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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七四章 風波(六)

  事實上,劉尚卻是想差了。此武侯非彼武侯。曹操事實上給予劉尚的爵位,乃是武陽侯。   那地方,劉尚也知道。就在南昌旁邊,如今雖然經過開墾,也只能算是有了鳥在那裏拉屎而已。   再說,那地方本來就是自己的,許昌的封賞看上去很豪爽,其實也就是曹操慷劉尚之慨,做了個順水推舟的事情。   劉尚怎麼能高興的起來。   臉色一板,頓時拂袖而入。把所有人都是晾在了外面。那領頭的宦官,更是差點沒有哭出來,怎麼剛纔還好好的,說翻臉就是翻臉了。   衆將都是莫名其妙。魏延更是摸着下巴,糊塗道:“主公加官進爵,怎麼反而更加的不高興?”   “沒說的,曹操如此做,肯定沒有安好心!”甘寧不懷好意的瞪了那些宦官幾眼。森然道:“先把他們抓起來,等會兒去問主公,怎麼發落他們!”   “沒錯,先抓起來,這些閹人,看着就來氣!”衆人可不管什麼使臣不使臣,他們只知道,劉尚生氣了。大家自然不能手軟。頓時一擁而上。   帳中。劉尚臉色再度平靜,絲毫看不出剛纔生氣的模樣。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許昌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主公,兩位軍師求見!”黃敘走了進來,大聲的說道。   “快,讓他們進來!”劉尚急忙招手,曹操如此反常的舉動,他還是需要聽取兩位軍師的意見的。   “呵呵,主公,恭喜啊!”   方纔進來,劉曄魯肅一起行禮,畢竟能夠成爲侯爵,雖然只是武陽那樣的一個偏僻小鄉,但也是賺道了。   劉尚沒好氣的道:“有什麼可喜的。曹操倒是打的好主意,一分錢不出,就是要讓我退兵,倒是想得美!”   劉曄眉毛一揚,笑道:“我們本來就沒有出兵的打算,如今曹操向主公示好,主公還有什麼不高興的嗎?”   “我當然不高興,這是昨日探子送來的軍情。呂布戰敗,如今固守小沛。還有幷州的,劉備推舉高幹爲幷州牧,自己跑去了河東,做了河東太守!”   劉曄魯肅都是一愣。相互看了看,方纔明白劉尚爲何心情不好。對於劉備,他們從來沒有因爲他實力弱小有所輕視,反而極爲的看重。不說其他,就是他能夠數次東山再起,就能看出此人的不一般,只是兩人沒有想到,眼看着劉備就要覆滅了,竟然又是挺了過來!   看到兩人的表情,劉尚略微一猜,就是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不禁搖頭笑道:“別想歪了,劉大耳如何,那是他的運氣,我們羨慕不來,我擔心的是徐州,曹操可不是個好脾氣的,我們給他弄了那麼大的麻煩,他會突然怎麼好心,來跟我和解?”   “主公是說,曹操有進兵徐州的意思?”劉曄很快反應過來,又是拿起戰報,仔細的看了起來。眉頭更是皺起。   “不是有,而是肯定!”   劉尚記得沒錯的話,曹操攻破了宛城,第二個收拾的就是呂布,雖然因爲自己的到了,這些事情或者提前,或者延後,可是慣性還在,徐州,乃是曹操的心病,或者說,呂布乃是曹操的心腹之患。如今呂布節節敗退,換了是自己,也會忍不住過去落井下石的,更何況是曹操呢?   劉曄聞言,也是點了點頭。忽然嘆道:“呂布這次敗得,也太快了些!”   魯肅卻是苦笑:“我反而覺得,這次呂布敗得有些奇怪!數萬大軍,莫名其妙就是被人劫了糧草!留守的,更是陳登那等智謀之士!”   “因爲他是陳登!”劉尚的表情有些奇怪。