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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5章 異域來客

  偌大的長安城每天都會有人死去,李思摩的長隨自然也不會例外,但被人切斷喉嚨的死法的確太過慘烈,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所以長隨的屍體很快被送到了萬年縣縣衙,成了崔鈺的“菜”。   “崔府君,某這長隨跟了我十餘年,如今慘死街頭,煩請務必將兇手緝拿歸案。”李思摩一身將軍鎧甲坐於縣衙後堂,臉上帶着悲慼之色,語氣說不出的沉重。   崔鈺對於能不能破案並不擔心,以他能讓死人說話的能力來說,用輕而易舉來形容都有些說的嚴重了。   可他地府判官的身份始終是一個祕密,除了李承乾之外誰都不知道,爲了保住這個祕密,他還要履行一下辦案的流程。   於是在一聲輕咳之後緩緩說道:“李將軍,破案本事崔某分內之事,還請不必掛懷。只是崔某有些問題想要問問將軍,不知將軍可能回答?”   “怎麼?你懷疑是本將軍下的手?”李思摩的心情十分不好,中千被李承乾逼着辦事,下午又死了長隨,現在面對崔鈺自然沒什麼好脾氣。   好在崔鈺做了多年的縣令,對這種遷怒倒也能理解,聞言抱拳說道:“李將軍痛失屬下的心情崔某可以理解,也請將軍節哀。不過辦案總需要有辦案的流程,如果崔某連貴屬因何到東市的原因都不知道,卻又如何辦案呢?”   “這……”聽完崔鈺的解釋之後,李思摩也知道是自己過於武斷了,吱唔了一下拱手回禮道:“崔府君,剛剛是李某魯莽了,還府君望見諒。”   “不礙得。”崔鈺微微一笑,算是接受了這份道歉,緊接着便又說道:“李將軍,現在能說說貴屬去東市是做什麼去了麼?又或者貴屬在長安是否有什麼仇家?”   “他爲什麼去東市某並不知情,今日下午他陪我去了一趟東宮,回到家中之後便又出去了,等我再見到他時已經是一具屍體了。至於說仇家……李某並不清楚。”李思摩毫不隱瞞的將自己知道的說了一下,只不過隱去了李承乾對他說的事情。   不過對於崔鈺來說,這些已經夠了,具體李思摩去東宮做什麼和他並沒有關係,他也不想知道。   ……   是夜,崔鈺魂入地府,將那長隨提了出來,一番詢問之後,便又讓人將其押走,緊接着便又馬不停蹄的與李承乾相見。   “我說老崔,有什麼事兒咱不能等天亮再說,你這樣天天把我弄到這裏來,整的跟幽會似的,很容易讓我誤會啊!”原本正準備休息的李承乾被崔鈺拖入夢境,整個人都不爽了,雞頭掰臉的數落着。   不過讓李承乾有些意外的是,崔鈺似乎遇到了什麼難事,根本沒有與他爭辯對錯的意思,只是皺着眉頭說道:“殿下,事關重大,臣不得不如此。”   “什麼事能讓你一界判官如此緊張?天要塌了?”李承乾繼續拿崔鈺打趣。   好在崔鈺已經習慣了李承乾時不時的不着調,聞言也不着惱,只是自顧自的把話說了下去:“殿下,據臣所知,有一股不知名的勢力已經盯上您了,不過他們的具體身份卻不清楚。”   “還有你查不清楚的事?”李承乾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戲謔的表情有所收斂。   “不是查不清楚,而是查無可查,臣可查陰人,但卻不能查陽人,而且不知道對方是誰,臣就是想查也無從下手。”崔鈺解釋道。   “把你發現的東西說說,咱們一起琢磨琢磨。”   “是!”   ……   整整一個晚上,李承乾一直都在考慮那個中年人的身份以及他的目的。   按說此人的身份不外乎就是世家或是士族中人,也只有這些人現在對他制定的各種政策有所不滿。   可是讓他想不通的是這些人的目的,蠱惑突厥人與薛延陀人聯合,說起來容易,但實際操作起來卻並不是那麼簡單。   而且就算是真的聯合了又能如何?難道他們敢向大唐伸爪子?不說他們有沒有這個膽子,就算是真有這個膽子,對自己這個太子來說,又有什麼威脅呢?   這是李承乾想不通的第一個問題。   至於說第二個問題就是,那些人爲什麼會選擇在東市直接動手殺掉那個長隨,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事情。   