夜透過寶娃和陰將的視野看到這裏,感覺劉秀和黃巢有點弱啊。怎麼這麼輕易就被妖神宗拿下呢?他們應該知道妖神宗的妖煉會轉化一部分八都兵纔對呀。至少,劉秀該知道。
“難道這是劉秀試圖打壓黃巢勢力的一個舉動?”雷長夜忍不住尋思,“劉秀不會是這種大事未成就開始互相算計的人吧?”
就在他想到這裏的時候,天空中突然電閃雷鳴,黑雲密佈,揚州地面上嗡嗡震動。
雷長夜猛然張開眼睛停止內視,一股熟悉的心悸湧上心田。這和他剛來大唐幻世引發雷災時的感覺相似。
天譴來了!?
他仰頭望天,一道橘紅色的火流星猛然劃過天空,朝着揚州方向呼嘯而去。
第三百零一章 天降正義星
轟——!整個江南大營陷入驚心動魄的怒焰之中。捲動如潮的橘火無情吞噬了在營中瘋狂殺戮的所有人。幾大神祕勢力的先頭部隊,衝入營盤中間的饕餮,還有化身爲猙的陌刀兵,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光吞噬。
來了來了,命運之子劉秀的天降正義。
雷長夜再次回到揚州寶娃和陰將的視野之中,看着熊熊燃燒的江南大營,心中無比感嘆。和劉秀對抗的恐怖,在這一刻顯露無遺。
咔啦啦一聲巨響,揚州上空電閃雷鳴,瓢潑大雨嘩嘩地澆了下來,將江南大營的火頭全部澆滅。
天空中不停盤旋的斤雀此刻已經遠遠飛開。跟着妖神宗的饕餮衝鋒的幾股神祕勢力損失慘重,紛紛後撤,不敢再接近江南大營這個修羅場。
雷長夜派出七八隻寶娃,趁着沒人鑽入一片狼藉的江南大營,看看地上的殘骸中是否還有些可以追蹤的蛛絲馬跡。
他總有一種感覺,劉秀不可能把八都兵全都放在這裏與妖神宗一起殉葬。寶娃剛一進營盤裏查看,他就發現自己的猜想不錯。那些燒燬的帳篷中,還有一些化爲木炭的機關人殘骸。
在營盤的校兵場裏列陣的弓弩手和長槍兵雖然都已經燒成了灰燼,但是從殘渣裏判斷,這些都不是真人,而是木製的機關人。
劉秀真的是富可敵國,他在這一場伏擊饕餮的戰鬥中,起碼用了上萬具機關人。這幾乎是八大派所有機關人的總數。雖然這些機關人可能是比較簡陋的製品,但是這麼大的數量,也需要消耗可觀的資源和金錢。
寶娃飛奔幾步,來到饕餮的殘骸前觀看。雷長夜震驚地發現,這具饕餮的屍體,竟然是兩隻巨型的人體骨骼拼合而成的。這麼巨大的人骨,令他想起了曾經爲鬼王蛆效力的靈寶巨人。饕餮竟然也是假的?!
雷長夜感到自己的智商第一次被碾壓了一下下。藥師怎麼可能猜到劉秀能夠召喚天降正義的?他不可能知道劉秀是大玩家呀!
但是他忽然想了起來,自己曾經跟藥師說過:“你有了饕餮,也贏不了。”
難道藥師光憑這句話,就意識到黃巢可能有對付饕餮的手段。畢竟,既然他能拿到饕餮,黃巢拿到別的可怕法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藥師絕對不可輕視!”雷長夜一時之間冷汗直流。劉秀是夠壕,藥師是夠穩。他很可能猜到了劉秀和黃巢埋伏在江南大營的殺手,想要用假的饕餮試一下。
不過他肯定是沒想到,劉秀埋下的是這麼一記大殺招。
雷長夜懷疑藥師會不會還有膽子繼續跟黃巢拼了。
就在這時,他再次感到了埋伏在天長縣陰將的強烈反饋。直到此刻他纔想起來,那邊也正在打着呢。
他連忙以內視通過陰將的視野觀察天長縣戰局。
在八都兵家屬駐地的廣場上,十一隻已經長到中六品的靈寵,正在十一名大玩家驅策下,聚集到劉秀的周圍。
劉秀的紫鳳已經喫下所有的巫核,又不知道被餵了什麼氪金氪出來的天材地寶,竟然在一天之內成爲了七品神鳳,它張開紫紅色的翅膀,拖着長長的火焰尾翼驚天而起,飛到哪裏,就有漫山遍野的流星火雨如火箭炮一般覆蓋掃射。
片刻之後,被孟極的霞雲遮蔽的六大妖將全都被流星火雨砸了出來。在營地中埋伏多時的八都兵精銳轟然一聲大喊,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朝着妖將們瘋狂殺來。
這些牙兵自然都已經被告知,這些浮生會妖將就是衝着他們的兒女來的。想要動他們的命根子,他們就會拼命。這些牙兵全都不是善男信女,血氣一上來,更是悍不畏死,一旦衝鋒,就如野獸一般,殺氣爆棚。
七大妖將陷入八都兵人山人海般的圍殺之中,又有紫鳳和十一隻六品靈寵在周圍不停遊鬥,一下子陷入了苦戰。
最先遭到圍剿的,是白起控制的孟極。
劉秀親自率領四十名組成小型衝陣的大玩家,圍着白起和他的孟極激鬥。他頂盔摜甲,身先士卒,以一把無堅不摧的神刀和大若磨盤的寶盾爲武器,正面抗衡白起和孟極的攻勢。
孟極身上的土系符法和爪擊轟在劉秀的寶盾上,連一道白印都打不出來。劉秀的神刀則切金段玉,鋒銳的刀氣即使打不到孟極身上,刮在地上都能帶起一道被犁過一樣的深溝。
其他的大玩家都躲在劉秀身後,通過符法和法寶攻擊,打得孟極嗷嗷直叫。
白起這個大玩家也不是省油燈,他手上的法寶是一把魔鐮,已經是三品法寶,鐮柄宛若靈蛇,可長可短,隨着白起的意念變化。一旦白起動念揮鐮,鐮柄就會像鞭子一樣伸長,靈活地繞過劉秀的寶盾,鉤向後排的符法師和持寶人。
一旦鐮刀與後排的兵刃法寶接觸,它會像一隻巨獸般長出獠牙,鉤住大玩家們的兵刃法寶,並且用力鉤回,如果不鬆手,那就連人一起鉤回。
劉秀以神刀兇狠地砍切鐮柄,卻無法撼動這把魔鐮分毫。
孟極趁勢噴出一口土系符法中的“閻冥之地”,上百隻晶石地刺一口氣砸在劉秀的寶盾上,將他撞出七八米遠。
“打孟極!”劉秀踉蹌後退,放聲大呼。
他身後的竇融、梁統、鄧禹同時衝上前,金雷、水雷和火雷符法如雲蓋下。他們都用的是二品雷符之劍,以法寶加持的雷法,威力奇大,合擊之力抵得上五個雷長夜陰將。
白起猛然大吼一聲,衝到孟極身前,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了金、水、火三系雷法的轟擊。他全身的黑衣爆裂,露出他的一身白骨甲。在雷法打在白骨甲甲面上的時候,晦暗的甲色突然變得明亮起來,猶如皎月。
“不化骨!”圍攻白起的劉秀等人都驚呼了起來。
在大唐幻世,人死而化僵的情況時有發生,殭屍構成了構成江湖黑暗勢力很大的一部分。很多邪道宗門以驅僵爲業。殭屍和所有異獸與修行者一樣,分爲品階,列爲紫僵、白僵、綠僵、毛僵、飛僵、不化骨、遊屍、伏屍、以及最後化僵成妖的旱魃和夜叉。
不化骨爲六品殭屍,傳說乃是因爲人的精神灌注而導致屍骨不化,因爲是精氣神所聚,不怕符法,一旦遇到符法和法寶的轟擊,就猶如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可以煥發出皓月一般皎潔的光芒。
但是殭屍到了不化骨這個階段,是最難以收服和控制的,而且全身煉得猶如精鋼一般,切都切不動。想要搞到不化骨的骨頭,做成白骨甲,這簡直比登天還難。
白起這套不化骨甲,僅以稀有程度,甚至比準五品法寶還罕見。
“白起,你……”劉秀的氪帝本性發作,差一點脫口問出來,這套甲哪兒收的。但是他猛然頓悟,準五品法寶豈能隨便收到,白起絕不可能比他的門路更多。
“白起,你瘋了!”劉秀細思極恐,脫口而出。
“哼,劉秀,想爭天下,就要付出,你這隻會竊取王朝的賊子豈能明白。”白起冷笑着一揮魔鐮。不化骨甲上匯聚的皎月之光湧上魔鐮,隨着鐮刃化爲一道環形的圓月鐮罡。
“啊——”梁統、鄧禹、竇融和後排十七八個大玩家一起化爲了齏粉。
劉秀單膝跪地,整個人縮進他的寶盾之中,才終於躲過了白起的殺招。
白起瘋了。這是劉秀唯一的念頭。
白起並沒有殺死一隻不化骨,並且切肉取骨,這是他根本辦不到的事情。他只是自己進了亂世人的融妖爐,成爲了一隻人骨融合的骨族。
亂世人在剛剛煉成四品融妖爐的時候,沒有足夠寶材煉製妖將,於是他曾經在江湖上廣收殭屍,試圖煉製不化骨、伏屍、甚至遊屍。他曾經成功煉製過不少這種殭屍,可惜它們本來就沒有心智,所以也不服管,最後只能被亂世人鎖在妖宮中以備來日。
後來亂世人曾經將人與不化骨融煉,試圖製造出有心智,能聽懂並服從命令的骨族僕從,但是因爲這樣消耗的寶材幾乎和妖將等同,煉出來的骨族有很大一部分陷入狂暴,不得不被亂世人毀掉,所以他後來就專心煉製妖將,不再煉製骨族。
白起如今成爲骨族,肯定是因爲亂世人在起事前夕想要用最後的寶材搏一搏,看看能不能煉出骨族僕從,而白起則主動請纓,冒着化爲狂暴骨魔的風險,被煉成了骨族戰士。
骨族一旦煉成,功力品階就在六品巔峯,再配合白起本身紮實的修行基礎,以天材地寶衝一下,可以達到小七品左右的實力。
白起一直在隱藏功力,等到劉秀把麾下所有核心大玩家聚攏在一起,才突然一鐮打出,把這幫大玩家同時擊殺。
劉秀在衆人掩護之下快步退後,白起和孟極這一對妖童妖將組合,光靠從雷長夜那裏學來的四十人小兵團戰法是打不過了。
“麗華,你在哪兒?”劉秀急切地在頻道里呼叫。
“啊?打起來了?”頻道里出現了陰麗華慌張的信息。
“呼……”劉秀好一陣胸悶。
“雷長夜!我和你沒完!”劉秀氣苦地想。
第三百零二章 打生又打死
在浮生會突然攻擊的時候,劉秀麾下的玩家出來打仗的還不到一半,一大半人全都在雷公戲裏打生打死呢。
本來一切都被劉秀和陰麗華安排得好好的。江南大營裏由上萬機關人和數百陌刀兵埋伏。這些陌刀兵的背景,劉秀都已經查過了,他們都是在近一年之內功力突然暴漲的高手。這些人自然是喫了妖煉,完全無法信任。
劉秀把他們放在江南大營當誘餌,讓妖神宗自以爲得計,毫無顧忌地殺進營盤。
他也算好了浮生會會在妖神宗與八都兵火併起來之後纔會殺入天長縣搶小孩。這一夜天長縣本該無驚無險。
在成功把紫鳳培養成七品神鳳之後,劉秀和陰麗華都對雷長夜心生感激,並有了招募的念頭。爲了表達他們的誠意,陰麗華帶頭把三千各入畫匣發給了公會里的大玩家們。在大戰之前,大家稍微放鬆一下,看一看新鮮玩意兒。