心中暗自嘀咕,陳登父子可是典型的傾曹派,呂布派他們守衛糧草,不是找死嗎?   不過,這些話,他也只能在心裏想一想,畢竟都是猜測,他也不能肯定是不是真的。現在,他的主要目標,還是放在了曹操這邊。風風火火的殺過來,總不能什麼都沒有得到。就是灰溜溜的回去了。   劉曄若有所思,雖然劉尚沒有明說。可是從蛛絲馬跡,還有魯肅的懷疑,他一瞬間就是把握住了關鍵,沉聲道:“好高明的手段,陳家父子乃是徐州名望。能夠策反他們,曹操身邊的人,真是不簡單啊!”   “當然不簡單。潁川人文薈萃,曹操佔據中原。也就把所有潁川的士子收入了囊中!”魯肅淡然道,經過一開始的喫驚,他已經完全的冷靜下來。   “所有的人嗎?我看不見得!”   被魯肅一提醒,劉尚忽然想起了一個人,差點忍不住抽自己一巴掌。來了新野這麼久,怎麼把這個大才給忘了。   潁川徐庶,如今,可不就在荊州嗎,這可是一個大大的牛人。若是自己不去相請,只怕是就要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當即,劉尚語氣急促,朝着魯肅道:“子敬,你速速去一趟新野,查一查裏面可有一個人叫做徐庶的!”   “徐庶?”魯肅愣了一下,還是點頭,急忙起身行禮,就要告退。   “慢着!算了,子敬不用去了!”   劉尚突然想起來,演義中說,徐庶如今已經改名字了,明顯是有意的躲着,再說,荊州這麼大,他可不認爲自己有劉備那樣的魅力,能夠引得徐庶主動過來投奔,這樣子去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倒是又一個辦法,也許管用!   想到這裏,劉尚不禁呵呵的笑出聲。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曹丞相,這一次,我就再跟你玩一手!   “子敬,你去問問劉表。他禮物準備好了沒有,天子大婚在即,我打算過幾天,就派人去許昌!”   魯肅點點頭,又等了一下,看看劉尚沒有別的吩咐之後,方纔與劉曄一起告退。一起退出了軍營。   魯肅還記掛着剛纔的事情,眉頭微微的皺着,問道:“子揚,那個徐庶是什麼人,怎麼我看主公神情,似乎極爲的重視。”   劉曄摸着鬍鬚,遲疑了好一會兒,方纔道:“沒有聽說,不過主公如此重視,當是一個大才無疑!”   魯肅點了點頭。隨即臉色有些古怪,低聲道:“我生平未嘗服人,可是主公這眼光,我卻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有時候,我真是懷疑,主公乃是神人!”   劉曄哈哈大笑。重重的拍了拍魯肅的肩膀。低聲道:“豈不聞,五百年……”   魯肅一愣,突然也是笑出了聲。眼中,更是莫名的湧上了一絲激動。就是腳下的步子,也是踩的格外的堅實。   帳外,黃敘面無表情的看着遠去的兩人,心中卻是莫名的驚駭,他有一個祕密,那就是耳朵特別的靈敏。雖然兩個人離得遠,可是他依然聽了個一清二楚。他讀過書,豈不知那句話,五百年,必有王者興!   “看來,我們黃家,當能作出一番大事業!”   黃敘滿心的激動。冷不丁卻是被身旁的寇封戳了戳。“發什麼傻呢,主公叫我們!”   黃敘卻是不惱怒,樂呵呵的跑進去。只是留下一個滿臉疑惑的寇封。“大個子,今天的精神頭怎麼這麼的足了!”   說着,也跑了進去。   兩個人都是筆挺的站在劉尚面前。多時的軍營磨鍊,寇封的皮膚已經不像一開始白了,反而多了一絲古銅色的健康。看到劉尚望過來,他急忙挺的更加的直。眼神炯炯。   恍惚間,劉尚從寇封的身上,看到了一絲太史慈的影子。雖然很淡,可是他的嘴角,還是露出了一絲笑意。輕微的頷首。少了莽撞,寇封的前路,當會是更加的光明。   