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九章 零陵(九)
東山上的劉尚感覺很奇怪。這個劉巴,到底是個什麼意思,說他不鳥自己吧,可是他又給自己出謀劃策,說他要投奔自己吧,可是這個人卻又當面拒絕了他,繞是劉尚經歷這麼些日子的磨鍊,這心裏也被搞糊塗了。
看到劉尚那疑惑的眼神,劉巴突然笑了一下,他本來就是個美男子,這一笑下去,頗有些令山景增色的韻味。
可是在劉尚看來,這劉巴的笑容卻是有一股陰森的味道。他也說不出爲什麼自己會有這種感覺。可能是長久的廝殺,對於危險,劉尚已經有了一種本能的直覺。
劉巴笑着笑着,突然嘴角卻露出一抹苦澀,他抬起眼睛,看了劉尚好一會,最後又垂了下去。
“輔國將軍可願聽我講個故事?”
“願聞其詳!”
劉尚表情很嚴肅,他知道,劉巴一定會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一個可以消除自己疑惑的理由。
“那還是關東諸侯討伐董卓的時候。那時候,我還在荊州遊學。”劉巴的眼神突然變的很憂鬱。
“那時候,也是袁公路進兵南陽的時候。南陽富庶,又與汝南相隔不遠,袁氏在那裏的影響力極大,幾乎是袁術一到南陽,各縣的官吏紛紛歸附,只有南陽太守張諮對袁術不加辭色。甚至,雙方差點發生戰爭。”
這可夠遠的。劉尚心中暗自嘀咕了一聲。對於諸侯討伐董卓,他也就知道一個三英戰呂布之類的故事,這南陽的情況,卻是並不清楚。
“好在那時候董卓還在,大家的所有的注意力都是放在了洛陽,袁術也不敢公然的攻打張諮,所以,他只能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劉尚喫了一驚,心中忽然浮現了一個人的名字,孫堅!
“就在那個時候,孫堅出現了!孫堅從長沙出兵,一路上殺到南陽,因爲軍糧缺乏,所以向那張諮借糧。可是張諮因爲孫堅殺了荊州刺史,記恨那孫堅,並沒有答應這件事。於是孫堅暗中聽從袁術命令,借張諮勾結董卓的罪名殺了他。”
“事情,恐怕不是表面這麼簡單吧?”
“當然不簡單!”劉巴咬牙切齒,“那張諮不過一個太守,手中兵馬不滿兩千,若是背後沒有人撐腰,怎麼敢同袁家對抗?”
“可是那劉表在支持張諮?”劉尚問道。
劉巴點點頭,道:“沒錯,就是這個劉表,當時劉表剛好出任荊州牧,南陽是荊州的管轄範圍,又是荊州最爲富庶的地方,劉表怎麼肯讓眼睜睜的看着袁術吞下這塊肥肉!”
劉尚有些糊塗了,他忙叫道:“等一等,說來說去,這劉表與袁術當年爭鬥南陽確實激烈,可是爲什麼又與你何關?”
劉巴笑了,笑的有些苦澀,他嘆了口氣,道:“是啊,他們爭奪他們的,又與我家何關,可是,千不該萬不該,家父當時正是江夏太守。江夏也是富庶之地,廣有錢糧,袁紹號召天下起兵的時候,家父雖然沒有出兵,可是卻對各路人馬供應了大量的錢糧,就是那孫堅,也得到了家父的許多的軍糧。也正是因爲此事,劉表對家父十分的不滿。”
“但是不滿歸不滿,我家在荊州,還是很有名望,劉表初來乍道,也不敢冒然的出手,所以,他也來了一個借刀殺人。就在孫堅殺死張諮不久,南陽等地開始流傳家父資助孫堅攻打張諮的流言,隨後,家父突然接到劉表的命令,派兵前往襄陽協助剿匪,哪知道,江夏的兵馬剛剛出境,一夥賊人卻是突然出現在江夏城中,家父兵少,當場陣亡,好在我與母親那時候住在襄陽,才倖免於難。”
劉尚眉頭微皺,“也許是真的有人要替張諮報仇呢?雖然那時候劉表調兵有些奇怪,可是也不能證明就是他下的殺手啊。”
劉巴冷笑一聲,“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了,凡事躲在後面,只要出了事,也不關他的事情!可是他也萬萬沒有料到,當年家父的一個護衛卻在那場動亂中活了下來,他曾經親眼見過,那個殺我父親之人!”
