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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鬥志

  晨風輕輕地吹拂着早晨的梅園,不時有小朵的梅花輕輕灑落,掉在人的身上,讓人整個心神都感覺無比的清涼、舒適。   “哦,今天就要走了?”作爲主人的武攸緒並沒有表現出一個東道主應有的熱情,“好啊,你的確是應該走了!”   張易之有些鄙視地看了武攸緒一眼。這兩天經過相處,張易之對武攸緒的性格已經有了更深的體會,所以也沒有生氣,他只是覺得武攸緒有時候說話還是太過直接了一點,太沒有高人應有的風範了。   指了指遠處正在嬉戲的王雪茹和梅兒,武攸緒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嫉妒:“你看看,你們再不走,我女兒可就要被你媳婦拐走了!而且……”他的語調忽然變得凝重了一些:“你這次回去,任務也很重,早早回去準備着也好。若是能成就此功,聖皇可就要掂量一下了,是要一個手段高明,聰明果敢的面首呢,還是要一個這樣的大臣。”   “啊!”張易之聽得心神大震,心中泛出一股濃烈的喜意:“先生的意思是說,若是此次大功告成,聖皇有可能放棄召我進宮的打算?”   “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了!”武攸緒笑道:“這只是一種可能性而已。”   張易之卻笑着打破沙鍋問到底:“先生你這人我瞭解,沒有一定把握不會信口胡謅,這一次你一定要給我說清楚了,免得我心癢癢!”   武攸緒微微一笑,抬眼睃了一下那邊的王雪茹,才降低了聲調,道:“我是看你這廝雖然看起來很色,但關鍵時刻還能穩得住,才告訴你的。你想啊,以前的聖皇也曾找過面首,那薛懷義的爲人你應該很瞭解的吧?”   “嗯!”張易之點了點頭。的確,薛懷義的性格,當真是沒有誰不知道的。他最終之所以會落得個死都不知怎麼死的下場,也和他的性格有很大的關係。說簡單點,此人的唯一特點就是囂張,無比的囂張,憑藉着自己在牀上征服了當今皇帝,就自以爲征服了整個世界,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裏。   莫說一般的大臣,就算是如今在政事堂裏一言九鼎的宰相李昭德都曾經被他揮拳就打。而至於一般的親王見了他,也無不點頭哈腰,直把他當老爹一樣。別看武承嗣、武三思之輩在別人面前人模狗樣的,當初可都是曾經爲薛懷義把車轅的角色。見了薛懷義薛師比見了自己老爹還要親近幾分。   武攸緒道:“面首說白了就是一件玩偶,如果玩偶太聰明瞭,就難以掌控。薛懷義性格乖張,膽大妄爲,最後竟然敢放火把萬象神宮都燒掉,也可見此人的無法無天和蠢笨。可就是這樣的蠢人,纔是一個合格的面首。因爲他們夠蠢,所以逃不出聖皇爲他定下的窠臼;因爲他們夠蠢,纔不知道如何經營自己的勢力,也就沒有了禍亂朝綱的能力;因爲他們夠蠢,纔會四處得罪不該得罪的人,以至於若不依附於聖皇,就會頃刻喪命。薛懷義符合這個條件,你那位兄弟,看起來也符合這個條件,但你嘛,我看離這個條件還有一丁點的距離。”   張易之苦笑:“先生爲何總是抓住一切機會打擊我呢?你這話聽着,可一點也不像誇我哩!”   “嗯,這會看起來又聰明瞭些許了!”武攸緒看着張易之,笑道:“能看出我並不是誇你,也說明你還沒有蠢到家,至少進宮當面首還不算很合格。我之所以說你離這個條件還有一丁點距離,並不單純是消遣你,打趣你,而是很嚴肅地警告你。要知道,如今的你可是被聖皇在暗處留意着的,你卻四處沾花惹草,若是傳到她老人家的耳朵裏,她會怎麼想?這對你身邊的女娃兒有好處嗎?”   張易之頓時愣住。   