在看黃敘,這些日子的調理,他的身體已經完全的恢復了。渾身上下,都是透出了一種驚人的壓迫,更難得的是,比起寇封,黃敘無疑更加的冷靜,堅強。想一想也知道,能夠在廢人的情況下,依然保持着頑強的求生念頭,其意志,又當是如何的堅強。   “我尋你們來,是有任務要交給你們!”劉尚淡淡的道。   “請主公吩咐!”兩個人都是一喜,有了任務,豈不是說,他們有着獨當一面的機會了?雖然跟着劉尚,他們學到了很多,可是武人的天性,他們更願意征戰沙場!   似乎看穿了兩個的心思,劉尚嘴角微微的翹了翹。“你們這些天好好的休息,等過幾天,你們就隨着鄭渾前往許昌!到時候,鄭渾自然會給你們安排具體的任務,只是千萬小心,事不可爲,也不要勉強!”   畢竟兩人都是膽大包天的性子,劉尚又是警告道:“只是過去了,一切要聽鄭渾的主意,不可莽撞!”   “主公放心,我們一定聽從鄭大人的吩咐!”   能夠去許昌,兩個人心裏可都是高興啊。自然是沒口子的答應下來。一切,等到出去了再說!   劉尚也笑了笑。選擇鄭渾可不是沒有原因的。在豫章,鄭渾的古板可是出了名的,加上他儒學的大家的身份。鎮住寇封還是綽綽有餘。再說,由他過去,曹操也不可能過分的爲難!   “一切具備,現在就要看我,有沒有那個運氣了,當然,還有曹丞相,我們的交鋒,纔剛剛開始!”   幷州,高幹正拉着劉備手,依依不捨。   “玄德,河東偏僻,實在是委屈你了,要不你去上黨吧,哪裏富庶,我們也可時常來往!”高幹語氣真誠。更是循循善誘。   劉備幾乎是氣炸了肺部。去上黨,他除非是腦子燒壞了。纔會跑到袁紹的眼皮子底下!面上卻是淚流滿面。沉痛的道:“使君好意,備心領了,只是我二弟病重,極爲希望回到故鄉,等到安頓好了二弟,若是使君召喚。即使遠隔重山,備也定當過來!”   高幹滿眼狐疑,暗道關羽這病的也太巧了一些。可是周圍許多人都是看着,高幹就是再不願意,也只能與劉備依依惜別。畢竟,如今袁紹的心思已經不在劉備身上了。   黑山軍譁變,突然就是一鬨而散。如今的劉備,又是回到了當初剛來幷州的時候,兵不滿萬,又豈能入得了袁紹的眼中,他現在的目光,已經是轉移到了許昌,徐州兩個地方。這兩個地方,無論哪一個,都不是劉備這個小蝦米能夠比擬的。再說。劉尚宗親的身份,也令的袁紹顧忌。   徐州,無疑是個多災多難的地方。因爲他的富庶,惹得無數人窺視,因爲他的平坦,更是各路人馬相互廝殺的地方。   曹操來了,屠刀揚起,令的徐州的元氣大傷,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孫策的兵馬,又是殺來。   小沛之外,方圓百里之內。早已經是人煙絕跡,就是偶爾有一些村莊,如今也是成廢墟,或者被孫策的兵卒用作屯糧的地方。   小沛周圍,到處都是死難的將士的遺體,幾乎鋪滿了一路。森森的白骨,還有成羣的烏鴉,給這裏平添了一抹陰森。   無數的人目光轉移到了這裏,所有人都在關注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戰爭。也是在猜測,這一場龍虎爭鬥,徐州最終的歸屬。   劉尚的使者,就是在衆人的目光轉移的剎那,從新野出發。前往了許昌。當然,鄭渾這次出使,代表的並不只是劉尚一家,劉表。劉璋,劉備三個人的表文都是提前送到了鄭渾的手中,將會由他一起帶上,呈送給天子。   這是一次劉氏宗親,集體向天子朝賀的舉動。若在平常,定然會是一場軒然大波。可是因爲劉尚刻意的低調。還有劉璋等人無所謂的態度。一切,都在悄然進行。不顯山露水。沒有絲毫轟動。   只有丞相府中的屬員,一個個神情凝重。甚至是如臨大敵。   分開的劉氏,看起來都是軟弱如綿羊,可是他們集合起來的力量,依然不容人小視。