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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章 攸縣(六)

  攸縣的夜,血一般的陰森。   城中的軍營,更是一片鬼哭狼嚎。只是如此大動靜,卻都被一片黑暗所掩蓋,只有那零落的幾個火把晃動,纔可以看到大片的血水飛濺。染紅了山越營士卒的衣衫。   魏延右手持刀,沒有絲毫的多餘的動作,只是不斷的往前面劈砍,收回,再劈砍,可是每一次亮光閃過,都能閃爍出一瞬間的血紅光芒。   大營徹底的亂了,荊州軍更是徹底的懵了。這些人哪裏來的,整個攸縣的降兵不都是被他們給控制了嗎?   “擋住,給我擋住!”劉虎聲音顫動,滿手的血水滴滴答答的順着手指流下去。他是最快反應過來的,當魏延衝進來的時候,他就隨意的捉了一把長劍迎了上去,可是,交手只一合,僅僅一合,他的長劍就被砍斷,要不是他撒手的快,魏延鋒利的刀刃可能已經把的手掌砍成兩半。   “衝出去!衝出去就有活路!”   這些個荊州兵也是精悍,他們雖然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可是到底求生的本能還在,平日的武藝也在,三千人一拼命,那種捨身往死的精神,給予了他們最強大的動力。   “噗!噗!噗!”   山越營的軍卒冷漠的舉起屠刀,彷彿斬殺的不是一羣敵人,而是一隻只豬狗。他們成半圓形,死死的往前面逼迫着。   魏延彷彿殺神一般的筆直衝着劉虎而來,所有攔路的人都只有一個下場,被野蠻的劈成兩半,他所經過的地方,人體的臟器流落了一地。在昏黃的火把下顯得格外的恐怖。   “你們不是武陵的兵馬!”   劉虎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看着自己的親衛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心中默然湧上一種悲哀。更多的卻是疑惑,他不相信,金旋手下會有如此可怕的人馬,若真有,他怎麼可能被打壓的不敢出戰!   “爺爺們是輔國將軍的兵馬!九泉之下,可別記錯了!”牛四咧嘴一笑,手中的大鐵錘彷彿急速旋動的大風車,專門往別人的腦袋上砸去。他一路走來,身上紅的白的就是那地域的修羅一般。   劉虎的臉色徹底的白了,輔國將軍?   “天殺的劉尚,他如何跑到這裏來了!”   “衝出去,衝出去!”   還有不怕死的人大聲的呼號,繼續亡命的往大營外面衝去。前仆後繼之下,還真被他們衝破了一個口子,只是他們還來不及高興,營門外,一片片黑壓壓的人影就是出現。   無數的弓箭手引弓搭箭,夜色之中,閃爍着一片森冷的寒芒。劉尚高坐在追風之上,手中馬槊斜指夜空,只要他輕輕的揮下,不難想象,無數的箭雨就將傾瀉。   “投降不殺!”   “投降不殺!”   一片齊聲吶喊,一羣箭雨卻是已經射出,只是目標卻是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兵將。   “噗噗噗噗噗噗……”   三百個人,三百支箭,幾乎同一時間射中了跑在最前面的三個人,那三人頓時成了一個活生生的刺蝟,慘叫了一聲,栽倒在地上。   “阿!我跟你拼了!”一個荊州兵慘烈的大叫着,舉起手中的長矛,拼命的往前面奔跑。   劉尚冷漠一笑,親自引弓搭箭,寒光一閃,那個還是少年的兵丁悶哼一聲,一雙手死死的捂住咽喉,搖搖晃晃的軟到在地上。   “放下武器,我饒你們不死!”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衆人齊聲吶喊。   劉虎徹底的崩潰了,噹啷一聲,他率先丟下了手中的武器。也是他知機,就在他們衝出來的空擋,裏面的山越兵已經殺了出來。魏延凶神惡煞般,已經迫近他不足十步。   十步,距離看起來長,可是在一流武將的眼中,十步,不過是一眨眼的距離,他還年輕,還不想死!   有了劉虎帶頭,已經士氣低迷的荊州兵再也支撐不住,很乾脆的丟下了武器,垂頭喪氣的蹲了下去。更有些人。忽然嗚嗚的哭了起來。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都押起來!”劉尚收好弓箭,仔細的看了看,投降的人馬粗略也有個千餘人。他已經想好了這些人的去處,那就是丟到交州去,反正那裏需要人口,把他們丟過去正好。   “就讓那些降卒看押吧,文長,帶着人,都跟我來!”   魏延不說話,他只是大刀一揚,數千山越兵歡呼一聲,拔腿就跟上了追風的腳步。攸縣的城門轟隆隆的重新打開,大門之處,原本敵軍的屍體已經被人清理,劉尚帶着人,風馳電掣一般,直接撲出了城外。   城外的劉磐大營,這時候已經是人心惶惶,城中的喊殺聲已經驚動了他們,可是劉磐不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裏面,大多數都是新近歸降的武陵人馬,劉磐本部的人馬大多卻是進入了城中。   鎮守城外大營的人乃是劉表的親信鄧禮。   這裏就不得不說劉表對於劉磐的態度了。雖然劉磐是他的侄子,可是劉表骨子裏卻並不是太喜歡劉磐這個人,因爲劉磐與劉琦走的太近!偏偏對於他那個長子,劉表是打心眼裏不怎麼喜歡。恨屋及烏,劉表也就對劉磐不怎麼放心,這個鄧禮就是奉命過來監軍的。   所以,鄧禮雖然握着城外的兵馬,卻並不能有效的調動,聽到城中喊殺,他有心想要出兵,可是衆人不聽命令,可把他急得跳腳。   就是這麼一耽擱,殺紅了眼的山越兵已經瘋狂的衝了過來,城內的戰鬥讓他們很不爽,裏面的人太少,並不是人人都能搶到功勞,反倒是城外還有三千人,那纔是送上嘴邊的肥肉。   “嗷……”   一個山越兵眼睛血紅,一把撕碎了身上的血衣,他怒吼着,扛着一人多高的巨盾惡狠狠的向着營門撞去。軍營之內,稀稀落落的箭雨打在盾牌濺起一連竄的火星!   “都閃開,讓我來!”   牛四興奮的狂呼,只見他撒開大腳丫子,彷彿一團黑旋風,手中的大鐵錘子,輪了一圈又一圈,整個空氣都是充斥着那種沉悶的爆響。   “碰!”   木頭的營門無法承受這種巨力的衝擊,只聽到一聲驚雷般的巨響,木門四分五裂,無數的碎片頓時射穿了裏面幾個驚愕的士卒,濺了他們一身一臉。他們感覺自己飛了起來,眼前到處是一片血紅。   “殺!”魏延幾個縱躍,在牛四砸破了營門的瞬間飛射而入,那雙腳彷彿不沾地一般,突然就撞入了最近的敵人懷裏。   刀芒起,血光濺,人頭落!   這一刀行雲流水,美到了極致,直到魏延走過,衆人似乎還覺得眼前的那一刀還沒有消失。   “敵……”襲字還沒有出口,受到感染的山越營已經嗷嗷的叫着,瘋狂的衝了過去,沒有人去看倒地的屍首,他們只是死死的盯着營中的敵兵,臉上露出嗜血的兇光。   “差不多了,就讓他們收手!”劉尚看了一會,隨口吩咐了一親衛一句,又帶着一撥人撥馬起身,往曠野裏奔去,“元儉,跟我來!”   “諾!”   廖化低沉的吼了一嗓子,手中的大刀一揚,帶着數十個騎兵跟上了劉尚。