在劉秀和陰麗華看來,雷公戲雖然有趣,但是不至於進去轉一下就入迷。只要進去轉一圈出來,讓雷長夜感應到法寶裏有三千人,這就夠了。
劉秀還明令禁止大家真正去打雷公戲。
然而,陰麗華進入了聶隱孃的畫中身之後,瞬間沉迷了。聶隱娘可是陰麗華最崇拜的豪傑。她的刺客技能和戰法在她看來極富魅力,而且追求極限,充滿了冒險和博弈,是陰麗華最喜歡的風格。
她忍不住求劉秀爲自己開一局。
這個口子一開,後果慘重。她打了一局又一局,越打越上癮。不只是她,其他大玩家被她一帶,也漸漸沉迷上癮,停都停不下來。
而浮生會又在這個節骨眼上因爲祕庫被盜,機密泄露而提前發難。這就造成了劉秀反應得有點慢,直到現在作爲核心戰力的大玩家們還有一大半人沒出畫。
“殺——”數千大玩家從燈火黯淡的天長縣民居中殺出來,陰麗華乘着紫凰呼嘯着衝到前線,對着追擊劉秀的白起就是一陣狂轟濫炸。
紫凰此刻已經是大七品的身段,砸下來的流星火雨比紫鳳還要厲害一籌。白起被流星火雨砸到,一點事沒有,反而一卷魔鐮,再次激發出環形鐮罡,收割了幾十名玩家的性命。
但是他殺得興起,忘了幫助孟極擋住火雨的傷害。孟極被兩枚火流星砸中,疼得慘叫一聲,滾倒在地。
遠處的紫鳳看到紫凰逞威,不甘示弱,尖嘯一聲俯衝下來,又是一頓流星火雨。
白起只來得及朝着孟極的身上一撲,擋住一半的火流星。紫鳳的另一半火流星全部命中孟極,孟極慘嚎一聲,全身皮毛化爲沖天的火焰。
它瘋狂嘶嚎着來回亂竄,閻冥之地的道法失去控制,瘋狂亂掃。白起猝不及防,被連續擊中。他的不化骨可以擋住各種符法,卻對土符法這種物理衝擊難以形成有效的防禦。七八枚晶石地刺破開白骨甲面,扎入他的體內,好不容易被他玄鐵般堅韌的肌肉夾住。
白起痛哼一聲,翻滾落地。孟極拖着漫天火焰,一躍飛天,一抖身子。閻冥之地瘋狂掃射,紫凰靈巧地翻了個身,躲開了晶石刺的攻擊,但是紫鳳功力差了一點,被擊中翅膀,慘嚎一聲墜落在地。
“該死!”劉秀勃然大怒,他飛快地跑到紫鳳身邊,將它扶起來,紫鳳鑽入它的懷中,嚶嚶哭泣,疼得渾身發抖。
“黃將軍,敵軍勢大,我替將軍求到的符,可以用了!”劉秀嘶聲怒吼。
“好!正要請出神武力士來制服妖孽!”亂軍之中傳來黃巢的聲音。
漆黑的夜空中,金光一閃,猶如一道閃電劈在天長縣上空。金光碎芒之中,一個頂天立地的身影突然崛起。這個身影全身披掛金色光明甲,手持金鐧,臉上戴着金色虎面,腳上踩着虎皮戰靴,大踏步朝着孟極走來。
這赫然是神武派掌門陳陶閒來無事之餘,以心中詩意化爲筆端,得天地妙法而畫出的一張神將護法符。這張巧得天工的符籙成爲陳陶最爲得意的力作,曾經在蓬萊仙會之中,向其他七派掌門展示過,深得衆人稱讚。
自此之後,八派掌門得其神韻,都陸續製造出了守衛自己山門的神將護法符。不過,他們符籙召喚出來的神將都沒有陳陶本人的符籙召喚出來的那麼神勇機巧。
可惜的是,八派掌門裏,陳陶和呂岩都因爲修煉時間不足而功力最低。所以他的神武力士雖然最靈動,最勇猛,但功力卻是最低的,只有八品的身段。
“糟!”白起何等機靈,一看到這神武力士,就腰身一扭,朝後就跑,一邊跑一邊朝天空放出一道血紅色的旗幡符咒。
“嗚——”號角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成千上萬的浮生會幫衆在數千只傀儡妖獸的掩護下衝殺了上來。
這數千只傀儡妖獸全都是浮生會匠宮的製造,有一半是由浮生會成員控制的傀儡鶡鳥,另一半則是隻要以符法發動就可以持續運行的傀儡火神牛。
天機叟、雷神子和寶明王分別乘坐一隻碩大的傀儡鐵犀牛,手持各式法寶,指揮大軍衝殺了出來。
但是他們還是出來得太晚了,神武力士行動如電,金鐧化爲一道突然加速的穿雲金龍,和躲閃不及的孟極瞬間相撞。孟極的豹頭凌空爆炸,化爲一天血泥。
孟極死了,它的霞雲徹底消散。躲在它的霞雲中忽隱忽現,勉強維持戰局的六大妖將一下子陷入八都兵、大玩家們和靈寵兵團直接火力之下。
“吖——”另一隻修爲較低的猿身妖將第一個遭殃,被紫凰一口三昧真火吐成了牛油蠟燭。
神武力士健步如飛,追在紫凰身後,一鐧砸在另一隻妖將天靈蓋上,這隻虎形妖將一下子被砸入地下,上半身化爲肉泥。
“妖孽看招!”天機叟、雷神子和寶相王同時催動座下鐵犀牛衝上前,以鐵犀牛堅固無比的身軀和六隻百鍊金剛的犀角抵住神武力士的金鐧。他們趁機發射手中的法寶轟擊神武力士。
天機叟的三品法寶天機棒中可以連續發射土系符法中的金剛破甲刺,專破金剛力士。雷神子的三品法寶雷震環可以發射三系雷法,形成了雷法連轟。寶相王則以近四品法寶神樹燈同時罩住天機叟、雷神子和自己。神樹燈上的木系符法春風十里全面提升了衆人的抗擊打能力。
神武力士的上半身被天機棒、雷震環上的道法合擊打得搖搖欲墜。他身子一晃,彷彿要被兩人的符法打倒,這讓浮生會衆人都是一喜。他們都低估了神武力士的狡猾,只見他身子一個醉步,呈之字形向後急退,將倒未倒,手中金鐧卻動若雷霆,左一擊,右一擊,再左一擊。
在他身邊激斗的三隻妖將,連同催動它們的妖童猝不及防,全都被他抽中。
轟、轟、轟!三隻妖將連同妖童形神俱滅。
“好一個妖孽!”天機叟、雷神子和寶相王目眥盡裂。連續損失了六隻妖將,亂世人必然要將他們剝皮抽筋。
他們驅動所有傀儡大軍朝着神武力士撲去,就要把他撕成碎片。
這個時候,紫鳳已經被劉秀餵給他的金丹教九轉還陽丹治好,它振翅飛天,趁着混亂的戰局一口三昧真火噴中浮生會最後一隻妖將。
這隻妖將連同操縱它的妖童被這口含怒噴出的神鳳之火燒成了灰燼。隨即,紫鳳紫凰合兵一處,比翼雙飛,朝着傀儡大軍灑下充滿仇恨的流星火雨。
匠宮製造的傀儡們最怕的就是火系道法,鳳凰合體的雙重火雨更是毀滅性的傷害。一大半傀儡鶡鳥全都被點燃,燒成了灰燼。傀儡火神牛勉強可以扛住流星火雨的打擊,它們帶着熊熊怒焰衝入八都兵的兵陣,燒得他們人仰馬翻。
與此同時,天機叟、雷神子和寶相王拼着三隻極品傀儡鐵犀牛全部被打碎,以三人手中的法寶合力幹掉了神武力士。此刻的他們怒氣衝衝地率領浮生會大軍朝着黃巢衝去。
神武力士殺了幾乎全部的妖將,這個仇,一定要報。黃巢必須死!
“衝啊!”黃巢絲毫不懼,他高舉手中的長刀,率領他身邊最精銳的陌刀兵向着浮生會大軍殺去。
黃巢麾下的大將劉秀精通星象,早已經告知於他,揚州諸邪當道,一旦饕餮出世,大惡天成,必有天降隕石到江南大營,毀滅大惡。
黃巢看到揚州上空的火流星,心中早就已經大喜過望。這是老天爺在幫他奪取揚州大業,稱霸天下。在這一刻,他已經認爲自己是天選之子。
此時此刻,江南大營裏妖神宗和與他們聯和的幾大勢力,應該被天罰擊殺。揚州和他作對的,只剩下浮生會。而浮生會的奇襲已經被劉秀料敵在先,全面壓制,他心心念唸的大業,即將達成!
就差一點,就可以抵定江南!黃巢神力加身,雙眼如火,朝着浮生會大軍撲去。在他的身邊,八都兵氣勢如虹,靈寵軍威風凜凜,彷彿可以橫掃一切。
就在這人生最巔峯的時刻,黃巢聽到了一聲猶如蛤蟆鬧坑一樣的怪嘯。
他感到眼前一黑!
第三百零三章 感覺被掏空
整個世界化爲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強猛的吸力撕扯着黃巢的身子,令他慘嚎着雙腳離地,朝着那扭曲的黑洞鑽去。在他的身邊,八都兵,靈寵軍,還有劉秀等大將全都在空中手舞足蹈地掙扎。
在他的前面,天機叟、雷神子、寶相王、上萬浮生會大軍,還有殘剩的千來只傀儡火神牛全在空中紛飛亂舞。
“劉將軍何在,劉將軍救我!”黃巢在空中驚恐地伸出手。他震驚地看到劉秀調轉刀口,一刀刺死了身邊的陰麗華,然後又一刀刺在自己的心口。
“劉將軍……吖!”黃巢完全搞不明白怎麼回事,但是也來不及弄明白了,他很快被吸進了一個充滿粘液的管道,瞬間就無聲無息了。
整個世界再次有了光亮。淹沒一切的黑潮驟然收縮,化爲一張大嘴。大嘴合上,露出大嘴之上的半截身子和一隻半人半豹的頭顱。兩隻猩紅巨角猶如長髮般披在頭顱之後。
“哈哈哈哈,喫得好美,喫得好舒服!”這隻怪獸仰天大笑,隨即搖了搖頭,“但是,還不夠,遠遠不夠。”
“主人~~~~~還有嗎?”怪獸扭頭望向天空。
天空中一隻斤雀馱着藥師翩然而至。在饕餮身後湧出上千只重明獸和猙組成的精銳兵團,這是妖神宗千錘百煉的妖軍。而蘇妲己等人組成的妖神宗子弟兵就跟在妖兵身後。
“狍仔,前面還有,吞了他們,這一戰就結束了。”藥師懶洋洋地揚聲道。
此時此刻的藥師看起來猶如喝多了酒一般慵懶沉醉,其實他的眼睛閃亮如星,神光內斂。
現在正是他最清醒的時候。從雷長夜那裏得到的情報,終於獲得了可觀的收益。他的饕餮躲過了一道滅世的天劫。現在浮生會和八都兵兩敗俱傷,江南大營被剷平,其他勢力都因爲天劫而死傷慘重。
揚州只有妖神宗的勢力最大,他終於完成了宗主的夢想,稱霸江南,進而稱霸天下,讓妖族可以在這個天地裏堂堂正正地存在,而不再成爲人類獵捕的犧牲品。
人與妖將合爲一國,半妖之國。
此時此刻在饕餮眼前,只剩下一羣……
藥師忽然揉了揉眼睛。他記得眼前這羣八都兵將領剛纔是衝鋒在前的,他們到底是怎麼從饕餮的吞世之嘴中逃出來的。
此刻站在饕餮之前的倖存者們,自然是劉秀和陰麗華等一羣大玩家。和劉秀、陰麗華一樣,他們在面臨不可抗拒的死亡之時,同時橫刀自刎,隨後原地復活。
這樣好過鑽進饕餮肚子裏被消化然後再復活。因爲死得悽慘不說,還需要消耗海量的玉符修改藥師和全體妖神兵的記憶。很多人可能活不過來了。
因爲饕餮吞噬天地引發的黑暗,沒有人看到他們是否被吞掉,迅速復活後不需要修改任何記憶,所有人都會認爲他們因爲什麼小幸運而未被吞掉。
“阿秀,阿鳳和阿凰全都在這畜生的肚子裏!”陰麗華衝到劉秀身邊,恨恨不已地望着眼前的饕餮。
“……”劉秀雙眼噴火地望着藥師和饕餮。他心中怒火中燒。爲什麼?天降正義都打歪了嗎?這饕餮命大成這樣?天命之子不是我嗎?