畢竟,南方的大部分地方,都是掌握在劉氏的手中。   “劉子任此舉,又是爲何?”曹操臉色極爲難看。竟然忍不住對着衆人咆哮。難道,他真的瘋了?真要與自己拼個魚死網破!   曹操不相信,春秋局面已經形成。就是劉子任發瘋。他的手下,也不可能陪着他一起瘋!只是爲何,自己就是這麼頭痛呢!   在坐的衆人,都是曹操的心腹,郭嘉,程昱,滿寵……一個個都是出類拔萃的文臣謀士,可是對於劉尚這一次突如其來的舉動。都是顯得有些應對不及。   郭嘉眉頭都是糾纏在一起,喃喃道:“不應該啊,我們已經做出了讓步,還讓他升了官。看他的意思,一開始就是虛張聲勢居多,難道,他與南方的兩位,有着什麼密約!”   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是嚇了一跳。若是劉氏真的聯合,大漢的天,恐怕又是要變了。   曹操卻是搖頭,斬釘截鐵的道:“奉孝多慮了,劉表文人,更屢次被劉尚所敗,他是不可能與劉尚和解的,至於劉璋,守家之犬,父子兩人更是心懷二意,也不可能與劉尚聯合!”   滿寵遲疑了一番。說道:“難道,劉尚這次,只不過是普通的朝見?”   “有可能!”又是一人起身,乃是陳羣。剛剛從徐州跑過來,也算是陳登父子留下的一條後路。   只是,這可能嗎?衆人一陣搖頭,就是陳羣自己說出這番話。心中也沒有底氣。   他們哪裏知道。這不過是某個人爲了履行承諾,順便做出來的舉動。當然,暗地裏,也潛藏着劉尚心中,一個小小的期望。   數百人的小型隊伍。就在許昌衆人不斷猜測中,堂而皇之的前來,更有數十輛大車緊緊的跟隨。這些,就是慶賀天子大婚的賀禮了。   鄭渾已經不是第一次來許昌,可是再一次看到許昌的城牆,鄭渾的臉色,還是有着一絲傷感,他鄭重的下車,朝着皇宮的方向。遙遙的行禮。又是瞪了黃敘寇封一眼。   兩個人頭皮都是發麻。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就是鄭渾那張死人臉。來時劉尚可是說了,若是不聽話,回去就要跟着鄭渾學禮!那等文縐縐的繁文縟節。可不是兩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能夠忍耐。   再也不敢怠慢,急忙從戰馬上跳下來,也學着鄭渾的樣子,一起彎腰行禮,身後,數百名軍卒臉色肅然,同時舉起刀兵,遙望着皇城的方向。   這也算是劉尚,對於許昌這個傀儡天子,最後的一絲敬意!帝黨的覆滅,獻帝頭上的光環,如今已經徹底的消失。他不過是個木偶。一個連後宮都不能統治的帝王!   但是那張龍椅,依然還是他的。也只能由他來坐!   剛平叛逆就是結婚。似乎顯得倉促,可是朝中的大臣卻是一片歡呼。並沒有絲毫的雜音冒出來。   一年多不見。獻帝的身體已經不像在洛陽的時候那麼單薄,見到鄭渾,竟然也是認識。對於這個曾經千里送糧的鄭渾,獻帝的心中很有好感。   “若是董承還在就好了!”獻帝幽幽的嘆氣,老實說,清君側的事情令的他改變了不少,雖然依舊懦弱,可是內心中。對於曹操的恨,已經深入了骨髓!   不顧曹操難看的臉色,朝會上,獻帝親自扶起了跪拜的鄭渾。眼角更是顯得微微的紅潤。   “還是劉子任忠心啊!只可惜,我身邊的都是庸人!”   獻帝接過表文。又看過禮單。心中頓時五味雜陳。又是看過劉表與劉璋的表文。臉色十分淡然。畢竟這兩人雖然是他叔父,可是算起來,關係真的冷漠很。倒是劉備的表文。洋洋灑灑,令的獻帝的眼睛一亮。   心中不禁一動。董承還在的時候。曾經向他求了四封密詔,其中一封,就是給了劉備,但是直到今日,他也搞不清楚這個劉備,到底與他是什麼關係。   