曠野之中,一羣羣狼狽的潰兵正在奔逃。   “就是你了!”藉着月色,追風雪白的身影彷彿一道流光,在黑夜中忽閃着。每一次停頓,都有一個人影慘叫着倒在地上。   “別殺我,我投……”   “噗!”   白影一閃而過,劉尚只感覺馬槊上一股阻力傳來,隨即,他輕輕的抖了抖槊尖,那股阻力頓時消失。   “那人似乎說了什麼?”白影閃過,劉尚疑惑的嘟噥了一聲,隨即又搖了搖頭,喊殺震天的,誰知道他要說什麼?   他只是挺起馬槊,不斷的追擊着逃跑的敵兵。直到,他把最後一個人釘死在地上。   “呼!這就是馬戰啊!”   劉尚放開馬槊,任由它死死的釘在死屍身上,這是他第幾次殺人了,他不知道,可是他明白,這是他殺的最順暢的一次。   “一年苦練,果然沒有白費!”   嘚嘚的馬蹄聲,廖化苦笑着跑了過來,喘氣道:“主公這馬真能跑,我們跟在後面,反倒感覺有些多餘。”   劉尚呵呵一笑,輕柔的撫摸着追風的脖頸。追風打了個響鼻,自顧自的探下頭,小心翼翼的嗅着地上的一朵野花。   “主公,大營三千敵軍已經全部斬殺!”魏延一身是血,大步走了過來,隨即,他又提起手中一物,“此乃敵將首級,請主公過目!”   “哦。他叫什麼名字?”劉尚苦笑一聲,看了一眼魏延手中那個猶自保存着驚恐之色的頭顱。剛纔只顧着痛快,倒是他失了計較,若是留下這些人,當也可丟去交州開荒啊!   不過,既然殺了也就殺了,他也不是當初的那個他。   “好像姓鄧……”魏延饒了饒頭,“兄弟們心急了點,這人剛喊話,腦袋就不知道被那個給摘了。”   “到底也是個將官,派人尋一尋他的屍首,連同這些人一起葬了吧!”   劉尚沒再多問,撥轉馬首,往攸縣奔去,金旋那邊,也該得手了吧,這個劉磐,他也該正式的見一見了。   第二一零章 攸縣(七)   夜間的喊殺,來的快,去的也快。攸縣的百姓恐懼來不及充分的醞釀,嘈雜嘎然而止。   夜,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街面上沙沙的腳步聲時不時的響起,隨後又匆匆的遠去,空氣中,涼風中夾雜着血腥的氣味,令人莫名驚悚。   誰勝了?   百姓心中忽然冒出這個想法,卻沒有人敢出門一看究竟。甚至連平日裏甚爲吵鬧的看門狗此時也是夾起了尾巴。   直到天光矇矇亮,城中迫於生計,不得不早起的人們,才小心翼翼的打開自家的房門,警惕的往街面上張望。   還好,是輔國將軍勝了!   對於劉尚的到來,大家的心裏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樣的滋味,不過只要劉表的兵不進來,大抵是好的吧,最少,沒聽說輔國將軍的兵會禍害人。   縣衙之內,昨夜殘留的酒席還沒有撤去,金旋等人也一直坐在那裏,並不敢離開半步,劉磐神情萎靡的斜躺在一邊,微閉了雙目,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一個軍中的大夫正在給他換藥。   “表兄,可好些了?”廝殺了一夜,劉尚的臉上略微有些疲憊,他帶着衆人一步跨進了宴廳之中。   “這一聲表兄,我可當不起!”   劉磐上下牙一咬,忽的跪直了身體,破口大罵道:“劉子任,無恥之徒,枉我平日說你英雄,竟然使出如此手段!”   “兵不厭詐,難道只許你兵臨城下,就不容我出奇制勝了?”   劉尚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徑直走向主位,那裏已經重新收拾妥當,嶄新的案頭,還有一一壺醇香的米酒。