“那人是誰?”
“黃祖!”劉巴捏着拳頭,眼神中閃過濃濃的殺機。
“黃祖?”劉尚驚呼,沒想到,黃祖竟然是那樣當上太守的。怪不得,劉尚總感覺黃祖與劉表有些不搭調,一個儒雅的文人,一個粗鄙的武夫,這兩個人,無論怎麼看也不會成爲朋友啊,甚至於劉表爲了贖回黃祖,甚至還放棄了唯一可以消滅孫家的機會。
如果有了這層關係,那就可以解釋的通了,黃祖偷偷的幫助劉表幹掉了劉巴的老子,這可是見不得光的事情,劉表之所以救黃祖,不是爲了所謂的友情,純粹就是害怕黃祖臨死前反咬他一口啊。
正在劉尚思考的時候,劉巴卻突然跪在了劉尚面前,“嘭嘭嘭”的磕起了頭來。“好在老天有眼,劉表不讓我報仇,到底那黃祖父子也是死在了將軍手中,劉巴代表我家三十餘口,在此謝過了!”
一邊說着,眼淚卻從劉巴的眼睛裏流了出來。
劉尚嚇了一跳,趕忙過去攙扶,“子初何必如此,我殺那黃祖父子,不過是順勢而爲,就是沒有這段公案,他們也是必死!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既然你知道黃祖父子乃是兇人,大可前去報仇,爲什麼又說劉表不讓你報仇?”
劉巴止住淚,眼神中閃過一抹殺機,“劉表那小人,自從害了家父,又想要害我,可是又怕荊州的士人反感,只能把我母子軟禁在襄陽,時不時就要派人過來試探,看看我是否知道真相,好在我有那護衛提醒,一直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才勉強苟活至今。”
說着說着,劉巴又要跪下來。
劉尚當然不能讓他跪下了,乾脆與坐在一旁,按住劉巴的肩膀,沉聲道:“沒想到子初竟然還有這段經歷,實在令人扼腕。卻沒想到那劉景升居然是這等人。”
他卻是沒有想到。那黃祖背後居然還有這等故事。心中不免有些唏噓。還有那個劉表,也並不是像史書上說的那麼純良。若是真的如此,恐怕他也坐不穩那荊州牧的位置。
劉巴悲傷了一會,又重新收拾起心情,看向劉尚道:“現在,輔國將軍應該相信,我幫助你並沒有惡意了吧。”
劉尚老臉一紅,剛纔他卻是還懷疑這個劉巴來着,但是僅僅憑藉這個,劉尚還是不能夠完全相信。
“既然你與劉表有深仇大恨,爲什麼還要待在零陵,還有,既然你稱呼我爲恩公,爲何卻又對我避而不見?”
劉巴苦笑,搖頭嘆道。
“將軍真以爲,那劉表會放過我嗎?我的母親,一直被劉尚看押在襄陽城中,就是我的身邊,也有劉表安插的探子。非我不欲爲將軍效力,實在是劉表太狠辣,我怕自己一旦出仕,恐怕劉表就要殺我母親!也是現在沒有外人,我才能對將軍說說心裏話。”
“若我能救出你母親,你可願意出仕於我?”劉尚穩住心跳,沉聲問道。
劉巴眼睛一亮,笑道:“若是將軍能夠奪下荊州,我自當爲將軍效力,只是現在,還請將軍恕罪。”
“我知道,我知道。”劉尚笑眯眯的點頭,搞了半天,不是自己魅力不夠,而是人家有些顧慮啊。
這不是擺明了告訴自己,只要救出那劉巴的母親,他就會投奔我嗎?看來,自己還得派人去襄陽走一遭了!