不禁抬眼看向宗正劉馥,問道:“劉備此人,是那一個支脈?”   劉馥愣了一下,愁眉苦臉的想了許久,方纔道:“乃是中山靖王之後。若是按照輩分,當與劉景升相當!”   “這麼說,乃是我皇叔!”獻帝臉上露出笑容。心中更是燃起一絲希望,南方有劉尚,若是北方再多一個劉備,說不定將來……   想到這裏,獻帝微笑道:“難得他有此心,傳我旨意,劉備既然是宗室,一個河東太守有些小,就封他爲左將軍吧!”   “這……”劉馥臉色有些尷尬。只是垂下了眼簾。衆多朝臣也是喫驚。沒想到獻帝竟然突然給劉備封官。還是一個大官。這一點,顯然出乎意料。   曹操更是黑着臉,一個劉尚就是讓他頭痛。再來個劉備,他還要不要活了!再說。劉備何人,曹操怎麼看到眼裏,平白的就給了那人如此大官!獻帝真當他是不存在啊!臉色一板,就是要站出來反對。冷不防袖子別人拉住。   郭嘉眨了眨眼,又是朝着鄭渾怒了努嘴。只見鄭渾正板着一張死人臉,頗爲玩味的盯着曹操。   曹操心裏一咯噔,嘴角頓時苦笑。怎麼把這人給忘了。鄭氏世代儒門。更是士林所望。再說,如今又是代表了劉尚。再沒有搞清楚劉尚的真實目的之前,曹操還真不好輕舉妄動!只能是露出笑臉,嘆道:“玄德我素來聞名,陛下此舉,大善!”   獻帝鬆了口氣,也是露出笑臉。   只有鄭渾,幽幽的嘆息。來之前,他曾經與劉尚議論,劉尚曾言。如今的天子,乃是真正的傀儡,再也沒有翻身的希望,他開始還不服氣,只是如今看來,卻是令他扼腕。   交割了禮物,鄭渾再也不想多待,甚至連曹操的邀請都是拒絕。帶着衆人,火速出了許昌,彷彿火燒了屁股一般。   卻是黃敘與寇封催促。兩人要忙着完成劉尚的交待。   只是此舉,更是令的曹操疑心,又是尋來謀士,大家商議了半天,都是搞不明白,劉子任此舉,到底是唱得哪一齣。   難道,真的只是過來送禮?曹操很狐疑。就是送禮,也用不着帶着那麼多人啊,他又沒有爲難鄭渾的意思。事實上,如今的曹操,已經沒有再去招惹劉尚的興趣了,北方的袁紹,纔是他的大敵!   只要劉尚不來惹他,他是打定了主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潁川,自古就是人文薈萃,多有才華橫溢之士,尤其是漢末,更是從中走出了無數的謀臣文士。   鄭渾出了許昌,就是直奔此地而來。黃敘與寇封更是緊張。劉尚可是交代了,無論如何,一定要尋到那些人。   潁川之地。已經接近了許昌,周圍多是文士,並沒有多少兵馬。鄭渾一行人進來,顯得極爲的突兀,更有許多人,露出了敵視的眼神。   這裏面,都是心向曹操的士人,對於劉尚的部下,自然沒有什麼好感。雖然鄭渾的名頭很大。沒有人敢過來惹事。可是指指點點,自然是免不了的。   更有人飛馬報入許昌。   曹操聽完後,神情更是古怪。心中的疑惑也是越來越大。急忙尋來郭嘉,苦笑着搖頭道:“奉孝,探子來報,鄭渾等人進入了潁川,更是要在哪裏留宿,你說,他們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郭嘉也是糊塗了,他摸着腦袋,恨不能一個當作兩個用,他是鬼才不假,可是總要給他一個線索纔行啊。   如今,什麼線索也沒有,他只能沉着臉,嘆氣道:“劉尚此來,定有古怪,可是哪裏有古怪,我說不上來!”   “哎,豎子,總是故弄玄虛!”曹操忍不住罵了一句,又是道:“把許諸給我叫進來,那鄭渾身邊兩員小將非是常人,還是虎癡過去看住他們,我心中才能放心!”   ※※※   新野,劉尚站在城樓上,看許昌的方向,心中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獻帝親口承認劉備爲皇叔的消息,自然有人快馬加鞭給他送過來。