一個侍女小心的跪在一旁,給劉尚滿滿的斟了一觴。   這樣的場景,與昨夜何其相似!劉磐痛苦的閉上眼睛,心中充滿了懊悔還有不甘。帶兵數年,沒想到會載瞭如此大的跟頭。   廳中極靜,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都是膽戰心驚的看着劉尚,這戲已經演完了,也不知道他們的下場又是如何。   “你們,很好!我不管你們以前如何,總之一句話,我的帳下,有功者賞,有過者罰,諸位大可安心,攸縣離不開你們!”   劉尚搖着觴中的酒水,特別留意了金旋身後站立的一個人,揮手道:“你們退下吧,張家大郎。你留下來!”   “是!”   叫做張家大郎的青年激動的腰板一直,筆挺了胸膛大聲答應。   劉尚微微一笑,眼中的興趣更濃,說起這個張家大郎,就是那暴雨中調動民夫押運輜重之人。幾乎是魏延一奪下攸縣,這張家大郎輜重大隊就到了。魏延覺得這人是個人才,就收入了親衛之中。   今夜,也是他一腳踢暈了劉磐,救下了金旋一命,劉尚又怎會不關注呢?劉磐的武藝雖然不是頂尖,在荊州那也是勇猛著稱,能夠一招制敵,雖是佔了個大便宜,這人的武藝也定然不是凡俗!   “張家大郎,你叫什麼,可有表字?”劉尚覺得這人不錯,可以栽培一番。   “回主公,屬下張承,字仲嗣,原本家在淮南,後來主公遷移百姓渡江,我就跟着過來了!”   “竟然是張承!”劉尚暗暗歡喜,說起這個張承,他的腦子裏還是有些映像,雖然已經記不得這個張承做過什麼事情了,可是既然能夠留個名,想來也是有真本事的。   “就是你一腳踢暈了表兄麼?”   張承臉色一紅,低頭道:“主公恕罪,魏將軍命我等保護金太守,我不得不出手。”   劉磐的臉色更紅,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他梗着脖子,怒氣勃發,“豎子,若非我遭了你們暗算,豈會如此不堪!卑鄙小人!”   “既然你不服氣,那就好好的養傷,等到身子好了,我再讓你同仲嗣一戰!剛纔卻是我言語差了,表兄別見怪。”   “誰要你假惺惺!我既然被你擒了,要殺便殺,要是皺個眉頭的,白做了一場好漢!”   劉磐臉紅脖子粗,惡狠狠的盯着劉尚,要不是身上實在沒有力氣,他恨不能撲過去咬上一口。   “說的好!”劉尚啪啪的拍手,“不愧是我劉家的人!”。“不過,你死了,是不是說,你確實打不過仲嗣呢?”   “放屁!”劉磐大怒,眼睛瞪的跟核桃一般,狠狠的盯着張承,“我打不過他?我打不過他?”   “你確實打不過我!”張承很老實的點頭。只是口氣也衝的很。   也是,學武的人,那個身上沒有一點血性,即使劉磐與劉尚有牽連,可是他那狂妄的口氣還是令的張承極爲的不爽!既然我不爽,自然也不能讓你好過了,主公在,不好動手,但是動口總可以吧。   “你……你……”劉磐臉色血紅,氣得鼻子都快冒煙了,他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可是身體裏哪裏來的力氣,所有的憤怒都是化作了一陣重重的喘息。   “呵呵……表兄,你還是好好養傷吧,要打敗仲嗣,光是用嘴是不行的。”劉尚笑着拍手,命令外面的親衛進來。“你二人扶表兄前往廂房歇息。順便煎一碗解毒的藥水過去。”   “劉子任!”劉磐急了,雙手撐住面前的几案,身體前傾,語氣肅然的道:“若要我投降,你只好白日做夢!”   劉尚翻了個白眼,“誰要你投降了?”   “啊?”