他先前把慕雲飛從鳳棲樓贖出來,並不單純是因爲情愛,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爲她楚楚可憐的樣子惹起了自己心中一點保護欲。後來他之所以跑去救窈娘,更是因爲和“張易之”的那個協議,讓他感覺無比的絕望,當時只是抱着當回好人再死的念頭去的。至於王雪茹,那更是許多巧合疊加在一起,纔有了今日的相知,更不是預先能夠謀劃的。應該說,和這些女孩兒糾纏在一起,對於張易之來說,是很偶然的事情。   可不管怎麼樣,他和這些女孩兒或多或少都發生了一點曖昧,這是實情。若是傳到武則天的耳朵裏,惹起了她的嫉妒之心,那這幾個女孩兒可就危險了。   “先生的意思,難道事到如今,我還要快刀斬亂麻,慧劍斬情絲?”張易之想想自己和王雪茹之間的情意,都覺得如今再把雙方徹底分開,都覺得不可能。後世不是有一句話嗎,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以前的張易之不會把這話當真,可到了如今,一想想要他拋棄王雪茹,那簡直太不可能了。   像是感同身受一般,武攸緒也是苦笑一聲,道:“慧劍斬情絲?你看那個女孩兒,是那麼的可愛,那麼的深情,真要是讓你揮劍的話,你下得去那個手嗎?就算你下得了這個手,我都難以答應。這樣可愛的女孩子,如今已經不多了。若不是她已經鍾情於你,我根本無望插足的話,說不定我都要橫插一槓,橫刀奪愛了!”   “靠,你這老不修!”張易之低低地詛咒了一聲。   武攸緒渾不以爲意,笑道:“也虧的你定力還算不錯,沒有壞了人家的最後一重防護,否則這話我就不和你說了。以我的推測,若是你無法在聖皇面前展示出足夠的本事,聖皇定會把你召入宮中的。只有當你展現出足夠的能力,讓聖皇明白,你並不是一個合適的面首的時候,你才能光明正大地和眼前的這個女孩兒在一起。如果你在這之前壞了人家女孩兒的清白,那就是害了人家,說不定還會連累她的家人,你明白嗎?”   張易之暗道一聲好險。他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狗屁的定力,只不過是礙於和“張易之”定下的那個協議,空有一身武藝不敢隨意施展而已。若不是受此羈絆,他早就把王雪茹給辦了!   張易之狠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他又問道:“那照你這麼說來,慕雲飛豈不是很危險?”   “也可以說很危險,也可以說並不危險。”武攸緒又顯露出了他的神棍本質,雲山霧罩地說道:“一切就看你的表現。對於慕雲飛而言,她的出身是命運對她的折磨,但如今,卻已經成了她的護身符!”   “哦,我明白了!”張易之點點頭。   慕雲飛出身於青樓,雖然如今已經脫籍從良,但那曾經身在賤籍的歷史卻無法抹煞,這一點,她和王雪茹這樣出身於高門大戶的完全不一樣。   如今這個時代是一個思想頗爲開放的時代,但在思想的某些區域,卻極端落後。比如說這種森嚴的等級制度。家中的男主人把丫鬟什麼的弄上了牀,不算什麼,這就像玩了一樣玩具一樣,就連女主人多半也不會太過在意,因爲丫鬟永遠不可能威脅到她的地位。但如果男主人和其他的正經出身的女子勾搭上了,女主人就會極爲在意,甚至有可能會大鬧一場。   如今的慕雲飛和王雪茹就是這樣的情況。慕雲飛的出身決定了她很難進入武則天的法眼,即使張易之把她推倒,武則天也有可能將此當作男人正常的發泄,不會引以爲意。但同樣的事情如果發生在王雪茹身上,就有可能引來滔天怒火。   看着遠處正和梅兒嬉戲,發出一陣又一陣銅鈴般的笑聲,還不忘時時往這邊送來秋波的女孩兒,張易之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鬥志:“張易之!你可要加油,否則,你有可能會害了這麼可愛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