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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管家滿京華

  大唐朝會之朝食,始於唐太宗將朝會時間延長之後。後來諸代勤政的天子爲了顯示自己與祖上一脈相承,紛紛把朝會時間繼續拖長,朝食制也因此興盛不衰。   在全盛時期,四五品官員的朝食規格是兩升米、兩升面、一升半酒、三分羊肉、兩個瓜(這個要視節令而變)、七盤菜,油鹽醬醋若干。喫不完的朝食還可以帶回家,稱爲“伙食尾子”。   朝食制的資金是由戶部發給禮部太官署,再由太官署依靠對民間放貸來滾雪球,本來是一大肥缺。但是後來西胡入侵長安,朝廷威勢日衰,關中年年減產。雪球滾不起來,還給化了。朝食規格就一降再降。   到了仇士良主政這近二十年,更是幾個窩頭,一碗羊湯,一盆時菜便對付過去。逢年過節加個油香胡餅,能把一幫南衙官員美死。   當這些皇室管家推着木製餐車進入宣政殿的時候,殿上官員們眼睛都直了。   被烤製成玫瑰色的巫牛肉、深橙色的野山豬、絳紅色的兩頭巫羊、被炸成金色的鱖魚、切成薄如宣紙,白如雪片的鱸魚膾、堆積如山的五福餅、冒着熱騰騰蒸汽,浮着翡翠蓴菜的羊湯、再加上五顏六色的時鮮瓜果和時菜拼盤,合成一幅富麗堂皇的珍饈百食圖。   南衙官員們猶如在看一幅絕世名畫,忘乎所以,陶然欲醉,不知人間何世。   酒香飄來,皇室管家們邁着整齊如丈量的步伐,以優雅昂然的姿態來到殿上衆官坐塌之前,將手中平端的食幾放到坐塌之前。食几上已經擺好了整齊的食盤、酒盞和酒斛。撲鼻的酒香就是從酒斛之中傳來。   衆官都興奮得雙眼發光。這酒斛中傳出的酒香,正是良釀署已經好久不再大規模釀製的西市腔。現在釀造西市腔最好的酒肆全都在平康坊,長安物價最高的地方。這些南衙官員雖然並非沒錢,但是也不可能天天高價沽酒買醉。   管家們拿起酒斛,動作優雅地爲衆官倒好滿滿一盞琥珀色的西市腔,恭恭敬敬地放在他們最趁手的位置。隨即拿起食几上食盤排着整齊的隊伍,來到大殿中央的餐車前,以熟練的手法切肉裝盤。   令衆官驚訝的是,這些管家針對不同的官員,切割的部位各不相同。年長的官員得到的是軟爛多汁的嫩肉,年輕的官員得到的是香脆有嚼勁的筋肉排骨,針對不同官員的出身來歷和性情喜好,這些管家爲這些烤肉的配料也極爲講究。   關中、蜀地和湖南的官員烤肉醬料中胡椒、漢椒會多一點,江南出身的官員則味道清淡,輔料中甜味多一點。   等到烤肉盛完,管家們繼續爲衆官員盛來時菜和時鮮瓜果,五花十色的果品和時菜都被管家先行處理,切割成塊,插上了木籤,抬手可食,也不需要啃食扒皮,弄得滿嘴津液,食相不雅。   管家們做完這一切,負手侍立衆官員的身後方,沉默無聲。   “衆卿,飲勝!”在大殿中央的主席之上,開成帝高舉酒盞朗聲笑道。   “祝聖上萬壽無疆!”大殿之上的官員們迫不及待地酒到杯乾。   段春瑞咬着牙也舉杯飲勝。他其實不勝酒力,一杯既醉,常因此被同僚嘲笑。按照現代的醫學觀點,他略微有點酒精過敏。   但是今日開成帝高興,他又在廷上奏對的時候和開成帝意見相左。現在開成帝舉杯,他不跟着同飲,這就是大不敬。一旦開成帝不悅,隨時將他革制查辦,掃清障礙。爲了官位,爲了前程,他咬牙將整杯酒灌了下去。   但是令他驚訝的是,這杯酒一點都不醉人,只是清甜可口。他砸吧砸吧嘴,這是甘蔗汁!   他震驚地轉頭朝身後的管家看去,卻看到這皇室管家正朝他點頭致意。   原來這位管家知道他不勝酒力,爲免他出醜,偷偷爲他把西市腔換成了甘蔗汁。   “這道門之術竟然如此神奇,觀人入微至此!”段春瑞眼淚都出來,太貼心了也。   如果這樣的管家能有的賣,他要一打!   大殿之上的其他官員酒入胸腹之後,意興湍飛,高聲談笑,縱情喫飲,好不熱鬧。開成帝舉着酒盞,來到三省六部重要官員的面前,推杯換盞,談笑風生,風度翩翩,盡顯雄主風範。   大殿衆臣喫得開心,也敞開了心扉,和開成帝暢談國事,指點江山,在他的引導之下,一點點激起了雄心壯志,對於未來的朝政暢所欲言,竟有了揮斥方遒的氣概。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管家們幫助喫得酒足飯飽的朝臣拿走空空如也的食盤和酒盞、酒斛,爲他們盛來仍然溫熱飄香的羊湯。   衆官喝着暖烘烘的羊湯,無不覺得便是位列仙班,也不過如此而已。   “衆卿,不知你們對雷愛卿獻上的兩百皇室管家有何觀感?”開成帝看到時候差不多了,笑着大聲問。   “陛下,臣有一言。”段春瑞第一個站起來躬身道。   “段愛卿坐着說即可,這不是朝會,無需因循慣例。”開成帝笑着說。   “陛下,不知這些皇室管家的控制權歸誰所有?”段春瑞沉聲問。   “這件事雷愛卿也說說吧。”開成帝望向一旁的雷長夜。   “段大人,皇室管家都由控制匣操控,若蒙陛下不棄,願意啓用這皇室管家,控制匣則會歸屬陛下親自操控。皇室管家的功能將由陛下親自設定。”雷長夜朗聲道。   “喔……”在殿上喫得滿嘴油光的大臣們紛紛驚歎點頭,無數道目光匯聚在段春瑞身上。每個人的眼神中都透出若有如無的期待。   “陛下,此皇室管家實乃大唐之至寶。它們不但服侍周到,體貼入微,舉止得體,善解人意,而且控制權全部交予皇室,再無任何外人可以操縱,實比心意難測之閹人更加可靠,若能普及到大明宮諸殿,我大唐萬世無憂矣!”段春瑞激動地大聲說。   “哈哈,段卿家果然深明大義。”開成帝甚是欣喜,他站起身俯瞰殿上羣臣,“朕意已決,從今日起,皇家管家將正式取代宦官入朝侍奉。明日早朝我會與諸卿共商管家權責分配,以皇室管家制取代宦官制,除弊革新,爲我大唐開啓萬古未有之新風。”   “吾皇萬歲萬萬歲!”殿上羣臣同時起身,誠心正意躬身下拜,異口同聲道。   大殿之上的雷長夜看到這番情景,微微一笑。開成帝是他控制的畫中身,再加上皇室管家取代宦官,這個大明宮上下基本上由他來做主。這樣雖然有操控朝廷之嫌,但是他的目的可不是爲了效忠朝廷,而是爲了天下不被大玩家們玩殘。   等到明年春天的大事到來,至少長安會做好應有的準備。   到了大唐幻世這些時日,因爲可以預見未來的景象,年年日子過得提心吊膽,雷長夜這還是第一次盼望明年的到來。   第二天早朝雷長夜並沒有參加,他只是以潛意識控制開成帝去與羣臣商議皇室管家的控制管理和定價結算。這些皇室管家都用的是最好的靈材,每個都消耗了不少雷長夜的玉符,不把他們賣個好價錢如何對得起自己。   雷長夜如果親自去,自不免要被朝臣逼迫讓利,反倒是自己不去,而讓開成帝爲自己講價更爲有利。   讓他沒想到的是,三省六部的官員們對於白銀義從軍的糧餉都不管,但是購置皇室管家卻格外慷慨,幾乎是萬衆一心向開成帝積極進言。兩百個不夠,來兩千個吧。每個管家一次性支付五千貫買斷給皇家。   這些官員看起來慷慨,其實非常精明。晚唐時期朝廷上下的宦官合共四千餘人。其中身居內侍省、樞密院、左右神策中尉等要職的大宦官需祿米四百六十石左右,還有職田、公廨田、俸錢和力役,合起來每個人年收入遠超萬貫。   其他的宦官雖然俸祿並無如此可觀,但是收受官員賄賂之事始終無法禁止,各宮嬪妃的賞賜也是一個大頭,加在一起,年入五千貫的宦官比比皆是。   如果能夠一次性以五千貫買斷雷長夜製造的兩千皇室管家,以後朝廷之內用於皇室管家的開銷就是一個美美的鴨蛋。各部可以肆意瓜分這份空額,年年喫得飽飽的。   趁着東南糧餉和巴蜀秋餉到了,趕緊把這筆買賣敲定,以後朝廷年年有餘,美滴很。   送上門的錢雷長夜自然來者不拒。他再次開動車間圖,又做了一千八百個皇室管家,送入宮廷,合共從戶部手中拿到了一千萬貫。   有了這筆錢,雷長夜又控制開成帝畫中身在朝堂上批准了他在長安朱雀門第六橫街以南自行尋址建立白銀義從護軍府。並以白銀義從護軍府爲武盟白銀義從司總部,兼爲武盟總舵。從此武盟在長安就有一個常駐機構。   雷長夜自然不滿足於區區一個護軍府。在朝廷的默許之下,他大灑金錢把長安城南荒蕪的坊區全部買下,形成一個佔地近三分之一個長安城的開發區。他準備在這個開發區的中心建立一個空港碼頭,專門停泊他的飛魚大娘船。   環繞空港,雷長夜留出大片區域準備興建大型的卸貨碼頭。緊靠空港的開發區依照揚州羅城區的架構建立居民區和商業區。在商業區中間雷長夜準備興建多座樣式新穎的客棧式武盟會館,用來接待天下各地的武盟成員。   在這些建築之間,他計劃興建四座新式入畫坊和一座觀武場。   這將是大唐的第二個雷公鎮。 第四百零一章 苦思建軍路   長安一切都安定之後,時間快到這一年的春節。因爲開成帝沒有像藍海星位面的命運軌跡一樣病逝,他的年號一直保留到現在,這一年已經是開成十四年。   到了開成十五年,也就是明年春季,如果一切仍然按照歷史軌跡發展,一位來自沙州的高僧悟真會來到長安,宣告沙州光復的消息。這也是晚唐時期大唐朝最後一抹亮色。沙洲英豪張議潮在沙洲淪陷數十年後,揭竿而起,趕走了胡族,收復河西走廊。   從西胡入侵到沙州光復,血跡斑斑的河西走廊,寫滿了英雄的悲歌。九十年前,沙州在閻朝率領下苦守孤城十一年,最終淪陷,六十年前,西胡猛攻北庭都護府,北庭大都護李元忠以及七千北庭壯士力戰而亡,無人投降。四十年前,困守安西孤城龜茲的安西大都護郭昕與麾下白髮死士血戰十萬西胡狼兵,到死不降。   大唐鐵騎的不屈意志鑄就了河西走廊的悲壯史詩。   張議潮光復河西,在藍海星曆史上是唐宣宗組織兵馬收復了三州七關與其呼應。   但是直到八年之後涼州才最終被張議潮的歸義軍攻陷,令河西關隴連成一氣。而在那個時候,唐宣宗也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宣宗駕崩之後,一切都轟然垮掉,河西的歸義軍再成孤軍。   如今的大唐,其實比藍海星位面還要不堪,仇士良習得魔功,統治朝堂達二十年之久,關中積弱,藩鎮不寧。而西胡本該因爲滅佛而產生贊普王位之爭,大將互相攻伐而導致內亂,現在卻因爲西胡頭陀的橫空出世而穩住了西胡王族統治。   西胡的政權越穩定,對於河西和關隴地區的危害也越大。張議潮的沙州光復也變得格外艱難。   張議潮起義的消息雖然朝廷還沒收到,但是江湖之上卻有所聽聞。因爲張議潮光復沙州,派遣了十隊信使傳達信息。其中有數隊走的是沙州南面的祁連山脈,最後因爲追兵追殺,陸續戰死或者死於險惡山路之中。他們身上的文書被身屬五茹六十一岱的西胡高手截獲。   