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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巴黎的現狀

  琳達公主的敘述大致在雷長夜腦海中描繪出巴黎荒誕的現狀。本來可以成爲法蘭克帝國聯軍強援,甚至可以力挽狂瀾的禁咒魔法元老會勢力,被最高魔法元老會的一頓騷操作,徹底倒向了入侵歐洲的惡魔族勢力集團之中。   泰洛爾一世因爲性格的懦弱,無力阻止最高魔法元老會維護魔法霸權的不義之舉,最終成爲了最高魔法元老會推到前臺的替罪羊。禁咒魔法元老會發誓必然推翻加洛林王朝,讓泰洛爾一世自食其果。   雷長夜懷疑最高魔法元老會在暗地裏早已經和那個什麼王后暗中勾結,到時候只要把戰敗的責任往泰洛爾一世身上一推。如果禁咒魔法元老會再把泰洛爾一世一殺,完美了,王后和最高魔法元老會瞬間成爲正義的象徵,以王朝名義征伐禁咒魔法元老會,永遠消滅魔法的競爭者。   而泰洛爾一世估計會在史書中成爲暴君和背信棄義者,吞下所有的苦果。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法蘭克帝國沒有被惡魔族踏平。不過最高魔法元老會這些人估計跟所有最高利益集團的喫相一樣,眼前的利益先喫下去,以後的咱們以後再說。   巴黎的淪陷,聯軍的戰敗,在他們來說都是不疼不癢的事,只要禁咒魔法元老會不和他們取得同等的地位,那就是天下大吉,彈冠稱幸。   最可悲的是,這場陰謀最大的受害者們,沒有一個人把仇恨指向最高魔法元老會,而是非常直接地認準了禁咒魔法元老會或者泰洛爾一世。   這場徹頭徹尾的荒誕劇,讓雷長夜徹底絕了和法蘭克帝國聯盟合作的心思,他決定和法蘭克帝國只維持商業夥伴的關係,任他們自生自滅去吧。   “琳達公主,那麼現在巴黎到底是什麼勢力在駐守,周圍的防禦如何?”雷長夜忍不住關切地問。   “現在野蠻人和維京人的十幾位首領率領他們的親衛軍團駐紮在巴黎東部防線。禁咒魔法元老會的元老們在巴黎城西建立了一個巨大的實驗室,裏面關押了失陷在城中的貴族們。他們正在研究一些故老相傳的上古黑魔法,並那他們當試驗品,試圖製造一個死靈軍團。”琳達公主渾身顫抖地說。   “惡魔族的人呢?”雷長夜眉頭一皺。   “惡魔族的人正在和禁咒魔法元老會的魔導師們合作,準備在巴黎擴建一座惡魔族特有的大型傳送門,他們想把北方的赫爾海姆搬運到巴黎來。”琳達公主低頭顫聲說。   “神馬?”雷長夜急了。   本來他對於巴黎的現狀已經做好了十成的心理準備。但是他還是大意了。巴黎不只淪陷,它還可能成爲惡魔族的主城,成爲整場戰爭的核心。   如果他不能及時阻止這場惡魔族主城的乾坤大挪移,他租下的就是一個百年戰爭的核心戰場,虧上雲霄。   雷長夜本來還想着拖一個月的時間,攢攢兵,攢攢玉符,一波推過去。   現在必須兵貴神速,趕緊想辦法進入巴黎。不一定要攻下巴黎,但是這個巨型傳送陣必須把它給滅了。   現在雷長夜終於完全明白爲什麼卡塞姆先生的後代所說的魔族從大漠失去了蹤跡。惡魔族如果有傳送門的話,的確可以做到來去如風。   “對不起,尊敬的雷先生,我也不知道事情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巴黎的一切太讓我難以置信了。”琳達公主臉色蒼白地低下頭。   “這不是公主殿下的錯。這是……這個世界的錯。”雷長夜想要打自己一耳光,但是他確實不想暴露自己對於最高魔法元老會的蔑視,因爲他已經把他們當成了僅次於惡魔族的險惡敵人。相比之下,禁咒魔法元老會的人反倒是傻得可愛了。   對於最高元老會這幫老陰謀家,暴露對他們的敵意是非常愚蠢的行爲,想要對付他們必須一擊必殺。雷長夜預感到未來的征戰中,一旦他顯示出過多魔法力量,必然會迎來一波最高元老會的明槍暗箭。   “尊敬的雷先生,奧多爵士希望能夠參與到你對抗惡魔聯軍的戰鬥中來。”琳達公主鼓足勇氣說。   “不用了。”雷長夜乾脆地拒絕了她。   “奧多爵士的守夜人騎士團自從巴黎失陷之後,就一直積極地聯絡失地的人民,準備揭竿而起抗擊侵略者。守夜人的隊伍並沒有因爲戰敗而減員,反而進一步壯大了,他現在聚集了七萬守夜人,他們都是法蘭克沒落貴族子弟、貴族扈從、農民、商人和手工藝者,他們發誓守望黑夜,等待光明,不爲己身,不爲榮辱,只爲守護故土和故土上的人民。他們是最堅定的巴黎捍衛者。”琳達公主驕傲地說。   “哦?”雷長夜微微一愣。這有點像某個小說裏的角色啊。不過在大唐,他就是以幾乎同樣的理念建立了白銀義從。事實證明,只有這樣鋼鐵的軍規才能建立鋼鐵一般的部隊。   他沒想到在歐洲竟然真的有人拉起來這樣一隻不靠宗教信仰就能產生凝聚力的隊伍。   “他們都是騎士嗎?”雷長夜狐疑地問。   “他們已經忘去了自己的身份,你可以把他們稱爲任何東西。不過我們都尊稱他們爲守夜人騎士。”琳達公主自豪地說。   “很好……”雷長夜有點奇怪。如果奧多爵士擁有以這樣的軍規建立起來的七萬騎士,那麼他帝國的地位應該相當高才對。爲什麼他在行宮天台上是站在班列最末的爵士?   “那我立刻去叫奧多爵士來向雷先生介紹巴黎的詳細情況。”琳達公主喜滋滋地轉過身,猶如歡快地小鳥一樣跑走了。   雷長夜看到她跑遠之後,終於無力地靠在船宮大門之上,長長嘆息一聲。他深深懊悔自己因爲想要擁有巴黎而產生的一時衝動。但是,想到自己可以租借法蘭克的巴黎作爲大唐的通商都市,這麼爽的事豈能不來一把過癮。   現在這是氪了一把滿命鍾離嗎?不會吧不會吧。   “盟主,怎麼突然這個樣子?”走廊裏忽然走來了汪芒,“剛纔我看到琳達公主笑嘻嘻地跑過去。你們……沒發生什麼吧?”   “沒有。”雷長夜不耐煩地擺擺手。   “哦……”汪芒點頭離開。   王莽(十二級貴賓):兄弟們,我們寶藏大主線和金髮胡姬發生了不可訴說的事情,就在剛纔,我要是早來一點,肯定能撞見,哎呀,懊悔啊。   子辛(五十九級貴賓):小莽子,你別亂說話啊,再這樣我要告你誹謗!   王莽(十二級貴賓):真的真的,我在走廊上遇到琳達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跑走,而咱們的大主線靠在船宮門上,一臉的索然無味。大家都是兩世爲人,你品,你細品。   子辛(五十九級貴賓):這個該死的金髮胡姬,如此騷性,在走廊上就直接對雷兄……   賈詡(二十級貴賓):主線真的一臉索然無味?   王莽(十二級貴賓):騙你我是孫子。   賈詡(二十級貴賓):糟!   王莽(十二級貴賓):你着什麼急?   賈詡(二十級貴賓):巴黎怕是拿不回來了。   王莽(十二級貴賓):啊?   賈詡(二十級貴賓):咱們盟主從來不動聲色,除了利益攸關。他一臉索然,必然是因爲奪回巴黎的代價太大,收益低微。辛姐,你的玉符代刷生意怕是要黃。   子辛(五十九級貴賓):小莽子,你想要變成駝車人這件事,還是算了,永遠別想。   王莽(十二級貴賓):辛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雷長夜用力揉着臉。汪芒這貨腦子的確好使,但是永遠長在下半身。不過他這個駝車人的騷想法倒是挺有趣的。他決定到時候可以讓紫馨玩玩。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現在走廊上。一身黑甲的奧多爵士用手夾着頭盔,步履沉穩地來到雷長夜的面前。   “特使先生。”他點頭爲禮。   “奧多爵士。”雷長夜抬手抱拳,“琳達公主說你對巴黎的詳細情況非常瞭解。”   “是的,我當知無不言。”奧多爵士恭聲道。   “請跟我來。”雷長夜伸手一引,帶着奧多爵士進入武盟的議事廳。   奧多爵士把頭盔放在議事桌上,從懷裏取出一副羊皮地圖,在桌面上平攤開來。這是一張非常詳盡的巴黎城區地圖。   “巴黎的攻防戰打得非常激烈,雙方都應用了大量破壞力極高的魔法,四面的城牆都有着嚴重的損害。東西兩面,東面面對着維京人的營區,有塞納河流入,是維京艦隊駐紮區域,西面臨近惡魔聯軍和法蘭克聯軍的戰區,所以惡魔聯軍裏的惡魔部隊首先用巨石封死了這一面。”奧多爵士娓娓道來。   “南北兩面呢?”雷長夜關切地說。   “北面的損害不嚴重,稍微修補即可。唯有南面既遠離戰區,又破損得比較厲害,現在還沒來得及修補好。”奧多爵士沉聲道。   “這麼看來,東面和南面是潛在突破口。”雷長夜摸着下巴說。   “其實在不久之前,我們守夜人騎士團就決心組織一隻敢死隊從南門進入巴黎,搗毀惡魔族的巨型傳送門,然後再組織騎士團趁亂突進,奪回巴黎。這是絕密行動,連皇帝陛下都沒有通知,我本以爲行動成功以後,我們會奪回故鄉,沒想到……”奧多爵士說到這裏,語音已經哽咽。   “一隻敢死隊你就敢想去搗毀傳送門?”雷長夜也是驚了。   “我找了很多法蘭克著名的勇士。我也會親自率隊。”奧多爵士毅然道,“現在雖然這裏成了雷先生的租地,但是看在雷先生救了琳達公主,我願意率領這個敢死隊與雷先生合作,搗毀傳送陣,光復巴黎。”   雷長夜伸頭看了看奧多爵士的腳下:沒有主角光環啊。 第五百零一章 守夜人兵團   奧多爵士在說出計劃的時候,他的臉上洋溢着充滿理想和浪漫主義的光芒。雷長夜絲毫不懷疑他會按照自己的計劃一步步推進下去,把所有追隨他的人都帶進巴黎的史前巨坑裏。   加洛林王朝已經轉型爲封建制國度,隨着封建制度的建立以及魔法的盛行,在泰洛爾一世的時代,中世紀的進程應該遠遠快過藍海星的歷史,如果按照這個背景來看,雷長夜開始理解了奧多爵士爲什麼能毫無畏懼地制定出這個自殺計劃。   本該在十一世紀形成的歐洲騎兵部隊和騎士道精神的雛形,應該已經在加洛林王朝提前形成。   奧多爵士顯然受到了騎士精神的影響,帶着對王朝和人民的無比忠誠,勇敢承擔起巨大的責任,抱存着尊嚴、勇氣,和對戰友的友愛,朝着看似強大,實際上比看起來還強大的敵人發動決死的衝鋒。這被他們看成是實現自我價值的唯一手段。   只有在面對強大敵人的時候勇往直前,他們的人生和人格纔是完美無缺憾的。   騎士道精神可以說是爲了戰爭而生的,一旦戰爭結束,被騎士道精神驅動的騎士們立刻會感到手足無措,找不到人生目標。   奧多爵士制定這個自殺計劃,完全是爲了實現他的自我價值。如果退縮或者怯懦,那麼他就失去了自我。在他的身上,體現着完整的騎士道精神。   這看起來很像大唐的俠義道精神,可惜缺少的卻是甘於平淡,耐得寂寞,深藏身與名的真味,完全被對榮耀的飢渴所驅動。他只能在戰爭中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猶如一隻撲火的飛蛾。   “奧多爵士,很感激你向我分享這個計劃。但是,在瞭解惡魔族傳送陣的防禦體系和兵力分佈之前,我認爲不該輕易制定任何潛入計劃。畢竟,我必須爲大唐勇士們的生命負責。我相信對戰友的友愛是作爲一個戰士不該拋棄的信條。”雷長夜淡淡地說。   “特使先生非常的謹慎,不愧是一位深謀遠慮的首領。相信你見到我招募的勇士,也許會改變你的想法。”奧多爵士眼中閃爍中自信的光芒。   “我很好奇,如果用我的天船直接進入巴黎領空,是否可以從高空以魔法炸掉惡魔族的大型傳送陣?”雷長夜忍不住問。   “這也曾經是我的獅鷲部隊想要做的事。但是惡魔族在禁咒魔法元老會的幫助下,改建了四百年前古羅馬人在巴黎地下興建的排水道系統,把整個傳送陣基座建在了巴黎的地下。除非我們能夠以足夠強大的魔法轟穿巴黎市中心地表,否則根本觸摸不到傳送陣的陣心。”奧多爵士沉聲說。   “這個倒是可以……”雷長夜忽然抿住了嘴脣。   他自然可以用數萬神霄五雷紙鶴狂轟濫炸,把巴黎炸成天坑。但是,這可是他剛用5000裏弗爾租了十年的通商口岸啊,炸成渣渣可還行。   “雷先生?”奧多爵士疑惑地望着他。   “巴黎的外圍防區防禦如何?”雷長夜心頭有些無奈地問。   “在巴黎周圍是野蠻人部落、維京人襲掠部隊和惡魔族部隊的防區。”奧多爵士用手指着巴黎戰區地圖娓娓道來,“他們按照一種內部商定的順序輪番駐紮在外圍防區,哨崗、巡邏和駐紮部隊經常輪換,我們至今沒有摸到他們的輪換規律……”   “……野蠻人以騎射兵爲主,善於迂迴包抄,回馬箭百發百中,狡詐陰險。他們的巨狼騎士是駐紮部隊中的中堅,戰力堅強。他們薩滿部隊擁有極強的增益魔法,極其難以對付。維京人以步戰士兵爲主,輔以巫師的輔助,他們的投矛射程極遠,百步穿楊,擅使戰斧,手中的圓盾可以組成盾陣,防禦力極強,甚至可以抵禦魔法攻擊,巫師的魔法和魔法公會的魔導師等量齊觀……”   “惡魔族的戰力遠超野蠻人和維京人,他們以地獄魔族一脈爲頭領,組成了以掌火鬼、地獄犬、角魔、魘魔、邪神和巖巨龍的混成部隊,擅長火焰魔法的攻擊,更擅長近戰廝殺,兵團裏的戰力人人以一頂百。如果潛入的小隊遇到惡魔族巡邏隊,幾乎是必死之局。”奧多爵士說到這裏嘆息一聲。   “這個配置……”雷長夜略微感到一點熟悉的感覺。這種混成部隊怎麼這麼像英雄無雙的兵力配置,也許偉大的思想總是共通的。   “是的,這個兵員配置非常強大,爲了對抗這樣的惡魔族混成部隊,我們的魔法公會和傭兵公會大首領們也開始學習這種配置方法,以各種不同兵種混成編制,在訓練中練習彼此的配合作戰。雖然這樣的訓練讓魔法師和騎士們非常反感……”奧多爵士雙手一攤。   “但是你們能想到學習這個戰術很難得。”雷長夜興奮了。這就是中世紀魔法時代的步炮協同訓練,基本上有點英雄無雙內味兒了。   “雷先生,這麼說你對於我的計劃開始感興趣了?”奧多爵士看着雷長夜正在胡思亂想時的眼神問道。   “呃……先看看你選的勇士吧。”雷長夜略微心動。他本來的計劃是遠程空襲,但是巴黎戰區的複雜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空襲計劃算是徹底泡湯了。他不得不考慮來一次盟軍敢死隊式的潛入。   依照奧多爵士的引路,雷長夜把飛魚大娘船開到了巴黎以東的盆地邊緣的一片黑暗林莽之中。這片林莽中長着一片參天古樹,樹木的頂冠甚至摸到了秋末西歐終日不去的沉厚陰雲。   就在這濃厚陰雲和濃密樹冠的聯合遮蔽之下,飛魚大娘船居然在沒被任何惡魔飛行兵種發現的情況下,輕鬆停在了林間一片廣闊的空地之上。這片空地本來是守夜人騎士團開闢出來的祕密根據地。   奧多爵士甚至想要在這裏建立一個全新的堡壘,擋住惡魔軍團前進的道路。這個想法因爲資金的短缺而胎死腹中。現在,這個地方正好讓面積堪比大堡壘的飛魚大娘船占上了。   在獅鷲騎士們的提前通知之下,根據地內的守夜人們早就躲進了周圍的林子裏,爲飛魚大娘船讓開了地方。當他們看到這座猶如巨堡一樣的大天船從天而降,穩穩當當地落在地上時,他們都發出了喜出望外的歡呼。   擁有這座天船的東方特使能夠成爲光復巴黎的重要力量,這對於每天活在絕望邊緣的守夜人們是一個宛若神蹟般的好消息。   雷長夜放下了緩坡橋,奧多爵士引領着他和琳達公主下船,接受守夜人們的熱烈歡迎。營地裏的守夜人們一個個面色黝黑,臉上滿是紅斑,蓬頭散發,手裏拿着破碎的盾牌和粗糙的木槍,劣質短劍,有些人手裏的戰斧還是俘獲自維京人的戰利品,擁有維京戰斧的曲度和工藝。   他們除了標誌性的黑布衣,只有很少的人有像樣的裝甲,板甲幾乎看不到,大多數是塗成黑色的鏈子甲,很多甲冑看上去是剛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還散發着血腥氣。   雷長夜終於明白爲什麼奧多爵士身爲法蘭克最大騎士團團長,在亞琛行宮天台上位列最末。他的士兵基本上都是雜兵……   當他們看到陪伴在雷長夜和奧多爵士身邊的琳達公主時,都露出激動和驚喜的神色,無數人伸出手來試圖摸一下琳達公主的衣服,想要感受一下她真實的存在。   琳達公主以她特有的外向性格不斷向周圍的守夜人們致意,並不斷地以古法蘭克語發表着演講,她的活躍引爆了人羣的熱情,他們開始不斷地用法蘭克語喊着高昂的口號,眼中全都是狂熱和興奮,有些盔甲齊全的守夜人拿起騎槍,用力揮舞着上面的黑色戰旗。   雷長夜忽然發現守夜人騎士團似乎沒有自己的戰徽,連他們騎槍上挑的戰旗上也只是塗成單純的黑色。   “你們沒有自己的徽章嗎?”雷長夜忍不住問奧多爵士。   “呃,哦,嗯……”奧多爵士顯然震驚於雷長夜對他們文化的瞭解,“當然有,這個……就在我們的戰旗上。”   “但是戰旗是純黑色。”   “那是一隻夜色中的黑鷹。”奧多爵士尷尬地補充了一句,“本來要幫助我們設計戰徽的工匠戰死在了巴黎,爲了紀念他,我們永遠把戰徽塗成黑色。他的畫作則印在我們的心中。”   “原來如此。”   奧多爵士引領雷長夜和琳達公主來到根據地剛建好的一座簡易帳篷裏。這座破爛不堪的帳篷就是守夜人騎士團的臨時議事廳。在議事廳中的木桌上攤着一張和奧多爵士手中所拿一模一樣的戰區地圖。   在帳篷裏點着火把,幾個衣甲明顯比外面的守夜人鮮亮的人正圍在議事桌前緊張地議論着什麼。   看到奧多爵士引領琳達公主和雷長夜進帳,衆人都緩緩直起身子,用冷厲而深沉的目光掃視着雷長夜。   雷長夜明顯感到了小六品的氣息。這讓他感到心頭一陣,這些人全都是與呂布和孫策這樣的勇將在力量基數上等量齊觀的猛士。如果他沒有任何騷技能,只靠品級,也只是和他們齊平而已。   奧多爵士居然能夠聚集這麼一批強力勇士,那麼他的自殺特攻隊計劃還是可以考慮一下的。 第五百零二章 自殺特攻隊   “各位,讓我介紹一下,這位是琳達·加洛林公主,這位是來自東方的雷先生。”奧多爵士用手指着琳達公主和雷長夜,以拉丁語說道。   “公主殿下!”帳篷裏的衆人朝琳達公主以各種奇怪的禮儀致敬,卻以謹慎而充滿敵意的目光看着雷長夜。   “這位雷先生是來自中土大唐的特使,他剛剛以5000裏弗爾的價格租賃了巴黎十年,現在他是巴黎的臨時領主,請各位對雷先生保持尊敬。”奧多爵士沉聲說。   “哼!”一個滿頭銀髮,全身披掛深黑色皮甲的持劍武士冷冷一笑,“既然巴黎是他的了,那麼我們就不必再去巴黎冒險,讓他一個人去收復巴黎吧。”   “奧多爵士,他會償還你賒欠的軍餉嗎?要知道,我們這些女巫也是需要花錢打扮的。”屋子角落,一個穿着破爛法袍的黑髮女巫正大咧咧地叉腿坐在木墩之上,以匕首在一截端木上削着一個人偶。剛纔她甚至對琳達公主都愛答不理。   “愛麗莎,軍餉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但是雷先生不負責我的錢餉。”奧多爵士連忙說。黑髮女巫雙手一抬,做了一個失望的手勢。   “我作爲天啓騎士團的團長,巴黎的守護者,法蘭克之光,今日將在天主見證之下,與來自東方的雷先生決鬥,如果我勝利了,我將成爲巴黎的領主!”一位全身上下都穿着黑色板甲的騎士高舉一把雙手大劍朗聲道。   “該死的,唐納,沒有天啓騎士團,你也不是團長,沒有人爲自己起外號,別這樣,太失禮了。”奧多爵士無奈地大聲斥責。   被稱爲唐納的黑甲騎士沮喪地垂下頭,把大劍插在地上。   “吼——”一個和雷長夜一樣禿頭的巨漢舞動手中的單手巨斧,朝着雷長夜長嘯一聲,然後說了一長串的法蘭克語。   “這是諾曼。他不會說拉丁語,他問你是不是來自維京人的部落,爲什麼頭上有和他們一樣的紋身?他是被維京人撫養長大的孤兒,後來知道撫養自己的人就是殺死生父,並虐待致死生母的男人。於是他殺了養父,並血洗了整個維京人部落。”奧多爵士對雷長夜說。   雷長夜搖搖頭:“我這是法紋。”   奧多爵士朝諾曼說了幾句法蘭克語。諾曼咕嚕了幾句,重新蹲了下來。   雷長夜發現帳篷角落還站着一位全身隱藏在黑色兜帽和斗篷中的人。她簡簡單單地舉起手,朝雷長夜打了個招呼,沒有說話。但是從她的身材曲線上,雷長夜判斷出她是一位女性勇士。   “這位是阿黛爾,她是刺客兄弟會的成員,擅使匕首,長於刺殺和探聽情報。她對你並不信任,所以不想暴露相貌,也不想開口和你說話。不過如果你願意和她並肩戰鬥,你會贏得她的信任。”奧多爵士說。   “哦?”雷長夜有點驚訝。還真讓他碰上了刺客兄弟會的人。在這個魔法時代,刺客需要掌握的技巧怕是更加精妙才對,難怪她身上有六品的氣息。   “這位愛麗莎女士,是獨立魔法公會——術士協會的名譽術士,她的魔法非常特別,受到了術士協會的格外嘉獎。然而因爲術士協會和禁咒魔法元老會的淵源,王朝現在對術士協會持打壓態度。當然,最高元老會對一切獨立魔法公會都持這個態度。所以不必介意她的身份。她很厲害,值得信任,這是最重要的。”奧多爵士指着黑髮女巫說。   “幸會。”雷長夜微笑着說。   “嘖!”一頭黑髮,臉龐白皙但是滿是泥土的愛麗莎朝雷長夜眨了眨眼睛,曲舌做了一個怪音。   “她會說一些出格的怪話,別在意,而且她拉丁語不好。”奧多爵士低聲說。   “唐納,原來烈焰薔薇騎士團的騎士,在與攻打巴黎的惡魔族激戰之中,他的騎士團全軍覆沒,他是唯一殺出重圍的人,但是自那以後,他的精神狀態就不太好,而且拒絕脫下盔甲。他的大劍武技是守夜人兵團中最強的。他的精神力量極強,甚至可以召喚聖光到劍上。”奧多繼續介紹剛纔那位神神叨叨的騎士。   “你好,幸會。”雷長夜朝唐納打了個招呼。   “不要拖我的後腿,我可以以一頂百。”唐納機械地一揮拳。   “這位是鍊金術士流浪者維德,他是東法蘭克人,曾就讀於亞琛皇家魔法學院,因爲煉製禁咒魔法元老會發明的魔藥而被開除出學院,靠魔藥提供的增益,他自學了劍法,並和著名的鍊金術士阿德萊德學習了鍊金術。他現在是一位身具魔法和劍技的雙料高手,如果他能獲得騎士頭銜,足以成爲魔法騎士。”奧多爵士。   “如果守夜人騎士團吸納我,我現在就可以成爲魔法騎士。”白髮的維德笑着雙手一攤。   “維德,你知道我需要走一道文書上的程序,你在皇家魔法學院的同窗們一直在卡我的脖子。”奧多爵士嘆息一聲。   “這幫小心眼的雜碎。不就是不小心讓他們絕育了嗎?”維德撇撇嘴,他朝雷長夜躬身行禮,“東方的雷先生,願爲你效勞。”   “你好。”雷長夜覺得還是離他遠點。   “這些人是你潛入巴黎準備帶領的成員?”雷長夜問。   “是。這些是我能找到的最強勇士了,而且他們同意賒賬。”奧多爵士說。   “但是去巴黎需要潛入,而不是殺入,這是有區別的。”雷長夜看了一眼唐納和諾曼。就這倆貨一出場,百里之內都知道他們來了。   “他們會一直保持低調,只有我們被包圍的時候,纔是他們大顯身手的時候。維德、愛麗莎、阿黛爾還有我纔是潛入的主力。當然,我也歡迎大唐的勇士的加入。”奧多爵士說。   “讓我先聽一下你們的潛入計劃,我再決定帶誰去。”雷長夜心裏開始對未來的潛入行動有了一點印象。   “首先我們需要潛入巴黎城區的排水道系統。它的出口就在呂岱安南部區域,我們可以乘船沿着塞納河順流而下,潛入出口附近,沿着排水道進入巴黎地下水道。”奧多爵士立刻指着議事桌上的地圖說,“只要進入水道,愛麗莎可以放出風之耳魔法,爲我們探測到人羣聚集的區域。那裏就是我們目標地點。”   “我們完全沒有任何地下水道佈防的情報嗎?”雷長夜忍不住問。   “沒有,那種大型傳送陣是維京人和惡魔族最高機密,我收買到的野蠻人也打探不到。”奧多爵士搖搖頭。   “恥辱啊,身爲守夜人領袖,居然去收買野蠻人!”唐納大聲說。   “一切爲了勝利,這纔是正道。”奧多爵士厲聲說。   “這纔是正道!”周圍的小隊成員除了阿黛爾,都同聲說。   “這纔是正道……”唐納低下頭,小聲說。   “用什麼船去?”雷長夜追問。   “這個……”奧多爵士遲疑了一下。   “你還沒想到這一步?”雷長夜頓時恍然。   “我一直在想船的事,還沒有特別好的解決辦法。”奧多爵士苦笑着說。   “……”諾曼舉起手來說了一連串法蘭克語。   “不,不行。不能用木筏,我們需要穿過維京人戰船的防區,木筏太慢。”奧多爵士搖頭。   “我們可以劫一艘維京人的戰船。”雷長夜思索了一下,開口道。   “啊?”衆人都驚異地望向雷長夜。   “怎麼了?”雷長夜有些奇怪。   “維京人的艦隊出動都是成羣出動,一次劫掠至少有二十條戰船,每條戰船上大概四十名戰士和三名戰鬥巫師,戰鬥巫師的力量極其強大,等同於法蘭克的高階魔法師,而且有最強的戰士保護。二十條船的維京人在巫師火力護衛下,擁有對抗一個騎士團的戰力。”奧多爵士搖頭說。   “那就把他們全乾掉。”雷長夜想了想說,“二十條船一起開回巴黎。”   “……”衆人愣愣地望着他。他們感到這個神祕的東方人比他們還要瘋狂。   “我喜歡他。”愛麗莎對着奧多爵士笑嘻嘻地說。   “我並不是說守夜人不能幹掉二十條船的維京人,但是這樣的大戰會吸引巡邏的惡魔聯軍大部隊。尤其是地獄魔族率領的惡魔混成部隊,他們的反應速度非常快。”奧多爵士嚴肅地說。   “有沒有什麼辦法讓他們不想要通知其他的部隊?”雷長夜說到這裏沉吟了一下,“比如他們有什麼特殊的喜好?”   “女人和財寶。他們比巨龍還貪圖寶物。”維德開口道。   “我可以做誘餌,給我幾件漂亮衣服!”阿麗莎舉起手尖叫。衆人看了她一眼,隨即轉過頭去,沒人搭理她。   “具體什麼寶物他們比較喜歡?”雷長夜更是充耳不聞,繼續問奧多爵士。   “龍晶石。這東西可以做魔具,還可以做盔甲防護,是他們盔甲和盾牌抗魔的來源,是他們的心頭肉。”奧多爵士斬釘截鐵地說。   “好,這件事我來解決。奧多爵士,你立刻找野蠻人內線打探一下最近維京人劫掠的時間,剩下的交給我。”雷長夜淡淡地說。 第五百零三章 伏擊維京人   奧多爵士在去找野蠻人內線之前,走了一圈守夜人營地的每個角落,回來以後手裏捧着十來個銀便士,愁眉苦臉。   雷長夜這個時候已經通過入畫匣通知船上駐守的虺嬌率領白骨姬們來找他。看到奧多爵士一臉愁苦的樣子,他有點奇怪:“奧多爵士,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只是收買內線的錢不太夠了。最近這些野蠻人越來越貪婪。”奧多爵士一臉愁苦。   “他們要黃金嗎?”雷長夜問。   “嗯?”不只是奧多爵士,其他在帳篷裏的勇士全都站起身,連縮在陰影裏的阿黛爾都探過頭來。   “他們簡直愛死黃金,黃金就是我們的生命。”維德湊過來。   “我們?”   “維德曾經在野蠻人所在的東歐區域流浪過,還和薩滿學過巫術。”奧多爵士解釋道,“他把自己看成四分之一個野蠻人。”   雷長夜點點頭,從懷裏取出一鋌金餅子遞給奧多爵士:“拿去用吧。”   “哦,慷慨的雷先生,感謝你對守夜人的捐助。”奧多爵士喜上眉梢,連忙雙手接過這個金餅子。但是雷長夜一伸手又把金餅子拿回來了。   “對不起,這裏有大唐特有的裝飾紋路,也許會暴露大唐和法蘭克帝國聯手的情報。”雷長夜說到這裏運起內力,把這枚金餅子捏成了長條,然後掰成八段,重新遞給奧多爵士,“給內線一根就夠了,其他可以給各位分了買酒,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奧多拿着黃金,眉花眼笑,立刻和衆人把金條分了,拿着剩下的兩根飛奔出帳篷。   雷長夜顯示的手勁兒和慷慨的風度有着立竿見影的效果。本來對他並不是很看得上眼的一羣勇士頓時熱絡了起來。   “雷先生,東方有很多黃金嗎?”維德好奇地問。   “雷,你看上去很健壯啊,有幾個情人?”愛麗莎滿眼桃花地湊過來。   “我認可你的神力,我覺得你做我的扈從並不折辱我。”唐納說。   “……”諾曼攬住雷長夜的肩膀,慷慨陳詞,用的是法蘭克語。   “……”阿黛爾開始湊近了觀察他,這令雷長夜清晰地看到了她的一雙綠眼睛。   “各位,閒着也是閒着,不如咱們來打一局牌吧。”雷長夜從懷裏拿出他一直隨身帶的雷公牌盟寶袋,從裏面取出五堆新手套牌。他刻意把一串英雄牌放在最上層。這些英雄牌的牌面都是寶鑑卡,卡上的大唐英豪們不但栩栩如生,而且都能隨機活動。   “這是什麼牌?”衆人的眼睛全都亮了。   等到奧多爵士回來,帳篷裏一片鬼哭神嚎。雷長夜盤膝坐在議事桌前,面前堆着一堆掰成小碎丁的金條,周圍的勇士一人手裏攥着一套牌,或怒目獰眉,或喜笑顏開,或全神貫注,或滿含期待,彷彿他們在經歷着一場跌宕起伏的瑰麗冒險。   “喫雞。”半晌過後,雷長夜把牌攤開,淡淡地說。   “草,我就差一點點!”   “爲什麼會這樣?大家就差個英雄牌,差出這麼多。”   “我連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嗷嗷嗷,嗷嗷嗷,汪汪汪!”   “……”阿黛爾連連搖頭。   “雷先生,門口的那位女郎是……”奧多爵士目瞪口呆了半天,才終於開口道。   “哦,那是我的女兒,你可以叫她嬌嬌殿,她喜歡外面的清新空氣,所以我讓她在外面玩會兒。這一次圍剿維京人,她是主力。”雷長夜低頭一邊劃拉着衆人面前的小金丁,一邊笑着說。   “團長,來玩一手嗎?雷先生會白給你一套新手套牌,多一個人喫雞,變數就會更多,快看這些中土大唐的英雄羣像,簡直賽過羅馬帝國最精緻的雕刻藝術。”維德興致勃勃地攤開手牌,觀賞着上面栩栩如生的人物。   “會動的。”唐納搖頭晃腦,隨着寶鑑卡上的人物一起晃動。   “我喜歡這張牌。”愛麗莎拿起一張薛青衣的寶鑑卡,伸舌頭舔了舔牌面,“你簡直能嚐到她身上的香草味。”   “吼吼吼吼……”諾曼拍着胸脯說。   “我很希望加入你們,但是非常遺憾,我收到消息,今天下午維京人就會出動一隻三十五艘船的劫掠船隊,他們要去馬恩河北岸的莫里斯堡去劫掠。”奧多爵士憂心忡忡地說。   “莫里斯堡?”愛麗莎微微一愣,“莫里斯子爵剛剛率領香檳騎士團建立的戰堡?”   “是的,守夜人保護的十幾個村落村民都聚集在那裏,因爲在莫里斯子爵那裏有工作也有保護。莫里斯子爵也是我們最大的捐助者之一。”奧多爵士沉聲說。   “很多巴黎守夜人的家屬都在那裏。”維德沉聲道,“維京人不但想要香檳子爵的財富,還要劫持那裏的女人!”   “都起來吧,作爲守夜人,我絕不能讓他們得逞,我已經動員了整個營地的守夜人,我們要對這隻船隊迎頭痛擊。”奧多爵士慷慨激昂地說。   “對不起,奧多爵士,照我們之前的約定,這一次我來負責對付維京人,其他人動手動靜太大,會導致維京人的示警,引來惡魔族的大部隊。”雷長夜連忙開口道。   “如果是一般情況,我會同意。但是,這一次事情太嚴重了,即使引來惡魔族的大部隊,我也必須召集守夜人保護莫里斯堡。”奧多爵士毅然道,“我必須盡到保衛平民和女性的義務。”   “這樣吧,我會捐助一批物資,十倍於香檳子爵所擁有的財富,將其堆放在劫掠船隊的必經之路,作爲吸引維京人放棄莫里斯堡的誘餌。條件是,這一次伏擊必須以我的號令爲準。”雷長夜沉聲道。   “這個……”奧多爵士瞠目望着雷長夜,眼神中的含義是:你到底是多有錢。   “奧多爵士,時間不等人,決定吧。”雷長夜催促道。   “如果是這樣,我聽候雷先生的調遣。”奧多爵士躬身行禮。   雷長夜點點頭,迅速走出營帳。此刻的虺嬌正率領白骨姬們在叢林之中東奔西跑,盡情享受文森森林的清新空氣。   “嬌兒,到阿爺這裏來,要打仗了。”雷長夜放聲吆喝。   “來了來了!”虺嬌興沖沖地來到雷長夜的身邊。她現在不再是小虺嬌形態,而是成人的少女形態,爲了掩飾她的蛇發和鱗甲,她還穿戴了亮銀符甲和頭盔,英姿勃發,嬌俏迷人。   看到她的樣子,其他的五個勇士都有點目不轉睛,完全被她的英氣折服。   奧多爵士帶着雷長夜等人趕到馬恩河與塞納河合流的河段北岸,這裏距離文森森林不遠,可以有埋伏隱藏的區域,但是在河岸與森林之間還有一片開闊的岸邊草地,非常適合擺放誘餌。   在奧多爵士的堅持下,雷長夜允許守夜人的一隻精銳埋伏在這裏作爲後備力量。五名自殺小隊的勇士也跟着來,想要看看有什麼撈一筆的機會。他們最大的好奇當然還是雷長夜用什麼財寶來吸引維京人。   作爲誘餌的財寶首先數量一定要大,這才能足夠引起維京人的關注,其次必須價值足夠高,讓他們甘心停船放棄莫里斯堡,轉而打劫這批寶物。   時間緊迫,雷長夜來不及做細緻的準備,他直接把這一次西行裝載的一半金餅子,價值大概二十萬貫,全部拿了出來,攤在了河邊的草地上。