劉磐愣住了,這又給他療傷,又給他安排房間,不是招降籠絡,那又是什麼?   “莫非是要殺我?是了,好歹我也是個漢室宗親,就是死,總也要死的體面一點。”劉磐很快尋到了一個理由。   有些好笑的看着劉磐,劉尚搖了搖頭,“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知你是個牛脾氣,斷然不會背叛叔父投降於我,只是要我殺你,道義上也說不過去,所以,你且寬心,最多是個軟禁,或者,荊州那邊還會派人來贖你呢?”   劉磐臉色黯淡,嘆氣道:“敗軍之將,只缺一死,又有何面目回見荊州父老?再說,荊州那些人,未必會來贖我。”   “那你就待着,做個閒人吧!我這邊雖比不上荊州,多你一張嘴,也算不了什麼!再說,一腳就被人踢暈了,嘖嘖……”   刷……劉磐的臉頓時成了豬肝色,雖然明知道劉尚是故意的,也明明暗示自己不生氣不生氣,可是一見劉尚撇嘴巴,劉磐的心中還是不可抑止的湧上一種羞怒,他忽然扭頭,雙目炯炯的盯着張承,恨聲道:“張承是吧,你給我等着,那一腳遲早還給你!”   “隨時奉陪!”張承不是個肯服輸的主,也瞪着一雙眼睛,盯着劉磐不放。兩個人都不再說話,隔着一米遠,一個坐着,一個站着,誰也不肯輕易的挪開。   最終,劉磐擺下陣來,紅着臉,低頭不語。抬頭仰視,先天上就有些喫虧。張承嘴角一扯,頓時得意洋洋。   劉尚看的有趣,不禁笑道:“好了,表兄流血太多,不宜太過動氣,還是回房將養身體,一碼歸一碼,戰場上我們是敵人,到了這裏,你就是我的表兄!”   劉磐不說話,任由兩個親衛把他扶起,直到快要接近門口,他才低低的嘆氣,“劉子任,我的部下如何了?”   “俘虜了兩千。”   “那,城外的呢?”劉磐語氣顫抖。   “全死了!”   “全死了?”劉磐突然感覺鼻子有些酸。他使勁的甩了甩頭,強行把眼角的淚花甩掉,就那麼踉蹌着,一步步的往外面走。   眼淚,彷彿決堤一般從他臉頰上流出來,八千個兄弟啊,就因爲他的疏忽,竟然死傷了大半。此時,他的心中說不上來是種什麼感覺。這樣的損失,在荊州還是頭一次,但絕不會最後一次。   “一將功成萬骨枯,表兄,看開些吧。”   劉尚明白劉磐心中的苦楚。嚴格說起來,劉磐雖然勇猛,可是對待下屬,那可是真的好,不說對士卒關懷備至,那也是噓寒問暖,十分的關心。這是一個仁將,當得知他一手帶過來的軍卒死傷如此慘重,他又怎麼會不傷心呢?   “一將功成萬骨枯?”劉磐仔細咀嚼着這句話,隨後長長的嘆了口氣。他轉過身,很是認真的看着劉尚,苦澀道:“劉子任,我求你個事。”   “說罷,只要能做到的,我盡力而爲。”劉尚沉聲道。   “我明白,你與叔父的爭鬥是不可避免的,只是如果有可能,我還是希望你能放一放手,我倒是不擔心你傷害百姓,只是那些軍卒,可也是百姓啊。”   劉尚沉默,半晌方纔搖頭,“這不可能,戰場只有生與死,順我者生,逆我者亡,沒有第三條路。更何況,這次過來荊南的還是劉表的精銳,不消滅他們,難道還等着他們來消滅我不成?”   劉磐臉色更是黯然,隨即,他又是苦澀着搖頭。知道是自己強人所難了,這可是戰爭,不像以前的剿匪,只要山賊不鬧的過分,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到底,他還是沒能適應過來啊。   眼見的劉磐如此,劉尚又有些不忍,“要放過他們是不可能的,不過要減少雙方的傷亡還是有可能的,只是……”   “只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