那個長隨的家人已經落入那個中年人的掌握,他根本就不敢對任何人說出這件事情,所以如果要滅口的話,那個不知名的勢力完全可以在以後找機會,根本不用做的如此急迫。   思來想去李承乾最終只能總結出一點,那就是這條線被那個不知名的勢力廢棄了,只有這樣他們纔會如此肆無忌憚的下手殺人,又不怕被人發現。   對於迷一樣的中年人,迷一樣的勢力,迷一樣的目的,李承乾只覺得頭痛欲裂,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背後到底在搞什麼鬼。   ……   而此時的漠北,尉遲寶林和席君買則正帶着隊伍撤向玉門關,一路上兩人不停的拌嘴,抱怨着對方。   “二愣,不是我說你,你說你那天怎麼就停下來了呢,如果直直殺進去,說不定現在薛延陀已經不存在了。”   “放屁,不就是三個薛延陀王子麼,就算是殺了又怎麼樣,薛延陀還有那麼多人,你總不能都殺光吧。”   “慢慢殺也就是了,當年的霍驃騎不就是這麼幹的。”   “霍驃騎是霍驃騎,我們是我們,真要是把薛延陀人殺光了,誰給我們養馬放牧。”   “你可拉倒吧,這又是聽誰給你講課了?找藉口也想個好點的,老子就不信你當時停下來是因爲想到了沒人給咱大唐放馬。”   一路之上,兩個憨貨這樣的鬥嘴根本就沒有停過,直到他們遇到了一夥騎兵,一夥與薛延陀人打扮迥異的騎兵。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報上來歷!”大唐鐵蹄之下,便是大唐國土,對於未知勢力自然有查明的權力與義務。所以在面對人數近乎五萬的軍隊時,“獠牙”們握緊了手中的鋼弩與橫刀。   “對面可是薛延陀的將軍?我們是波斯帝國的騎兵。”長長的騎兵隊伍被攔下來之後,一個打扮的花裏胡哨的傢伙騎馬竄了出來。   這是什麼鬼?波斯帝國的騎兵?怎麼和西域軍團裏的波斯人穿的不一樣呢?   尉遲寶林和席君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困惑。   “不管你們是什麼人,某隻問你,爲何擅自入我大唐國境。”驕狂的“獠牙”們懶得管對方到底是什麼人,他們只需要知道對方的目的。   不過對面的騎兵卻被問的愣住了,想了半天疑惑地問道:“這裏不是薛延陀的國土麼?大唐國境不是在那個什麼玉門關麼?”   “薛延陀乃是我大唐屬國,其國境自然也是我大唐國境。”   蠻橫,不講道理,歷來都是西域軍團的代名詞,在西域這片土地上從來都是信奉拳頭大便是真理,戰力極強西域軍團自然也就成了真理,即便是面對再強大的敵人也不會有所退縮。   “行了,廢話少說,叫你們那邊能做出的出來一個。”尉遲玉林到底是耐心有限,三言兩語越問越亂的情況下漸漸有些不耐煩,縱馬出陣大聲喝斥。   然後……然後他就聽到了一連串意義不明的詞語,一個年輕人在近百人的簇擁下離開了大隊,來到了他的面前。   “什麼東西?他在說什麼?”尉遲眼睛瞪的牛大,愣愣問身邊的大頭兵。   “好像是說自己是什麼王子,對您十分佩服,想要和您結拜之類。”跟在尉遲身邊的大頭兵多少懂一些波斯語,這還是在軍團中跟那些波斯籍同僚學的,只不過是個半桶水,說出來的波斯話大唐人聽不明白,波斯人聽不懂。   “我家王子殿下說的是:我們是波斯王國的使者,想要見一見薛延陀的可汗。”對面的波斯人實在是聽不下去大頭兵的解釋,隔着老遠喊了起來。   好尷尬!剛剛充當翻譯的大頭兵吐着舌頭縮了縮脖子,暗自慶幸對方接話快,否則若自家的將軍聽了自己的話,真要和對方結拜,樂子可就大了。   不過好在眼下尉遲寶林顧不上找他的麻煩,必竟對面那個什麼王子還等着呢。但接下來尉遲的一句話,直接讓大頭兵崩潰了:“薛延陀可汗可已經掛了,想見他你們自己抹脖子吧。”   對峙的兩軍陷入沉默,兩個“獠牙”中隊暗中積蓄力量,畢竟尉遲寶林剛剛的話很不客氣,很有可能雙方就會因爲這句話打起來。   但語言上的差異讓事情開始向更加詭異的方向發展,那個年輕的波斯王子糾結了半晌才用半生不熟的漢話問道:“什麼是掛了?爲什麼要摸脖子?”   掛了自然就是死了,不過這是李承乾從後世帶來的通用語,在大唐並不流行,翻譯一下並不是什麼問題。   但是那個摸脖子就有點可笑了,因爲無論他們怎麼翻譯,對面的波斯人就是理解不了摸與抹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