這一大批金餅子,反射着晌午的陽光,金碧輝煌,不但讓奧多爵士和五位勇士目眩神迷,躲在林子裏的守夜人們也看得迷醉了。   雷長夜在黃金餅中間,錯落有致地放置了五枚個頭較小的龍晶石。這五枚龍晶石閃爍着赤橙紅綠藍五種顏色,光華奪目。   藏在林子裏的維德和愛麗莎同時屏住了呼吸。作爲魔法修行者,他們對於龍晶石的迷戀是深入骨髓的。看到雷長夜從盟寶袋裏拿出這五枚龍晶石時,他們整個人都木了。反倒是唐納和諾曼,因爲精神氣質上的問題,對於龍晶石倒是不太在乎。而阿黛爾躲在兜帽的陰影裏,也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雷長夜佈置好一切後,從懷裏拿出一把寶娃撒了出去。這些白胖胖的紙娃娃搖頭晃腦地在草地上撒了歡奔跑,瞬間躲藏在河岸邊各種犄角旮旯的地方,爲雷長夜提供了無死角的監控視角。   雷長夜讓虺嬌躲在自己身邊,而她的八百白骨姬則分別躲藏到馬恩河沿岸距離河岸最近的灌木叢裏,將她們的白骨炮探出草叢,做好射擊準備。   幾乎就在白骨姬們剛剛就位的時候,馬恩河西面就出現了一片帆影。血色和白色相間的條紋狀船帆,巨大的龍頭雕飾,顯示出這是維京人標誌性的運兵戰船。這種戰船一般爲雙龍頭,可以雙向行駛,進退自如,兩邊各有十六個划槳洞,頂風逆流時划槳而行,來去如風。   戰船之上,三十二名健壯戰士用力划着長槳,每劃一下,都發出一聲充滿野性的嘶吼。在船上,堆放着皮甲,盾牌,雙刃劍,曲型斧,長矛等兵具。八名手持長矛圓盾巍然屹立的維京戰士護衛着船上三名披掛皮甲,手持法杖單劍的戰鬥巫師。   當這批船隊看到草地上散落的黃金和龍晶石時,他們的眼睛一下子血紅了起來。 第五百零四章 威武嬌嬌殿   “吼——!”維京艦隊最前列的大船之上,一位戰鬥巫師高舉法杖和單劍,發出了撕心裂肺地長嘯。   所有的戰船在河心處做了一個急促但是輕盈無比的轉向,平底的船隻猶如浮在水上的落葉,毫無阻滯地滑上了河岸。   划船的維京戰士們紛紛披上皮甲,拿起長矛、曲型斧、盾牌等武器縱身跳下船,朝着草地上堆積的財寶狂奔而來。   三十五隻船上猶如下餃子一樣衝下來上千名維京戰士,每個人都帶着雙角戰盔,甩動着絡腮鬍子,手舞足蹈地大叫,猶如一羣山地大猩猩般衝殺過來,散發着強猛的氣勢和壓迫力。   三十五隻船上一共一百餘名戰鬥巫師高舉法杖,神色警覺地瞪視着周圍的林莽,一旦發現任何敵人的蛛絲馬跡,立刻會使用大規模的攻擊魔法進行火力壓制。在他們身前,兩百多名盾矛戰士高舉長矛,嚴陣以待。   維京人的投矛上打造着猶如翅膀一般的雙翼,不但可以增加投矛的穩定性,還增加了矛身重量,令長矛投擲的距離顯著加長,而且射擊命中精度更高。   站在高高龍船上的投矛手,可以輕易把長矛投入周圍的林莽。   “都是四品巔峯的品階啊……”雷長夜眯起眼睛。他的寶娃們已經近距離觀察過這羣戰鬥巫師,每一個都和南巫國的巫師相當,身上的殺氣更勝一籌。雖然他麾下數萬大玩家可以穩穩壓過這些戰鬥巫師一級,但是動員所有大玩家到前線還需要費一番功夫,而且這些戰鬥巫師並非維京人全部戰力。   這些維京戰士也非同小可,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和戰鬥意志足以與普通的白銀義從抗衡。根據藍海星曆史上的記載,肆虐歐洲的維京人足足有幾十萬人之多,因爲實在太多,查理三世不得不實施以夷制夷的戰略,割地求和,令維京人在歐洲建國。   這樣一股勢力,必須小心應付纔行。   “阿爺,可以殺了嗎?”虺嬌湊過來問雷長夜。   “都瞄準了嗎?”雷長夜低聲問。   “還差一點。”虺嬌說。   “讓白骨姬分工,一人盯兩個,絕對不能放走一個。”雷長夜用傳音入密說。   “好。”虺嬌用力點頭。   最近雷長夜正在試圖把自己的神識控制技術教給虺嬌。令他驚喜的是,虺嬌似乎也有幾分神識控制的天分,能夠把自己的神識輕易分成幾百份平均勻給白骨姬們,令她們分別瞄準不同目標。   因爲虺嬌驚人的射擊天賦,雷長夜正在訓練她羣體狙擊的特殊戰法,讓她可以在戰場上大規模狙殺有價值目標,迅速瓦解敵軍的支柱戰力。   這一次襲殺維京人的戰鬥,就是雷長夜計劃中一次訓練虺嬌的練習。虺嬌控制着八百個白骨姬,每個人盯兩個目標,各用四枚白骨炮攢射,如果戰術施展成功,會達到精確擊殺的效果。但是這是對虺嬌神識分割控制的一個巨大考驗。   雷長夜也對此非常緊張。   “差不多了吧?”維德湊到雷長夜另一邊問,“黃金已經被拿走一半了。”   “龍晶石也沒了!”愛麗莎急得棕眼睛變成了紅眼睛。   “等不了了,我要……”唐納舞動巨劍,卻被奧多爵士一把按住。   “嗚嚕……”諾曼蠢蠢欲動,但是阿黛爾伸手攔住了他。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不動聲色的雷長夜和他身邊的虺嬌。虺嬌感受周圍人們的目光,有些焦躁地望向雷長夜。   “別擔心,慢慢來,你沒問題的。別管別人,這不是他們的東西,輪不到他們來擔心。”雷長夜微微一笑,用傳音入密說。   “嗯……”虺嬌嘴角輕揚,露出一絲微笑。她乾脆閉上了眼睛,全身控制白骨姬身上分配的神識。   周圍的五位自殺小隊成員和奧多爵士都驚了。他們知道虺嬌是一位類似於召喚法師的角色,控制着八百個白骨姬,但是沒有法師在指揮召喚物進攻的時候是閉眼睛的,這是放飛自我了嗎?   最後一塊黃金也被維京人撿了起來。所有躲在林中的守夜人都急得雙目通紅。雖然這些財寶不是他們的,但也不是維京人的呀?好急!   所有人最顯得沉得住氣的阿黛爾都忍不住急切地看了一眼雷長夜。雷長夜的臉上仍然古井無波。彷彿維京人搶走的二十萬貫黃金和五枚價值數萬裏弗爾的龍晶石不是他的。   “嗯!”虺嬌突然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開火!”雷長夜低聲說。   虺嬌咧開嘴,發出了一聲猶如毒蛇吐信的嘶鳴。躲藏在文森森林各個角落的白骨姬同時站起身,八枚白骨炮在背後猶如孔雀開屏。   “吼——!”守在三十五條維京戰船上的戰鬥巫師和投矛手們同時發出怒吼。法杖上閃爍出慘綠色的魔法閃光,投矛手的長毛已經高高舉起。   “嘶……”低沉的空氣撕裂聲響遍文森森林,猶如一陣疾風颳過林梢。   守夜人和自殺小隊的眼前閃過一片慘白色的流光,如夢如幻。他們感到自己好像在一瞬間進入了夢魘,夢中一片閃爍白光的死潮從身邊倏然捲過。   上千名維京人的嘶吼、爭吵、狂嘯、尖叫和示警聲戛然而止,彷彿被一刀斬斷。   扛着金餅子,抱着龍晶石,爭搶着戰利品的維京人全身插滿白骨刺,猶如一枚枚被捅得稀巴爛的面口袋,狂噴鮮血,軟綿綿倒下。   上千名維京人在河岸邊躺成一片肉毯子。每個人的背上胸前至少插了十枚白骨刺。沒有一個維京人發出一聲臨死的哀嚎,他們的死亡來得電光火石,猝不及防。很多維京人在死的時候,臉上還掛着意得志滿的笑意。   三十五艘戰船上,所有的投矛手都擺成統一的仰倒姿態,癱在戰船之上,胸前插滿白骨刺。一百餘名戰鬥巫師全部變成了刺蝟,渾身插滿密密麻麻的白骨刺,甚至連眼睛裏,嘴裏都有。   虺嬌特別關照了這些看起來最囂張的維京人,她安排了三百個白骨姬的目標重疊在這些巫師身上,務必讓他們速死。   當白骨姬們的一輪齊射結束,整個馬恩河北岸沒一個喘氣的維京人留存。   雷長夜拍了拍虺嬌的肩膀,朝她點點頭。虺嬌驕傲地昂起下巴,朝他美美地一笑。   雷長夜朝她擺擺手。虺嬌笑着高舉雙手,朝着河岸方向一擺。白骨姬們從林莽中冒出頭來,輕鬆寫意地來到河岸之上,從維京人屍體一根根地拔出白骨刺,張嘴直接喫了進去。片刻之後,所有維京人身上的白骨刺都被拔了個乾淨,只剩下琳琅滿目的血洞。   收拾完戰場,白骨姬們抱着雷長夜的黃金和龍晶石悠閒地走回了叢林,只留下一地維京人悽慘無比的屍體。   圍在雷長夜身邊的自殺小隊成員和奧多爵士都張着大嘴,半晌合不攏。他們的精神久久停駐在一千多名精銳維京戰士被一秒全滅的神級畫面之上,無論如何都拔不出來。   奧多爵士怔怔地看着雷長夜,張了好幾次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唐人的戰法。”雷長夜微微一笑,淡淡地說。   “嗝……”奧多爵士這一瞬間連氣息都不勻了。   “奧多爵士,能不能請守夜人們幫我扒下這些維京人的衣甲,我們今晚就僞裝去巴黎。”雷長夜沉聲說。   “都、都扒下來嗎?”奧多爵士震驚地問。   “嗯,因爲我們要僞裝一隻維京艦隊。”雷長夜肯定地點頭。   奧多爵士想要多問一句,但是他感到自己的腦速已經跟不上了。他覺得自己和這位來自東方的雷先生思維不在一個層面上,如果費心去思考他的計劃,只是浪費時間。他決定毫無保留地遵從他的任何指示,這對於他來說是最有利的。   雷長夜留下奧多爵士、自殺小隊和所有守夜人騎士來做扒維京人衣服的工作,他自己則和虺嬌率領所有白骨姬回到了飛魚大娘船上。   在今夜的潛入行動中,他需要一羣僞裝成維京人的戰士。他想了想,最好的人選自然是他的一千陰將。爲了讓他們都變成維京人的模樣,除了讓他們穿上維京人的戰甲,還需要他們擁有維京人的長相,尤其是那標誌性的絡腮鬍子。   他回到自己的船宮密室迅速用寶鑑符和幻真符模擬了幾個他印象深刻的維京人臉型和鬍子型。然後,他找到吳道子,靠他的萬化之術把這些符籙變化成一千份,再與電池符合成了一千套面具三合一符。   他把這一千套面具符發放給一千名陰將,把他們的臉型都化爲維京人臉,留着長長的絡腮鬍子,惟妙惟肖。   他率領着一千名陰將下了船,回到了馬恩河岸。這個時候奧多爵士正率領守夜人們把維京人的戰甲和武具堆成十幾堆。   雷長夜一揮手,身後的一千陰將立刻來到盔甲堆上選擇自己的盔甲和武具,披掛整齊,片刻之後,一個以假亂真的維京軍團已經成型。   這些僞裝成維京人的陰將在雷長夜的神識指引下推動維京戰船進入馬恩河,然後紛紛縱身上船,按照維京人的軍隊配置各就各位,猶如真正的維京人一樣開始划動船槳,準備出發。   雷長夜掃視了一眼,看到奧多爵士和五人自殺小隊已經集結在岸邊。他們瞪圓眼睛看着周圍縱身上船,操縱船槳和船帆的陰將,一副在做夢的表情。   “準備好了嗎?奧多爵士,要想要潛入巴黎,就是現在,再晚一點,惡魔族的巡邏隊就會發現維京人出事了。”雷長夜跳上船對奧多爵士大聲說。   “呃……嗯……好!”奧多爵士如夢初醒,也跟着跳上船,轉頭對其他人大喊,“跟上啊,夥伴們,跟着雷先生去巴黎,不但能搞大事,還能活着回來賺佣金。”   “耶啊~~~!”維德、愛麗莎和唐納一起縱身跳上船。諾曼和阿黛爾愣了一下,也跟着跳了上來。 