但是活躍於祁連山附近的神武派弟子最終與這些西胡高手遭遇,一番激戰後,互有死傷,文書的殘章因此在江湖中流傳。這也是雷長夜和藥師都對起義之事略有耳聞的原因。   敦煌高僧悟真迴歸長安走的路線是先去東北方的天德軍鎮所,在防禦使李丕的庇佑下,花費了兩年時間迂迴到長安,雖然時間晚了點,卻成爲了唯一能夠倖存的信使。   雷長夜之所以要在江南白銀義從司內的兵還未練成,東南八鎮剛剛站穩腳跟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入駐長安,就是因爲時間不等人,悟真和尚到了長安的時候,大唐如果還是仇士良執政,肯定對這塞外之地愛答不理,冷了河西歸義軍將士的赤膽忠心,更會危及大唐在藩鎮心中留存不多的權威。   而且歸義軍現在的形勢比藍海星位面危險百倍,西胡頭陀(西胡人稱其萬藏大師)的萬藏寺中高手如雲,寺中密宗頭陀全是六七品境界的武道名家,五茹六十一岱的將領多爲頭陀親傳弟子,身具傳承,境界都在五品靠上。   如果不及時派精兵強將救援,光靠歸義軍自己來硬抗西胡數十萬精銳的圍困,必然會重蹈北庭安西兩軍的悲劇,令河西再次成爲千古悲歌之地。   若是雷長夜能以白銀義從軍討伐河西成功,擊潰西胡,那麼武盟和新成立的長安朝廷就穩穩佔住了大義之名,還能激起天下百姓的家國榮譽感,配合江南的糧餉,揚州的商路,足令大唐呈現中興之態,徹底澆滅各地軍閥的反叛之心。   但是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要諸多的準備。   首先白銀義從軍成軍就是個大問題。巴蜀白銀義從軍加起來就只有八九千人,分佈會川、江南和長安,各有防區。會川府需要足夠的人力對抗南巫國,江南需要足夠的人力維持江南節府的權威。所以能抽調的人數不到兩千人。   就算把雷長夜的八百陰將和虺嬌的八百白骨姬都算上,加起來的軍隊不到四千人。   如何在大唐各大方鎮招募足夠的將領和士卒,臨時組一個局來攻略河西,這就成了雷長夜收復長安後的新問題。   在雷長夜新購置的安上門大街之東的晉昌坊中央,他站在一座荒置的閣樓頂端俯瞰自己購買的這一片城中荒地,摸着下巴思索着這片開發區的規劃。   高僧悟真來朝就在兩個月之後,這兩個月的時間,是不是足夠讓他再來一次騷操作,賺到足夠的兵馬到河西去爲大唐的安寧而浴血拼殺?   雷長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就在這時,一道姜紅色的光影在他眼前一閃,嚇了他一跳。現在他可是小六品高手,任何高手一旦逼近他百丈之內,他都該有點預警。但是這道光影倏然就到了身邊,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喂,五花頭,你在長安玩夠了沒有?怎麼雷公戲還沒有更新完?我的會員都快要到期了,你是不是給我補一個月?”塗山狸義憤填膺的聲音在雷長夜耳邊響起。   作爲身高八品的絕頂高手,她來到雷長夜身邊,他根本來不及預警。   雷長夜微微一愣,最近他忙着搞定皇室管家和帝位存續這些比較重要的事情,都快忘了,他宣佈雷公戲停下來進行史詩級更新,這也停了七八天了。這對於那些重度成癮者來說,相當於七八年。   明顯的例子就是現在的塗山狸。作爲對於容顏的重視程度甚至超過自己對族羣回憶的人來說,她現在披頭散髮的樣子就證明她已經等瘋了。   “要不給你補兩個月吧。”雷長夜說。   “不要,你現在就開雷公戲,我立刻自己花錢買會員。”塗山狸滿臉哀求。   “你有錢嗎?”雷長夜忍不住問。   “現在好多富家公子願意借錢給我!”塗山狸得意地說。   “宗主,做人不同於作妖,還是要潔身自好的。”雷長夜笑着說。   “別這麼多廢話了,你最近沉迷弄權,是不是對雷公戲不上心了?”塗山狸抱臂在胸,嚴肅地說,“你可千萬不要墮落到玩弄權術的深淵中去啊。還是要好好搞你的雷公戲纔是。”   雷長夜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說雷公戲有史詩級更新,其實就是把暴君改成了由仇士良附身的超級黑暗暴君,其他的東西都沒有變樣。他覺得如果能夠在兩個月後從悟真和尚那裏瞭解到張議潮兄弟的武功形象,把他們做進遊戲裏,這樣就可以湊一個史詩級更新包出來。   所以他本來是想把雷公戲停運兩個月的,甚至都已經準備好給會員們退一波款。   這段時間,他對於朝廷大事過於關心,幾乎把雷公戲的更新徹底給忘了。經過塗山狸這麼一提醒,他才終於發現自己好像“不務正業”時間有點久。   “宗主你對於雷公戲還挺上心啊?”雷長夜試探着問。   “那可不,我做人第一件事就是玩雷公戲,現在你停戲這麼久,我都忘了怎麼做人了!”塗山狸攥着小拳頭說。   “哦……”雷長夜摸着下巴,突然有了一絲靈感。   宣錦曾經說過雷公戲會費太貴,平常人家玩不到。雷長夜也曾經試圖讓雷公戲和雷公牌有個聯動,同時在江南鼓勵松布兩家組成同好會尋找民間雷公戲高手。但是,這樣雷公戲的普及還是有點太過於狹窄,不像雷公牌一樣平頭百姓都能玩到。   如今白銀義從軍的建軍壓力如此之大,必須短時間內在大唐各地招到敢戰之士加入白銀義從。依靠平常的建軍方法,肯定是不趕趟的。   既然雷公戲已經在大唐各地建立起了自己的風評,並且經過這麼長時間測試已經有了穩固的權貴粉絲羣。那麼爲什麼不在雷公戲的殼上再做一款基於雷公戲的衍生遊戲,擴大受衆羣的同時,再以此爲手段進行虛擬練兵,迅速召集適合出戰的白銀義從候選人?   想到這裏,雷長夜猛然感到興奮無比。雷公戲確實是他鐘愛的遊戲模式。但並非是他唯一喜歡的遊戲。還有很多遊戲他都非常懷念。   這些遊戲因爲各自的特色和侷限,有的因爲遊戲懲罰過於殘忍而被玩家拋棄,有的因爲互動性不足和氪金點的缺失只能做成單機遊戲,還有的因爲年代久遠,漸漸成爲了老年人的情懷遊戲。   現在雷長夜有了仙隱圖,自己的神識和仙隱圖靈智又完美融合互動,等於有了一位腦速和執行力無限大的遊戲設計師和一整個遊戲團隊,那麼他何不把這個優勢發揮到極致,在這兩個月裏做出一款以收復河西爲背景的網絡遊戲,與雷公戲聯動。   在這款遊戲裏,由雷公戲內的大唐豪傑各率精兵,湊成一隻聯軍合戰西胡。這個遊戲既能夠讓有潛力成爲白銀義從的人在遊戲中脫穎而出,起到練兵選士的作用,還能夠爲將來真正的戰爭進行沙盤推演。   最重要的,是通過遊戲可以讓大唐各鎮一盤散沙般的士心和軍心在家國大義的旗幟下聚攏起來,重新爲大唐而奮鬥。   以這個遊戲,說不定可以不費刀兵,只靠文化上的降維打擊,就瓦解蠢蠢欲動的河東、魏博、宣武諸鎮的反心,爲大唐消弭多場兵禍。   想到這個光輝燦爛的前景,雷長夜忍不住咧嘴微笑,躊躇滿志。   “你樂什麼?不會是有什麼非分之想吧?”看着他的樣子,塗山狸直起雞皮疙瘩。   “嗯?” 第四百零二章 騎馬與砍殺   雷長夜想到構架一款新的遊戲之時,首先想到的就是他曾經非常沉迷的一款遊戲《騎馬與砍殺》。在藍海星的時候,據說這款遊戲終於出了《騎馬與砍殺II》,但可惜雷長夜還沒來得及入手就穿了。   他一直覺得這遊戲有做網遊的潛力,可惜做遊戲的公司並不具備網遊的開發能力和資源儲備。但是現在雷長夜有能力了,自然首先想到的就是以這款遊戲的玩法爲主框架。   這個遊戲的主角以一個小角色起步,沿路收集手下,擴展勢力,投靠高層,投資商業,與其他勢力合縱連橫,最後成爲一統天下的王者。   當然雷長夜不會把一統天下作爲遊戲最終的目標,他會把最終的目標定在擊敗西胡,攻克西胡王城。而玩家的最高榮譽和追求,則是成爲天下兵馬大元帥,驃騎大將軍,奏凱而歸。   凡是入畫的玩家都需要從一名普通的各鎮牙兵幹起。跟隨各自的牙校進行訓練、平叛、討賊、捉拿大盜的工作。   等到擁有了名聲,每個玩家都有各自的選擇,或者繼續跟隨各鎮節度使成長,成爲節度使麾下都頭和都指揮使,或者選擇直接投奔長安白銀義從護軍府成爲白銀義從。   到最後,所有人的命運線都會匯聚到朝廷出兵討伐西胡的戰爭中來。投奔了白銀義從軍的玩家直接上最前線。投奔了各大方鎮節度使的玩家則會受到節度使們的調遣,或者加入討賊的大軍,或者趁勢進攻長安,成爲趁虛而入,攻佔長安的逆賊。   因爲最終的目標是擊敗西胡,所以即使投奔方鎮節度使攻佔長安,最後也會進入對抗西胡的戰場。不過如果長安被攻破,局勢急轉直下,打敗西胡就變得更加困難,甚至會有西胡再陷長安的慘禍。   雷長夜準備把這個遊戲做成類似於山口山戰場副本的模式,在遊戲裏改變時間線,讓人間的一天相當於遊戲裏的一個月,加速遊戲的進程。   整個遊戲猶如一個沙盤推演,每一個入畫人在遊戲內只有一條性命。一旦進入遊戲就需要小心保存性命,精心做出每一個抉擇,壯大實力,結交同道,瞭解所有方鎮節度使的性格作風,選擇最能夠保住性命同時戰勝西胡的命運之路。   雷長夜準備把這個遊戲做成完全免費的入畫戲。天下所有平民百姓都能入畫。不過平頭百姓只能從小兵幹起,但是雷公戲成員卻可以從牙校幹起。武盟成員則直接進入白銀義從司,高起點起步。   爲了跟雷公戲互動,所有在雷公戲裏出場的英雄,都會在這個新遊戲裏直接以自己的真實身份出場,成爲決定勝局的舉足輕重的人物。   這樣還沒有在雷公戲裏面擁有英雄之席的大玩家們會做什麼,都懂的。   這是一場所有大唐的玩家們聯合起來對抗西胡的遊戲,同時互相之間也有競爭天下兵馬大元帥的矛盾。雷長夜希望把當今天下朝堂和方鎮之間的矛盾都融入到遊戲之中,讓玩家們自己在戰場上找到脫困扶危,防止王朝覆滅,抵抗西胡入侵的方法。   爲了讓遊戲充滿了挑戰性,雷長夜決定分出神識扮演他知道的所有萬藏寺密宗高手和五茹六十一岱首領的角色,遊戲中全部二十萬大軍都靠他一個人調動神識扮演。   如果他以前的腦域擔任這個任務,會有非常喫力。但是現在,他的腦域變得更加強大,應付這樣的任務,反而會讓他活躍的大腦得到充分的利用,從而讓他心神更安定。   這些西胡的將領和士卒雷長夜決心在仙隱圖中以法則之力將他們強化得比實際能力高兩個檔次,這樣可以真正達到壓迫入畫人的神經,使其積極尋找聯兵破局的目的。   雷長夜不指望這遊戲能賺到錢,也不怕這遊戲會勸退。在大唐幻世,這門生意只有他這獨一份兒,不想玩就沒得玩。他就是要把這個遊戲做得異常殘酷,讓所有入畫的玩家有一份兒國破家亡的壓力,激發他們絕地求生的力量和愛國情懷。   這樣在真正到了要和西胡對決的時候,他才能指望這幫曾經入畫受教育的玩家主動來白銀義從護軍府投效。   