“這位是劉將軍?”藥師座下斤雀落在一處民居的房頂,他坐在臥榻上悠閒地問。
“是又如何?”劉秀咬牙問。
“將軍莫非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竟然能算到今夜江南大營會有天降隕石?”藥師微笑着問,“我比較好奇的是,你怎能算到我會在今夜進攻江南大營的?”
劉秀能說什麼?難道說他派了大玩家駐紮江南大營,看到饕餮後,直接通過公會頻道告訴他是時候天降正義了。
“說到能掐會算,我家夫君說第二,天下無人敢說第一。”陰麗華昂首望着藥師,憤然大聲道。
“……”劉秀緩緩轉過頭去望向陰麗華。
“阿秀,來嘛,來給他們看看!”陰麗華盯着饕餮的肚子,氣得渾身顫抖。
“……”劉秀抿着嘴脣,臉青脣白。
“記得阿鳳還在這畜生的肚子裏!”陰麗華用力搖着劉秀的胳膊。
“好!讓我再占卜一卦,我見諸君印堂發暗,眉間含煞,大禍不遠矣。若是執迷不悟,天罰就在眼前。”劉秀終於下定決心,昂首大聲說。
“哦?天罰將至?我倒要見識一下。”藥師笑了。
“見識個屁,我要喫了他們!”饕餮再次張開吞世之口。雖然這一次喫得是挺飽,但是並不是很撐嘛。饕餮永遠不會喫撐。
就在這時,劉秀、陰麗華和他們背後所有大玩家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蒼天呀,你開開眼吧,有人造孽啊!”劉秀張開手臂,仰望天空,放聲大吼,隨即雙手拍在一起,啪啪有聲。拍完手,劉秀以頭砸地,砰砰有聲。
“蒼天呀,開眼吧!”其他人同樣隨着他做出同樣的動作。
“啊——哈哈哈哈哈!”饕餮的上半身笑得前仰後合,連滅世之口都咧開了狂笑。
“噗噗噗……”藥師想要保持形象,但是再怎麼抿嘴都笑出漏氣聲,“你們這是占卜嗎?這不過是粗鄙布衣,免冠徒跣,以頭搶地爾!”
“哈哈哈哈哈……”妖神兵們雖然變成了妖兵,但是人性尚存一半,一聽到主人笑了,都跟着笑了起來。
只有蘇妲己等名爲妖神宗弟子,實爲大玩家的人嚇得臉色鐵青,紛紛向後不要命地退,推到一半,以李密和侯君集爲首的大玩家直接跑了。
蘇妲己看了一眼藥師:“藥宮主,永別嘍!”她也扭頭就跑。褒姒、妹喜早就等不及了,一看會長跑了,她們招呼上所有姐妹,也是撒丫子就跑。
“哈哈哈,所謂時窮醜現,你這幫江南武夫,臨死之際,癲狂失態,止增笑耳!”藥師笑着搖頭,但是他發現自己突然飛了起來,朝着遠離天長縣的方向飛去。
“小玉,回去!”藥師微微一愣。這是他座下的斤雀不聽主人號令,自行起飛,彷彿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
他抬頭一看,橫空一道橘紅色的火光掠過。
他心膽俱裂,扭頭觀看。一團橘火端端正正砸在饕餮的上半身。饕餮的滅世之口七扭八歪,被這團橘火壓得扭曲變形,最後猶如橘子一般,被巨人一腳踩爆。滔天的火焰一下子席捲了整個妖神兵團,所有妖兵都化爲火燭,熊熊燃燒。
藥師無法再回頭,斤雀馱着他倉皇而逃,瞬間消失在了遙遠的地平線上。
陰麗華和一羣驅靈師焦急萬分地衝向火場,從饕餮肚子裏爆出來的血污中瘋狂尋找。不久之後,陸續有驅靈師找到了自己的靈寵。
這些靈寵都已經奄奄一息,但是六品的功力和靈寵之身令他們勉強扛住了饕餮腸胃的消化。紫鳳和紫凰是狀態最好的,它們只是昏迷了。它們身上的火羽防止了饕餮胃液的侵蝕。
天機叟、寶相王和雷神子雖然勉強熬過天雷地火,饕餮吞世的襲擊,從血污中爬了出來,但是卻落入了陰麗華等大玩家手裏。這幫大玩家一個個心情鬱悶,手下自然也兇殘無比。他們三個被活活剁死。
最可惜的是,八都兵和黃巢沒有那麼能扛。他們被從饕餮肚子裏炸出來之後,又被天火所烤,全都已經氣絕身亡。
看着他們的屍體,劉秀跪在地上,全身肌肉不停地收縮痙攣,再也站不起來。
這一刻他只感到……貧窮。
雷長夜看到這裏,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劉秀的表演,終於結束了。他知道劉秀最後這一招搶天呼地,實際上是做給天長縣內八都兵的家屬們和藥師看的。以免他能夠召喚隕石的神技暴露出來。
當然,他也有震懾各方殘餘勢力的意思,讓他們不敢在天威面前,趁火打劫,對他們趕盡殺絕。試想周圍的各方勢力看到兩次天降正義之後,誰還有膽子過來殺劉秀?難道不怕他再跪拜一次?
雷長夜收回了內視。接下來的局勢該如何料理,就看宣錦和魚玄機的抉擇了。現在天長縣和揚州一片混亂,正是白銀義從司和安排局撥亂反正,大展神威之時。
劉秀消耗了兩發天降正義,又失去了神將護法符,雷長夜稍微算了一下,覺得他應該沒有搞事的玉符了,除非再充值。而且,他的靈寵兵團全都奄奄一息,正是需要雷長夜救助的時候。他們絕對不敢再對白銀義從司有什麼二話。
這場在江南的混戰,以八都兵全軍覆沒,浮生會妖將宮主全滅,妖神宗妖兵焚燒殆盡作爲結束。所有參與到殺戮中的各方巨頭勢力都遭到慘重打擊。
唯一毫髮無損,趁機坐大的勢力就是雷長夜的武盟。
雷長夜以內視通過陰將之眼眺望着江南的夜色。揚州城和天長縣的火勢,一點點暗淡下來,應該是宣錦和魚玄機正在指揮白銀義從們施展水符法滅火。
天長縣隱隱約約可以聽到成千上萬人的哭聲。牙兵子女和親屬們正在哭悼親人的離世。
不斷有船隻朝着太湖駛來,那是妖神宗的弟子們在朝飛魚大娘船奔逃。他們在天降正義的打擊下,險死還生,正需要到雷公戲裏好好定定神。
卻不知道浮生會里殘剩的大玩家們在白起的帶領下何去何從。
雷長夜想到這裏,忽然微微一笑,這天下大勢,就這麼過去了。
第三百零四章 事後理殘局
蘇妲己、李密、妹喜等人紛紛登上了飛魚大娘船。雷長夜親自來到中層船艙接待他們,指揮侍者將他們引入還處於空置中的貴賓間內修整。
在人羣中,雷長夜還看到了王伯當。他雖然被趕出了半神軍團,但是還在妖神宗的編制之中。此刻的他已經能夠具備了各種非常經典的網癮特徵,包括情緒低落,面色抑鬱、神色焦躁、不由自主地拿着入畫匣不停地滑動,癡迷地看着仙隱圖中的景緻和仙宮中的英雄。
顯然藥師以短笛激發妖煉的效力之後,王伯當雖然身體上服從了妖神宗的意志,心理上卻還在雷公戲裏拔不出來。
雷長夜知道這樣繼續下去,王伯當很可能會有行爲障礙,放棄自己的社會角色等更明顯的症狀。這就很好嘛。不用再去當妖神宗弟子了,做一個快樂的網癮少年唄。這個大唐幻世……不需要他努力奮鬥。
雷長夜打了個響指,一位侍者端過來一盤蜀秀零食五件套。雷長夜把這盤零食遞給王伯當:“這位是王兄吧?”