第五百零五章 潛入巴黎城   順着塞納河溫柔的流水,雷長夜指揮的一千陰將輕搖長槳,驅動三十五艘維京戰船朝着巴黎城內駛去。   雷長夜特意將陰將爲了換上維京戰甲而脫下來的亮銀符甲和符劍堆在每艘船的中央,僞裝成大堆大堆的戰利品。這堆積如山的亮銀符甲製作精美,盔光甲亮,反射着夕陽的光芒,熠熠生輝,泛着金銀珠寶一般夢幻的美色。   當他們順着河水開入巴黎城內的時候,巴黎城水門打開,城兩側的維京人和野蠻人都高舉雙手,朝他們發出震天般的歡呼。雷長夜此刻也穿上了維京戰鬥巫師的戰甲,他站在船頭,高舉雙手,用戰鬥巫師特有的狂嘯,向岸邊歡呼的野蠻人和維京人揮臂應和。   雷長夜的呼吼讓兩岸的人羣更加興奮,無數維京人用長矛挑起自己的雙角頭盔,在空中不斷甩舞,得意忘形。他們都以爲這隊維京人襲掠而出,滿載而歸。   其中有幾個維京人首領皺緊眉頭仔細看着雷長夜的相貌。他們都認得這一次率隊出征的維京人首領,在夜色下他們依稀覺得怎麼這個首領的樣貌有點變了。   此刻雷長夜自然也是頭戴維京人寶鑑符面具。不過這基本上就是一張國字臉配一把超長的絡腮鬍子。在深夜裏想要分清誰是誰對於這些首領來說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在白天想要分清誰是誰都不容易。   他們看到雷長夜如此張揚,又是一千名維京人的首領,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爲自己可能看錯了。這也是雷長夜選擇僞裝成一整隻維京艦隊的優勢,出於從衆意識,誰都不會認爲其他所有人都是錯的,只會認爲自己喝多了。   僞裝而成的維京船隊輕而易舉地進入了巴黎市區,順流而下,朝着西北行駛,緩緩駛入巴黎市區的呂岱安和後世稱爲聖路易島的小島附近。   “看!地下水道出口就在那裏!”奧多爵士指着呂岱安南岸的一個烏黑的洞口。   “走吧。”雷長夜第一個縱身跳下河,朝着那烏黑的洞口游去。奧多爵士跟着跳下來,愛麗莎、諾曼、唐納、維德、阿黛爾跟着義無反顧地跳下來。   七個人魚貫遊入地下水道的入口,縱身從水中跳到入口的青石板上。維德回過頭看了一眼,陰將們操縱的龍頭戰船艦隊有條不紊地劃過呂岱安,絲毫不做停留。   “他們把船划走了……”維德有點擔心地說。   “別擔心,這種雙頭龍船是可以雙向行駛的。等到他們劃開一定距離,看到沒人注意,會悄悄劃回來。”雷長夜安慰道。   “很好,現在是愛麗莎大顯身手的時候了。”奧多爵士充滿期待地望向愛麗莎。   “放心吧,我早就準備好了。”愛麗莎得意地朝着奧多爵士一笑。   她從隨身的包裹中取出品種繁多的魔法道具在地上擺成一堆。因爲光線陰暗,雷長夜看不清那些魔法道具都是些什麼,但是其中有幾樣很明顯是乾枯的動物內臟和骨骼。   愛麗莎閉着眼睛用非常古典的拉丁語唸誦了一套繁複的魔法口訣。在幾處相當古早的拉丁語單詞處還磕絆了幾下,好不容易纔把這套口訣唸完。   接着她伸手打了一個響指。一股綠色的妖風從她擺放的魔法道具正中央冉冉升起,朝着烏黑一片的地下水道深處湧去。   愛麗莎側着頭,靜靜地傾聽着。其他人也靠在地下水道的牆壁上,耐心等待着她探聽的結果。   “啊~~~~~~”愛麗莎閉着眼睛全心全意地聆聽着風聲,“我的風之耳感到了人聲和喘息聲,很多很多的人。他們很激動很緊張。空氣中充滿了燥熱,這是人的體熱。很多囈語,不少人在吟詠歌頌神明和惡魔的話。”   “那一定是建造大型傳送門的惡魔基地。”奧多爵士激動地說,“他們也許正想要啓動大型傳送門。之所以有神明和惡魔的不同吟詠,是因爲禁咒魔法元老會正在和惡魔族的術士合作,他們的魔法聯合在一起才能開啓這麼強大和複雜的傳送陣。”   “如果我們想要阻止赫爾海姆傳送到巴黎,現在就朝這裏走。”愛麗莎無比肯定地指着前方漸漸顯形的綠線,“這是風之耳引路的標誌。跟着它就可以直達人羣聚集的區域。”   “好,我們走!”奧多拔出他的雙手大劍。   “不過……有一個小小的問題。”愛麗莎無奈地一攤手。   “什麼?”衆人齊聲問。   “我的魔法被發現了,現在正有一個兩百名戰士的巡邏隊沿着風之耳的指引朝我們這裏趕過來。”愛麗莎聳了聳肩膀。   “天主啊!”維德和奧多爵士同時抱住頭。還沒開始探索地下水道就被敵人發現,這感覺對他們而言糟透了。   “我來搞定他們!”唐納走到隊伍的前列,高舉他的大劍。一道聖光從劍上冉冉升起,整把大劍都被金白色的聖光籠罩,猶如一根大號的羅馬蠟燭。   “你還想更顯眼一點嗎?你會把我們都暴露的!”維德急了。   “既然已經被發現,只能強行突破進去,我們已經到了這裏,剩下的路也不長了,趁着他們剛剛反應,還沒有做出足夠的部署,強行突進吧。”雷長夜拔出灰燼製造者。這把劍的日常用法,他還沒有玩過,這一次正好試試劍。   看他拔出了長劍,諾曼也不示弱,他拿出他的巨斧,和唐納並肩向前。   奧多爵士無奈地朝維德使了個眼色,他們同時護住了阿黛爾和愛麗莎。   “喔~~~~~先生們,你們這樣愛護女士,真是讓我受寵若驚。”愛麗莎伸出舌頭舔了舔上嘴脣。   “哼!”阿黛爾擠開奧多爵士和維德,來到雷長夜的身邊,和他一起組成第二梯隊。她非常反感男人們對他的迴護,這是對她才能的輕視。此刻的阿黛爾手上已經攥了兩把月牙形的古怪匕首,她攥在手裏就像手上長出兩道倒鉤。   “殺——”唐納發出一聲大吼,揮舞着聖光籠罩的大劍,猶如發神經一般沿着風之耳的綠線標記一路狂奔。   “該死的!”衆人都不得不跟着他一起朝前衝刺。雷長夜一邊跑一邊觀察唐納的舉劍姿態,非常標準的頂位起勢大劍衝鋒,以攻爲守,所有的激情和力量都投注到進攻之中,是久經沙場,信心強大的老手姿態。   雷長夜知道一旦有敵人出現,必然要喫一記唐納的披斬。當然,勢均力敵的單個敵人會想出對抗的策略,但是在亂軍從中,這種頂位起勢是非常提士氣和壓迫性的攻擊手法,兩軍對抗,這種起勢劍會奪走敵軍的勢,造成心理的碾壓。   諾曼手持重量比大劍重四五倍的巨斧,卻要讓唐納衝在前列,這說明唐納的劍法已經贏得了這個血洗維京的莽夫的尊敬。   前方出現了重重的黑影,那是維京人和惡魔族中的雙角魔斧盾戰士組成的戰列。   “普偌泰戈爾~~~!”維德大吼一聲,抖手丟出一瓶爛銀色的魔藥瓶。   魔藥瓶在唐納和諾曼頭頂上爆裂,將兩片爛銀色的光芒照在兩人身上。   “烈焰薔薇萬歲——”唐納身子化爲一道黑光,一頭撞向密密麻麻的維京人和角魔斧盾戰士,大劍當頭劈下,將迎面一個維京人劈成兩片,身子穿過碎裂的維京人,長劍一旋,聖光化爲拋射狀朝四外散去,燒得角魔們嗷嗷亂叫,四散退散。   距離唐納最近的七八個維京戰士盾牌破裂,咽喉被長劍割破,血流如注,靠在地下水道的牆壁上,軟綿綿滑落在地。   “吼吼吼——”諾曼猶如一頭飛撲的巨熊,越過維京人隕落的羣像,縱身落入一片角魔斧戰士羣中,巨大的衝擊波隨着他的落地四面擴散,震得十幾名角魔沖天而起,盾牌脫手。   “吖——”諾曼巨斧風車般旋轉,雪亮斧刃巧妙地穿過盾牌,準確地切斷這些角魔的脖頸,六七顆血淋淋的惡魔頭顱沖天而起。   “無情……”雷長夜看到這個景象不禁感嘆,這就真是狂戰士刺客,如此高調地廝殺。   轟轟!兩道巨大的火球穿過角魔斧戰士的戰團,準確擊中諾曼和唐納。他們身上包裹的銀光轟然碎裂,與此同時火球也被銀光澆滅。他們急忙揮動大劍和巨斧遮擋住身前。   緊接着眼前出現了一堆猶如手持兩個火球的地獄小鬼。這羣小鬼渾身鮮豔赤紅,彷彿剛被扒了皮的浣熊,觸目驚心。它們吱哇亂叫,舞動着手裏的火團,金黃色的眼瞳充滿惡意地巡視着眼前敵人的破綻。   “小心——”維德又砸碎了兩瓶爛銀魔藥,這兩瓶魔藥凌空對撞,破碎後讓所有七個人身上都出現了爛銀抗魔盾。   “最後兩瓶了,大家省着點!”維德尖叫。   “小氣鬼,既然這是最後兩瓶,說明你還給自己留着一瓶!”愛麗莎大叫。   “現在不是互相拆臺的時候!”維德義正言辭地叫道。   “小心,火球來了!”奧多爵士高舉大劍尖聲說。   他的話音剛落,一羣掌火小鬼高舉火團,對準七人準備瘋狂拋擲火球。   雷長夜舉起手中的灰燼製造者剛要出手,身邊突然掠過一團黑影。他側頭一看,阿黛爾出手了。她雙手猶如倒鉤的匕首,脫手飛出,閃電般切割掌火小鬼的咽喉,又飛回到她掌中,再被她再次拋出。   兩把匕首猶如兩隻不斷迴翔覓食的沙燕,在她手中此起彼伏的飄舞,一輪狂卷之後,前面的數十隻小鬼全都屍橫就地。 第五百零六章 血洗呂岱安   阿黛爾的彎月飛刀清繳完擋路的掌火鬼兵團,衆人眼前終於出現了一片前進的空檔。唐納和諾曼劍斧齊舉,當先開路,沿着地下水道的迴廊向前狂奔,有殘剩的維京人和角魔擋道,就一劍一斧劈過去,瞬間了了賬。   跟在兩人身後,衆人剛要往前急奔,卻看到唐納和諾曼兩個人的身子猶如撞上了一頭猛獁象,猛然倒飛了回來,轟地撞在奧多爵士和雷長夜的身上。   奧多爵士被唐納撞飛,兩個人疊羅漢一般撞到維德身上,維德直接被撞飛上天花板。幸好他好像會幾分柔術,在即將在天花板上撞碎的瞬間,身子軟成一團棉花,整個人貼到天頂,猶如一條靈活的壁虎。   諾曼撞在雷長夜身上,被他金甲符化開巨力,化爲一道天雷儲存在灰燼製造者上,隨即雷長夜身子一彈,用卸力訣將諾曼身上殘剩的撞力化爲上託力,諾曼猶如長了翅膀,向上來了一段騰空,隨即穩穩落下站住。   諾曼站穩之後,哇哇大叫,準備掄斧子繼續上去幹,但是雷長夜用手牢牢攥住他的肩膀,看了他一眼。   諾曼身子一僵,轉頭看了他一眼,隨即服氣地點點頭,乖乖朝後走了幾步,站到了他身後。   剛纔雷長夜的卸力和化力,綜合了武功和道法的神妙,讓對於力量的感覺格外敏銳的諾曼驚爲天人,徹底對他的本領心服口服。雷長夜抓住他的肩膀輕輕往後一拉,他立刻馴順地後退站好。   看到諾曼的反應,衆人都下意識望向此刻站在隊列最前方的雷長夜,心中驚異不已。   此刻通道的前方停着一匹全身烏黑,四蹄踏火,鬃毛橘色,雙眼血紅的壯碩地獄馬,它的頭上有一枚赤紅魔角,閃爍着魔法光球一般的暈光。剛纔就是它一頭頂飛了諾曼和唐納。   在這頭地獄馬的背上,坐着一位身穿熔岩般的甲冑,頭戴魔角盔,手持地獄皮鞭的紅臉惡魔。   他張開大嘴,怒吼出一串惡魔語,音節短促和尖利,全是開口音,非常有氣勢。   “雷!這是邪神,惡魔兵團裏的冠軍武士和邪法師。”奧多爵士急忙說。   奧多爵士話音剛落,邪神手中的長鞭一卷一揚,發出具有魔性的鞭聲。呼呼呼的風聲傳來。剛纔被阿黛爾一輪匕首剁死的掌火鬼屍體,猶如受到了魔王的召喚,從空中飛舞而來,噼裏啪啦地落到邪神面前。   在邪神身上冒起絲絲紅光,籠罩在地面上幾十具小鬼屍體上,紅光閃過後,這些掌火鬼從地上紛紛爬起來,雙手平攤,剛纔熄滅的地獄之火再次在他們的掌心燃燒,生成了火球。   