這一次雷長夜不再在遊戲引入升品的概念,所有入畫人進入遊戲,都是原來的品階,唯一會不斷更新的,只有他們身邊的勢力、財富和裝備,一切都和真實世界大同小異,這樣會讓他少了很多法則制定上的繁瑣。   這個遊戲他準備在仙隱圖中的一個最大的仙山福地——太虛幻境中架構起來。不過這件事,還需要和吳道子商量,因爲他對太虛幻境也情有獨鍾,經常到這裏來溜達。   “你這新的入畫戲這麼真實的嗎?”聽到雷長夜對入畫戲的解釋,吳道子摸着鬍子,搖頭晃腦,倍感新奇。   “這並非一個單純的遊戲,還有練兵和選士的性質。”雷長夜又把他想要通過這個遊戲選拔白銀義從,並在大唐各鎮招募英才的計劃說了一番。   “照你這個入畫戲規格,你是否需要在太虛幻境裏構築另一個大唐四十八鎮?”吳道子又問。   “對。還要有安西北庭舊地和西胡山川水土。”雷長夜點頭道。   “這豈非要在仙隱圖內來個畫中畫?”吳道子閉上眼睛勾勒了起來。   “老吳,這個你不必擔心,現在我也是小六品的修士了,這個法則構建的活兒,我也能幹。”雷長夜笑着說。   “你乾的怕是沒我好吧?”吳道子斜眼看他。   “這個當然。”雷長夜連忙恭維道。這也是實話。吳道子身爲畫聖,對於錦繡山河的構架功力,那是天下第一流的。這仙隱圖就是明證。   “若是這入畫戲能替你招得百萬白銀義從,咱們大唐的兵馬是否能直破西胡王城?”吳道子熱切地問。   “不需要百萬,只需要招得幾萬精騎,配合我的飛魚大娘船,我有信心讓西胡從此下不了高原。”雷長夜信誓旦旦地說。   “功德不小啊。”吳道子眼珠直轉。   “老吳,這入畫戲不但要構築山川大河,還需要把畫中時間與真正時間差出數十倍。我才疏學淺,卻是不知如何修改。”雷長夜心領神會,立刻虛心求教。   “哈哈,你不必知道,交給我就好。”吳道子微笑着點頭道。   “老吳,若是真的能做到人間一日,畫中一月,這會給大唐擊敗西胡爭取到更多的時間和機遇,功德非淺!”雷長夜眯起眼睛。   “哈哈,這在我來說,信手拈來爾。”吳道子得意了一陣子,忽然又說,“小雷啊,你看這入畫戲裏,也給我安排個角色唄。”   “啊?”   “我看你們一天天打的這麼熱鬧,我一點都蹭不到,也覺得心癢難撓。”吳道子雙目放光。   “這樣啊,好,我給你在這個遊戲裏安排一個特殊的角色,保證受歡迎。”雷長夜笑了。   “那就一言爲定。”吳道子大喜。   二人說幹就幹,當即就開始在太虛幻境裏設立結界,構築法則,摹畫山川河流,並進行時空轉換。在吳道子法術加持之下,雷長夜建構入畫戲中所有非玩家人物的工作難度小了很多。   一天之後,整個太虛幻境已經被吳道子畫滿了真實版的大唐各鎮版圖和西胡山川地理。雷長夜也在法則框架之下構築好了入畫的通道,並在吳道子幫助下,以萬化之法創造了所有非玩家人物。   剩下的就是測試和推演。   雷長夜控制所有預先畫好的可供玩家選擇的畫中身與西胡所有人物,把時間線加速數十倍,開始了第一次遊戲的運行和推演。   遊戲的整個運行過程在他驚人的腦域運算之下,顯得絲滑順暢,遊刃有餘,除了結果總是西胡取勝有點不盡如人意,其他都非常不錯。   “小雷啊,你是不是西胡人?怎麼每次都讓西胡取勝,看着讓人不爽!”吳道子大爲不滿。   “老吳,我這不是爲了增加難度嗎?你是不知道這些玩家,特別能來事兒,真的交給他們操縱人物,我怕西胡一方會不堪一擊。”雷長夜忙說。   “……”吳道子連連搖頭。在他看來,西胡這麼個強法,玩家再能來事兒也是被虐的份兒。   “放心,老吳。遊戲就算西胡勝利,還會重新開始,算是轉世的歷程。只要玩家死過一次。他們前世的裝備和金錢會在他們轉世進行第二次遊戲的時候由你重新發放給他們,這是給你積攢人氣和功德的機會啊。”雷長夜眯着眼睛說。   “哦?還有這種事。嗯……這麼看來這些西胡人還是厲害一點的好。人生就是充滿苦痛的嘛,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吳道子頓時滿意地撫須微笑,陶然自得。   “其他的你看如何?”   “都挺好。”   雷長夜點點頭,立刻出了仙隱圖。   此時此刻,飛魚大娘船已經在回江南的路上。雷長夜下定決心做這個全新的入畫戲的時候,就立刻安排好長安城的一切,火速開船回江南。   他需要立刻開始護軍府和開發區的建造,這需要急速把巴蜀工匠,尤其是那羣武盟認證的熟練匠工帶到長安開始新的工程。   與此同時,他的車間圖正在他的船宮之內日夜不停趕工打造入畫匣。這一次他準備一口氣造一百萬枚入畫匣。等到船到江南,他會交五十萬枚給江南的宣錦和宣秀,讓他們幫助他發放到東南八鎮。   他會再找齊可追、楚小嶽等人發動山塘幫幫衆做直銷商,把剩下的入畫匣發放到西南和東北地區,爭取在一個月時間內,讓大唐四十八方鎮都有入畫匣的蹤跡。 第四百零三章 入畫匣重開   這一次雷長夜來江南,因爲有了白銀義從軍中尉和軍機太史的身份,拿着軍機省特許通關文牒,完全不需要在任何關口停下驗官身,直接在天上飛來飛去,只花了短短兩天。   他不但帶回了巴蜀工匠,把新制造的所有入畫匣都交付了宣錦、齊可追等人,還把託他到長安販貨的商人賺取的利潤順便帶回了江南。長安安定,仇士良被誅殺,開成帝病體痊癒,重掌朝政的消息也因此在江南傳遍。   東南諸鎮忠於朝廷的節度使和觀察使們彈冠稱幸,士氣大振。宣錦的白銀義從司招兵工作變得更加順利,八都兵子女有六成都被召入新成立的白銀義從軍中,開始接受宣秀和巴蜀都政使們的教化。   巴蜀賬房們自從成爲白銀義從軍的都政使之後,雷長夜一直沒讓他們閒着,在巴蜀會川之戰和江南駐紮的時候,他們都在前線和駐地效力,鼓舞白銀義從和巴蜀工匠的士氣,業務已經相當熟練。   如今他們再次進入軍營,每天和八都兵子女們生活在一起,立刻開始了熟極而流的洗腦流程,把白銀義從軍的建軍精神和歷年的光輝履歷向他們不停地宣講。   在雷長夜回江南的時候,很多八都兵子女的行爲舉止已經有了白銀義從的架勢,樣子喜人。   遺憾的是,這些小傢伙是來不及見識未來西胡之戰的大場面了,只能留待來日。   雷長夜讓都政使們迅速動員和組織了一批三千人的巴蜀工匠,每人給了二十貫預付工錢,並承諾完工後每人共支付五十貫酬金。在爲白銀義從軍建府和重金鼓勵下,這三千巴蜀工匠熱情高漲,再次登上飛魚大娘船。   齊可追親自點了五百名精明能幹的山塘幫衆,在楚小嶽的帶領下也登了船。他會帶着這羣精明的幫衆到東北諸鎮開始全新入畫匣的直銷。   王歲一夜暴富的傳奇鼓舞着這些山塘幫衆的鬥志,他們每人手裏拿着一千枚入畫匣,夢想着散盡入畫匣,賺到高額佣金,在商行內一夜成名。   雷長夜沒做任何停留,開船就走。走的時候,太湖碼頭之上到處是無數哀嚎着跑來套交情的商行主事。這一次雷長夜帶貨返回來的利潤,已經讓不少江南商行一夕崛起,成爲行業霸主。其他商行看到利潤,無不像狂蜂浪蝶般逐利而來。   如果雷長夜走晚一點,就走不了了。   在回長安的路上,雷長夜將船停在隸屬武寧方鎮的徐州,把楚小嶽等五百幫衆放下來,祝他們好運後,開船直返長安城南停泊。   三千巴蜀工匠在已經荒蕪的長安城南熟練地開始劃定施工區,挖掘地基,按照雷長夜在這兩天與葛尚川等工頭一起畫出來的圖紙,開始了建設。   一切都安排完畢,雷長夜又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對自己新做好的太虛幻境又進行了一次人數超標的壓力測試,看看吳道子和自己一起架設的結界和法則骨架是否承受得了超過百萬玩家的衝擊。   事實證明,到了小六品之後,他的腦域的極限已經很難觸摸到了。他只能靠猜來判斷自己的腦袋到底有多厲害。   經過反覆測試之後,雷長夜發現他設計的這款類似戰場副本一般的準網遊入畫戲,如果按照人間時間換算下來,一般10到15天左右就能結束一場。到兩個月後,大概能夠打四個到六個輪迴的戰場。   在這樣反覆的嘗試下,玩家們大概能夠領悟到真正打敗西胡人,都需要什麼樣的國內形勢和什麼樣的戰術。   而在兩個月後,在巴蜀工匠們的趕工下,白銀義從護軍府應該首先被建設好了。到時候,就是收穫的季節。   雷長夜心裏惴惴不安。這是第一次他自己攢了一個沒有成功經驗的遊戲——騎馬砍殺的網絡版和山口山戰場副本超大化版的結合。   大唐的玩家們會在這個遊戲裏表現出什麼騷操作,他完全沒有任何預案。他只能靠着藍海星位面看到的阿婆主們上傳的騎馬砍殺視頻做出一些最基本的預測。   但是醜媳婦最終還是要見公婆的。   雷長夜在仙隱圖太虛幻境中上做出最後的入畫宮殿——太虛宮。在太虛宮內,每一個入畫人都可以選擇一個沒有面目的畫中身,等到進入太虛幻境的結界,通過辨身符,雷長夜會讓每個人的角色面容和他們自己的一模一樣。   這樣省去了他還需要創造一堆人物的時間。   在設計無面目的畫中身時,雷長夜感到自己就像一個爲遊戲換皮的趕工設計師。但是,時間已經不允許他自怨自艾。   第二天清晨,他首先在飛魚大娘船中宣佈了入畫匣裏雷公戲已經更新完畢。同時,入畫匣內還有另一個入畫戲——躍馬戲全新開戲,第一次試運行,任何人都可以免費入畫。   這個消息在一開始,讓雷公戲玩家們着實興奮起來。無數雷公戲玩家鑽入躍馬戲中去免費體驗了一番,就紛紛跑了出來。   節奏太慢了!半天不打仗!我們以前好像玩過!這是雷公戲玩家們的抱怨。這些抱怨有的是明着說出來的,有些則是雷長夜透過腦中界面看到的。   雷公戲玩家的抱怨是有原因的。雷公戲的節奏比躍馬戲的節奏快得多,幾十分鐘就是一局,大家殺得爽快,可比躍馬戲慢騰騰的成長有意思多了。   大玩家們更是抱怨不止。因爲這個躍馬戲裏面的一切,不就是他們正在玩的大唐幻世嗎?雷長夜只是把創世神做的事,再做一遍。沒意思!   這些抱怨雷長夜早已經預見到。因爲這一次躍馬戲的主要受衆羣不是這些雷公戲的老玩家們。而是因爲沒那麼多錢,從沒玩過雷公戲的普通百姓。   這裏麪包括無數從軍隊中退伍的老兵,武館中的成員,江湖各派苦修的弟子,還有各鎮在職的牙兵牙校,還有工匠、小販、農夫、行腳商,甚至權貴府中的僕從。   但是,在雷公戲裏面,很多玩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困境。如果他們把遊戲時間拖得太長,他們會遇到一個全新的暴君——黑暗暴君。這隻暴君老厲害了,功高九品,而且異常兇殘,追着他們打,團滅是常有的事。   雷公戲的勝負一度取決於哪個團隊可以躲過黑暗暴君的屠殺。   在沒有了解清楚這個黑暗暴君的弱點和擊殺方法之前,雷公戲的遊戲體驗急劇下降。   