“雷老闆,給我的?”王伯當頓感驚喜。
“王兄看起來很癡迷雷公戲嘛,我就喜歡有人愛玩我發明的法寶,以後有什麼想要改進法寶的建議,王兄都可以跟我說。如果建議對法寶的提升有幫助,我可以給王兄免去月費。”雷長夜微笑着說。
“雷老闆仗義!多謝多謝!”王伯當喜出望外,連忙接過零食,連連點頭。
雷長夜看着他蹦蹦跳跳進入單間開始了征戰,微微一笑。自從他的神識與仙隱圖的靈智結合,他等於有了一位貼心策劃,可以即時改變雷公戲的規則和玩法,不斷提升入畫人的遊戲體驗。
現在天下大勢消弭,武盟掌控全局,正是雷長夜把自己的雷公戲在江南做大的時候。是時候培養一批骨灰級玩家,把遊戲當成事業,爲遊戲提供持續而積極的反饋,與雷公戲共同成長。
王伯當現在剛被踢出半神軍團,在大唐幻世無依無靠,沒有一個人生目標,正適合雷長夜把他發展成第一批骨灰級玩家。
而且,雷長夜此舉也有千金買馬骨的意思,王伯當如果在遊戲裏混得好,自然會吸引更多失意的大玩家聚集到飛魚大娘船上來。
這一晚上之後,江南失意的大玩家那可是成千上萬。這些都是骨灰級玩家的候選。就看王伯當這隻風口上的豬飛得多遠了。
接待完妖神宗弟子,雷長夜又連夜找到了齊可追和楚小嶽。他們和整個山塘幫幫衆都徹夜沒睡,等待着雷長夜的消息。而且,任何人看到天上連續劃過兩道掃把星,都會嚇得睡不着。
雷長夜向齊可追詢問了蜀中工匠們的情況。當初順江而下的巴蜀工匠絕大部分都陸陸續續到達了蘇州,被齊可追安置在吳縣的民居之中。
還有一些工匠在途中可能耽擱了,齊可追也派出一些幫衆去迎接,務必讓所有巴蜀工匠都安全到達蘇州。
雷長夜叫齊可追和楚小嶽明天找到巴蜀工匠族長葛尚川,告訴他開始做北上揚州的準備,他在揚州準備要做的工程,馬上就要開工了。他特別囑咐了齊可追,多帶上山塘幫組織和應變能力強的香主。
齊可追和楚小嶽都喜形於色。雷長夜言下之意,山塘幫和蘇州的生意會趁着揚州兵變之機,發展到揚州去。任何商團和幫會如果獨霸了蘇揚兩州的生意,幾乎等於佔了天下生意的六成。他們都有機會成爲商行霸主。
第二天雷長夜召集了所有在船上玩雷公戲的富豪公子們,通告了飛魚大娘船要去揚州的消息。和他想的一樣,這幫玩瘋了的富豪公子完全沒有下船的意思。至於船上的妖神宗和浮生會弟子更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玩雷公戲。
雷長夜由他們繼續玩,繼而開放了下層甲板,把已經到達蘇州的五千多名巴蜀工匠迎上船。等到山塘幫幫衆和商團成員在齊可追和楚小嶽率領下上船之後,雷長夜開船以氣墊船模式朝着揚州而去。
自從揚州兵變,戰亂的消息傳遍了大運河和長江上下。這一天,繁忙的大運河航線變得極爲冷清。飛魚大娘船從太湖進入大運河之後,直接在狹窄的河道上鼓風滑行,也沒有驚擾到多少船隻。
在極爲狹窄的河道,雷長夜直接充電浮空而行,並升起風帆,靠風力和慣性繼續向北航行。
這樣時斷時續地行駛了一上午,終於成功到達了瓜洲渡口。
此時的揚州天長縣所有的火頭終於被白銀義從和安排局成員合力撲滅。江南大營的大火也被暴雨澆滅,可惜火流星威力太強,節帥府和江南大營全毀,附近的民居全部遭到了波及,半個揚州城都損失慘重。
白銀義從撲滅了大火,安撫完牙兵親屬之後,已經由宣錦帶隊進入揚州,接替揚州節府來維持秩序。揚州緝捕司在白魁帶領下與白銀義從司合作,趁着各大勢力損失慘重之際接管了揚州治安。
宣秀則帶領一隊陰將,趁機進入揚州廢棄已久的武盟總舵,將這座已經一半坍塌的建築重新佔領。
揚州殘存的各方勢力都對雷長夜一系勢力的舉動產生了關注。如今揚州八都兵覆滅,所有朝廷的勢力都沒有了。只剩下武盟這個在大唐危機之際建立的江湖組織,擁有朝廷完整的授權,並且在名義上入主揚州立得住腳。
可惜,武盟雖然在一年多之前已經恢復,但是真正運轉的只有蜀武盟和蘇武盟,兩壇壇主都是蜀山派的人。其他門派的宗主都只是客卿。
當時他們只是爲了追殺鬼王蛆方便,現在看來,棋差一招,滿盤皆輸。現在武盟的最大勢力就是蜀山派代表人物雷長夜。其他人無論是勢力還是名望都相差甚遠。最頭疼的是,雷長夜手裏還有代表朝廷查案的監察御史。
揚州和武盟,現在全都是雷長夜的了。除非現在各方勢力強大到最夠幹掉雷長夜,否則他們就沒有任何名義來和他爭揚州的大權。
當雷長夜的飛魚大娘船到達瓜洲渡口的時候,整個揚州的百姓都忍不住聚集到渡口朝着仍然漂浮在水面上的大娘船嘖嘖稱奇。
當船梯搭在渡口岸邊之時,五千多名巴蜀工匠在山塘幫衆的引領下,浩浩蕩蕩下船,有說有笑地朝着揚州城行進。這個動靜頓時又把暗中觀察的各派勢力驚呆了。
雷長夜早就做好了重建揚州的準備?
難道揚州兵變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雷長夜在齊可追、楚小嶽以及所有山塘幫香主們的簇擁之下,走下大船,跟在巴蜀工匠們身後朝着揚州走去。
一路之上,雷長夜的陰將沿街劃下警戒線。安排局的成員們紛紛和陰將們並肩而立,心悅誠服地望着信步走來的雷長夜。
這些老江湖們本來何等桀驁不馴,看着雷長夜這麼年輕隨和,都暗自存了不服之心,只是因爲魚玄機的手段厲害纔不得不暫時按下不滿。
經過揚州一夜,他們回過頭來再看雷長夜的種種安排,頓時心驚肉跳,陣陣後怕。一個能把妖神宗、浮生會和八都兵全都算死的人,安排他們還不是分分鐘的事。他對他們客氣,那不是無能,而是本性隨和。
有這樣的老闆,不下死力伺候,那就是和自己過不去。
雷長夜沒有去節帥府,而是直接來到武盟總舵,這座建築昔日曾經被江湖人成爲——公道堂,可惜在神武派沒落之後,公道堂的匾額已經蒙塵好久。
他剛來到揚州城內,魚玄機就已經率領白魁和白耀來迎接。她已經爲所有巴蜀工匠找到了安置的地方,那就是那條被“神祕豪傑”買下的一條裏坊街——開明街。這條街此刻已經徹底空了出來,裏面躲藏的各路高手都消失了蹤跡。
雷長夜知道這幫傢伙都跑哪兒去了。這些所謂高手,就是擁有關中武館和神武派身份的大玩家,全部聽候劉秀的調遣。他們應該已經在天長縣被宣錦的白銀義從們控制住了。
這裏的主人都被抓,魚玄機自然也把他們的房產一併沒收挪用,在晚唐亂世,這都是常規操作。這條街附近的裏坊大概能容納數千人,正好可以住下五千多的巴蜀工匠,而且還有些地方富裕。
雷長夜對於魚玄機的這個安排相當滿意。
魚玄機和齊可追、楚小嶽寒暄之後,迅速招呼他們入住開明街,巴蜀工匠這十幾年遷徙習慣了,只花了很短的時間就安頓下來。
雷長夜把工匠事務全部交給了魚玄機,自己則在白魁和揚州八鎖等緝捕司人員簇擁之下,進入了武盟總舵公道堂。
公道堂內宣秀和一大批蜀武盟高層人士全都出來迎接他的大駕光臨,人人臉上都帶着又興奮又酸爽的表情。
這一場天下大勢起爆之戰,雷長夜早在三年前就開始佈局,直到幾天前才佈置人馬應對。他們在揚州天長縣埋伏了三四天,本以爲要來一場前所未有的血戰。沒想到,竟然會是整晚看戲,到最後所有的敵人自相殘殺,全部玩完。
雷長夜從頭到尾的佈局,就是爲了撿一個現成的便宜。
這樣的主線人物,還有嗎?再來一打。
第三百零五章 安撫諸勢力
“大師兄~~~~~!”看到雷長夜,在公道堂門口的宣秀衝過去單膝跪地,納頭就拜。
“哎!宣師弟,豈可如此?”雷長夜閃電般一伸手穩穩抬住了他的身子,“你我師兄弟相稱,不得行此大禮,亂了規矩。”
“大師兄,你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飛魚大娘船上一番定奪,揮手間八都兵灰飛煙滅,我宣家大仇得報,全都是你的功勞。我宣秀此生此世,願爲大師兄之牛馬。”宣秀說到這裏,哇地哭了出來。
這激烈亢奮的情緒,他已經忍了整整一夜。
自從何昌偷入飛魚大娘船,講出了當年宣劍鴻身死的真相,雷長夜和宣錦得出了結論,八都兵全都是滅門宣家的仇人,從那個時候起,宣秀就開始失眠。哪怕是沒日沒夜的練功,累倒快昏厥,他都睡不着覺。因爲壓力實在太大了。
首先就是五萬八都兵有多厲害,他從小耳濡目染,知之甚詳。這是能夠執掌江南大局,讓大唐諸道方鎮都不敢輕舉妄動的頂級軍力。可以說哪怕整個大唐所有方鎮都派兵來圍剿,都不一定能夠穩贏八都兵,更不要說是剿滅。
雷長夜雖然屢次安慰他說他自有安排,但是宣秀卻並不相信,只認爲大師兄是單純爲了給他緩解壓力。
萬萬沒想到,雷長夜竟然真的活活把八都兵給安排得全軍覆沒,一個不留。
再加上節府中一場喋血殺戮。當初殺死宣家滿門的牙兵牙將,一個沒剩,全都被殺了個一乾二淨。他和阿姐兵不血刃,光靠旁觀就把這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復仇任務輕鬆完成。
他至今如在夢中。激動、興奮、顫慄、驚恐各種各樣的情緒紛至沓來,令他不能自已。他現在更怕睡過去了,生怕再醒來的時候,揚州發生的一切全都變成一場夢。
“宣師弟,裏面談。”雷長夜用力抬起宣秀的身子,扶着他的手臂,與他並肩朝武盟公道堂的主廳內走去。
公道堂主廳已經塌了一半。這公道堂年久失修,又被昨夜天降隕石炸起的飛石和雜物砸中,終於崩壞。
雷長夜和宣秀在廳內找了一個還算整潔的角落坐下。
“師弟,劉秀夫婦和黃巢殘餘勢力現在何處?”雷長夜沉聲問。
“他們都被帶回了揚州,由阿姐帶領白銀義從精銳看守於江南大營的校兵場,就等大師兄來定奪他們的去留。”宣秀終於從激動中平靜了下來,哽咽着說。
“好。”雷長夜點點頭,“明天我會發動巴蜀工匠開始修復揚州城被毀的街道。首先會修復節帥府和公道堂。等到工程完工,我會讓崔鈺代表朝廷,正式賜予你們節帥和都指揮使之職。從此,東南八鎮,就交給你們姐弟了。”
“嗯!”宣秀眼中閃爍出精光。這是他們答應過雷長夜的事,要爲他治理東南八鎮,把江南打造成穩定大唐局面的根基所在。
“你們這些天抓緊時間休息,我知道你和錦兒爲了復仇一事,精神緊張,壓力極大,這些日子是你們休養生息的黃金時間。因爲等到成爲節度使和都指揮使,你們還需要爲我和武盟打造一支不輸於昔日八都兵的白銀義從軍,忙碌的日子只會更多。”雷長夜低聲道。
“我明白,大師兄,看我和阿姐的吧。”宣秀神色堅定地點頭。
“好小子。”雷長夜一把按住宣秀的頭,揉了揉。當年宣秀剛練金頂橫練時,雷長夜也常常糊擼他的腦袋,以此爲樂,如今再做出這一舉動,卻有了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大師兄,既然我現在無事可做,就去叫阿姐把黃巢餘孽給你帶來吧。”宣秀興奮地說。
“好,去吧,把大家都叫來,今夜我們暫時在武盟總舵住下。”雷長夜點頭。
“好嘞!”宣秀一股煙一般飛奔而去。
“白兄,白師伯,這一夜辛苦啦。”看到宣秀走後,雷長夜笑着轉過頭來,對白魁道。
“昨夜一夜看戲,倒也不累。”白魁實誠地說。
“不敢不敢,主上還是叫我老白吧,聽着親切,也沒那麼大輩分。”白耀笑着擺擺手。
“那我就不客氣了。”雷長夜笑着拱手。
“可有妖神宗去向的消息?”雷長夜隨即追問。
“藥師的斤雀倒是相當靈異,警覺異常,不過傳聞斤雀的糞便有異香,若是有嗅覺靈敏的靈獸追蹤,相信能夠追查到,但是尋常犬類嗅覺不夠。”白耀沉聲道。
“嗯,這件事還需要機緣。”雷長夜想到了魚玄機和薛青衣的靈寵都是犬形,不過薛青衣的禍斗食素,不知道嗅覺能不能比得上普通的犬類。倒是魚玄機的靈寵看起來有幾分神駿,頗有前途。
不過,藥師行事謹慎,斤雀糞便異香之事,說不定他也有所覺察,並有所防範。他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藥師和妖神宗宗主之間,似乎有不同尋常的淵源和羈絆,他們想要的東西,也許並不是稱霸天下。那就應該還有得商量,還不需要趕盡殺絕,可以放一放。
目前最關鍵的,就是如何處理劉秀、陰麗華這一波大玩家。
這幫傢伙是打不死,殺不盡,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又能肝又能氪,手眼通天,還意志頑強。
現在,他必須找機會安撫一下這幫傢伙,暫時把他們穩住。
就在這時,宣秀已經拉着宣錦進入了公道堂主廳。
“雷兄!”宣錦見到他立刻如男人般拱手行禮。
雷長夜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她俏臉通紅,雙眼紅絲,顯然也經歷過瞭如同宣秀一般的激動、傷感和興奮,但是她比宣秀更加深沉穩重,完美地控制住了情緒。
“錦兒,這一夜辛苦了。”雷長夜微笑朝廳外看了一眼,“黃巢餘黨可都在外面?”