劉尚摸着下巴想了一會,忽而又想起一事,“既然劉表想要殺你,爲什麼突然又把你放了出來,我聽說,他甚至還曾經幾次的徵召過你。”
劉巴呸了一聲,“要不是老師在前面給我當着,那劉表早就把我殺了,他放我出來,不過是迫於老師的壓力,至於徵召我,也不過是想找個藉口,好來殺我,那零陵太守劉度,別看他與張羨走的近,事實上,早就與劉表所有勾結,只是他的心大,最後還是與張羨走到了一起。”
這荊州的事情,果然是很複雜!劉尚搖了搖頭,經過劉巴這麼一說,他腦中盤旋的幾個疑問總算是有了結果。怪不得黃浩會突然與劉度聯合在一起,怪不得劉巴的態度會那麼古怪。
山頂上,兩個人又談論了許久,一直到天色昏黑,才聯袂走了下來。路上,劉尚一直在思考,看看快要接近茅屋了,不禁停下腳步,問道:“子初,若是我現在就有辦法救下你的母親,你可願意幫我?”
“將軍真能救出家母?”劉巴的心中忽然有些激動,滿懷希冀的看着劉尚。這已經是劉尚第二次說着這句話了,他總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吧?
“試一試吧。”劉尚腦中忽然想到了那個蔡福,這個人,或許還有更多的用處。劉巴的經歷,倒是給讓他想起了一個人,按照原來的歷史,似乎,這個人到現在也應該在荊州了。既然劉表那等君子背後都是如此不堪,自己做得稍微過分一下,也是可以原諒的吧。
第二三零章 零陵(完)
回到茅屋,天已經完全黑了。太史慈與魏延靜靜的立在陰影裏,看到劉尚過來,微微的點點頭。
太史慈上前了一步,沉聲道:“主公,剛纔有田莊的管家過來送了些酒食,還有被褥。”
夜並不是很黑,劉尚看向劉巴,笑道:“看來你那個老管家還是挺細心的嘛。正好,山上談的不盡興,我當於子初秉燭夜談。”
“敢不從命!”劉巴很客氣的回了一禮,又伸手邀請劉尚進去。茅屋只有那麼大,可以說它只是個書屋,原本被劉尚抱出去的竹簡靜靜的放在它們原來的位置上,就彷彿它們從來沒有離開過一般。
魏延帶着人走進,依然是烤的金黃的野兔,還有一罈散發着濃烈的醇香的米酒。茅屋本來就逼仄,有了這些東西,變得更加的逼仄了。
“子初,不如我們同坐一席。”劉尚招呼劉巴坐到他的身邊,這樣一來,可以節省出不少的空間。
至於魏延與太史慈等人,則只能在外面喫喝了。好在是夏季,外面並不是很冷,反倒是頗爲的涼爽。
劉巴靜靜的看着太史慈與魏延忙進忙出,眼神中有着一抹驚奇之色。讚歎道:“此二人卻非凡俗。真乃猛士也。”
他語氣誠懇,並沒有一絲拍馬的味道。事實上,太史慈與魏延都是那種極爲高大的壯漢,雖然他們今日沒有穿着鎧甲,可是那種軍旅生涯帶出來的殺伐之氣卻不是幾件衣服就能夠掩蓋。
“此乃我之愛將,太史慈與魏延。”劉尚笑着說道。
劉巴點點頭,雖然是半隱居的狀態,可是他也聽過太史慈的名號,至於魏延,看劉尚把他與太史慈放在一起,恐怕也是難得的猛將。
說起來,劉巴其實對於這些兵家子是很排斥的,因爲他的父親就是死在了黃祖那等武夫手中。可是看到太史慈與魏延二人,劉巴的心中卻是有些開心。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他的朋友,雖然劉巴沒有聽過這句話,可是這並不妨礙他對於兩個人的好感。當然,最主要的是,他們是劉尚的部下。
酒過三旬,劉巴志不在此,下山時劉尚的那句話猶在耳邊,他實在忍不住,跪直了身體,朝着劉尚拱手道:“將軍,你真的有辦法救出家母嗎?”