硬核的雷公戲玩家們自然是迎頭直面黑暗暴君,與它展開了積極的鬥智鬥勇。   但是那些各地的富家公子卻不想在黑暗暴君的手下死個十幾次享受挫敗感。他們都忍不住嘗試着再次進入躍馬戲體驗一下真實世界的砍殺快感。   此時此刻,楚小嶽和宣錦等人分發入畫匣的工作如火如荼地展開。那些生活穩定,有一點閒暇時間的唐人百姓都免費認領了一個入畫匣,開始了躍馬戲的征程。   空空蕩蕩的太虛幻境裏變得熱鬧起來。無數牙兵起步的平民玩家興致勃勃地體驗着作爲一名大唐戰士需要面對的各種挑戰。第一次提刀砍人的快感頓時讓無數平民玩家上了癮。   而富家公子們進入躍馬戲裏卻發現了一絲不同。和其他的平民玩家不同,他們的起步點是一名牙校,手下有幾個牙兵效力,還是平民玩家扮演的角色。他們甚至還有一定額度的糧餉發給牙兵去讓他們置辦裝備和馬匹。   很多富商和世家經商的公子發現在這個遊戲里居然還可以做生意,靠做生意發家致富,養肥跟隨自己的士兵,壯大自己的勢力。這不是正好是他們的老本行嗎?   武將世家的公子也在城市的公告中發現了武盟的懸賞,抓捕盜賊,攻克山寨,甚至保鏢護衛,充當僱傭兵都可以賺取鉅額金錢來發展勢力。   這些都讓他們感到了一種比平民玩家更廣闊的發展前景。沒有比較就沒有優越感。當他們擁有了優越感之後,他們的遊戲體驗立刻產生了本質的改觀。   漸漸的他們把時間和精力都分給了躍馬戲,甚至開始在雷公戲裏拉幫結派,集體轉移到躍馬戲裏形成一個小型的武裝集團。   雷長夜還非常陰險地做了這麼一個法則的設定。一旦入畫人進入躍馬戲,就算神識出了戲,他選擇的角色還會依照躍馬戲中固有的法則去做他沒做完的事。比如在軍隊中訓練,跟隨牙校作戰,遵循牙校或者牙將的每一個命令。   當然,這些命令一般也沒有什麼出格的。但是很多時候富家公子無聊了,會讓麾下的牙校跳舞唱歌,甚至當街果奔,這就比較膈應人了。   甚至非玩家控制的各鎮節度使有時候也會讓玩家的畫中身做一些非常過分的事情,比如欺行霸市,強搶民女之類。   最倒黴的是如果牙校被不靠譜的牙將率領去剿匪,卻被山大王俘獲,就不得不轉職成了山賊。如果他們不作出主動的選擇,而是被動接受命運,他們就會一直作爲一名山賊直到遊戲結束。   當雷公戲玩家們在十連敗之後,爲了舒緩心情,跑進躍馬戲裏找平衡,卻看到自己的角色正在做山賊或者正在果奔,其心情之複雜,簡直難以用語言描述。 第四百零四章 躍馬徵西胡   轉眼之間,十天時間過去了。在躍馬戲漸漸興盛的同時,人間也到了春節。二十年來第一次在沒有宦官集團陰影統治下過春節,大明宮張燈結綵,開成帝舉辦了一場隆重的梨園燈會慶祝新春。   在燈會之上,開成帝還在雷長夜的介紹下嘗試玩了一下躍馬戲,並大加讚賞。   有了開成帝的宣傳,整個長安的權貴階層上行下效,紛紛迫不及待地進入躍馬戲中,試圖在皇帝面前表現自己的英武一面。   不久之後,雷長夜發現李象淳、郭留貴和李淑儀全都跑進來了,還帶出了一隻充滿皇族氣息的親衛隊,在遊戲裏依靠堅甲利刃,縱橫砍殺,好不痛快。   春節之後,躍馬戲的熱度在整個大唐迅速上升。在第一輪朝廷徵西胡的大會戰中,白銀義從軍已經招到了十萬多名平民玩家,氣勢驚人。   可惜在這一次測試運行過程中,玩家都不知道利用自身的影響力去影響方鎮節度使的決策。在白銀義從軍西征的時候,各地方鎮勢力紛紛乘虛而入,攻伐長安城,和神策軍大打出手,搞得白銀義從軍不得不分兵回救。   結果就是西征的白銀義從軍還沒來得及到沙州,就被西胡軍的大部隊淹沒了。所有玩家被西胡軍隊圍了個結實,全身背矢,力戰而亡,死得別提多慘了。   但是雷長夜會讓他們就這麼死了嗎?當然不會。   他還要讓他們的神識從死去的畫中身中超脫出來,高懸在西胡大戰場之上,看着白銀義從軍一個個全都死乾淨,然後看着西胡再陷長安城,燒得一城烈焰。   這樣就完了嗎?還能再過分一點嗎?雷長夜的回答是:能。   在遊戲結束的最後,他打開了太虛幻境裏的另一重結界,以自己描畫的畫中身作爲演員,演出了沙州城、北庭都護府、安西都護府三大戰場最後時刻的情景。   沙州軍民獨守孤城十一年最終全體淪陷的悲苦往事,北庭大都護李元忠與七千將士力戰而亡的血淚悲歌,安西大都護郭昕率白髮死士死守龜茲的悲壯史詩,讓雷長夜串成一條連貫的時間線,一場場地展示在所有入畫人的眼前。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了大唐與西胡會盟時的使節看到的悲愴畫面。甘、涼、瓜、沙諸州的大唐遺民,披裹唐服,手持唐旌,夾道迎呼涕泣曰:“帝猶念陷胡生靈否?”   所有入畫人在看到這一幕幕蒼涼畫面的時候,吳道子的畫外音則在畫面外所有人敘述大唐西域百年的歷史,說得嗓音嘶啞,到最後嗚咽難言。   雷長夜在一旁聽得低頭不語,異常安靜,吳道子非要攬這個畫外音的活兒,結果活了一百多歲的人哭得稀里嘩啦的,非常尷尬。   躍馬戲第一輪戰場副本結束之後,整個長安城淹沒在一片哭聲之中。數萬入畫的百姓哭得撕心裂肺,就好像大唐真的亡了一般。長安如此,江南、巴蜀、漢中、河東、宣武、魏博諸鎮都有入畫人在嚎啕大哭。   第二天早朝,御史臺參雷長夜的奏章猶如雪片一般堆到了開成帝的御案之上,朝臣羣情激憤,都認爲雷長夜長了胡人的志氣,滅了大唐的威風。   開成帝微笑着留中不表,散朝而去。   這一天,雷長夜成了整個大唐最不受歡迎的人。   但是,躍馬戲卻一躍成爲人人都必須去玩的遊戲。因爲第二輪躍馬徵西胡的大戲又要開場,這一次,所有人都認準了一件事,說什麼都要贏!他們要去營救萬里之外,陷胡數十年,猶念唐恩的塞外遺民,他們要去重新光復被西胡陷落的萬里江山。   這一天,雷長夜帶着陰將們巡視飛魚大娘船,發現船裏氣氛異常安靜。所有的單間全部都是顯示有人的標牌。所有的貴賓間都顯示主人有事。他檢查了一下雷公戲,裏面竟然只有魚玄機和一堆機託與黑暗暴君較勁,其他人都沒在玩這個遊戲。   令他感到又驚又喜的是,連劉秀、陰麗華、紫馨、東方朔、汪芒、張角、蘇妲己這樣的大玩家都在這一天拋棄了雷公戲,在單間裏咬牙切齒地準備入畫躍馬戲。   這在他看來是相當難得的。因爲躍馬戲沒有速升品體系,只是一個加速般的大唐幻世而已。但是這些玩家卻因爲他在第一輪大戲結束後的片尾演出而決定入畫。這並不是爲了遊戲體驗了,而是爲了大唐要出口惡氣。   這顯示出他們對於這個世界的歸屬感。他們已經開始認同自己唐人的身份。   這第二次的躍馬戲雷長夜不敢馬虎,首先就在太虛幻境的入口太虛宮內佈置了光鮮亮麗的舞臺,寫明這一次纔是躍馬徵西胡正式的入畫戲。同時,吳道子以天庭真人的姿態隆重登場,向每一個曾經在第一次躍馬戲中死過一次的入畫人頒發他們的裝備和金錢。   這個舉動立刻讓在第一次躍馬戲中死得灰頭土臉,還要鞭屍良久的入畫人們感到了一波來自雷長夜的關懷和誠意,心裏立刻舒服了一點點。但是雷長夜還是天底下最讓他們討厭的人之一。   第二次躍馬戲的進度比第一次順暢了很多。經過了第一次躍馬戲的遭遇,很多入畫人發現了白銀義從軍的優越之處。   首先就是地處長安,天子親兵,一入軍伍就會以驅除西胡爲己任瘋狂訓練。如果在白銀義從軍裏當上都頭或者兵馬使,就可以始終在第一線作戰,有大把的機會斬獲軍功和人脈,一點點糾集起精兵強將,朝着天下兵馬大元帥的最高榮譽穩步前進。   其次就是白銀義從的軍規嚴明,每一個白銀義從是武盟認可的俠義之人,對朝廷忠心無比,從根子上杜絕了執掌兵馬的行軍中尉叛變朝廷的可能性。跟着白銀義從軍打西胡,從頭打到尾,絕對不會出現上司突然想要攻襲長安的劇情。   最後是白銀義從軍擁有飛魚大娘船的火力支援和軍餉輸送,始終保持着士氣高昂的姿態,面對壓倒性的兵力時也可以絕地反擊,打出不少漂亮仗。這比在其他節度使手下賣命要舒服太多了。   唯一讓入畫人們不滿的就是白銀義從軍入伍的資格極其苛刻,需要申請者擁有極高的地方聲譽,武力水準和實戰經驗,入伍考覈的項目繁多,而且每項都非常嚴格。   白銀義從軍的消息還特別靈通,如果入畫人在躍馬戲裏曾經做過山賊,打過村莊,搶過東西,哪怕在大城市裏果奔過,無論出於何種原因,全都會被拒絕入伍。   這就讓那些在入畫戲裏曾經放飛過自我的入畫人慾哭無淚,只能跑到各大節度使帳下效力,試圖積攢人脈和勢力,一點點朝着都指揮使和都知兵馬使的地位爬升。   很多大玩家從一開始就參與到了遊戲進程之中,他們很多人是武盟成員,直接就進入了白銀義從軍。有些大玩家想要進行騷操作的心馬上控制不住了。不少大玩家自行帶了一批願意跟隨他們西征的壯士,偷偷出城朝着沙州方向前進,試圖提前去給西胡找麻煩。   這當然是遇到了涼州方向派來的大批西胡精銳阻攔,陷入了死戰。這些大玩家忘了在這個殘酷的躍馬戲裏,只要在戰爭進程中被殺一次,就算氪了全部的玉符,都復活不了,神識只能高高懸掛在天空,做這場恢弘戰役的旁觀者。   這幫傢伙一陣猛如虎的夢幻操作,然後就被十倍百倍的西胡士兵給淹了,神識高高懸在空中,無可奈何地觀看結果。有些大玩家窮極無聊,開始在天空中給還沒死的同伴支招。   令他們意想不到的是,他們雖然死了,但是同伴們還能聽到他們說的話,還能和他們進行交流,正應了“音容猶在”這句話。   這也展開了一輪全新的騷操作。很多大玩家在天空中飄來飄去,通過高空視角,或者給陷陣於西胡軍隊中的隊友指明逃亡路線,或者給有意進取的戰友指明瞭敵軍兵馬虛弱之處,或者給統兵的高級將領通報敵軍兵馬配置,讓他們能按照敵軍虛實布兵排陣。   這些騷操作的確讓他們這一波波添油戰術反而打出了一些奇效,造成了西胡兵馬大量不必要的傷亡。但是,最不必要的傷亡還是他們自己給白銀義從軍造成的。如果當初不來浪該多好。   雷長夜的神識操控的西胡軍隊可不是喫素的,一旦發現了這些來浪的軍隊,立刻開始四處集結,封鎖涼州以東所有關隘道口,大軍嚴陣以待,萬藏寺高手蜂擁而至,西胡的騎隊四外劫掠,堅壁清野。西胡的箭兵和佛兵據險而守,穩如泰山。   等到開成帝因爲“某種未經證實的原因”準備召喚全國白銀義從軍征伐西胡的時候,西胡軍已經在涼州東部戰區佈下了天羅地網。   全國各地聚集而來的白銀義從軍在涼州前線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西胡的涼州防線積屍如山,血流漂櫓。雖然白銀義從能征善戰,但是西胡軍隊以逸待勞,先天佔有上風。   最後戰爭的大勢還是倒向了西胡軍。在西胡軍消耗了一波白銀義從軍兵力,順勢反攻之後,久戰力疲的白銀義從軍不得不潰退到長安堅守。 