“是,全在外面,他們有十三隻靈寵身受重傷,我已經用了隨身攜帶的靈藥幫助它們穩定了傷勢,並且我擅自替雷兄做主,答應他們必會爲靈寵治傷。”宣錦說到這裏,探尋地看了雷長夜一眼。
“做得好,我正有意爲他們的靈寵療傷,趁機籠絡他們。錦兒,你應該知道,這些人並非嫡系的八都兵……”
“我知道!”宣錦笑着點頭,“他們的背景我都查過,大部分來自關中武館和神武派門下,三年前還未到揚州。黃巢與神武派宗主交好,他本人也出身神武派下屬的武館之中。所以他能夠收買到這羣屬下。”
“嗯,這些人在會川和我們有過大宗的交易,看在這筆生意的面上,我還是要給他們幾分薄面。”雷長夜說到這裏嘆息一聲。劉秀他們不能殺,這也是他最大的煩惱啊。既然不能消滅,就只能收服。
“雷兄放心,我和阿弟的家仇得報,如今心中仇怨消盡,也不願意再添新的殺孽。”宣錦說到這裏深深看了雷長夜一眼,“雷長夜說到做到,真的爲我們報了家仇。只是全程未讓我們手刃一個仇人……”
“錦兒,莫非你覺得……”雷長夜微微一驚。宣錦難道還是一個喜歡凡事親力親爲的彆扭人?
“……這感覺非常舒爽,如夢如幻,我只差一點就以爲雷兄是神仙了。”宣錦說到這裏,噗嗤一笑。
“神仙……哈,豈敢豈敢。”雷長夜一擺蒲扇,暢快地笑了起來。神仙他還真不想當嘞。
“雷兄,八都兵的親屬我都已經親自安撫,並把雷兄爲我準備好的財帛以我的名義發放出去,讓他們可以安葬家人。今後,這些八都子女我都會照料周到。”宣錦沉聲道。
“做得很好。這些八都子女都是練武胚子,未來稍加訓練便可成軍。我在東川所用的練兵之法,你可以加以借用。我在閃金鎮培養出來的賬房,有一半願意來江南定居,我已經把他們帶來了,你要善加使用。他們每一個都頂得上一營的精銳。”雷長夜低聲道。
“我和阿弟都已經對雷兄的練兵法極有心得。這些賬房我會給最好的照顧。”宣錦點頭道。
“很好。糧餉、軍械、江南的整頓,這些你們都不用擔心,一切有我。你們專注練兵,在江南再拉起一支五萬人的白銀義從軍,將來我需要你們整兵備戰,迎接即將出現的各種危機。”雷長夜沉聲道。
“你放心,江南有我們,你可以安心。”宣錦柔聲道。
雷長夜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再說什麼,只是大踏步朝門外走去。
在公道堂外,劉秀、陰麗華、雲臺二十八將以及一大羣大玩家在白銀義從的環衛之下,正站在街頭等待。一看到雷長夜出來,立刻紛紛擁了上去。
宣秀連忙率領一衆白銀義從將他們擋住。
“讓開吧。都是老朋友了。”雷長夜笑着對宣秀說。宣秀點頭,指揮白銀義從讓開一條路。
劉秀和陰麗華抱着已經昏厥過去的紫鳳和紫凰搶先走到雷長夜面前。
“劉兄,劉夫人……”雷長夜拱手道。
“雷兄,昨夜種種,不必細說。我江南大營慘遭饕餮吞噬,我的小鳳,拙荊的小凰全都受了重傷。還其他的靈寵,各個傷勢危急。雷兄煉妖之術,當世無雙,不知道有沒有辦法爲他們治傷?”劉秀急切地問。
“求雷兄救救它們吧!”陰麗華也哀求道。
“我自然願意效力。不過,這可不便宜啊。”雷長夜無奈地雙手一攤。
劉秀和陰麗華互望一眼都露出了爲難之色。他們現在也很貧窮呀。
“不如這樣,賢伉儷爲我發展的三千個入畫人,只要他們到我飛魚大娘船上註冊登記成正式會員,我就爲兩位的靈寵療傷如何?”雷長夜笑眯眯地問。
第三百零六章 重建揚州城
“如此簡單?”劉秀和陰麗華聽到雷長夜的建議,不約而同脫口而出。
“這靈寵生意全靠賢伉儷關照,我自然願意儘量爲兩位提供方便。”雷長夜一臉關切地來到紫鳳和紫凰身邊,仔細檢查它們的傷勢。
“哎喲~~~~”雷長夜眉頭緊皺。
“怎樣?”劉秀和陰麗華急切地問。
“這傷得不輕是其一,其二是兩位喂巫核喂得太快太多,它們的骨骼和器官還沒有長結實就經歷如此大戰,這會極大損害它們的壽命,影響深遠啊。”雷長夜臉露痛惜之色。
雷長夜又走過去觀看其他奄奄一息的靈寵。
“唉!各個都是這個問題,拔苗助長,其禍難當也。”雷長夜搖頭晃腦,連連嘆息。
“敢問雷兄,你看它們還能挽救一下嗎?”劉秀湊到雷長夜身邊急切地問。
他的話嚇得雷長夜一激靈。
“當……當然可以。”雷長夜穩了穩心神,提醒自己就算被劉秀推下山崖也死不了。
“還請雷兄救他們一救。”陰麗華衝過來,對着雷長夜深深看了一眼。雷長夜震驚地看到,他的界面玉符數猛然往上跳了4萬玉符。
“嘶……”劉秀有點肉痛地望向陰麗華。
劉秀(一百一十級貴賓):麗華,咱們玉符不夠啦,你不用刷一點傳奇度吧?雷長夜已經說能救它們了。
陰麗華(三十五級貴賓):阿秀,我們太急功近利,把阿鳳和阿凰催發得太過,我早就感覺這中間肯定有什麼不對。靈寵在這麼短時間升到七品,身體肯定會埋下隱患,現在雷長夜既然看出來了,又有救法,我們身爲靈寵的爺孃,還有什麼捨不得的?必須要最好的治療。
劉秀(一百一十級貴賓):唉,是我的錯。尤其是小鳳,它纔出生不到兩天,就……唉!也罷,麗華,我等等再去湊湊,說不定還能充點進來。
陰麗華(三十五級貴賓):好啦,咱們還分什麼彼此,我又充了不少,足夠花了。咱們且在江南休養生息,伺機而起吧。
“嗯?傳奇度?”從他們的談話之中,雷長夜驚喜地發現,原來在好感度之上還有一種全新的刷玉符方法,就是刷傳奇度。一點傳奇度居然要4萬玉符,簡直是玉符製造機啊。
“劉夫人慈眉善目,寶相莊嚴,此乃母儀天下之相,既然這批靈寵與夫人淵源甚深,吾當盡力救助。不過想要讓靈寵們從深重的創傷中復原,除了大量的寶材之外,還需要驅靈師們的日夕陪伴。”雷長夜語重心長地說。
“我定會陪伴它們左右。”陰麗華聽到雷長夜的吹捧,淡淡一笑,這話她雖然常聽,但還是那麼喜歡。
“雷兄不必擔心,我等此時無事一身輕,都想到雷兄的飛魚大娘船中見見世面。”劉秀無奈地說。他們現在受制於人,同時又有求於人,即使想要趕緊回關中休養生息也不可得,只能暫時困於飛魚大娘船中。
“如此甚好,宣師弟,你帶上諸位白銀義從司主事好好招待劉兄夫婦和他們的同僚,不得怠慢。”雷長夜沉聲道。
“遵命!”宣秀揚聲道。
“米司庫?”雷長夜朝周圍看了一眼。
米竹連忙分開衆人來到他身邊:“屬下在。”
“替他們註冊登記,結好賬。”雷長夜朝他眨了眨眼睛。米竹頓時心領神會,微笑點頭領命。
一旦註冊,至少一個月普通會員,這幫劉秀的手下全都要掉層皮。他們身上僅存的資金也會被榨乾。想要東山再起,怕是要再等個三五年了。
看着宣秀和米竹帶着劉秀等人離去,雷長夜長舒一口氣。飛魚大娘船上的單間量好像有點不夠啊,幸好還有下層甲板的水手室和客房可以暫時代用。
不過,等到雷公戲在揚州本地發揚光大之後,人只會越來越多,飛魚大娘船現在的空間是不可能夠用了。
雷長夜轉頭望着揚州被天降隕石波及到的半個城區,躊躇滿志地深吸一口氣。他攢了好幾撥的資金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他要買買買!