邪神再次開口發出魔音,一道滾滾湧動的火盾在他和小鬼們的面前生成。   “小心——,大家別用火魔法,這是邪火盾,凡是火魔法打在上面不但沒有用,反而會被火盾吸收,化爲邪神的魔力。別用飛器,會被燒融。”奧多爵士啞着嗓子提醒所有人。   “該死,看我用冰霜魔法破了這個……”愛麗莎咬牙切齒地說。   她的話音未落,幾十個掌火鬼彷彿懂得人類的語言,瞬間把眼神都鎖死在她身上,它們高舉雙手,把雙火球舉過頭頂,對準愛麗莎就要砸過來。   “吖——”愛麗莎抱頭伏在地上。她的冰霜魔法現在就算丟出去,也擋不住幾十個掌火鬼的投擲火球。   千鈞一髮之際,雷長夜猛然拔出灰燼製造者,明亮的劍光和劍刃上絢麗的法球讓所有人的眼神都被其吸引。   雷長夜提劍一揮,火焰法球橘光一閃,一道金白色的光焰噴射而出,光焰之中混雜着一點藍白色的微光。   邪神看到這金白色光華仰天大笑。身爲地獄的生靈,它自然知道這是火焰之光,對他的火盾只有補充能量的作用。但是,下一幕,它萬萬沒想到。   雷長夜的灰燼製造者之光打在邪火盾上,兇猛的火焰能量被邪火盾照單全收,反向作用在邪神之上,邪神的身子猛然膨脹放大。這個情況就彷彿亨利吸收龍晶粒內的魔能情況相似,它吸得太飽,眼看要炸。   幸好,灰燼製造者內的火之能量雖然龐大,但還沒有誇張到一束火焰就達到如此奇效。邪神的身子只是變得膨大了。   然而,雷長夜在火焰之光裏面,還偷偷摻雜了一記天雷之力轉化而成的雷蛇。雷蛇的法力是先天之力,壓根不是邪火盾能夠擋住的。雷蛇毫無阻滯地穿過火盾,打在邪神身上。   這就像一根鋼針刺在了被吹得無比膨大的氣球上。   在邪神身上奔湧沸騰的火焰之力,被雷蛇一啄,瞬間爆炸。邪神四分五裂,被炸成了渣滓。周圍的掌火鬼被爆炸火焰波及,一個個跟着炸裂開來,形成無數個爆炸光蘑菇。在這一片爆炸光團中間的夢魘地獄馬也被炸得粉身碎骨,散成一地血渣。   在邪神背後列隊的角魔部隊和維京人部隊同樣沒有躲過這恐怖至極的爆炸波。他們被倒卷而來的火焰一下子吞噬進去,連半點反應時間都沒有,瞬間全部被燒成了焦炭。   等到雷長夜收劍入鞘,眼前已經沒有一個活着的敵人。   “快走。”雷長夜看到眼前終於沒有擋道的了,連忙用拉丁語對大家說。   但是半晌過後,沒有一個人挪窩。他不解地回過頭去,卻發現所有人都貼着牆站着,猶如看鬼一樣看着他。   雷長夜這纔有點明白過來。剛纔他只出了一劍,就把以邪神爲首的惡魔和維京人混編部隊全都給燒沒了,而且表面上看,他用的是火魔法。這給人一種他是地獄之主的印象。   “呃……這個是大唐的火魔法,比較厲害。”雷長夜也沒轍,只能隨口解釋。   “雷,要不……要不你來帶路吧。”奧多爵士嚥了半天口水才能說出一句整話。   “……”衆人都心悅誠服地不斷點頭。甚至連唐納都心虛地站到了他身後。   “也好。”雷長夜乾脆地點頭同意。他殺起來畢竟快多了。   “你們幫我看住身後。”雷長夜說完再次拔出灰燼製造者,挺身走在前面。   “好嘞!”衆人終於從震驚中回過味來,都紛紛應和。在雷長夜面前,他們開始有一種非常迫切的表現欲,生怕他看不起自己。而且,和這樣一位超級高手做事,沒有本事誰還認你是同伴。這種身份認同的危機感,讓他們收起了所有雜念,格外專注了起來。   雷長夜按照愛麗莎的風之耳魔法形成的綠線標記,朝着前方快步飛奔。一路上維京人、野蠻人、惡魔族的巡邏小隊一旦被他看到,立刻一輪灰燼製造者連斬,所有人都變成渣渣,完全沒有一點抵抗之力。   從後面圍攏上來的野蠻人和維京人部隊也被維德、奧多爵士、愛麗莎、阿黛爾、諾曼和唐納砍瓜切菜一般放倒一地。   勢如破竹的衆人臉上都露出充滿希望和憧憬的神情。   老實說,這一次奧多爵士組織的自殺小隊,其實就是來執行死亡任務的。所有人看起來都是一副隨遇而安的樣子,但是他們心裏都有了赴死的決心。至於佣金和賒賬,只是爲了掩飾他們爲了抵抗侵略而決心一死的心意。他們不想成爲烈士,這有損他們平時的聲譽。   他們對於佔領巴黎的侵略者,或者是維京人,或者是野蠻人,或者惡魔族,都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而現在,在雷長夜的帶領下,看似強大無比的惡魔聯軍被如此輕易地絞殺消滅,這讓他們終於有了一絲完成使命的希望,甚至有了揚名立萬,被萬衆敬仰的前程,僅僅這種滿懷憧憬的心情,就彷彿身在天堂。   雷長夜心頭也是微微火熱,照着這個趨勢,他很快就能夠破壞大型傳送陣,安全帶着衆人離開。老實說,他來之前心裏真的七上八下,巴黎城區裏面大魔導師這樣的大九品存在有點太多了,讓他直髮虛,早點完事兒早點離開是正經。   就在這時,一羣陰將的反饋迅速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連忙調動內視觀看陰將們的共享視野。   一看之下,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此刻假扮成一千維京戰士的陰將們並沒有被任何敵人發現,他們操縱龍船在呂岱安環島繞行,等待雷長夜等人完事兒後出來。   這個時候,通過他們的視野,可以看到呂岱安的島中央出現了五名全身黑袍兜帽的地獄魔族。這些地獄魔族身上的氣息都是恐怖的九品,擁有着不可一世的氣概。它們每個人的胯下都騎着一頭渾身亮栗色的巨龍。   雷長夜記得龍母曾經跟他說起過她孵化過一羣巖巨龍的後代。巖巨龍在龍族中一直被認爲是四系巨龍中土系的後裔。它們天生會引發強震,在他們的巨爪擂地之時,可以造成精確的地陷,從而改變戰場和自然的環境。   而這些巖巨龍此刻卻被地獄魔族們以魔法契約降服,成爲了惡魔族的坐騎。此刻它們身上都綻放着栗色魔法閃光,正是要釋放大型地震魔法的前兆。   雷長夜立刻明白了過來,這五個地獄魔族想要用五隻巖巨龍釋放地震波,將呂岱安周圍一圈地表踩塌,徹底封死進入大型傳送陣核心的所有通道。 第五百零七章 精確的轟炸   “停——!”雷長夜猛然舉起手,做了一個停止向前的手勢。   所有跟着他狂奔的自殺小隊成員都停下了腳步。   “怎麼回事?”奧多爵士急切地問。   “地獄魔族要用地震封死前方路口,再往前我們就被埋了。”雷長夜話音剛落,地道深處就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巖巨龍們已經開始發威。   “雷說的沒錯,這是地震術發動的動靜!”愛麗莎尖叫道。   “這可不是普通的地震術,我走遍大陸,沒見過這麼高等級的土系魔法,這是巨龍魔法,雷說的沒錯,是巖巨龍。”維德也急切地說。   “怎麼辦?往前走就被埋,不往前任務就失敗了!”奧多爵士急道。   雷長夜從懷裏拿出一把神霄五雷符鶴,然後把袖口對準這些符鶴。在他的袖口裏,鑽出幾十只胖頭胖腦的寶娃,他們一個個精神抖擻地跳上符鶴,抱住符鶴的脖子。   雷長夜張開手,數十隻寶娃乘騎數十隻紙鶴倏然飛起,風馳電掣地朝着地道深處飛去。他閉上眼睛,打開內視,通過寶娃的視野全程利用神識控制紙鶴的飛行路線。   前方地震術已經產生作用,呂岱安地下水道的牆壁和天花板轟然倒塌,泥沙俱下,飛石狂卷。雷長夜操縱幾十只紙鶴在地震造成土石堆積之中,閃電般穿插移動,從一個個狹窄絕望的細小縫隙中穿越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橫穿了整個地震帶,沿着愛麗莎風之耳魔法產生的綠線標識,快速飛去。   “雷,你剛纔放出去的紙鶴……”奧多爵士急切地問。   “嘶……”雷長夜全力操縱紙鶴,無法分神說話,只能舉手喝止。奧多爵士縱然心急如焚,但是也不得不勉強壓抑下急躁情緒,跺着腳等待。   “現在看來,其實赫爾海姆移到巴黎來,也沒什麼,反正都好不到哪兒去。要不咱們撤?”維德問。   “哼!”衆人紛紛朝他怒目而視。   “只是說說。”維德苦笑着說。   雷長夜並不想用這種寶娃乘騎符鶴的方法來冒險爆破惡魔聯軍的大型傳送陣。因爲寶娃和符鶴身上都附有他的神識,雖然在最後一刻他可以收回神識,但是在這種瞬息萬變的戰場,符鶴以導彈般的急速飛馳,各種意外情況都可能發生,他收不回神識的情況非常多。那時候,他的神識被炸,對他的精神場和腦域都是打擊。   但是這一次爲了活命和保住小隊,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誰叫惡魔族這麼會玩!   神識操控下的符鶴寶娃戰鬥羣穿越了地震帶,立刻貼着天花板疾馳。在它們身下,一隊隊惡魔族、維京人和野蠻人巡邏隊聚集在殘剩的地下水道,在各個水道關口處設下重重疊疊的防禦。七八名手提死神鐮刀,身披赤炎披風的紅角大惡魔鎮守在數道關卡之後。在他們周圍是多達足足一隊的邪神和魘魔。   幾名維京的統領級大巫師和身穿亨利同款黑袍鏈子甲套裝的魔導師也聚集到巡邏隊設立的關卡前鎮守。每個人都在大喊大叫,有拉丁語,有維京語,有野蠻人部落流行的馬爾扎語,惡魔語,還有古法蘭克語。   這些人的嘶吼交織成一片交響樂一般宏大的迴響。一掠而過的寶娃們也聽不清他們說什麼,雷長夜只能隱隱約約聽到他們富有節奏的吶喊音,非常像大年夜所有人都在大喊着倒計時的情景。   “嚓!大型傳送陣就要倒計時完成了?!”雷長夜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這纔是所有敵軍最精銳的部隊都跑到地下水道關卡布防的原因。甚至也是地獄魔族想到控制巖巨龍來使用地震術這種最極端的手法封死水道的原因。他們的城市傳送即將完成!   這一瞬間,他非常痛恨埃莉諾·阿奎丹公爵對他下的這個套。他的確預估到了巴黎可能被佔領,但是沒想到是這種改頭換面的徹底佔領。   赫爾海姆一挪到這裏,這就是惡魔族的老巢。一隊隊的大惡魔、邪神、掌火鬼、魘魔還有地獄犬源源不絕冒出來。這豈非就是世界末日的原點?   他還想要在這裏建立大唐的通商口岸,這簡直就是個笑話。   雷長夜深切自責他最近日子過得有點太順了,過於膨脹,失去了一直以來應有的謹慎!   知道自己只剩下不到十秒的時間,雷長夜也不得不拿出他最強的操作。數十隻紙鶴飆起最快時速,帶着披斬空氣的刺耳哨音,朝着奮勇突進。   幸好愛麗莎的風之耳魔法確實非常靠譜,魔法綠線的盡頭果然是呂岱安地下核心。這裏也是古巴黎城的初始地基所在處。五個世紀前羅馬人攻佔這裏之後,在此基礎上修建了城市排水系統,並打造出一系列歐洲著名的浴場。   如今的惡魔聯軍在禁咒魔法元老會的協助下,通過擴建這裏的地下工程,建造出法蘭克聯軍無法攻擊到的地下巨型魔法傳送陣,並把法師們驚人的魔力輸送到陣中,啓動傳送法咒。   