就是劉尚早有準備也是喫了一驚。   這下子,大漢的水,恐怕要更加的深了。   “主公,營門處有自稱太尉楊彪之子,前來求見!”廖化跑上了城樓,自從黃敘與寇封走了,他又是被劉尚調到了自己身邊。   “太尉楊彪?”劉尚皺了皺眉頭,這名字陌生,不過太尉這官,可是個真正的大官,雖然只是他的兒子過來,劉尚也不能怠慢,急忙派了一個親衛,說道:“你去告訴張將軍,我軍中有事,暫時不能與他相會。令他改天吧!”   說着,帶着廖化跑下了城樓,周圍的西涼兵已經見怪不怪,事實上,俺們巴不得儘快被劉尚收編,自從張繡被打敗,着實頹廢了許多。再也沒有爭雄的心思。西涼軍雖然悍勇,可是還沒有自大到認爲自己能夠抵擋十萬人進攻的程度。雖然劉尚沒有要他們歸順,可是許多人的心中,已經有了覺悟。   張繡的心中也明白,軍心已經散了,只是他遲遲還沒有作出決定,真正的拜劉尚爲主公。劉尚也沒有提出來,兩邊,頗有些不清不楚。   嚴格算起來,張繡如今,算是一個半獨立的狀態,劉尚也沒有插手新野的意思。只是張繡再想三心二意,卻就要掂量一下。   劉尚急衝衝的出城。自有士卒報知張繡。   今日,本來是張繡邀請劉尚聚會,也是趁機探聽一下劉尚的口風,畢竟老是懸着,張繡的提心吊膽。劉尚這一走,可是着實把張繡給嚇壞了,急忙尋來賈詡,急聲道:“賈公,武侯不辭而別,莫非有疑我之心?”   也不怪張繡疑神疑鬼,他已經擺出了歸順的樣子,只要劉尚開口,給他一個臺階,張繡就是應承了,偏偏,左等右等,劉尚壓根就沒有提起的意思,張繡怎麼不慌!   賈詡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問道:“將軍近來,可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沒有啊,城外那麼多兵馬,我就是想有,又如何能夠!這些天,我除了練武,就沒有其他的事情,就是兵馬,也一直讓胡車兒帶領。”   賈詡點點頭,兩人關係沒莫逆,張繡沒有必要騙他,他又是想了想,笑道:“那就沒有問題,不管如何,只要將軍不主動挑釁。武侯不會太過爲難我們!”   “真的嗎?”張繡還是有些狐疑。   哈哈一笑,賈詡的眼中露出一抹幽光,笑道:“將軍放心。現在還不是我們歸順的時候!武侯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   “快說,快說!”張繡神色焦急,急忙催促道。   賈詡搖頭,暗道將軍還是性子急。卻也加快了語速,“將軍還不明白嗎,新野的歸屬,就是武侯給曹操的一個暗示,若是我們歸順,那就表示,他要與曹操動刀兵,我們還在,則是他需要與曹操和解,新野,就是雙方的一個緩衝!所以將軍不用擔心。只要你不主動挑釁,劉子任絕不會打新野的主意!”   “原來如此!”張繡鬆了一口氣,搖頭嘆道:“果然,還是沙場來的痛快,不用費腦子既然他要我擋在前面,我就擋着吧,只是以後的新野,恐怕很危險。我的家小在這裏恐怕不安全。賈公,你看我是不是把他們送回西涼?”   賈詡搖頭,“不行,要送也要送到武侯那裏!如此,將軍才能無憂,就是我,最近也要把家小送過去!”   張繡喫了一驚,“賈公,你……你作出決定了!”   他可是知道,賈詡一向是個明哲保身的人,他曾經數次請賈詡把家人接過來,賈詡都是沒有同意,張繡的心中就明白了。只有值得賈詡認可的主公,他纔會把家小接過來。   只是,現在就是作出決定。似乎,並不是賈詡的性格啊!   賈詡微微一笑。抬頭道:“富貴險中求,世間,做任何的事情,都是要冒一定的風險的!看劉子任的勢頭,縱使不能進取天下,保有南方數十年,還是可以辦到的!”   “賈公,我信你!”