當天他就與葛尚川拿着揚州城圖在公道堂的主廳裏開始苦苦研究重建揚州的計劃。以江南大營爲中心被摧毀的半個城區基本上都是揚州羅城以南的裏坊區,距離開明橋和羅城集較近,屬於商販和普通市民的居住區。
羅城以北和子城是揚州巨賈和官面人物居住的地區,相對保持了完整,不需要太大的修復。
這就給了雷長夜一個機會來趁機買進揚州羅城南的裏坊區,把它們打通建立起全新的高級住宅區和商業區。而這批裏坊區的居民,他可以暫時安置到天長縣內八都兵的空房中。
將來他計劃在揚州東面開闢一片新的縣城。
晚唐的揚州正處於江海形勢變遷從量變到質變的關鍵時期。長江河口進一步東遷,令揚州城內通往長江和運河的數條古河道產生淤積,無法通航。揚州以南的長江河道感潮環境惡化,令揚州“南北大沖,百貨所集”的國際地位驟然下降。
這個趨勢會一直持續到上海誕生。
在唐朝,揚州的海港地位也會漸漸被明州所取代。
在這之後,揚州還會是商業名城,但是唐朝國際頂級都市的地位,將會一落千丈。
雷長夜的計劃是在揚州以東開挖長江河道,把中間淤積的三角沙洲挖到瓜洲渡口以東,堆成堤壩,再圍堤造鎮。反正這裏必然會因爲長江繼續的淤積而形成城鎮,雷長夜只是順勢讓它早點出現,還可以在揚州東面多幾千傾地。
至於被挖開的喇叭口,則會大大加強感潮環境,令海船可以趁着潮水從長江入海口駛入瓜洲渡口。這樣至少百年之內,揚州能夠重振國際大都市的聲名,併爲東南八鎮帶來數之不盡的財源。
這個工程雖然規模巨大,但是一旦完成,不但揚州價值倍增,而且他還可以在揚州東面的新縣城建成他一直想要打造的國際娛樂城。他不但想要賺大唐富豪們的錢,東瀛、高麗、大食和大秦的錢也多多益善。
至於安置在揚州天長縣的揚州市民,也可以搬遷到這座新鎮里居住。在新鎮裏會出現類似閃金鎮的很多工作崗位,正需要大量人手填充。
揚州羅城區的改造,葛尚川身爲曾經重建過會川府的總工頭,對這一番新的改建駕輕就熟。唯一需要斟酌的細節,就是雷長夜有意把閃金鎮開發完善的抽水馬桶、下水道、三格化糞池和污廢分流排水系統應用到揚州城。
這對於葛尚川是全新的系統,他還需要一段時間學習。幸好以汪芒爲首的蜀山匠造坊弟子們很多人都加入了白銀義從,他們都是懂得閃金鎮民居建造技術的匠人,而且很多人還是這些技術明面上的“發明者”。
在他們的傳授和交流下,葛尚川等巴蜀工頭們如獲至寶,對於新技術的吸收速度大爲加快。
雷長夜並沒有催促工期,而是給了葛尚川等巴蜀工頭足夠的時間學習新技術。
同時他還在這段時間裏設計出了關於新技術的技工考覈制,凡是考覈過關的巴蜀工匠,可以獲得技工證,不但會獲得嶄新的武盟匠工制服,薪金水準會比以前在會川的水準再提高一倍。
這下子巴蜀工匠學習熱情頓時爆棚。會川府建造飛魚大娘船的薪金已經讓他們非常驚喜了,現在如果薪金再翻一倍,他們就有足夠金錢在揚州定居置業,住在大唐生活水平最高也最安定的人間天堂揚州。
此時不奮鬥更待何時。很多工匠都開始花錢找老工匠學術數和識字,一心要把這技工證領到手。
雷長夜期待着這幫工匠在學得新技術後,能夠幫助他再把飛魚大娘船裏的糞污處理系統也搞出來。現在飛魚大娘船裏雖然各項設施都不錯,但是每天夜香工的工作量相當的大,而且隨着人越來越多,無論清洗如何頻繁,船艙中總是會有味道。
未來他還會進一步煉造飛魚大娘船,容積只會更大,到時候再不設計出糞污處理系統,那就只能在大船上推行辟穀了。
站在瓜洲渡口上南眺長江,雷長夜看着江心新淤積而成的巨大三角洲,心裏暗暗盤算着它的面積。
他現在靈活掌握了《墨子五行記》的道法和陣法,又從劉秀和陰麗華這裏賺取了海量的玉符,並對玉符的應用頗有心得。現在正是自己把這些知識的價值最大化的時候。
若是能夠設計一個法寶將這片三角洲整座移到揚州以東,堆成堤壩,繼而圍堤造鎮,那是何其美妙。雷長夜甚至可以想象在這座新鎮之中,另建一座港口,專門停泊飛魚大娘船。
如今揚州局勢漸趨平靜,一切百廢待興,在宣錦、魚玄機賣力工作穩定局面的同時,米竹和紫馨這兩位蜀山萌公會的扛把子也使盡渾身解數與劉秀、蘇妲己和張角爲首的三路大玩家們周旋,試圖在雷公戲裏和他們決一勝負,決出誰纔是雷公峽谷的真正話事人。
仙隱圖中的改良稻穀仍然在吳道子的耐心觀察中緩慢生長,前途未卜。
除了幫助劉秀和陰麗華等人醫治靈寵,雷長夜感到自己終於可以從各種紛繁的雜務中脫身而出,再次打開《墨子五行記》,繼續研究全新的陣法。這一次,他把目標集中在虛室生風陣的深入研究中。
第三百零七章 虛室生風陣
當初設計飛魚大娘船的氣墊法陣時,雷長夜曾經把自己修改虛室生風陣和百里神通陣的想法寫到一本墨子五行記陣法篇·改的小冊子裏,交給了符宗九子圖中的九子觀看。
他們根據這個小冊子提出了現在雷長夜應用的虛室生風陣和百里神通陣的修改。其中他們總結出來的虛室生風陣核心法陣是一個反五行陣。此陣與雷長夜的想象的正五行陣略有不同,更加玄妙,實用性更大。
事實證明,反五行陣的確是虛室生風陣的正選核心法陣,可以製造出向前噴射的颶風,再通過百里神通陣傳導到全船,效用如神。
但是現在,雷長夜想要製造一個清理長江河口三角洲淤泥的大型法寶。這反五行陣就有點用不上了。反倒是當初雷長夜想要用的正五行陣,恰好能夠用上。
如果虛室生風陣以正五行陣作爲核心,它產生的就不是一股噴射性颶風,而是一股吸力強勁的龍捲風,這豈非正可以把淤積在河道中的泥沙給吸起來?
再通過百里神通陣進行引導,把這股吸起來的泥沙導入他指定的地點。再安裝一個被風力帶動的鉸刀,這就形成一艘大型絞吸清淤船的核心部件了。
不過這個法陣最大的難點就是陣盤如何放置。因爲它生成的是一股吸力,吸來的東西註定是要穿過法陣陣盤的,這就會造成陣盤根本無法放置原地。
“除非設計出一個虛擬的陣盤!”雷長夜眼睛一亮,“這件事看來需要找老吳了。”
此刻的吳道子仍然在仙隱圖的試驗田裏癡迷地觀察着五色果兩次催發的稻穀長勢。現在這些稻穀已經明顯長高了一截,有了青綠色的稻穗,稻穗上長出了白色的瘦長花骨朵,隱隱然有了要開花結實的感覺。
吳道子觀察得入迷,雷長夜到了他身邊都沒發現。
“老吳?”
“哎呀,你走路沒聲的!”吳道子從地裏直起腰。
“這兩發稻子怎麼樣,長得如何?”雷長夜好奇地問。
“唉,長得比第一次慢了好多倍,而且開花少,結的子肯定不會多。我大略算了算,一畝地也就不到一石的產出。”吳道子沒精打采地說。
“這麼少,肯定不正常啊。”雷長夜感嘆一聲。
“你是不是覺得我催發了這麼多改良稻穀浪費了?”吳道子非常敏感地叉腰問。
“當然不是。誰能知道這兩發稻子在仙隱圖裏會水土不服呢?”雷長夜笑着擺手。
“這不是水土不服,我有一種預感,這稻子結出來,它必有大用。”吳道子閉着眼說。睜着眼說這話他怕沒底氣。
“老吳,我有個法陣上的問題想請教你。”雷長夜沒有糾結這件事,立刻轉口道。
“嗯?你又要搞新東西了?”吳道子頓時來了興趣。
“正是如此。”
“可有功德否?”吳道子眯起眼睛直接問。
“這個嘛……我想要把瓜州古渡以東的三角洲整個吸走,移到江北堆成新鎮,開通河道的同時,再造新城。至於功德,就要看我這件事做完之後效果如何了。”雷長夜並沒有隱瞞,而是把他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你這是逆天而行啊。”吳道子頓時擔心起來,“瓜洲本來就是長江三角洲淤塞而成,如今已成重鎮。未來那片新的三角洲,也將成爲新的城鎮所在,你強行將其吸挖而起,只是延緩了地形的變遷,勞民傷財,無甚大用。”
“老吳,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未來就算有新鎮在沙洲崛起,作用也將遠遠不如今天的瓜洲渡,因爲長江航路在此已經淤塞難行,海船不至。未來的海航新鎮必然是在太湖到長江入海口附近產生。即使這個新鎮出現,也會失去大運河與長江的黃金交匯點,無法像幾十年前的揚州一般海運河運交匯,四通八達。”雷長夜沉聲道。
“所以,你想要挖通長江河道,爲揚州強行續命?”吳道子撇着嘴說。
“不如說是我想要重振揚州昔日榮光,重現萬國來朝的盛世風韻。”雷長夜咳嗽一聲,肅然道。
“嗯……揚州在晏公當政之時,何其繁榮壯麗,如今風韻雖存,然,破敗已生。”吳道子閉目長嘆一聲。
“這樣的情景隨着時間的推移,只會越來越鮮明。在不遠的未來,揚州必會失勢,而大唐的氣運便也到此終結。以後的東南都市再無揚州得天獨厚的水運優勢,這一口支撐大唐強盛的活氣,會被日益淤塞的河道徹底堵死。”雷長夜神色肅穆地說。
做項目自然要把項目的意義說的越重大越好,否則如何讓高級員工爲了理想爲他打工呢?
“想不到揚州淤塞的河道,竟然還與大唐氣運相關。此語當真別開生面也。”吳道子搖頭晃腦地說。
雷長夜沒有說話,只是拿着蒲扇緊張地扇着。
“不過即使我們能做到徹底清理河道,未來這片河道還是會被不斷沉積的淤泥所堵啊。”吳道子憂心忡忡地說。
“現在的長江正處於疏通河道,清淤排障的最佳時期。錯過了這個關口,再想要清淤,更是難上加難。這一次疏通之後,如果我們的方法證明可行,我們只需要每隔十年疏通一次,這條河道可保百年暢通,這就是爲大唐續了百年之命。這份功德我覺得還是有的。”雷長夜謹慎地說。
“豈止是有,簡直是大到足以壓過會川之戰。”吳道子精神了,“這件事你是需要我的幫助?”
“正是。”雷長夜忙說。
“我覺得,這件事應該交給我,你給我提供幫助就好了。”吳道子再次閉上眼睛。
“可以啊。”雷長夜笑了。這功德全給吳道子他都沒意見,他要的可是經濟效益。
“那我們該怎麼辦?”吳道子大喜,興奮地睜開眼睛開始搓手。
“墨子五行記上有一玄陣,名爲虛室生風陣,我就是用其來啓動飛魚大娘船的,具體陣法和心得我都寫在這裏。”雷長夜將墨子五行記陣法篇·改的小冊子,遞給吳道子。
吳道子翻開貪婪地看着:“此陣用的核心法陣是反五行陣,堪稱絕妙。你這裏紅批的筆記意思是說……改成正五行陣?”