第四百零五章 節度使之心   令所有入畫人最最痛恨的,就是雷長夜在躍馬戲裏攢出來的這一堆方鎮節度使,人物塑造得實在太真實。   但凡手裏有兩三萬牙兵的節度使,哪個小心思都不少。像河東節度使王宰、魏博節度使何進濤、宣武軍節度使盧鈞弘更是心思複雜無比。   一方面他們對於大唐存有一絲歸屬感,一方面他們又擁有極大的野心,而最讓入畫人們感到無力的是他們每一個都被麾下的牙將牙兵裹挾,很多時候做的決定都不是他們自己的意志,而是麾下各種利益集團的意志。   在遊戲裏的每一天,他們的心思都在實時地變化,受到了來自幕僚,牙將,甚至牙兵的影響。   在白銀義從軍兵退長安的時候,河東節度使王宰終於決定兵伐西胡,緩解長安的壓力。但是他卻被帳下一羣凶神惡煞的牙將給幹掉了。當聚集在他旗下正在歡欣鼓舞,準備去支援長安的士兵列隊之時,這羣牙將率領各自的親衛都隊四面八方殺出來,把他們殺了個一乾二淨。   魏博節度使何進濤決定了不進軍長安救援。在他帳下效力的一羣大玩家暗自籌集了一大筆資金買通了何進濤左右,把他給乾死,自己當上了節度使,準備領兵去長安。結果他們卻遭遇到魏博牙兵的兵變,全被砍成了滾地血葫蘆。   宣武軍節度使盧鈞弘順從了帳下入畫人的意志,派軍支援長安,卻在長安附近按兵不動,率領麾下一羣親衛徹底佔領了東都,控制了海上絲綢之路。原來宣武軍的軍費全都是北方商團提供的。他們只希望徹底佔領北方水道,壟斷北方航運。   其他節度使千辛萬苦把兵調入長安,卻要被宣武軍層層盤剝,苦不堪言。到了長安境內,已經陷入缺糧缺餉的困境。   當遊戲進程到了長安即將淪陷的關鍵節點,天下入畫人只能放棄了追隨各地節度使進長安的幻想,自己把所有賺到的資產變賣,自行組織土團趕赴長安。   他們千里迢迢從天下水路乘船到達揚州水輪轉運使司,在揚州白銀義從司暫做修整。等到飛魚大娘船從長安開出來求援的時候,跟着揚州的白銀義從軍和武盟成員一起上船,空投到長安各地城牆上浴血奮戰。   飛魚大娘船一次能裝載數萬人,但是西胡圍攻長安的足足有二十萬精銳。所以飛魚大娘船隻能一次次添油一般地往長安輸送戰士和物資。   凡是先一批投放到長安的入畫人,在守城過程中幾乎是必死的。但是遊戲玩到這一步,也沒人計較還能不能復活,看到西胡人人都不要命了,很多人激動得直接跳下船,還沒打上仗就摔死了。   長安城上演出了一幕幕捨死忘生的戰鬥畫面。凡是能站到城頭上殺敵的入畫人無不大呼過癮。很多人奮勇戰死之後,神識懸到空中,還在不停問身邊一起赴死的同伴,剛纔死得夠不夠壯烈?   第二次的躍馬戲沒有出現白銀義從軍被方鎮節度使和西胡前後夾擊的劇情,全軍穩守長安城,在天下各地的入畫人不計代價的增援之下,終於成功守住了長安城,讓西胡大軍在長安堅城之下折戟沉沙,退回了河西走廊。   這一次躍馬戲就在長安城巍然屹立,滿地西胡士卒死屍的場景中迎來了標誌大戲結束的血色夕陽。   站在安然屹立的長安城上,經歷血戰仍然存活下來的入畫人激動得抱頭大哭,揚眉吐氣。所有城上的戰士歇斯底里地放聲嘶嚎,之前被西胡屠城碾壓的悲憤和憋屈,在血紅色的夕陽照耀下如冰雪般融化。   第二輪躍馬戲落幕之後,雷長夜依然像第一輪大戲一樣播放了西域千古悲歌之畫卷,只是這一次吳道子的畫外音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大陣樂》的演奏。大陣樂是漢朝軍歌,曲調悲壯雄渾,與西域悲歌畫卷天然契合。   在軍歌和畫卷的雙重洗禮之中,入畫人們漸漸從戰勝西胡的喜悅中清醒了過來,他們發現了一件幾乎忘卻了的事,這一次躍馬戲根本沒有進行到徵西胡的環節中去,從一開始到結束,都是在涼州以東血戰。最後他們是守住了長安,但是他們忘了收復河西啊!   帶着血戰獲勝的滿足和入骨三分的遺憾,入畫人的神識五味雜陳地迴歸身體,再次回到了現實世界,神思卻仍然停留在血色夕陽暈染之下的長安城闕之上。   第二場躍馬戲結束後,上元節也到了,長安城內的巴蜀工匠們仍然在勤勞熱烈地爲建立護軍府而趕工。大明宮和東西兩市也開始了節日的佈局。但是凡是入過畫的百姓們都感到了心底的空虛。   “總覺得缺了點什麼。”人們在進行着日常的勞作之餘,都會下意識地掏出入畫匣,追憶着那一段可歌可泣的長安城之戰,掛念着萬里之外持旌而泣的塞外遺民。   在第二場躍馬戲結束的時候,雷長夜粗略統計了一下,進入躍馬戲的入畫人已經突破了六十萬。楚小嶽和宣錦等人的工作效率確實非常高。   在這場躍馬戲裏雷長夜特地聘請了巴蜀就曾經爲他效力過了一批說書人入畫。這些說書人在長安之戰中當然很難存活下來。不過他們都學會了作爲神識懸掛在天空中觀看戰爭進程的騷操作。   等到遊戲結束,他們被雷長夜分成幾批散入江南、河東、魏博、山西、山東等地,把第二場躍馬戲的精彩片段,編成段子,在各地牌社、茶樓、酒肆一天講一段,把躍馬戲的影響力進一步擴大。   雷長夜還把一直在長安候命的王歲找來,讓他帶上一批安排局的成員,滲透到河東、山西、山東和魏博等地,尋找口齒伶俐的說書先生,向他們提供資金和便利,讓他們進入躍馬戲採風,找到入畫人遊戲中的精彩故事,也編成段子,繼續擴大遊戲的影響力。   他自己也找出了幾個在躍馬戲中表現出色的入畫人。這些人都是各地武館中的高手。他將他們的人物形象做成了英雄符卡,令他們成了與大唐各地豪傑並駕齊驅的英雄人物。   其中一個人物叫做皮士誠,正是當初與李象淳等人一起入畫雷公戲的兵王館武師。自從仇士良惡貫滿盈之後,他徹底離開了北門長上,回到了兵王館繼續閉門苦修武功。   他本來也沒多少錢,所以沒錢玩雷公戲。但是後來有了躍馬戲,他最終還是沒忍住,開了一場去體驗。   令他驚訝的是,在遊戲中他居然遇到了失去音訊多年的同門師兄弟。他們因爲理念不同,分道揚鑣。他留在京城謀出身。他們則退隱各地市井做了看家護院。   在遊戲中,他們不約而同地重新回到了熟悉的兵王館故址,再次成了武館的一員。這一次他們再也沒有去神策軍,也沒有去考武科謀出身,而是踏踏實實地一起組建土團,一心念着守護長安。   當聽到長安被圍,他們是第一批登上長安城牆抗擊外侮的中堅力量。他們從戰爭一開始一直戰鬥到了西胡退兵。皮士誠從頭到尾一共砍掉了一百多個西胡士兵的腦袋,成爲了入畫人中的英雄,居然擁有了一大批崇拜者。   而當他出畫之後,他驚訝地發現整個長安城的說書人都在講述他和他的同門師兄弟的英雄事蹟,彷彿他真的成了一個擊敗西胡的大英雄。   走在街上,無數百姓看到他都會笑着朝他打招呼,還有幾個人上來就和他勾肩搭背,他仔細一看,赫然發現這些都是曾經和他並肩戰鬥過的士卒。   這些榮耀和體面,都是他投身仇士良麾下二十多年從未享受過的待遇。無論他賺了多少金餅子都無法擁有這種自豪和滿足。   皮士誠一下子就陷進了躍馬戲之中。他難以想象,如果有朝一日這些感覺都消失了,他還能剩下什麼。   和其他所有入畫人一樣,他天天都在望眼欲穿地等待着第三場躍馬戲的開戲。   同樣的情形在所有被雷長夜選中的“英雄人物”身上發生着。這些在江湖市井中隱姓埋名的退役士卒和江湖高手,本來註定在平淡的生活中磨平棱角,在靜寂無聲中走過生命裏餘下來的時光。   但是他們因爲在閒暇無聊的時候,爲了打發時間而發現了免費的入畫匣。而在躍馬戲中無意中找到了發光發熱,振翅高飛的機會。   當一個人感受到了飛翔在雲端的滋味,他們就再也無法回到過去。   他們雙手捧着入畫匣,無比熱切地等待着躍馬戲的開戲,猶如一羣狂熱的信徒,在等待使命的召喚。   第二場躍馬戲同樣引起了潛伏在河東節度使王宰、魏博節度使何進濤和宣武軍節度使盧鈞弘帳下的大玩家羣體的注意。   各大玩家公會的會長們敏銳地注意到躍馬戲中對節度使之心的解讀。躍馬戲中對於節度使和圍繞節度使的牙營集團的解析,徹底揭露出了困擾他們多年的重大問題。   他們在大唐幻世已經呆了四五年了,但是始終無法徹底控制各地牙營。因爲各地牙營中真正的主事人並非總是節度使本人。每一個方鎮牙營都有自己特殊的權力系統和利益集團。   在這武力爲尊的晚唐時代,想要徹底控制牙營,需要顧慮的因素比他們所處的時代要複雜得多。   他們開始考慮是繼續在各地節度使帳下效力,還是乾脆自組土團單幹。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就存在於雷長夜推出的躍馬戲裏。 第四百零六章 河東故人來   第三場躍馬戲在大唐上下數十萬入畫人的萬衆期待中火熱開戲。開戲當天,雷公戲裏又呈現了感人的萬人空巷場面。只剩下魚玄機還在不停地和黑暗暴君較勁。   雷長夜細數了一下,魚玄機已經單殺過黑暗暴君幾十次了,但是好像還沒殺夠。而仇士良也是耐打,被糟蹋成這副德行,卻死也不肯放手歸西。   因爲第二場躍馬戲的宣傳,在第三場躍馬戲開場的時候,雷長夜發現入畫人的數量已經突破了80萬人,朝着100萬人的方向穩步前進。如果真的有100萬人,雷長夜覺得大唐境內所有賦閒在家,無事可做的武人應該差不多都入畫了。   這樣他的第一個目的達到了,就是爲白銀義從軍招賢選士。而招賢選士需要的侯選池就在這一百萬入畫人之中。   他還有第二個目的,就是在希望在白銀義從軍未來西征的時候,各地方鎮節度使不要在屁股後面扯後腿。爲了這個目的,躍馬戲還需繼續進行下去,一點點用沙盤推演來影響天下入畫人的抉擇。   他相信很多方鎮節度使麾下的牙兵牙將也在躍馬戲中沉浸。   只要他能夠利用大唐西域的軍魂不停感染改造他們的思想,潛移默化地影響他們在關鍵事件中所做的抉擇。按照晚唐各大方鎮牙營桀驁不馴的士卒風氣,每一個牙兵牙將的決定,都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最終都會影響到節度使的抉擇上。   得牙兵者得方鎮。   這就是雷長夜創立躍馬戲另一個目的,他希望通過躍馬戲感染幾乎無法用普通方法教化的牙兵集團,強化他們的家國觀念,讓他們能夠更加認同唐兵的身份,從而在任何牙將或者節度使想要叛唐的時候,成爲一股反抗力量。   牙兵戀土,想要調度他們,必須誘之以利。節度使和牙將集團主要是以財帛和功名來誘惑牙兵來爲他們效力。但是人的貪念是無止境的。   就曾經有過一個笑話,某個節度使不停以功名利祿引誘麾下牙兵效力,結果有一個小校聽錯了,以爲他會把節度使的位子都讓給他來坐。於是這名小校每天騎馬在節府廳堂前昂然而過,拒不下馬爲禮。   節度使的後院兵將他捉下來,他居然勃然大怒地說:“節帥大人已經許我節帥之位,我爲什麼要下馬?”   