輕輕的放下酒盞,劉尚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遲疑了一下,才搖頭道:“其實我沒有辦法,除非我能夠殺到襄陽。倒是有一個人,或許有些辦法。”
“誰?”劉巴迫不及待的問道,因爲太過關心,他前傾的身體忽的一下把面前的大觴的撞到。
酒水流滿了桌面,迅猛而又無聲,就彷彿他此刻的心情。
“襄陽,蔡家!若是他們肯出手,說不定能夠救出老夫人!”不知不覺,劉尚很自然的改過了口吻,人家都說,人總是善變的,不知不覺,劉尚逐漸的,也露出一個上位者本能的態度。
隨時隨地,安撫拉攏,不知不覺,這些已經深入了他的骨髓。
劉巴的眼睛微微有些紅,但是聽到劉尚嘴裏的答案,他原本升起的希望又是熄滅了,他搖了搖頭,嘆氣道:“若是蔡家肯出手,卻是能夠救出我的母親,只是,他們與劉表的關係最是親密,他們又如何肯這樣做?”
劉尚呵呵一笑,指了指屋頂道:“當今亂世,政出家門,雖然蔡家與劉表關係密切,可是到底他們也是兩個姓,這血脈不同,所做的打算自然也會不同,子初可知道,爲何我會出現在零陵?”
“我也正在奇怪,前些日子我還聽說將軍攻佔了衡陽,斷了那黃浩的糧道,爲何卻又率大軍來此?”
“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劉尚笑了笑,就把自己從攸縣過來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才道:“這也是天意,沒想到那蔡家竟然背地裏想着倒賣軍糧,現在那個蔡福就被我關押在衡陽城中。他的身份,恐怕不會太簡單。”
劉巴聽完經過,眉頭也皺了起來,沉吟了半晌,才道:“如此說來,恐怕這個蔡福的名字未必是真的。光從蔡瑁的反應也可以說明問題。只是有一點很奇怪,我在荊州多年,蔡家的人也算是見過不少,可是卻對將軍口中的那個人毫無印象。也或者是我與他們不熟,將軍何不令那黃浩過去看看,他老黃家倒是與蔡家頗有些瓜葛。”
“咦,黃家與蔡家還有瓜葛?”劉尚頗有些奇怪,這兩個人,一個巍巍高士,一個蠅營狗苟,怎麼又扯上了關係。
劉巴微微一笑,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起來也是個笑話,那老黃家本來與蔡家有着一段娃娃親,這男方,就是那蔡瑁之子,這女方,卻是那黃承彥之女,可惜後來蔡家的人嫌棄那黃氏之女太醜,寧肯倒貼錢財退去了這樁婚事,以至後來傳遍荊州,那黃公之女也得了一個醜女的稱號。兩家至此也就生疏了。”
“搞了半天,那黃月英的外號是這麼來的啊。”劉尚心中暗笑。歷史,果然使個忽悠人的傢伙。
“不過,既然我知道子初的事情,就絕不會袖手旁觀,你放心,等到攻下桂陽,轉回衡陽的時候,一定想辦法讓那蔡家把老夫人給送回來。”
“多謝將軍!”劉巴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不過劉尚能夠表明這個態度,他的心中還是很感激的。
兩個人一直聊到深夜,才睏倦的睡去。這二天一大早,劉尚早早的起來,太史慈與魏延已經出去整頓好了人馬。
山下的田莊,也早早派人送來早飯。劉尚喫過,就與劉巴作別。劉巴又恢復一副死板的樣子,對劉尚不熱情,也不冷淡,唯一的變化就是嘴角邊微微的笑意。
對着劉巴做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劉尚騎着追風,策馬揚鞭,一直往零陵趕去。
城中沒什麼大事,有着兩萬大軍坐鎮,也沒有宵小敢於鬧事,見到劉尚歸來,牛四帶着大小將佐齊來拜見。
進入縣衙,劉尚問道:“牛四,我昨夜出去,城中可有異動?”