“正是如此。”雷長夜緊張地望着吳道子。
“這就造成了一股龍捲風,是吸力,妙極妙極,呸!你這陣盤怎麼擺啊?不是直接吸爆了?”吳道子瞪眼道。
“我想以仙隱圖的投影造一個虛空法陣,不知道可不可行?”雷長夜忙問。
“虛空法陣……虛空法陣!”吳道子興奮地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唸叨,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顯然在做着極爲激烈的思考。
“我們可以在仙隱圖中架起大型陣盤,再通過入畫匣投影放入你將要設計的法寶之中,同時在你的法寶中架設你這裏記錄的百里神通陣,引導淤泥流入指定地點,堆成堤壩。”吳道子走着走着,突然興奮地開口道。
“老吳,這大型陣盤投影能啓動陣法嗎?”雷長夜大喜。
“沒問題,只要陣紋正確,並有高人啓動陣法,投影還是陣盤區別不大。”吳道子得意地用手指頭指着自己。
“那我就把一枚入畫匣安裝在法寶之中,就靠老吳你投影陣盤和啓動陣法了。”雷長夜忙說。
“哈哈,你看我的吧。”吳道子閉上眼睛連連點頭。
當天雷長夜和吳道子就在仙隱圖內採伐紅木,造出一座巨大的陣盤,並在陣盤上繪上了雷長夜和吳道子一起研究出來的正五行陣驅動的虛室生風陣。
爲了保險起見,雷長夜還對着虛室生風陣充了一筆2000枚的玉符。這波玉符讓這座大陣發生了一些陣紋上的細微變化。吳道子仔細觀察一番,連連點頭,覺得這大陣經過改動以後,龍捲風的規模小了很多,但是威力卻因爲風力集中,變得更大。
雷長夜心頭歡喜,連忙與吳道子告辭,鑽出了仙隱圖,直接跑到船主室內開始勾畫法寶設計圖。
他設計的這件準法寶就是一個多節獸骨拼合的獸皮圓筒,形成一個猶如大蚯蚓一般的管子,獸皮上刻畫法陣。
這個管子從江北延伸架起,每隔數丈都有一艘浮船托起的支架架起,一直到達江心的淤塞三角洲。吸管入口段則是鋼骨鑄成,以鋼架固定在立於沙洲上的浮橋盡頭之上。吸管入口處則建造一枚鉸刀,被龍捲風驅動而旋轉,絞松江心沙土,令沙土可以更容易吸入法寶之中。
因爲有吳道子來啓動虛室生風陣,他連電池符都不需要畫出來,只需要在獸皮上描繪傳送陣,用以勾連百里神通陣和虛室生風陣。
完成設計圖後,雷長夜找到正在教授葛尚川新技術的汪芒,囑咐他找一百個匠造坊出身的蜀山弟子,做一件超大型準法寶。他給了他一個盟寶袋,裏面是一千張天雷符,所有參與建造法寶的弟子每人十張。
同時,雷長夜告訴汪芒,一旦準法寶製造完工,他可以得到十枚五品巫核供養他的儒慈魚寶寶。
汪芒表面上不動聲色,但是私下裏兩腿生風,直接竄進飛魚大娘船內,一個單間一個單間敲門,專門找最擅長製造的同宗師兄弟,把他們連夜召集起來,開始按照雷長夜設計的製造圖在揚州開爐造寶。
在等待準法寶雛形打造完成的同時,雷長夜感到被放在芥子袋中的紫鳳、紫凰和其他十一隻靈寵寶寶似乎已經從重傷狀態恢復了過來。
是時候把它們交給翹首以盼的劉秀等人了。
第三百零八章 劉秀入彀中
劉秀、陰麗華手下的十三隻靈寵被雷長夜的芥子袋以魂核重鑄修復以後,身體上的內外傷全都痊癒,乍看上去一切都算還好。雷長夜把它們送還給劉秀等人的時候,一直憂心忡忡,寢食難安的他們全都喜出望外,抱着各自的靈寵又是親又是蹭,很是肉麻了一番。
雷長夜卻知道這個興奮勁兒頂多持續一個月。在修復靈寵的時候,他通過芥子袋內的神識更加深切地感受到這幫靈寵內臟、肌肉和骨骼的結構不穩,又經過如此激烈的作戰,各方面的機能被壓榨到極限。
不久之後,這些靈寵就會表現出比較劇烈的不適反應,諸如精神疲憊,渾身無力,內臟疼痛,甚至便血和昏迷。
雷長夜本來以爲芥子袋通過調動巫覈對身體重鑄,會把這些問題一併解決,但是現在他發現,芥子袋對於生長加速帶來的問題似乎無能爲力。
因爲這羣靈寵的身體本來就是巫核催發的,修復它們生長過快的身體,再用巫核就起不到任何療效,還需要更加溫和而長期的養護。
雷長夜感到一陣頭疼,因爲靈寵養護這一塊,其實是他的短板。就算是他的女兒虺嬌,他都是靠自助餐和巫獸骨頭來養大的,並沒有專門爲她準備適合靈寵生長的食物。
虺嬌身體太強悍了,經過自動的進化,還經過雷長夜的二次煉製,所以喫着燒烤大餐和巫獸骨頭,不用特殊養分,也長得相當茁壯。
現在雷長夜先把靈寵給劉秀等人還回去,讓他們好好欣慰一段時間。趁着這個機會,他需要好好研究一下如何養護靈寵這個大問題。不只是爲了從劉秀這羣人手裏再壓榨更多的資源和好處,更重要的是,他發現出問題的不只是他們的靈寵。
宣錦的白麟、紫馨的玄武、米竹的桐桐獸、汪芒的儒慈魚、尚香的青鸞還有其他蜀武盟高層的寶寶都陸續出現了一些因爲餵了太多巫核引發的問題。不過他們因爲資源有限,喂得不是那麼狠,所以問題還比較緩和。
但是雷長夜也觀察到了一絲蛛絲馬跡。他需要防患於未然,在問題爆發之前爲他們提供一些幫助,免得出現類似的悲劇。
“劉兄,劉夫人,這靈寵的傷我總算治好了,但是它們的身子骨因爲激戰和生長過快,還是有嚴重問題,我建議先觀察一段時間,看看它們的情況如何。”雷長夜柔聲道。
“雷兄,難道你對他們的救治並未全取其功?”陰麗華頓時擔心了起來。
“劉夫人,我當初答應盡我全力救助,而我也調動了我全部的資源和法寶,好不容易纔把這十三隻靈寵的傷治好了。不過它們身子骨上的問題,不是傷,而是病。靈寵之病想要醫治,不但曠日持久,而且損耗極高。我還在研究一個比較折衷的方法,既能治好靈寵的生長病,也不需要我消耗掉我全部的庫存。”雷長夜眉頭深皺,一臉的憂心忡忡。
“竟然如此艱難?”劉秀、陰麗華以及擁有靈寵的鄧禹、竇融、梁統等人齊聲驚呼。
雷長夜可是現在江南最富有的人。他需要消耗掉全部庫存,這代價卻是太大了。劉秀等人沒有想過雷長夜可能是虛言相欺,因爲陰麗華可是向他刷了一點的傳奇度。沒有人能在擁有傳奇的人物面前還滿嘴謊言,面不改色。
“大家請冷靜下來想一想,這些靈寵很多都是在一天之內,從四品躍入六七品的品階,如此大幅度躍升,豈能毫無代價。我知道各位在江南有即將臨門的惡戰,但是如此急功近利,卻是辜負了命定與各位終生爲伴的靈寵啊。”雷長夜嘆息一聲,語氣低沉地說。
雷長夜一臉傾訴肺腑之言的深沉表情,實際上就是罵他們虐寵。劉秀、陰麗華等人聽了都是萬刃穿心一般難受,不但無比自責,而且還對雷長夜產生了難以解釋的好感。
因爲雷長夜從表情到語氣都讓他們覺得他這是真的在爲靈寵和他們着想。而且此人對靈寵寶寶們有着相當真摯的熱愛。這讓他們不由得生出一種依賴和信任之心。
一旦對人產生由衷的信任,那麼越被罵反而會感覺與對方的關係越親近。
如果讓他們知道雷長夜心裏還在算計着該怎麼把他們收編了,估計會一起飛腿踹他。
“請雷兄出全力救助我等的靈寵。我劉秀對天發誓,必當清償雷兄所消耗的所有資源和財物,若違此誓,天人共棄,永世不得超生。”劉秀雙目通紅,誠懇無比地說。
雷長夜一臉百般無奈地嘆了口氣,裝作下意識地看了陰麗華一眼。陰麗華連忙朝他神色鄭重地點頭。傳奇人物點頭了,雷長夜立刻也跟着點頭:“其實即使耗盡我全部資源,這裏有十三隻靈寵之多,我也是捉襟見肘,我會先調度一部分巴蜀和會川的資源過來應急,再徐徐診治。各位當知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的道理。”
“既如此,我等便在大娘船上叨擾了。”劉秀沉聲說。
“各位在江南遭遇大事,可趁機在這裏散散心消解一下,再圖東山再起。”雷長夜說到這裏,深深望向劉秀和陰麗華,“黃將軍雖然有天時人和之助,然,生性狠惡,實不足爲良伴,劉兄、劉夫人你們雖然起事失敗,若能擺脫此人的拖累,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雷兄,天下變亂將生,各方豪傑,誰人不是生性狠惡的絕世梟雄?”劉秀嘆息一聲,淡淡反問。
“各有所志,這也是無可奈何。”雷長夜苦笑一聲,與劉秀等人拱手告辭。
他剛一轉身,腦中界面裏的信息,呼呼呼直往上冒。
陰麗華(三十五級貴賓):阿秀,你確定你能付清雷長夜的損耗嗎?
劉秀(一百一十級貴賓):我粗略算了算,他大概有兩百多萬貫的資金,如果他真的全都消耗掉救治咱們的寵物,那就是兩百多萬貫的診金。我們大概要在江南待到明年,等到江南大戰的餘波過去,才能刷到這麼多現金。老實說,真不想付。不過,將來我們東山再起,怕是離不開他的扶植,所以這筆錢付了收益才更大。
陰麗華(三十五級貴賓):兩百多萬貫,我算算。
劉秀(一百一十級貴賓):麗華,不用擔心,明年咱們就有錢了。
陰麗華(三十五級貴賓):所以說讓你多玩點雷公戲,你就不聽。你難道不知道雷長夜販賣長生權纔是他最大的生意。
劉秀(一百一十級貴賓):這我知道啊。
陰麗華(三十五級貴賓):你肯定不知道雷長夜是靠賣入畫籌來賣長生權的吧?凡是集齊一百枚入畫籌,可入畫一年,集齊一千枚者,入畫十年,集齊一萬枚者,永生入畫。
劉秀(一百一十級貴賓):入畫籌?這應該挺值錢吧。
陰麗華(三十五級貴賓):一千貫一籌,不二價。我在船上看到那些江南公子,簡直對入畫籌如醉如癡。
劉秀(一百一十級貴賓):我們知道他的這些生意又有何用?
陰麗華(三十五級貴賓):你可知雷公戲裏面有排位賽,排位賽分爲青銅、白銀、黃金、白金、鑽石、星耀、王者七等。每一賽季的第一到第五的王者會得到一百入畫籌和一枚內含靈寵的彩蛋。凡是在排位中被入畫匣認定是使用某個英雄戰績最強者,則會得到十枚入畫籌作爲獎勵。
劉秀(一百一十級貴賓):等等,拿到王者前五有一百入畫籌?這就是十萬貫啊。
陰麗華(三十五級貴賓):我算過了,如果我們出五個人,拿了王者第一到第五,就是五百入畫籌,還有五個彩蛋,只要把彩蛋賣了,又可以賺到五十萬貫,這就是一百萬貫。如果我們五個還能成爲某個英雄的戰績最強者,又能賺到五萬貫。
劉秀(一百一十級貴賓):但是我們能把入畫籌兌換一千貫嗎?
陰麗華(三十五級貴賓):當然可以,只要我們加入武盟,成爲武盟正式會員。
劉秀(一百一十級貴賓):這個……
陰麗華(三十五級貴賓):加入武盟會員還有諸多好處,比如雷公戲會員費全免,我們可以一直玩到賽季結束,同時我賺到的拍賣點還可以用來兌換武盟內部的符籙和法寶。比如雷長夜招牌的天雷符,我一口氣可以兌換三十張。這就又有了三萬貫。
鄧禹(十一級貴賓):會長,我們倒沒有拍賣點,但是我們真的要付不起會員了。一個月一百八十八貫,這也太狠了。
梁統(十級貴賓):但是,雷長夜難道不怕武盟正式成員成爲王者前五把他的家底都給兌換光嗎?