最後這件事鬧得所有人都下不了臺,節度使只好派人偷偷把他給暗殺了才完事。   如果每一個牙兵都想要當節帥,方鎮節度使根本不可能一一滿足。牙兵的控制一向是晚唐一大痼疾。天子門庭,魏府牙兵,聽起來威風凜凜,但是卻不知愁白了多少晚唐節帥和帝王的頭髮。   藍海星位面最後魏博牙兵的下場和宦官集團的下場一般無二,都是全死完了事。在大唐幻世,曾經肆虐江南的八都兵下場也是如此。   但是大唐晚期的人口本來就不是很多,這麼一場場殺下去,還能留下多少敢戰之兵?   雷長夜希望靠着躍馬戲多少給大唐留下點猛士的骨血。   現在看來,進度相當不錯。雷長夜在船主室裏查看着入畫匣中的盛況,心裏相當愉悅。就在這時,他感到門外的陰將向他發來了反饋。   魚玄機正神色嚴肅地在門外站立。   雷長夜連忙讓她進門,同時關上了手中的入畫匣。   “主上,河東有故人來見。”魚玄機神色肅穆地拱手道。   “嗯?故人?”雷長夜微微一皺眉。   “他直接找到了藏嬌樓,說是一定要和主上相見。我看他出手不凡,必非凡類,所以帶他來找主上定奪。”魚玄機沉聲說。   “他找到了藏嬌樓?”雷長夜微微一驚。此人非同小可啊,竟然直接把安排局的老巢給找到了,這是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最近藥師和夜蘿婷都在幫助並監視仇飛英整肅仇士良餘黨,每日忙得不可開交,在這方面看來是疏忽了。   “讓他進來。”雷長夜深吸一口氣。   魚玄機點頭告退。片刻之後,賈詡拿着一枚鵝毛所制的羽扇,微笑着走進屋來,朝着雷長夜恭敬地躬身一禮。   “文和先生。”雷長夜驚得從坐塌上站起身。   自從在會川見到賈詡,他除了與劉秀合謀,騙了張角一票鉅款之後就飄然而去。雷長夜一直在猜他到哪兒去了,沒想到他今天終於找了來,還一下子拎出了安排局的總部。   “雷盟主,久違了。”賈詡感慨地悠然道。   “文先生,真是許久不見,坐!”雷長夜站起身,親自爲賈詡斟茶遞上。賈詡雙手接過,姿態始終保持恭敬。   “在會川,在下用的是化名,在下的真名爲賈詡,字文和。”賈詡開口道。   “哦?”雷長夜不動聲色。   “看來盟主的安排局已經查清了我的底。”賈詡微笑。   “先生在河東王節帥麾下效力,卻不知千里迢迢到長安會我,有何要事?”雷長夜不置可否,開口詢問道。   “雷盟主應該還記得我當初給你的公驗吧?”賈詡喝了一口茶,淡淡地問。   “自然記得。先生的過所上寫着涼州人士。先生曾與我言道,祖上乃是涼州人,如今涼州雖然沒於西胡,但是先生卻特意要在過所上寫明自己的出身,以示志向。”雷長夜沉聲說。   “我大唐昔年曾富有八荒,安西北庭都護府揚威西域,威震天下,讓我漢家子弟揚眉吐氣。如今卻只能偏安河東,望西而嘆,不復漢家舊觀,此實千古遺恨。身爲大漢子孫,我等皆愧對先人啊。”賈詡朗聲道。   “……”雷長夜看着他心裏五味雜陳。這貨是在說他們這些漢朝後裔對不起他這個老祖宗嗎?   當年的漢朝無論是東漢,還是西漢都從未有像唐朝現在這樣被胡人佔過這麼多國土。   “先生所言極是。安西北庭都護府的存續,和絲綢之路的商路存續息息相關。在西胡斷了絲綢之路後,商路斷絕,爲安西北庭供血的途徑消失,這兩處成爲飛地,斷然無法固守。”雷長夜嘆息一聲說。   “但是雷盟主手中卻攥着重建西域商路的金鑰匙。”賈詡眯起眼睛沉聲說。   “嗯……先生可是說我的飛魚大娘船?”雷長夜沉思片刻,恍然大悟地問。   “正是。”賈詡一拍手,挺身道,“雷盟主若以飛魚大娘船開拓西域商路,重奪通商重鎮沙州,越過西胡所佔的蕭關和涼州,搭建起從長安到西域的空中航路,則安西北庭都護府重建有望,我大唐便有更足夠的理由收服河西失地。”   “先生竟然想要以飛船空投沙州,直接越過西胡關口奪州建城?”雷長夜都驚了。這賈詡真不愧是大玩家啊,這腦洞也太大了。這一下子就跨越千年,直接開始實施二十世紀的敵後空投戰術。   “正如雷盟主的躍馬戲中所示,河西子民陷胡數十年仍然心存漢統,我等大唐之地豈能坐視。若盟主願意率軍空投沙州,重奪故地,河西漢民必然聞風景從。”賈詡沉聲道。   雷長夜低頭品了一口茶,腦子激烈地思考着。賈詡一向以毒士聞名,這一次他來長安,拿他當年所示的過所說事兒,伏筆下得如此之深,所圖必然極大,絕對不可能只是因爲躍馬戲而產生了一時的報國熱情。   雷長夜思忖片刻,頓時想到了賈詡的舊主子董卓。三國演義裏著名的西涼鐵騎似乎就是產於涼州以西。當然歷史上的三國時期是沒有西涼一說的,這只是小說家對涼州以西地區的泛稱。西涼鐵騎也就是當年漢武帝引進大宛國寶馬後建立的精騎,史稱“涼州大馬”,和幷州兵騎、幽州突騎並立,都以馬戰聞名。   董卓靠統御涼州大馬而得勢,最後禍亂中原。如今賈詡、董卓、牛輔、李儒、華雄、李傕、郭汜等一批大玩家在河東王宰麾下積極活動了三四年,到現在也沒有整出可觀的勢力。難道說他們要回到涼州故地整活兒?   這些東西都是雷長夜可以想一想,但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否則他穿越者身份就暴露了。   “賈先生,你這次來不知是以你個人的身份,還是代表王節帥的立場?”雷長夜沉聲問道。   “雷盟主,在下雖然在王宰門下效力,但是卻出入自由,我這次來長安只是出於赤誠,絕非爲了王節帥謀取利益。”賈詡一臉坦誠。但是雷長夜卻知道他也沒說全部的真話。他不是爲了王宰,自然是爲了董卓了。這幫大玩家若得涼州,那真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看來雷長夜將來如果要和西胡死磕,董卓這批人的兵馬也要好好安排一番,以免他們坐大鬧出滔天大禍。   “先生這條空投沙州之計果然奇妙。只是一旦佔領沙州,我方兵馬必遭西胡十面伏擊,形勢必然危急無比,就算暫時出奇制勝,控制了河西走廊以西的區域,也只是曇花一現之景啊。”雷長夜做出一副思索的表情,不敢讓賈詡看出他的心思。   “雷盟主在躍馬戲中也以符法顯示了安西北庭之戰的歷史故事。據在下所知,安西北庭孤守塞外飛地,前後長達三十年。沙州一戰,城中居民死戰抗敵十一載。若是盟主空投而得沙州,只需讓城內軍民守上幾日,飛魚大娘船往來輸送軍餉,隨隨便便就能堅持三五年。到時我當勸王節帥攻伐蕭關涼州引爲支援。我等裏應外合,西胡兵馬最終必會黯然退出河西。”賈詡胸有成竹地說。   “你想得挺美啊。”雷長搖動蒲扇,抿嘴一笑。 第四百零七章 河西動人心   “賈先生,我飛魚大娘船光是維持住揚州到長安的商路,已經捉襟見肘,如今還要去打下沙州,重建長安到西域的商路,這未免過於繁忙。飛魚大娘船內的法力也支撐不了如此頻繁的飛行。這條計策雖然令人眼前一亮,但是卻難以執行啊。”雷長夜遺憾地說。   “原來如此。”賈詡無奈地輕嘆一聲,眼中露出了一絲不做掩飾的遺憾。   “賈先生此計雖然無法執行,但是天馬行空的思路確實讓雷某茅塞頓開。如果先生在王宰帳下幹得不愉快,何妨到白銀義從護軍府任客卿,我白銀義從軍帳下缺兵少將,正需要文和先生這樣的長才啊。”雷長夜微笑着說。   “雷盟主說笑了。”賈詡微微一笑,“雷盟主的躍馬戲棋高一着,從符籙之術生髮出一場未來大唐格局的戰局推演,讓百姓萬民知曉家國大義,讓天下武人懂得保家衛國。大唐本來分崩離析的割據之態,在一場躍馬戲中重歸一統。文某可以想見,未來的白銀義從軍必然精英薈萃,高士雲集。”   “嗯?”雷長夜微微一怔。他想不到賈詡只從兩場躍馬戲裏就已經看出他的小心思,這洞察力實在有點可怕啊。而且,他自己目前只是希望通過躍馬戲來喚起天下武人的家國意識,在各鎮牙兵心目中種下大唐榮耀的種子。   對於牙兵驕橫難馴的痼疾,雷長夜並不指望躍馬戲能夠徹底根治,只是希望能有所緩和。但是賈詡卻越過了這些表象,直接看到了躍馬戲文化層面上的降維打擊,並預見了未來躍馬戲成型之後,會在大唐形成的影響力,這種高瞻遠矚的視角,是雷長夜都不太具備的。   雷長夜對於賈詡的渴望更加強烈了。如果這樣一位有遠見卓識的大玩家能夠跟着自己混,那簡直堪比得到藥師這樣的無雙國士。而且他還擁有大玩家的多種功能,與其他的大玩家進行更有效的交流,用起來比藥師更加得心應手。   “文和兄,就算未來白銀義從軍真能如先生所料一般人才薈萃,但是先生之才,亦是獨一無二。”既然下定決心要擁有賈詡,雷長夜斬釘截鐵地開始了他的招募。   “雷盟主謬讚了。”賈詡笑了笑說。   “文和兄此來本有何種目的,雷某不做多餘的猜想。不過先生空投沙州之計,雖構想巧妙,但是實施起來難度極高,先生心裏應該早就知道,想要說服我征伐沙州,光憑此計,是遠遠不夠的。但是先生還是毅然前來找我,還特意找到了我安排局的總部所在,以示手段,難道真的只爲了勸我攻打沙州嗎?”雷長夜微笑着問。   “……”賈詡微笑不語,只是輕搖羽扇。   “文和兄久在河東,可知江湖之中有了一些沙州傳言?”雷長夜沉聲問道。   “什麼傳言?”賈詡微微一愣。他的神情毫無作僞,是真的感到驚訝。   “看來先生是真的不知道。我猜王宰帳下收集江湖信息的主事人並非先生吧。”雷長夜淡淡地說。   “確實不是。”賈詡眼神閃爍。雷長夜頓時心領神會。董卓麾下那羣傢伙還是藍海星上的老毛病,互相之間也在勾心鬥角。賈詡遊離於董卓親族勢力之外,被隱瞞了不少事情。   “還請文和兄在長安城多待一些日子,我敢肯定等到沙州的消息傳來之後,文先生的計策必然大有用武之地。到時候,先生再決定是否加入白銀義從軍,爲我效力。”雷長夜微笑着說。   “……”賈詡深深地看了雷長夜一眼,沉吟片刻,默默點點頭,站起身來躬身行禮而去。   望着他沉默的背影,雷長夜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裏十分興奮。賈詡這條空投計看起來並不十分成熟,但是靠着他的巧舌如簧,足以說服董卓一脈的大玩家讓他前來試試運氣。   賈詡到這裏來,表面上看是爲了替董卓等人圖謀涼州,實際上應該是因爲雷長夜這裏有吸引他的東西。第一就是飛魚大娘船,有了這艘船各種各樣戰場上的騷操作數之不盡。這對於一位謀士來說,簡直是擁有了全新的玩具,他是一定要來玩一玩的。   第二雷長夜手上的入畫匣,能夠擁有凝聚大唐各鎮牙兵和武人士氣和意志的宣傳效果。這對於振奮軍隊士氣,塑造凝聚力,擁有奇效。這對於他這個謀士來說更是一個嶄新的操作工具。他不來搞一下,他會死。   第三,雷長夜覺得自己也算是個寶藏主線,跟着他混比跟着王宰之流那肯定有意思多了。   