當寶娃們飛入這片核心區域時,它們的視野頓時把眼前的景象反饋給了雷長夜。   在這片廣闊而宏偉的地宮之內,一座佔地足足有五個足球場的巨型六芒星魔法陣正在閃爍着寶石藍色的絢麗光芒。一重重花紋圖飾各不相同,色彩也是五顏六色的魔法陣彷彿一叢叢鮮花般從藍色巨型法陣生髮出來,猶如彩磚一般砌合在一起。   在這片絢麗的魔法陣中間,一座被冰霜包裹的醜陋城市一點點生長變大。這座城市的建築猶如從地獄裏長出來的冰霜蘑菇,圓圓滾滾,宛若腫瘤。每座建築裏都閃爍着赤紅色的惡魔傳送陣法紋。這些赤紅法陣就像蘑菇上長出來的鮮豔花紋,看上去觸目驚心。   雷長夜莫名有點熟悉這個城市的建構。除了陌生的冰霜外型,這個城市非常像英雄無雙裏面的惡魔城,一座全員皆兵的戰爭堡壘。   原來赫爾海姆就是一座專門產生惡魔族大軍的兵源城。   現在,他們把這座戰爭堡壘傳送到巴黎,這就像貼着法蘭克帝國的臉來拍下一座兵營,源源不絕的惡魔軍隊可以直接從這裏出發,淹沒整個歐洲。   巨型傳送法陣周圍,七八名地獄魔族和維京領主級巫師高舉雙手,大聲吟唱着雷長夜完全聽不懂的魔法咒語。這些咒語雖然語音各不相同,但是節奏和韻律卻互相配合,彷彿在表演二重唱。   他們的吟誦彷彿產生了魔法的共振,讓大陣中本來就異常豐沛的魔力產生了數倍增幅的效果。   在他們的吟誦之下,法陣中的赫爾海姆越長越大,漸漸吞沒了整個法陣,並朝着法陣之外擴散開來,而且長大的速度呈幾何級數地加快。   雷長夜知道再過兩三秒,這座城市就會從地下長出來吞沒整個呂岱安,把原來的巴黎城徹底吞沒,化爲一座全新的惡魔城——赫爾海姆。   雷長夜在這兩三秒的時間裏,不得不做出一個選擇,是炸這些吟唱法訣的大九品法師們,還是炸這個正在召喚赫爾海姆的巨型傳送陣。   他能夠掌握的力量,現在只有這幾十只神霄五雷符鶴。如果轟擊傳送陣,萬一傳送陣上有魔法防禦結界,他不確定幾十只神霄五雷符能夠鑿穿。   但是打這些大九品的法師,雷長夜更沒有把握。當初幹翻亨利的時候,他動用的神霄五雷符足足有一萬隻。   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雷長夜不得不做出轟炸巨型傳送陣的選擇。因爲他在這一瞬間,略微看出了一點巨型傳送陣基座上那個大型六芒星陣的奧妙。這似乎是愚者之書上記載的空間法陣的變體。   當初看到這種空間法陣的時候,雷長夜就覺得這有點像道家移山陣的擺設手法。對於移山陣,雷長夜耳熟能詳,那是他製作盟寶袋的道法來源之一。他在這一瞬間就找到了這個巨型六芒星陣的弱點。   因爲缺乏陰陽兩儀的理念,這個巨型六芒星陣的假設基礎是以時空魔法和風魔法爲根基,但是風元素是一種類似以太假想的元素,以風魔法爲根據的法陣本身,就存在着缺陷。   而風魔法架構的六芒星陣中的一環,就是整個大陣最弱的一環。   雷長夜通過寶娃的神識,一瞬間鎖定風魔法陣環的幾十個節點,操縱符鶴對準節點俯衝之後,迅速抽離寶娃和符鶴身上的神識。   這一剎那,他失去了巨型傳送陣所有的視野,也不知道符鶴擊中法陣到底會產生什麼反應。   但是,他已經盡力了,現在必須立刻撤退。   “我們走!”雷長夜回過神來大喝一聲,帶頭朝着他們進來的方向狂奔。   “走?傳送陣怎麼辦?炸燬了嗎?”奧多爵士追到他身邊,急切地問。   “先出去,出去以後才知道。”雷長夜一邊狂奔一邊說。   “走吧,反正也不能往前走了。”維德第一個跟隨他跑起來。   “快走快走!”奧多爵士拉了一把還在發愣的唐納和諾曼。   愛麗莎和阿黛爾也開始跑了起來。   就在這時,轟地一聲,地面猛然劇震了一下。所有人都被拋上了天花板。 第五百零八章 逃出呂岱安   維德在被拋上天花板的瞬間,大吼一聲,砸碎了身上藏着的最後兩瓶魔藥,爛銀色的光芒罩在衆人身上,化爲七個肥皂泡一般的圓罩。   “噗噗噗……”當衆人與地下水道的天花板相撞的時候,魔藥罩子紛紛碎裂,爲大家抵消了這突如其來的衝撞傷害。   衆人扒着地下水道的頂棚往下一看,只見地下水道的地面宛若風暴中的大海一般波濤起伏,顯然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把驚人的衝擊波傳到了地下水道之中。   “快走,這裏快塌了!”雷長夜縱身跳下地面,朝衆人招招手。   雖然這地面起伏跌宕讓人膽寒,但是待在這裏不動更是一個死,衆人咬緊牙關跟在他身後紛紛跳下頂棚,在顫抖的地面上跌跌撞撞地狂奔。   愛麗莎在奔跑中拿出法杖吟唱出一串富有韻律感的音節,衆人的身體突然一輕,彷彿背後生出了翅膀,跑得比原來快了好幾倍。   “風之翼!你居然還會這招,怎麼沒聽你說過!”維德一邊跑一邊驚呼。   “閉嘴吧,這本來是我留給自己逃命的,現在給你們所有人加上,人家經年累月存下來的魔力全沒了。”愛麗莎一邊跑一邊抱怨。   “好快!好快!”奧多爵士好像有點暈車的感覺。   雷長夜回頭一把拉住他,拖着他奔跑如飛。所有人裏,只有他曾經乘坐過各種各樣變態的交通工具,所以對於風之翼的急速非常適應。   衆人猶如被一羣瘋了的野馬馱着,一路靠直覺亂跑,居然奇蹟般地順着水道跑到了呂岱安南岸的出口。   在這個時候,雷長夜操縱的陰將,已經把龍頭戰船繞着呂岱安開了一圈,轉回到了原點,正好與狂奔而出的衆人相遇。   雷長夜輕舒猿臂,把逃出來的衆人一個接一個丟上船。最後自己縱身一躍,跳上船沿。在他背後,呂岱安城鎮中心突然冒出一道沖天的五色璃火。璃火之中,包裹着七八名全身是火的身影。那是剛纔雷長夜看到的大九品級別的惡魔聯軍法師。   “地獄魔族!”   “領主級大巫師!”   “這種人能被炸飛了!”   “這是什麼爆炸?”   自殺小隊的成員望着那沖天的璃火忍不住發出震驚的呼喊。   在璃火湧動之中,一座冰霜籠罩,長滿醜陋魔巢的城市冉冉升起,猶如從地獄之底坐着升降梯升入了人間。   “赫爾海姆!”奧多爵士嘶聲大吼,“我們失敗了!巴黎……永遠被佔領了!”   “該死……”唐納雙手高舉,仰天大叫。   其他的自殺小隊成員面面相覷,雙眼都變得血紅,眼神中的光彩一點點暗淡。   但是,奧多爵士的悲嘆剛剛結束的時候,從呂岱安城鎮中心升起來的赫爾海姆卻突然間在璃火奔湧中四分五裂,轟然崩頹。無數個城市中的魔巢猶如被擠破的膿包,噗地爆開,湧出狂卷的璃火,焚燒着整個城市的街道和建築。   空中翻滾的法師們也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他們身體上的防魔罩,在璃火的狂卷中粉身碎骨,他們的身體浸入了摧毀赫爾海姆的烈焰中,縱使他們法力無邊,卻無法抵受這足以燒燬整個惡魔城的魔焰。   “我的天主啊,我們成功了!”愛麗莎捧住臉尖叫,“傳送陣,一定是傳送陣被摧毀了。而且是在赫爾海姆被傳送來之前的一瞬摧毀的。”   “怎麼說怎麼說?我不是太懂!”奧多爵士激動地問。其他人也一臉迷茫地望着愛麗莎。   “不會吧不會吧!這也太夢幻了!”維德是唯一聽懂她意思的,但是他不信!   “難道說……”雷長夜也有點難以置信。   “沒錯!你們沒想錯,雷,你沒有想錯!”愛麗莎一把攥住雷長夜的手,用力搖着,“你的魔法在傳送陣完成之前的一秒炸燬了整座傳送陣,因爲延遲反應,傳送魔法還是作用在了赫爾海姆之上,將它傳到了呂岱安,但是它沒有來得及從傳送陣的另一頭出現,整個傳送陣就爆了。那璃火,是時空扭曲的魔力!”   “沒錯!”維德忙不迭地補充,“時空扭曲的魔力是世上最強大的力量,連物體都可以消失湮滅,同時又在另一個時空出現重生。這種力量一旦失去法陣的禁錮,連地獄魔族這樣的高階魔法種族都承受不了。維京人的領主級巫師更承受不了。甚至連赫爾海姆都受不了。”   “難道說,眼前這座崩塌的赫爾海姆,就是在北方那座真正的赫爾海姆?”奧多爵士震驚地問。   “沒錯!”愛麗莎振奮無比地說,“這一次,我們不但阻止了赫爾海姆吞噬巴黎,而且連真正的赫爾海姆也被我們摧毀了!”   “我們斷了維京人的惡魔族兵源!戰爭……逆轉了!”維德嘶聲大叫。   奧多爵士、阿黛爾、諾曼和唐納都張着嘴,愣愣地望着愛麗莎和維德,整個人都木了。大悲大喜跌宕起伏,連番沖刷着他們的感知,他們徹底傻了。   “挺好挺好,現在都不要再大呼小叫,我們還需要裝作維京士兵逃出巴黎。”雷長夜從船沿上跳下來,走到船頭,控制着一千陰將反向搖槳。龍頭戰船調轉方向,逆流而上朝着巴黎入口的水門迅速撤退。   “真冷靜啊,雷!”看着他不動聲色的樣子,愛麗莎忍不住說,“你的魔法不但阻止了巴黎被永久佔領,還徹底摧毀了惡魔都市赫爾海姆,在一日之內做出如此偉業,如果我是你,已經激動得昏過去了!”   “太了不起了,你的那個紙做的鳥,還有小胖頭人,這東西好學嗎?你收魔法學徒嗎?”維德也插話道。   “這些都可以等到我們活着逃出巴黎再說。”雷長夜抿了抿嘴。   炸燬赫爾海姆並非他最初的計劃。這個惡魔城的存在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威脅,反而可以制衡法蘭克帝國。現在惡魔聯軍失去了兵源城,威勢大不如前,不知道能不能擋住法蘭克的反撲。萬一惡魔聯軍被打跑,他好不容易保下來的巴黎怕是又要被最高魔法元老會惦記上。   不過現在惡魔聯軍又得到了禁咒魔法元老會的強援,應該不至於太拉胯纔對。   龍船艦隊逆着塞納河水朝着上游駛去,距離巴黎城西面的水門越來越近。但是此刻水門卻已經被關閉並被一艘艘橫在塞納河心的龍船封死。在這些龍船之上,湧動着無數扭曲變形的黑影。這些黑影藏在夜色的陰影中,無法看清他們的模樣。   “糟了!”愛麗莎走到站在船頭的雷長夜身邊,“敵人發現我們的僞裝了。”   “這個時間,巡邏隊應該發現維京人的屍體了。”雷長夜嘆息一聲。   “雷,不必憂慮,有你的一千戰士,有我們護衛着你,我們一起殺出去!”奧多爵士激動地說,“我們連赫爾海姆都可以炸燬,眼前這一關難不倒我們!”   “沒錯!”   “讓我們來!”   “殺出去!”   “吼——”   衆人紛紛發出激動的戰吼,甚至連阿黛爾都難得地開了口。   “愛麗莎,果然是你!”在擋路的維京龍船之上,傳來一個充滿磁性,宛若絲綢般的女性嗓音。這聲音聽上去極爲悅耳,但是透出來的腔調卻有種說不出的死氣。   “格林導師……”愛麗莎聽到這個聲音,渾身都僵住了,“格林導師?!”   “格林導師?”奧多爵士也震驚地脫口叫了出來,“愛麗莎,你的導師不是術士協會的成員嗎?”   “我……我不知道,她應該已經死了,是被地獄魔族殘忍殺害的,她的屍體還被惡魔族做成了標本……”愛麗莎嘶聲說,“但是這是她的聲音,不會有錯!”   “既然是地獄魔族,那麼……說不定能復活她也說不定?”維德插嘴問。   “得了,惡魔族和地獄魔族沒有復活人類的能力。他們只是另一個世界的生物,如此而已。”愛麗莎嘶聲說。   “愛麗莎,叫你的人停船,我可以讓你走,其他人都必須留下來接受惡魔聯軍的制裁。”“格林導師”繼續以她特有的腔調死氣沉沉地說。   “格林導師,你是人,還是鬼?”愛麗莎嘶聲問,“我參與到巴黎的抗戰中來,就是爲給你報仇!”   “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格林導師的嗓音露出一絲沙啞,“我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不甘於屈辱的死去,卻又不得不悲慘生存的東西。”   “格林導師!?”愛麗莎虛弱地跪倒在船頭,“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些你不需要知道。叫你的同伴們停船吧。我現在的權力,只能勉強保住你,你需要選擇是犧牲你現在的同伴生存,還是和你們這些不要命的同伴共赴陰間。”格林導師淡淡地說。   維德、諾曼、唐納、奧多爵士、阿黛爾同時望向愛麗莎,又轉過頭望向雷長夜。雷長夜高高站在船頭,並沒有看愛麗莎。他希望愛麗莎自己做出選擇,這樣才能看出這個人可不可靠。   “格林導師,是你教導我要以魔法保護大陸。我花了一生時間不服你的管教,唯一聽信了你這句話……”愛麗莎的眼中湧出了滾滾的淚花,“我絕不會讓他們停船,你要殺他們,先殺了我!吖~~~~~~”   愛麗莎張嘴要咬破舌尖,發動她特有的魔法——血咒。雷長夜隱約聽她和維德等人提過,她和其他魔法師的不同在於,她的魔法可以靠兩種力量實現,一種是本身蘊藏的魔力,另一種則是血源之力,這是她繼承自魔法先祖的天賦之力,她可以從血液中抽取強大的法力。   當然,這需要她付出致命的代價。   就這一剎那,雷長夜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嘴,阻止了她自殺式施法。 第五百零九章 雷長夜發威   “嗬……你幹什麼?”愛麗莎嘴巴擠成長方形,一邊斜眼看雷長夜,一邊艱難地說。   “雖然不知道你咬舌頭要幹什麼,不過沒必要。”雷長夜一邊說,一邊拔出了他的灰燼製造者。   這把灰燼製造者因爲是息金果製造,而且和金松樹二位一體,靈性驚人,所以本身具有一定的變形能力和變幻重量的能力。他把大郎劍的劍鞘做大了一點,灰燼製造者的劍刃會自動減縮,和大郎劍並列放入鞘中,方便攜帶。   而他把灰燼製造者拔出來的時候,這把劍仍然呈現着縮刃狀態,看起來格外像一把帶着一枚光珠的激光劍,威風八面。   “好劍……”藏在無數陰影之後的格林導師第一次發出了富有感情的嘆息。   “格林導師?”雷長夜用拉丁語高聲問。   “閣下是?”   “我是中土大唐來法蘭克帝國的特使雷長夜,剛剛在泰洛爾一世手中租賃了巴黎作爲大唐的租地開闢商路。我歡迎所有對中土大唐保存善意的強者加入我們。”雷長夜沉聲說。   “是你摧毀的赫爾海姆傳送陣?”格林導師冷冷地問。   “是。”   “大唐人,我尊敬你的魔法技巧和膽色。但是,這只是取巧的成果,不是實打實的力量。想要我加入大唐的陣營,那麼就顯示出你真正的實力。”格林導師的語氣重新恢復了死氣沉沉,“如果你不能從我手中逃出去,那麼你就不配浪費我的時間。”   “但是……”雷長夜笑了,“我看你的時間並不怕浪費啊。”   “無禮的東方人!”格林導師輕易地被雷長夜的話震怒了,她尖利的怒吼響徹雲霄。隨着她的呼喊,一道藍光突然出現在水面之上。波光粼粼的水面突然凝固凍結,化爲光滑的冰面。   擋在巴黎水門之前的龍船之上,一排排黑影從水門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來。   “嚓!”自殺小隊的衆人同時發出了短促的罵聲。   眼前是一羣全身黑甲,身騎黑馬,背皮黑氅的騎士。他們穿戴的,是巴黎淪陷時,所有巴黎貴族騎士們擁有的家傳板金甲,只是外面罩上了一層猶如冰層般的黑色結晶。他們都是由巴黎貴族子弟變成的黑騎士。   他們漆黑的頭盔裏沒有面容,只有兩顆閃爍紅光的眼珠。絲絲地獄的死氣從他們的盔甲中冒出來,觸目驚心。   他們的身上洋溢的氣息全部是五六品左右的強者氣息。這些氣息顯然根據每個騎士生前實力的水平呈現出參差不齊的狀態。但是因爲作用在他們身上的不死魔法的強化,他們都比原來的力量要強大了兩三倍。   “奧諾婆泰洛!”格林導師在黑騎士們組成的陣列之後發出了一聲尖嘯。   一層層淡藍色的透明甲冑懸掛在這羣黑騎士的身上,加強了他們的防禦力。   “阿布索羅艾諾那列斯格拉西亞!”   一層層白色的霜花在黑騎士的烏黑騎槍尖端冒出來,閃爍出猙獰的光芒。   “小心,雷!這些騎士的身上擁有格林導師最拿手的絕對寒流之法,再加上這……我也看不懂的不死魔法,他們的攻擊力……絕對絕對不能被騎槍沾上,否則人會立刻凍成冰塊,然後被震碎!”愛麗莎嘶聲說。   “沒關係,我有高階火魔藥,專門對抗寒冰魔法!”維德從懷裏拿出兩瓶魔藥,奮力砸碎,化爲七枚火罩,罩在衆人身上。   “呋~~~~~~~”格林導師發出一聲悠長而富有磁性的吹氣聲。   一陣凜冽的寒風倏然而至,捲過龍船,七枚火罩全部熄滅。衆人朝着維德看了一眼。維德無奈地一攤手:“沒招了。”   “因派多爾諾米尼岱~~~~~~~”   大規模風之翼魔法突然間加持在這羣黑騎士的身上,他們的黑氅突然狂卷飄飛,猶如揚起了一掛黑帆。他們騎槍挺直,縱馬掄繮。黑色的魔馬發出刺耳的咆哮,四蹄踏冰,激起雪白冰塵。   在白霧狂湧之中,上千名黑騎士猶如數百道黑色的箭矢,朝着雷長夜所在的龍船射來。上千匹黑魔戰馬四蹄踏地的聲音,震耳欲聾,震得龍船動搖西晃,似乎馬上就要碎成萬片。   “天主在上,我心如初!”“天主與我同在!”“自然之靈,引導我歸於永眠!”“法神在上,我將重歸四極,與世同存!”“吼吼吼……”“刺客之心,與信仰同在!”   面對着鋪天蓋地而來的黑騎士狂潮,奧多爵士、唐納、維德、愛麗莎、諾曼和阿黛爾都閉上眼睛,向各自信仰的神明發出了最後的詠歎。   此時此刻,雷長夜只有一種感覺:心痛。   他從懷裏拿出剛剛充好值的萬化真言符,略帶幽怨地看着眼前滾滾而來的黑色死潮:又是一萬玉符沒了,這樣不好!   他萬般無奈地激發萬化真言符,一股強悍到極點的道家法力灌輸到灰燼製造者之上。灰燼製造者猛然發出一道熾烈如太陽的光芒。   他立刻一甩灰燼製造者,將它丟入空中,以御劍之術令其漂浮起來。灰燼製造者在空中倏然四散,化爲一萬把閃爍太陽光芒的光劍。   雷長夜操縱神識,控制每一把灰燼製造者,在空中左右旋舞,舞出一萬朵平花。   一波波兇猛而燦爛的日冕之潮狂湧而至,一下子席捲了整個黑騎士衝鋒團。   上千名衝鋒的黑騎士無一例外,全部化爲奔騰的火團。他們嘶吼着,奔馳着,掙扎着,手舞足蹈着,最後他們燃燒發出的高熱融化了腳下的寒冰,他們咚咚咚咚地陸續墜入水中,化爲一攤攤墨汁一般的殘渣。   上萬把灰燼製造者再舞一次平花,數波光潮轟擊在塞納河的寒冰和巴黎水門之上,寒冰融化,水門破裂,擋路的數十條維京龍船被炸飛上天,又在空中燃燒成渣。   萬化真言符的效果過去,灰燼製造者重新回覆爲一把,落回雷長夜的手中,他反手將其入鞘。   雷長夜打了個響指,上千陰將同時發力,三十五艘龍船同時啓動,有序地排成縱列,朝着破碎燒燬的水門劃去。   塞納河兩邊的城區中,無數維京人和野蠻人在岸邊的廢墟中顫巍巍地探出腦袋,默默注視着雷長夜的船隊旁若無人地穿越水門,駛出巴黎。   雷長夜取下臉上的僞裝,高高站立在船頭:“巴黎,已經是大唐的租城,不日將被大唐天兵收復,擋我者,死!逆我者,亡!在場諸君,當引以爲戒!”   他的話是以拉丁語說出來,並以千里傳音之法傳遍整個巴黎城。   好不容易花了一萬玉符清除障礙,打造出這麼大的聲勢才闖出巴黎,雷長夜覺得這一萬玉符不能白花,必須在臨走之時再爲自己和大唐立威,搞一波宣傳攻勢。   同時,他也希望瓦解惡魔聯軍的合作根基,看看有沒有可能把鎮守巴黎的敵對勢力招攬一波到自己的陣營中,省得最後對巴黎的總攻打出腦仁子來。   這一番話在燒盡了格林導師的黑騎士兵團之後說出來,格外震撼人心。在塞納河畔親眼看到黑騎士軍團滅亡的維京人和野蠻人都被他的話語震得瑟瑟發抖。不少貌似首領的維京人和野蠻人不住地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似乎對雷長夜的話產生了深切的恐懼。   雷長夜說完這番話,手按劍柄,用眼睛掃視着河道。剛纔的幾波光劍轟擊從手感上來說,他並沒有感到擊潰了躲在黑暗中的格林導師。她似乎以自己的魔法和身軀硬抗住了光劍的攢射。   雖然雷長夜的這幾波光劍狂攻並沒有瞄準她集中射擊,而是分散在了被她的魔法加持到極致的黑騎士團上。但是她能夠以魔法和身軀硬抗下灰燼製造者的上千記攢射,這至少是和龍母一個級別的魔法至尊。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愛麗莎。雖然她的確有六品的氣息,也會各種雕蟲小技,但是還真看不出她竟然有這麼了不起的導師。雷長夜覺得這很可能和她想要咬舌頭施法的血魔法有直接關係。血源之力畢竟比純用魔力更加厲害,至少可以多一層魔法儲備。   不過愛麗莎對於血源之力的開發明顯不足,所以這不是她的主魔法。   “格林導師~~~~?格林導師~~~~?”愛麗莎伏在船邊上,一遍遍地呼喚着她的導師,一邊喊一邊流眼淚。她以爲格林導師必然被雷長夜的光劍給燒死了。   “格林導師應該沒事。”雷長夜看她哭得可憐,忍不住開口道。   “哦?真的?”愛麗莎聽到這話,大喜過望,連忙轉過頭來。   “就這還沒死?”維德驚了。   愛麗莎氣憤地伸手打了他一下。   “我不知道她到底用了什麼可怕的魔法。不過她的身子擁有抵抗各式魔法的極強抗性,同時她的魔法護盾功力也非常深厚。我的灰燼製造者應該沒有擊潰她的魔法防禦。”雷長夜肯定地說。   “哦,這把劍叫做灰燼製造者,了不起的魔具啊!”維德貪婪地睜大眼睛。   “哦?你對魔具感興趣?”雷長夜問。   “誰不感興趣啊!”唐納、奧多爵士、愛麗莎和阿黛爾同時驚呼了出來。魔具對於他們而言,就好像不死聖盃,是他們對於裝備和武器的最高追求。   目前在法蘭克帝國流傳的魔具屈指可數,全都是有價無市的極品。   看到他們渴望的樣子,雷長夜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