陰麗華(三十五級貴賓):武盟成員都是雷長夜的老班底,誰會真正兌換入畫籌。雷長夜這麼做首先就是做個姿態,讓大家知道他善待自己人。其次,他當然以爲武盟成員會攢着入畫籌等到將來一起入畫,共享長生啊。他哪兒知道我們根本不在乎這個。
劉秀(一百一十級貴賓):但是如果我們真去兌換了,這不直接和他鬧翻了嗎?
陰麗華(三十五級貴賓):這件事怎麼能讓你去,自然由我來。我在他眼裏已經是傳奇人物,我又不是去真的拿他的錢,只是以入畫籌換算成診金,連長生權都不要,一定要替我的夫君還他的人情。他敬佩我還來不及呢。
鄧禹(十一級貴賓):高,實在是高。
梁統(十級貴賓):高明高明。
竇融(十二級貴賓):真是賢內助啊。
雷長夜滿意地吐了口氣,陰麗華果然是一位盡職盡責的直銷啊,首先發展的就是自己的丈夫。他可以確信,劉秀未來會成爲一名雷公戲的資深玩家,品嚐到雷公峽谷裏的百味人生。
想要成爲王者嗎?先去青銅坑觀摩一下,學會用另一種方式打開這個世界吧。
第三百零九章 重回長夜社
跟劉秀等人聊完靈寵的事情,雷長夜忽然想起張角的火鼠好像長得差不多了,再長下去怕是要出事。他連忙閉上眼睛以內視去仙隱圖中搜索張角的神識所在,發現他還在和人打着排位。這麼短的時間,他竟然已經能打到黃金段位,速度相當驚人。
在他找到張角的時候,他已經完成了一次天下無雙,漂亮地拿下了比賽。就在他還想要打下一局的時候,雷長夜把他無情地踢出了仙隱圖。
“怎麼回事兒——?”張角的尖叫聲響徹中層船艙,一下子讓雷長夜鎖定了他的位置。
雷長夜從仙隱圖裏領出來張角的火光獸,領着他優哉遊哉地來到張角單間門前,正好趕上張角從門裏出來。
大概是因爲在裏面躺了好幾天,他出來的時候腿一軟,咚地曲膝癱坐在了地上。張角扒着門把手,試圖從地上爬起來。
這個時候,雷長夜身後的火光獸一眼就看到了曾經和自己相依爲命的主人。
“吱——”它歡呼一聲,一個縱躍撲到了張角的懷裏……
張角和他的靈寵的重逢畫面,頓時在飛魚大娘船上傳播了開來。在仙隱圖裏打生打死的大玩家們紛紛退出遊戲,跑到中層船艙中間部位的跌打館看熱鬧。
這個時候,雷長夜已經把張角最後一個錯位的關節推宮回位。張角躺在病榻上,一臉又是痛苦又是開心的酸爽表情。
“張兄,適度娛樂,合理消費啊,你這一打就是好幾天,怕是把你家小黃忘了吧?”雷長夜笑着問。
“老張,你真是沒人性啊,你家小黃都一隻小象這麼大了你都沒去看過人家,配當驅靈師嗎?”紫馨在門口笑着問。
“馨姐,你還說,要不是爲了追上你的排位,我能這麼拼嗎?”張角急了。
“姐是鑽石分段,你這黃金弱雞打到死也上不來。”紫馨得意了。
“小黃,別聽這些外人挑撥,你阿爺我最疼的就是你。”張角轉頭對着牀邊蹲着的火光獸說。
火光獸眯着眼睛吱地又叫了一聲,伸出兩隻巨爪,把他從牀上抱起來,摟在懷裏亂蹭。
“大哥,這話我怎麼感覺你說的發自肺腑呢?”同樣坐在牀邊的張寶抱臂在胸。張梁站在他身後,連連搖頭。
“哎呀,你們倆別添亂,小黃!放我下來先!”張角疼得齜牙咧嘴,感覺身子快被火鼠給搖成渣了。
“張兄,這火鼠雖重,大多長在毛上,只要剪下毛來,體重也就兩百多斤,我這船勉強能裝下。若是你不想,那就先帶它下船,免得它一個就佔了十個人的地方。”雷長夜搖着蒲扇,慢條斯理地說。
“雷老闆,你不是說火鼠裘可以防火嗎?這毛剪下來可以賣大價錢吧?”張角忙問。
“當然,不過還需要巧手名匠將其編織成裘。”雷長夜點頭道。
張角此刻正在雷公峽谷叱吒風雲,那可是死也不想下船的,但是他也不想和小黃分開,以免好不容易養大的寶貝跟別人跑了。
“我願意把毛全都獻給武盟,不知道能不能讓我成爲終生的貴賓會員?”張角眼珠一轉,連忙問。
雷長夜長舒一口氣,等的就是這句話。
“這當然可以。火鼠裘價值不菲,足以抵償每一年的貴賓會員費用。若是你願意把毛獻給武盟,我還可以讓你成爲武盟正式成員,以後一切在武盟旗下生意中的消費,都可以享受內部折扣。”雷長夜微笑着說。
“卻不知我的兩個兄弟能不能也一起加入武盟?”張角看了一眼朝他瘋狂暗示的張寶和張梁,不得不無奈地問。
“打死不離親兄弟,三位血脈相連,自然可以一起加盟。不過貴賓會員還是要看兩位將來的表現。”雷長夜點頭道。
“多謝雷老闆,不,多謝盟主!”張梁和張寶大喜,連忙同聲說。
子辛(十八級貴賓):張角,誰允許你擅自加入武盟的,問過我們蜀山萌的人了嗎?
張角(十三級貴賓):辛姐,你那天不是還招攬我來着嗎?我自動投靠,你不該高興嗎?
子辛(十八級貴賓):雷兄是我的人,你越過我去找他,這就是不守規矩,該罰。待會兒先交了進公會的會費,以後你們都是蜀山萌的人,我是會長,糜竺是副會長,需謹記上下有序。
張寶(十級貴賓):辛姐,我們都很窮的。你放過我們吧。
子辛(十八級貴賓):那先寫個欠條吧。以後只要你們夠聽話,我做主給你們免了的會費。
張角(十三級貴賓):辛姐威武,我們一定對你忠心不二。
子辛(十八級貴賓):嘻嘻,不怕你們不聽話。敢忤逆我,我家主線大大一定會把你們彈出雷公峽谷。
張角、張寶、張梁:不敢不敢,絕對不敢。
從跌打館出來,雷長夜心滿意足。小黃乖乖地被紫馨牽着去剪毛了,這火鼠毛只要送到蘇州,齊可追自然會找在吳縣找到足夠的織女將其編織成裘。最重要的是,火鼠胸前的金毛全都歸了他。
這些金毛除了可以製成金絲燈,全面取代電燭燈,形成可比電燈,而且毫無損耗的照明,還能夠製造閃光彈,照明彈,對於未來白銀義從的作戰意義重大。
最令他開心的是,張角這批人終於正式加盟武盟,成爲他手下的又一批大玩家勢力,基本上等於放棄了爭霸天下的遊戲。他們的歸心說明他走的以長生權分化天下權的新路可以走通。
張角的歸附必然會刺激到以蘇妲己爲首的妖神宗勢力。如果這幫人也陸續歸附,那麼這就形成了一股新的勢頭,必然會刺激影響到劉秀和陰麗華的選擇。
“未來是個什麼樣子,真是讓人期待啊。”雷長夜心中滿是興奮,忍不住信步來到中層船艙商業街中的長夜牌社。
因爲此刻蘇州的老顧客還沒有跟飛魚大娘船一起到揚州,所以此刻長夜牌社內人煙稀少。大廳中央,只有一對牌客正在全神貫注地捉對廝殺。
雷長夜探頭進去細看,赫然發現這對牌客一個是宣錦,另一個是黃鶴變成的小童。在他們兩邊,虺嬌和宣秀聚精會神觀牌,彷彿看得入迷。
宣錦不停地從唱牌的侍者手中拿過卡牌,然後連續拍落,巧笑嫣然:“火球、火球、火球……你沒了。”
“吖——”黃鶴抱住腦袋,仰天嘶吼,“我怎麼又輸了,天啊,羞恥啊。爲什麼我要用青玉巫師對抗無限火球法,慢速卡組,強度也跟不上啊,我怎麼這麼蠢?我不想這樣!我不要做人啦!”
他躺到地上東翻西滾,嚎啕大哭。
他在地上滾到一半,一看到牌社門口探頭探腦的雷長夜:“主人!?”
他從地上一咕嚕爬起來,一把抓住雷長夜:“主人,把我變回黃鶴吧,我不想當人了,爲什麼我變得這麼笨,還這麼愛哭鬧,一點也沒有當黃鶴體面!”
“人在六歲的時候都這樣。”雷長夜說。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哇——”黃鶴哭天抹淚。
“很快,到七歲就好了。”雷長夜笑着說。
“呼……我要去繼續修煉,也許能很快就到七歲!”黃鶴彎下腰,拖着兩隻手臂,飛奔而去。
雷長夜走到宣錦面前,笑着坐下:“錦兒,怎麼不到雷公戲裏玩,反而到長夜牌社裏打牌。”
看到他坐下來,宣秀立刻拉着虺嬌說:“嬌嬌殿,到飯點了,我帶你去喫自助餐啊?”
虺嬌立刻抓住機會撒嬌:“我要竹葉春。”
“嬌兒,不準喝酒!”雷長夜連忙說,“這樣吧,讓秀叔帶你去喝點揚州的三勒漿。”
“好嘞,走吧嬌嬌殿,咱們去羅城集喝三勒漿。”宣秀笑着說。虺嬌大喜,拉着他的手扭動腰肢遊走了。
等到他們都走了,宣錦才笑着說:“雷兄,還記得當年你我第一次打雷公牌嗎?”
雷長夜微微一愣:“記得,在綏山鎮長夜牌社,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還沒有閃金鎮,蜀武盟,白銀義從司和飛魚大娘船,我還是一個身負血海深仇的苦命人。”宣錦輕輕嘆息一聲。
“我倒忘了。”雷長夜笑了起來。
“有些看起來很不值一提的小事,卻會讓人記一輩子。我記得當初玩得興起,想到即將回蜀山,重新開始臥薪嚐膽,準備復仇大業,那種突如其來的絕望,差一點把我給壓垮。那段時光,唯一能夠給我一點溫暖的,便是它了。”宣錦舉了舉手中的套牌。
“啊!”雷長夜看着宣錦手中的套牌,終於想起來,這是他留給宣錦做念想的套牌。他依稀記得這是一套無限火球法的套牌。想不到,這套牌到了三年後的今天,還能把黃鶴打得找不到北。
“哦,還有小黑子。”宣錦忽然想了起來,噗嗤一笑。她說的,自然是雷長夜當年窮追不捨的小黑猴。
雷長夜忍不住一拍桌子:“對呀,錦兒,小黑子後來你如何處置了?”
“我當然是把它從峨眉帶來了。現在阿秀成了它的主人。它經常把我們姐弟兩個弄混。”宣錦笑着說。
“爲什麼我從沒見過它?”雷長夜不解地問。
“它哪兒還敢見你,見到你就躲起來嘍。”宣錦失笑道。
“它還真能躲。”雷長夜撓了撓光頭。
“雷兄,這長夜牌社,你還打算繼續開嗎?”宣錦忽然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