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3章 樂極生悲
儘管滿心的糾結，但時間還是飛快的溜走了，當秦瓊出現在他的面前時，李承乾知道，不管自己願意不願意，想沒想明白，該來的都要來了。
老秦自從上次被李承乾所求之後，曾經承諾今後永遠爲他的護衛，現在今天老秦的身份不是翼國公，而是他的護衛頭子。
兩人一前一後，身後跟着無數宮女、內侍、禁軍，以全副太子儀仗直奔大明宮的宣政殿。
……
今日的大明宮與往日有了很大不同，禁軍多了一倍有餘，無數朝臣早早便來到了大殿之前的廣場之上整整齊齊的站成數列。
李承乾來到宣政殿的時候，東面的天空已經泛起霞光，放眼望去竟向天空在流血一般。
這該死的天氣！李承乾暗罵了一句，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
“陛下臨朝，百官覲見！”執禮內侍尖細的嗓音穿透殿前廣場，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李承乾已經聽過無數次這種聲音，但每次聽到之這聲音都會覺得頭皮發麻，這次也不例外。
不過就算再怎麼樣，該上朝還是要上的，老頭子雖然說今天傳位，但只要老頭子一天沒有退位，小李就依舊還是太子，就算是覺得那太監再差勁兒也只能忍着。
腦子裏轉着一些有的沒的，由李承乾打頭的隊伍已經慢慢進入老頭子臨朝的大殿，看到了高高在上的李二陛下。
“臣等參見陛下！”百官上朝，例行拜見。
不過這次老李卻並沒有說出平身這句話，只是冷冷的看着下面躬身施禮的重人，半晌方纔開口：“朕，戎馬半生，打下偌大江山，勵精圖治一十七載，將國家治理的井井有條，不敢說功蓋千古，亦可稱冠絕當世。”
“然今日……”
“咔咔咔”接連半個時辰的憶往昔崢嶸歲月稠，老頭子從當年自己的老頭子太原起兵一直說到今日的登基大典。
站滿了人的大殿之上鴉鵲無聲，所有人都低着頭，不知道是在緬懷過去還是在暢想未來。
但李承乾卻越發覺得事情有些不大對頭。
因爲這根本就不是登基大典或者禪位應有的程序，而且大殿上的禁軍也不是禮兵，而是戰兵，這同樣說明了今天的事情不會簡單。
老頭子後悔了？應該不至於！
自己這幾天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動作，如果老頭子後悔或者有什麼想法，完全可以在這十來天進行。
可是如果說老頭子沒有後悔，就這樣認命了，似乎也不對，因爲眼下的老頭子不管是氣勢還是狀態，似乎都與前幾天大不相同。
站在老頭子身邊不遠的李承乾腦子轉的飛快，努力的想着這段時間裏發生一切事情，同時目光也在下面的人羣中搜索，將上殿的人與印相中的人一一比對。
你還別說，這一比對還真讓他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特麼老尉遲那裏去了？雖然聽說這老貨現在準備改邪歸正，回家參禪打坐去了，但這麼大的事情不應該不來吧？
而如果老尉遲來了，那麼爲什麼他不在大殿上的衆人當中？
不，不對，這事兒不對。
越想越不對頭的李承乾瞬間便有了一種如坐鍼氈的感覺，冷汗也開始不自覺的從頭上流了下來，時間不大，便已經將後背的衣服完全浸溼。
而就在此時，老頭子突然停了下來，轉頭看着李承乾，半晌方纔叫道：“太子！”
沒有反應，李承乾此時的腿已經有些麻了，大腦高速轉動，想着應對的方法，竟沒有注意到老頭子在叫他。
終於，在老李叫了他三聲之後，一邊的內侍看不下去了，捅了他一下：“太子殿下，陛下叫您呢！”
“啊？！哦，父皇，兒臣在！”頂着一頭的冷汗，李承乾快步走出自己的位置，來到大殿的中間，心中已經是一片冷涼。
“太子，爲何此張！”李二高高在上的坐着，俯視着下面的一切，聲音中不帶任何感情。
“父皇，兒臣……”李承乾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應該怎麼說。
眼下分明已經是大禍臨頭之兆，一個不好就特麼或流放或砍頭了，就連腦子轉動的速度也比以往慢了許多，那條三寸不爛之舌似乎也有些僵硬。
“平日裏你巧舌如簧，爲何大殿之上卻吞吞吐吐？”老頭子見李承乾不說話，便又追問道。
良久的沉默之後，李承乾嘆了口氣：“父皇，兒臣不知應該說些什麼！”
“是麼？可是覺得今日情況不對？是不是覺得心中忐忑？”
“是！”李承乾躬身答道。
既然老頭子都已經這樣說了，這足以說明他剛剛的猜測是對的。
秦瓊秦二爺就站在他的身後，老尉遲不知所蹤，大殿內外盡是玄甲軍的人，這足以說明老頭子是早有準備，今日就想拿他開刀。
可笑自己前幾天還特麼以爲老頭子真的是頭風犯了，感情是老頭子在暗中佈置一切，只等今日大朝自己來個水缸裏面抓王八。
只是，李承乾也覺得冤枉，這特麼一切根本就不是自己想好的好麼，逼老頭子退位是魏徵那小老頭兒臨死前搞出來鬼，和自己有毛的關係啊，想追責就找那小老頭兒去好了。
但這些他都只能在心裏想想，偷眼看着高高在上的老頭子，現在的李承乾除了自認倒黴以及自求多福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因爲他此前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準備，他也沒想到老頭子會突然來上這麼一手。
而此時大殿上的衆人也覺查到了情況不大對頭，但是這些人都沒有說話，包括老長孫在內。
畢竟現在有李承乾這個“大個兒”在前面頂着，就算是天塌了也是由他來扛，如果此時亂說話，把李二的注意力吸引過來，那特麼可就太糟糕了。
便是這樣，偌大的宣政殿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李承乾的命運如何似乎全在李二的一念之間，只是不知道這位皇帝陛下到底會做出何種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