果然,賈詡剛出門,雷長夜的腦中界面立刻活躍起來,一堆大玩家湊過來看熱鬧。   子辛(二十九級貴賓):嚓!賈詡,你!你!你!過來過來讓姐看看。怎麼還是二級啊,你看人家王莽那麼只肝不氪的人都十一二級了。   王莽(十二級貴賓):辛姐,你別提人家小賈那點傷心事成不。這不用問,董卓那幫傢伙就沒把他當自己人,連個密友都不給。   東方朔(十九級貴賓):賈詡啊,在河東老沒意思了吧?不如跟我們玩吧,咱們這個主線,簡直寶藏有木有。   張角(十三級貴賓):賈詡也來了。你要進蜀山萌的話,要給辛姐會費啊。需謹記前後有序,知道不?   子辛(二十九級貴賓):哎喲,張角你今天嘴這是塗了蜜嗎?這麼甜的?   張角(十三級貴賓):辛姐,這次躍馬戲,只要你肯帶我做副都頭一起去打涼州,我的嘴還能更甜。   劉秀(一百一十級貴賓):別提涼州了,唉,難受,就差一點就上城牆,硬是被那幫萬藏寺的佛兵懟下去了。   陰麗華(三十五級貴賓):我覺得盟主是不是做手腳了,萬藏寺的佛兵有這麼厲害嗎?小鳳和小凰都打不動的。   賈詡(二級貴賓):各位,沙州是不是有什麼消息啊,你們知道嗎?   龐統(十六級貴賓):我們爲什麼要告訴你啊?   蔣幹(十四級貴賓):老龐,賈兄有發展潛力,咱們要不招攬一把看看吧。   糜竺(二十五級貴賓):蔣幹,這是安排局的機密,還是不要到處亂說,反正幾天後正式消息就下來了,萬萬不要讓魚局長髮現你們泄密,影響主線關係就不好了。   子辛(二十九級貴賓):嘿嘿,賈詡啊,不如這樣,你交會費入會,我們就把沙州的消息給你。   賈詡(二級貴賓):辛姐,我加入還需要會費嗎?   子辛(二十九級貴賓):那你到底想不想加入啊?   孫尚香(二十級貴賓):辛姐,這賈詡非常靠不住,還是算了。   管亥(十四級貴賓):我比較怕這個人,真的,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啊。   毛遂(十六級貴賓):賈詡來飛魚大娘船,肯定是來投效的,否則多餘來這一趟。我們歡迎賈詡加入蜀山萌的大家庭吧!   匡章(十八級貴賓):你這麼肯定?   毛遂(十六級貴賓):你們不懂。賈詡到這艘船上之前先去找了藏嬌樓裏的魚局長顯示自己的手段,說白了這就是傲嬌版的毛遂自薦。唉,你這幫新玩家做事真的不爽快。   子辛(二十九級貴賓):哈哈哈,賈詡你還在藏着掖着什麼,分明就是想要投奔你辛姐我嘛。被人家毛遂看出來了吧?行了,先加你密友,我就破例爲你再升一級貴賓,這樣你就有錢付我們蜀山萌的會員了,別說我不關照哦。   王莽(十二級貴賓):辛姐威武。   東方朔(十九級貴賓):辛姐威武。   龐統(十六級貴賓):辛姐威武。   蔣幹(十四級貴賓):辛姐威武!   ……   子辛(三十級貴賓):哈哈哈,大家一起來歡迎賈……吖?你怎麼還是二級貴賓?   賈詡(二級貴賓):……   陰麗華(三十五級貴賓):辛姐,充值到三十級的時候,不會再給密友分紅了,否則創世神怕不是要賠死。   子辛(三十級貴賓):你們早不說?!   劉秀(一百一十級貴賓):沒想到你這都不知道啊。   頻道里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賈詡(二十級貴賓):好了辛姐,需要多少會費?這些夠嗎?   子辛(三十級貴賓):也不用這麼多……我先替你存着啊,省得你亂花。   毛遂(十六級貴賓):賈詡,怎麼想到這會兒跑來投奔啊?   賈詡(二十級貴賓):河西都沒了,還打自己人有什麼意思。西域這麼大,我想去看看。   管亥(十四級貴賓):嗷嗚~~~~!我雞皮疙瘩都出來了。賈詡,想不到你和我一樣,都是熱血青年。   王莽(十二級貴賓):嘖嘖,管亥,咱們看問題能不能深刻一點。小賈,我懂你。胡姬春酒店,弦管夜鏘鏘。紅毾鋪新月,貂裘坐薄霜。玉盤初鱠鯉,金鼎正烹羊。上客無勞散,聽歌樂世娘。西域的軟舞和胡姬,確是漢末未有之風流。據傳西域之外的大食和波斯,胡姬之美甲於天下,小賈,我們都想去看看。   ……   子辛(三十級貴賓):小莽子,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走廊裏傳來汪芒飛奔的腳步聲,他一邊跑一邊喊:“馨姐,醋鉢大的拳頭我見過了,今天就不看了!” 第四百零八章 躍馬戲熱潮   第三場躍馬戲到了皇帝決定西征蕭關涼州一線的時候,白銀義從軍達到了二十萬人的軍容鼎盛。長安附近的各地土團人馬也足足有五十多萬。各地方鎮勢力的牙營都被入畫人們給挖空了,能帶走多少兵就帶走多少。   很多武盟成員和各地富豪公子組成的商團居然還做起了偷渡生意,把被各地方鎮節度使看得死死的牙兵後院兵一個個從各地方鎮偷渡出來,高新僱傭,匯聚到關中,就等待皇帝一聲號令,全軍開拔,朝着蕭關前線進發。   雷長夜在這一場躍馬戲裏,還弄出了不少蕭關百姓的畫中身,夾道歡迎來蕭關復土的唐朝大軍。白銀義從軍,各地土團和商團武盟聯和僱傭的傭兵部隊,都感受到了蕭關一帶百姓渴望迴歸大唐的熱切心情。作爲唐兵的榮譽感,瞬間爆棚。   大軍突破西胡人幾重防線,來到蕭關開始了氣勢宏大的圍城戰。可惜,很快問題就暴露出來了。大唐跑到蕭關來浪的部隊太多了,糧草跟不上,很快就消耗一空。入畫人們帶過來的畫中牙兵一看沒餉就開始鬧事。   大軍駐紮之地一旦有兵丁鬧事,就會產生營嘯的連鎖反應,很多土團和傭兵部隊還沒來得及接戰,自己就因爲糧餉問題整個營盤垮掉了。   雷長夜操縱的西胡軍隊趁勢出擊,趕着這羣土團和傭兵的散軍沖垮了白銀義從軍的營盤。   入畫人們頓時陷入了四面圍攻。但是令雷長夜喫驚的是入畫人的戰鬥意志頑強得嚇人,哪怕是一隻只有三五十人的小部隊陷入萬軍叢中,也是一無所懼,奮勇砍殺,就跟三五千人的氣勢一樣。   雷長夜的計劃本來是前幾輪的躍馬戲都不要讓入畫人真正打敗西胡,以免悟真和尚到了長安的時候,大家都已經玩膩了。   所以他盡力讓西胡軍隊強大到足以維持住河西走廊的統治,藉此壓榨出入畫人更多的潛力和戰鬥意志。同時他也利用入畫人軍隊暴露出來的種種缺陷,將其最大化,讓入畫人能看清大唐部隊出征的痼疾在哪裏。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入畫人戰鬥意志太強了,而且是數十萬人都這麼強,雷長夜操縱的西胡部隊人都快死光了,大唐的部隊士氣還是沒有崩潰。   他只能拋棄蕭關,操縱西胡軍隊退守涼州,同時暗戳戳又攢出一波五茹六十一岱強兵,趁着大唐軍隊缺餉,餓得沒勁兒的時候,偷偷殺出來劫營,如此牽制、偷襲、截殺、迂迴圍困,反覆爭奪據點,一場戰爭足足打了兩年。   這幫入畫人靠啃樹皮草根跟他對着幹,直到人都打光了戰爭才以平手結束。   這場躍馬戲拖得時間是前兩場的五倍。人人殺了個過癮,還能看到西胡黯然離開涼州的景象,算得上是心滿意足。唯一的缺憾是因爲糧餉匱乏,好多入畫人是活活餓死的,沒撈上戰死沙場,只能高懸空中過乾癮。還有不少人是被自己帶出來的牙兵所殺,心裏非常憋屈。   第三場躍馬戲結束之後,入畫人在殺了個痛快之餘,很多人也清醒地意識到了大唐現在關中物產匱乏,牙兵驕橫難治的諸多問題。再加上藩鎮節度使心懷異志,想要真正的西征河西,難度極高。   而在躍馬戲中有意無意中透露出的解決方法,好像只剩下一個,就是想方設法,投奔長安白銀義從護軍府,成爲一名白銀義從。只有進了白銀義從司,才能以一隻戰力過硬,軍規嚴格,裝備精良,人數可控,糧餉充足的精兵進取河西。想要成爲未來的天下兵馬大元帥,白銀義從纔是終南捷徑。   因爲躍馬戲中的白銀義從軍招募規格極其嚴格。而入畫人本身的武力在戲中並沒有任何修正,有多大本事,就在戲中幹多大的事。所以想要在躍馬戲中進入白銀義從司,那就要踏踏實實提高自己的實力。   凡是想要在第四場躍馬戲中求一個好出身的入畫人,都開始四處找武館和名師學藝了。大唐各鎮武風突然變得熾烈起來。   此時已經到了二月初二龍抬頭的日子,雷長夜督導下的白銀義從護軍府在緊鑼密鼓的施工中提前竣工,並舉行了一場盛大的落成典禮。整個長安的高官顯爵,牌面人物都到場祝賀。   護軍府內分爲三個衙門,一個是白銀義從總司,一個是武盟總舵,一個是軍機省署衙。雷長夜兼任三個衙門名義上的長官,每天都會在三個衙門裏溜達一圈,並且他也在武盟中找出一批手下來擔任三個衙門的副長官,協助他辦公。   白銀義從總司中他選擇了匡章爲副主事,龐恆毅、東方朔和毛遂爲執行主事。武盟總舵他找了紫馨、劉秀分別爲副盟主、米竹爲司庫、魚玄機爲安排局局長、汪芒爲匠造司總管,張角、蘇妲己、陰麗華、管亥、孫尚香和江恣意爲元老。在軍機省中他任命藥師爲軍機侍郎、另一個侍郎則由仇飛英暫代。   白銀義從護軍府剛一落成,第二天就迎來了一波從軍熱潮。因爲開成帝爲白銀義從軍大開方便之門,可以從長安禁軍中篩選過硬兵士進入軍中培養訓練。所以這第一波報名者,就來自合爲一軍的神策軍,以及左右羽林軍、左右龍武軍和左右神武軍。   除了神策軍以外,其他軍隊因爲長時間沒有名將大員來修整建設,軍隊中頹氣已顯。很多擁有武力,想要做出一番事業,卻在軍中找不到出路的士卒,在經過三輪躍馬戲感召之下,都毅然決然地拋棄了原來的軍旅,相約一起到白銀義從護軍府投軍報效,找全新的報國之門。   雷長夜特意讓匡章作爲主要負責人,全權負責招募和訓練這批良莠不齊,來自各大禁軍,身上都是毛病的士兵。同時他讓龐恆毅和毛遂來協助他辦事。   龐恆毅和東方朔本身就足智多謀,效率極高,而且親眼看過雷長夜訓練白銀義從的方法。毛遂則是天生的縱橫家,對於人心的把握,細緻入微,足以幫助匡章鑑別軍士的性情優劣,選拔精銳可靠的將官,拉起一個領導班子。   匡章本人是一個整合不同地方,不同國家的軍隊,並將其凝聚在一起形成可觀戰力的天才。當年他率六國伐秦,還取得了階段性勝利,這在當時來說,近乎一個奇蹟。因爲秦兵相對於六國部隊,算是不同維度上的強軍,能在對抗秦兵中取得這樣的戰績,正說明了他的統合能力。   雷長夜需要白銀義從軍在短時間內吸收消化各地來投奔的精銳,形成一隻可以拿得出手的精騎,這正需要匡章的手段。   匡章、東方朔、龐恆毅和毛遂也早就等着這個機會來一展所長。   他們早在幾個月前就做好接手白銀義從總司的準備:他們按照雷長夜當年在兩川的佈局,先尋找各地的訟棍,花了兩個月時間將他們改造成都政使,然後分派到護軍府所轄的營區,每個人負責兩個都隊,開始了雷長夜招牌的洗腦式思想改造。   