張繡心中掙扎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跟着賈詡搏一搏。他也相信賈詡的眼光!   賈詡含笑點頭。心中忽然輕鬆了許多。跟着張繡也許可以讓他平安。可是要施展滿腹的才華,到底,也需要一個舞臺。只是,武侯,你能讓我盡展所長嗎?   賈詡的目光,不自覺的望向了天空。雖然是自語,可是卻彷彿就在劉尚耳邊訴說。   劉尚鼻子頓時有些發癢,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只是,他的眼睛已經睜大的彷彿一對銅鈴,失聲叫道:“你說,你叫楊修?”   “是的,草民正是楊修!”   劉尚的面前,一個臉色微白的青年從容的回道。看他的氣度,就知道其人一定是世家的公子,可是看他那衣衫襤褸的樣子,卻又是活脫脫一副乞丐的樣子。   這人,正是十餘日前從許昌出來的楊彪之子,本來,他出城後,是要往宛城行去的,可是天生的機警,令的他鬼使神差的前往汝南,有汝南進入新野,也因此,他逃過了一劫。   看着面前的青年,劉尚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楊修,楊德祖,那個據說曾經屢次看破了曹操心思的天才人物,沒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而且,他還是投奔自己而來。   這時候,劉尚都忍不住要感謝一番死去的董承了,若不是他們的密謀,恐怕這個楊修,將會入歷史上一般,成爲曹植的朋友,成爲曹操的主簿,最後,在漢中,因爲看破了雞肋的含義,被惱羞成怒的曹操一刀咔嚓掉。   對於劉尚的驚奇,楊修也感覺很奇怪。他的名氣只是在潁川已經許昌流傳,他可不相信,劉尚會是對他敬仰大名,可是通過觀察,楊修卻是分明從中看到了劉尚的驚喜,那種驚喜他也在曹操的眼神中看到過,每當有賢才過來投奔,曹操都是如此的眼神,甚至於比劉尚的目光還要熱切。   “你可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劉尚有心要試探一番楊修,看看這個人是否真的像史書中說得那般,長了一個玲瓏的心腸,可以猜出他的想法。   “武侯認爲我是賢才,所以心中很高興!”楊修很直接的說出來,沒有絲毫的掩飾。或者做作。   劉尚微微的點頭,他的驚喜,任何人都是看得出來,楊修猜出來也是不難。當即,他又是問道:“那現在,你猜我又在想什麼?”   楊修笑了,很直爽的道:“猜不出來,只是我感覺,將軍對我有些忌憚!”   “能不忌憚嗎?”每個人的心中都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祕密,你看出來就是了,偏偏心直口快的說出來,也虧了曹操,硬是忍到了漢中。換了自己,恐怕早就要跳腳了!   “你真的要投靠我?”劉尚又是問道。   楊修點點頭,很誠懇的道:“我爹是漢臣,我自然要投靠劉氏,也只有投靠武侯,或許以後,我纔有機會爲父親報仇!”   說着,楊修的突然滾下了眼淚。本來,這些話他應該是埋在心中。可是不知道爲何,面對劉尚,他卻是說了出來,從劉尚的身上,他能夠感覺到一絲善意。   劉尚點點頭,雖然楊修心直口快,可是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大大的人才,若是使用得當,也可以爲他平添許多的助力。   楊修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等待劉尚決定。   雙方,就是這麼一直沉默着。直到廖化走進來,掀開了簾子,沉聲道:“主公,賈詡求見!”   “文和?”劉尚楞了一下,不禁拍了拍腦袋,怎麼事情都是感到了一堆。這個賈詡,自從他來了新野就是躲在城中,面也沒有漏過,今天爲何,突然又是過拜訪了?   看了看身旁的楊修,劉尚問道:“你說,賈詡其人如何?”   楊修頓了一下,抬起頭,道:“我在長安,見過他一面,爹爹說,此人面冷心熱,對於漢室,也有些忠心的!”   “那你說呢?”   楊修遲疑了一下,又是看了看劉尚的臉色,方纔道:“智謀高遠,我不能及!”   “他這次過來,又是爲何?”劉尚緊接着問道。   “新野勢孤,他過來,恐怕是想要歸順將軍!”楊修毫不遲疑,飛快的回到道。   劉尚無語,這也能猜出來?不過隱隱的,劉尚卻是有些興奮。賈詡啊,他想了許久的大才,這次,真是要過來投奔自己了嗎?   只是張繡怎麼辦?劉尚又是皺起了眉頭。如今,可不是張繡投降的好時機,就是他要投降,明面上也必須保持獨立!   想到這裏,劉尚頗有些頭痛,看了看楊修,微微的點頭道:“你父親的事,我很難過,這樣吧,你暫時作爲主簿,隨在我身邊吧!”   “多謝武侯!”一來就是主簿,這明顯有些超出了他的預料,楊修急忙拱手,又是恭敬的退出去。   迎面,正與賈詡撞上。   賈詡雙目微微一眯,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心中,卻是有着驚濤駭浪,這個青年形容狼狽,可是賈詡還是一眼就是認出了他,在長安,他曾經取過楊彪的府邸,對於楊彪的這個獨子,更是映像深刻。   “他怎麼過來了?”賈詡有些糊塗,可是現在也不是詢問的時候,楊修已經與擦肩而過,兩人只是禮貌性的點了點頭。   帳中。聽到動靜的劉尚親自迎了出來,微笑着看着賈詡,“文和,你終於有空,肯見我了嗎?”   賈詡苦笑一聲,拱手道:“家中瑣事很多,一直到今日,纔算是理出了頭緒,還請武侯恕罪!”   劉尚撇了撇嘴,這話說的,你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新野就你一個人,有什麼瑣事,不過賈詡確實是大才,儘管心中有些不滿,劉尚還是熱情的迎上去,又令人添上酒水,兩邊坐定。   劉尚道:“先生過來,可是張將軍有什麼事情!”   賈詡開門見山的道:“卻是我主有事情,不瞞將軍,新野靠近曹操,我主害怕一旦發生戰事,他來不及照顧家人,所以希望能夠把家小接到武昌去,就是不知道將軍意下如何?”   劉尚很驚訝,沒想到張秀竟然會如此做,他家人送過去,這麼說,張繡是打定了主意,要上自己這條船嗎?   心中想着,劉尚臉色卻是肅然。既然張繡已經表明了態度,劉尚也不得不重視,當即起身,鄭重的道:“歡迎之至,我保證,在武昌,張將軍的家人一定會受到最好的照顧!”   “這樣,我也就放心了!”賈詡露出微笑,也站起身,朝着劉尚彎腰行禮,“只是,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武侯答應!”   “先生儘管吩咐,這樣大禮,我當不起!”劉尚嚇了一跳,急忙避開,又去攙扶賈詡。這樣子的大禮,已經絲毫不下於部署見到上官了,好不容易令的張繡歸心,他可不想因此引起張繡的誤會。   “當得起!當得起!”賈詡說起笑容,滿臉正色的看着劉尚:“事情說來也簡單,如今關中動盪,我的家人放在華陰也不慎放心,所以,我希望,也把自己的家人接去武昌,就是不知道將軍肯不肯收留!”   “先生的家人,也要去武昌?”劉尚喫驚的張大嘴,胸中,突然露出一抹狂喜之色!   他沒有聽錯吧,賈詡的家人,也要去武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