牛四抱拳道:“沒有,這些個荊州兵已經被我們殺破了膽子,絕不敢鬧事的。倒是出城哨探的孩兒們,發現了一個自稱是交州來的使者,說是要見主公。”
“交州來的?”衆人都是露出了笑容。劉尚心情大好,吩咐道:“速速叫過來,算起來,那臨賀的兵馬也該動了。”
不過一會,一個探子被帶了上來,見到劉尚,急忙遞上密信,劉尚展開來看,臉上更是喜悅。這信,果然是交州來的,還是那臨賀高翔的人馬,本來高翔投降,劉尚就沒有剝奪他的兵權,反倒是讓他依然保持着半獨立的狀態,甚至臨賀那地方,他還特意的吩咐了程秉,不必去管。
當時不過是爲了給人造成一個交州還不太安穩的假象,沒想到事情發展到現在,倒是一個用來偷襲桂陽的奇兵。
看完書信,劉尚命探子坐下,問道:“那桂陽如今形勢如何?高翔的兵馬進展如何?交州那邊的兵馬可曾動了?”
探子急忙答道:“啓稟主公,高將軍的大軍自從得到主公密信,日夜兼程,一連攻下桂陽治下三座縣城,只是那趙範手下有兩員大將,慣於飛叉殺人,我們有好幾位將軍都是傷在了他們手下,高將軍兵少,不敢攻城,只能屯駐在城外三十里,等待主公援軍。”
“陳應鮑隆?”這兩人劉尚有些映像,零陵城中,還流傳着荊南的四個大將,分別是劉度手下的邢道榮,張羨手下的楊齡,最後兩個,則是陳應鮑隆了。不過,這荊南的人都喜歡誇大事實,就好比那個邢道榮,武藝雖然不錯,可是就是一個粗魯的漢子,最多就與廖化差不了多少,就敢號稱萬人敵,不知道那呂布等人得知,會不會笑死。
劉尚也沒有往心裏去,打發走了探子,又召集衆將商議了一番。就任命魏延代爲零陵太守,暫時主管這裏的一切,牛四爲副將,協助守城,劉尚則是帶着太史慈的五千定難軍以及一萬降兵往桂陽殺去。
走到半路,高翔帶着衆將出營四十里迎接。快要一年不見,高翔的面容明顯有些蒼老,看到劉尚他急忙跪下去,有些羞愧道:“主公恕罪,末將無能,沒有攻下桂陽。”
劉尚笑了笑,翻身下馬,扶起了高翔,“勝敗乃兵家常事,這趙範手下也不盡是庸人,元鳳何必介懷?”
高翔見劉尚沒有怪罪的意思,心中的擔心頓時放下了,說起來也慚愧,那高翔手下都是些越族的部兵,野戰他們哇哇叫,可是說道攻城,卻是有些爲難了。
天色還早,劉尚也不想這麼早進入軍營,就讓高翔帶着自己,觀看這桂陽周圍的形式。
走着走着。桂陽城已經清晰可見。城頭上,無數的兵馬緊張的戒備着,城牆下,原本修築的防禦工事支離破碎,上面還有斑駁的血跡。
高翔臉色有些紅,指着城池道:“主公沒來之前,那趙範突襲了劉表軍的軍營,收攏了不少的降兵,屬下一路過來,幾乎沒有遇到什麼抵抗,還以爲城中的兵馬再與荊州兵的戰鬥中損失慘重,於是率兵攻城,哪知道那鮑隆陳應突然從我背後殺出,屬下抵擋不住,只能退兵三十里,紮下營寨。”
這可不是什麼太過光彩的事情,甚至於嚴重的,還有可能被殺頭。也就是他是作爲援軍而來,而不是作爲攻城的主將,所以纔有膽子站在劉尚面前。
劉尚自然知道高翔心中的惶恐,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已經很不錯了。若非你拖住了那趙範的兵馬,恐怕我也不可能如此輕鬆的攻下零陵。好了,你前去分派一下營地,就不必陪着我了。”
高翔眼眶一紅,重重的點點頭,投降了這麼久,他也知道劉尚的脾氣,這是個喜歡做實事的人,與其在這裏拍馬屁,還不如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
看着高翔的背影,劉尚點了點頭,雖然這人領軍不行,可是治理地方,還是一把好手,以前擔心他心懷叵測,現在整個荊南都要到手,倒是可以讓這個高翔挪一挪位置了。
就在劉尚繞着桂陽查探的時候,卻不知道,那城中已經吵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