在護軍府第一時間報名參軍的士兵,經過匡章和毛遂精心的挑選,挑出符合標準的軍士,再細選出都頭和牙校,將他們臨時整合成多隻都隊,一批批進駐到長安以南的白銀義從駐地營區。   龐恆毅和東方朔則率領都政使先對他們進行思想教育,按照他們的接受程度和精神氣質細分營房,通過互相激勵和影響來進一步打造營隊的精神,令其更加深入地接受白銀義從軍的鋼鐵軍規。   這些投軍的士兵雖然擁有各種淫慾的小毛病,但是因爲幾乎每個人都玩過三場的躍馬戲,在戲裏受過極大的教育和影響,所以他們對於軍規的接受程度極高,遠遠超出龐恆毅和東方朔的想象。   短短的十幾天內,這批新軍已經在都政使教育下,盡數改掉了以前的臭毛病,徹底擁有了白銀義從的氣質,猶如從生產線上製造出來的一般。說的話,做的事,甚至口頭語都是老白銀義從了。   有時候,一旁部門的藥師、米竹、魚玄機、紫馨、孫尚香、陰麗華等人跑到營地裏看熱鬧,看到營盤裏這熟悉而親切的精神氣質,都對龐恆毅和東方朔讚不絕口。   能夠得到藥師這樣的大才親口稱讚,這代表着被一代天才承認,龐恆毅和東方朔都感到頗爲自豪。   兩人在自豪之餘,心裏對雷長夜佩服的五體投地。別人煉出法寶來都是自己一個人偷着玩。而他們的寶藏盟主不但拿出來給大家分享,還能用法寶感化大衆,影響精神,加速建軍的過程,這簡直是前無古人啊。   白銀義從的建軍過程,也是在長安賦閒的賈詡特別關心的一件事。自從加入了蜀山萌,他就從龐恆毅和江恣意嘴裏打聽出來了沙州可能已經發生的事情:張議潮光復沙州。   這件事因爲是出自雷長夜和藥師的猜測,所以可能性存疑。大家都當是一個傳說故事來談論。但是賈詡再結合雷長夜在躍馬戲中的佈局和白銀義從護軍府的建立,認爲這件事至少在雷長夜看來有九成真。   因爲白銀義從軍的建立就是爲了去救援沙州。他忍不住想要看看雷長夜對於這件事到底有多上心。   當他到了長安以南的九里坡營地看到白銀義從操練的場景。他徹底震驚了。才十三四天而已,這個營地裏數千新軍已經成軍,而且戰意高昂。他毫不懷疑,這批戰士拉上戰場,打到最後一個人也不會後退。   雷長夜練兵……恐怖如斯! 第四百零九章 悟真入長安   在二月十六日的清晨,長安以北的同州方向,一隊衣衫襤褸的士卒,護送着一位皮膚黝黑,骨瘦如柴的僧人,來到了長安城東北的通化門前。   守城的神策軍看到這隊人馬,立刻火速通知了長安城神策軍中尉仇飛英。此刻的仇飛英正在白銀義從護軍府軍機省署衙與藥師商議神策軍裁剪之事,聽到這個消息,立刻望向藥師。   “雷太史所言之事,果然來了!”聽到這個消息,一向沉穩的藥師當即一掌拍在桌案之上,滿臉興奮。   仇飛英心領神會,不敢怠慢,立刻號令金吾衛持戈上街,宣佈戒嚴。他自己親自上馬,率領蒙勳、錢算、董炎、趙環還有一干神策軍最精銳的宿衛,一路狂奔向通化門。   而藥師也在第一時間把這件事通知了雷長夜。雷長夜立刻讓夜蘿婷和花蘿茵將早就準備好的大補蔘湯和續命金丹拿出來,讓畢一珂帶着一羣陰將火速趕到通化門。   在仇飛英以隆重大禮接這隻英雄的隊伍入城之時,畢一珂帶着陰將來到道邊,將蔘湯和金丹發給每一個進城的士兵、僧人和他的隨從。   這些萬里迢迢而來的人們已經在路上奔波了足足兩年,人人的精神都即將熬幹。在進入大明宮之前,如果不做及時的救治和保養,很可能會有人因爲激動或者精神鬆懈而猝死。   喝下畢一珂獻上的蔘湯,很多士卒都感動得流出了眼淚。   “長安,我終於回來了!”隊伍中的僧人遙望大明宮,淚如雨下。   大明宮內開成帝召集百官匯聚含元殿,長安街上金吾衛披盔貫甲、持戈扶銳,沿街列隊,以最昂揚的態勢迎接這批萬里報捷的大唐遺民。   僧人在隨行士兵攙扶之下,踉踉蹌蹌走入丹鳳門街,過御橋,走龍尾道,進含元殿,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之下,躬行於天子座前,伏地而跪。   “陛下,貧僧乃敦煌圖靈寺主持悟真,現任沙州都法師,主持河西僧務,今奉歸義軍都指揮使張議潮、沙州釋門都教授洪辯大師之命,攜歸義軍奏捷文書,不遠萬里,來到長安獻書報捷。皇上……”說到這裏,悟真淚流滿面,伏地而泣,“沙州……光復了!”   嗡地一聲,含元殿上文武百官激動得難以控制情緒,紛紛開口感嘆。片刻之後,三高官官,六部尚書紛紛走出班列泣不成聲地躬身施禮,向開成帝高聲道賀。   “悟真大師快快起身,你從沙州到豐州,再從豐州到長安,歷時兩年,行程五千裏,穿越三千里戈壁無人區,九死一生方纔到達長安。此千古之壯舉也。朕賜封你爲京城臨壇大德,從即日起,見朕不跪。”開成帝朗聲道。   跪伏在地的悟真心頭猛然一熱。他確實花費了兩年多時間從沙州往東北走到天德軍駐地再繞回了長安,這一路雖然艱苦無比,所幸沒有遇到西胡追兵。比起其他九路信使要安全一些。   這一路艱辛本來他並沒有立刻想要說的心思,但是開成帝居然一口道破他的迴歸路線,猶如親見,這種敏銳的洞察力和關懷,令他震撼的同時,心頭溫暖無比。   “謝主隆恩。皇上對貧僧的行蹤洞若觀火,體察入微,實是天恩浩蕩。”悟真從地上掙扎着站起身,艱難地躬身下拜。   “沙州歸義軍現在的情形如何?”開成帝關切地問。   “張議潮將軍艱苦攻佔沙州,貧僧臨行之時,尚與其兄長率軍奪取瓜州,戰況膠着。他命我等信使分十路歸唐,希望陛下體念河西遺民拳拳報國之心,派兵攻伐蕭關涼州一線,吸引西胡兵力,與沙州軍隊南北夾擊,光復河西所有失地。”悟真顫聲道。   “這件事刻不容緩,當爲時下朝廷頭等事務。軍機太史雷長夜何在?”開成帝朗聲道。   “臣在。”早就在百官班列中混跡的雷長夜走到殿中,躬身行禮。   “立刻與兩位軍機侍郎合計一個出兵的章程給我過目。”開成帝淡淡地說。   “臣遵命。”雷長夜恭聲道。   “退朝。”開成帝吩咐完,乾淨利落地宣佈退朝,然後在一羣皇室管家簇擁下,昂然而去。   含元殿的百官似乎對於這個行爲也見怪不怪,在殿上和悟真親切攀談幾句後,也紛紛告辭而去。   悟真望着百官和開成帝的背影,心中一片茫然。與西胡決戰,乃是重大國策,難道不應該在殿上有一番激烈的君臣奏對?南衙北司勾心鬥角,翰林院內相與三省外相當庭開罵,對於如何出兵,如何出餉吵得面紅耳赤,七竅生煙,互相推卸責任,直斥其非,爭奪話語權。   至少這在以前的大唐朝,那是傳統藝能。如今出不出兵,皇帝一言而決,隨手丟給一羣冠以軍機頭銜的官吏辦理,程序上精簡了不是一點半點啊。   他離開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麼呢?   “悟真大師,在下軍機太史雷長夜,白銀義從軍中尉,如今聖上有意援助沙州,在下臨危受命,暫代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全權負責出兵西胡一事。大師如果身體尚能堅持,不知能否到白銀義從護軍府內的軍機省署衙一敘。”雷長夜沉聲問。   悟真聽得一臉迷濛,他抬頭看了一眼雷長夜的五花頭,忽然開口道:“你這頭上是道紋吧?”   “正是,在下乃蜀山門人。”雷長夜微笑着說。   “既然是蜀山門人,我自然是信得過的。”悟真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堅毅的神色,“我還挺得住,出兵必須儘快,否則我怕沙州光復的英雄們撐不了多久了。”   悟真到達長安的當天,一直沉寂的入畫匣內突然出現了第四次躍馬戲即將開鑼的消息。一時之間,太虛幻境的入口太虛宮內人山人海,無數早就飢渴難耐的入畫人奔入宮中,渴望進入幻境中的躍馬戲世界再次和西胡一較高下。   但是這一次,他們並沒有能夠進入幻境世界,反而在幻境中看了一場演出。   沙州漢民在張議潮、張議潭和洪辯帶領下揭竿而起,趁西胡守軍不備,拿下了沙州城池,事隔六十餘年,重新光復沙州。張議潮組建歸義軍,吸納漢胡各族士兵,甚至還有叛胡歸漢的西胡士兵加入了歸義軍,湊足七千猛士,正在猛攻瓜州。   而在西胡各地五茹六十一岱大軍迅速集結,正在朝沙州四面八方地包圍過來。   西胡的五茹是西胡帝王將其統治區域劃分成的五大軍事行政區,每一茹的軍隊由名義上的五個千戶,實際上多達十數個千戶構成,統稱爲翼。西胡本部本來有四個翼,分別是中翼、左翼、右翼、支部翼,後來陸續有內附的土邦加盟,又建立了孫波翼。   五翼中每一翼都有五到二十個千戶構成,每一個千戶被稱爲岱。翼部在習慣的稱呼中也被稱爲茹。所以西胡統共有赫赫有名的五茹六十一岱。   各岱中的人馬,有驍勇善戰的貴族親兵,稱爲桂東岱,也有下等庶民和奴僕組成的護持隊伍,稱爲庸東岱。   一旦戰事發生,五茹之中岱騎蜂擁而出,一人數馬,迅速成軍,互相配合而進,動員速度和兵源質量都超過了大唐各地的衛戍部隊。而且西胡軍一旦發兵,士兵不帶糧草,只靠劫掠自供,所以一旦贏得勝利,必然燒殺劫掠,並帶走大批奴隸金銀,令戰爭發生地十室九空。   而這一次沙州被奪,更令西胡贊普王震怒,全部由萬藏寺佛兵嚴格訓練培養的頂級精兵贊普四衛,傾巢而出,已經下了高原,兵鋒直指沙州。   如今的沙州歸義軍正面臨傾覆之災。   太虛宮中完成了這一副演出畫面的展示之後,隨即亮起了碩大的免戰牌,昭示衆人:躍馬戲暫停開戲,躍馬戲負責人雷長夜現在正於長安商議增援營救沙州的行程,如果有任何入畫人想要來一場真正的躍馬大戲,就到長安晉昌坊白銀義從護軍府投軍報效,做一名躍馬揚鞭的白銀義從。   看到沙州如火如荼的情景,聽到白銀義從軍的召喚,所有曾經三次與西胡浴血激戰的入畫人們生出了一絲難言的興奮和激動。歸義軍在沙州揭竿而起,讓三次躍馬戲中西胡強大嚴密的西域防衛線出現了致命的缺口。   經過歷次躍馬戲的地獄磨鍊,這些入畫人對戰場上每一個細節的變化都理解得異常深刻。沙州光復的重大意義被他們迅速捕捉到了。   如果這一次白銀義從軍真的在長安成軍,兵發蕭關涼州一線。西胡軍隊被沙州歸義軍牽制,涼州的防守再也不是那麼固若金湯,完全有可能一鼓而下。   一旦涼州被打通,大唐河西走廊的東門便轟然敞開,各地土團和義軍就可以放馬河西,見到夢裏縈繞過千百遍的敦煌故地。   現在的天下兵馬大元帥是雷長夜,哼!明年的兵馬大元帥就是大爺我了!   這件事讓所有賦閒在家的退役軍士、各地江湖門派、武館弟子都再也按耐不住從軍的熱情。他們從入畫匣裏彈出神識,當天就收拾行李,帶好乾糧,結伴出門,從大唐各鎮的水陸兩道朝着長安和揚州挺進。   白銀義從護軍府,我們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