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九章 天下事(一)
陳留,曹操行營。劍戟森森,旌旗林立。
許諸,夏侯淵,典韋等將分立在兩側。郭嘉,程昱,陳羣等衆,跪坐在一旁。主位之上,曹操黑臉陰沉無比。
“孫劉聯姻,兩頭獅兒,不可制了。”
郭嘉也是皺眉,“劉子任倒是有些膽量,竟然真的過去求親。卻是我疏忽了,還請丞相恕罪。”
曹操露出點笑容,搖頭道:“我們都是疏忽了啊,如今,孫策與劉尚結爲一體,恐怕徐州之地,又要多一個變數。”
程昱若有所思的站了起來,朝着曹操拱手道:“丞相,我有一事不明,這傳國玉璽,我們都知道它在孫家手中,怎麼突然間就在徐州出現。”
曹操的臉色笑容又消失不見,冰寒了臉,狹長的眼睛中露出兇狠的光芒。
“不管是誰在背後搗鬼,這傳國玉璽,我們必須要奪到手中,不然,漢室的氣運,就要走到盡頭。”
“對,必須要奪回來!”在坐的文臣大聲疾呼,都是變了臉色。
傳國玉璽對於如今的漢室,實在是太重要了,天子僅剩下一個名義,這枚玉璽,就是維繫這個名義最好的辦法。
若不能奪回,那僅存的名義也將被衆人拋棄,地處中原的曹氏,也將失去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優勢。
“主公,大事不好了。”
行營外,曹仁大步跑了進來,看到曹操,急忙跪了下去。
“出了什麼事?”曹操霍然起身,曹仁乃是他留駐許昌的大將,他竟然親自過來,難道是許昌出事了?
“主公,漢中米賊傳來表文,張魯,自稱漢寧王了。”
“賊子焉敢如此!”程昱怒了,“高祖曾經殺白馬而盟誓,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誅之!”
“丞相,給我三萬兵馬,我親自過去滅了他。”夏侯淵大怒,這邊才傳出傳國玉璽的消息,張魯跟着就稱王了,這是赤裸裸的打臉啊。
曹操神情慘變,頹然的坐了下去,玉璽一出現,他就是料到會出現這種局面,只是,他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麼快。
郭嘉也是幽幽嘆息,“背後的人好氣魄,傳國玉璽,多少人打破了頭去爭搶,他卻是把它丟了出來。”
典韋有些糊塗,粗聲道:“大家不是說,那玉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這話,鬼才信!”郭嘉露出一絲凝重,跪直了身體,“丞相,漢中偏遠,張魯突然稱王,恐怕絕不僅僅是他自己的意思。”
曹操忽然感覺背心一片寒冷,眼神驚駭的看着郭嘉,“你是說,袁本初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嗎?”
“恐怕是的!”郭嘉臉色也很不好,一雙手更是緊緊的握在了一起,“南方變數太多了,若是依照我的計劃,丞相奪取淮南,封死江東北上的可能,攻下徐州,消滅呂布這條虎狼,然後兵進關中,抵擋西涼兵馬奪取三輔,如此一來,方能與袁紹爭雄,可是如今……”
“如今南有劉尚劉表,東有孫策呂布,這中原烽火,又要重新燃起,這還不算關中各將,如今依然各自爲主。”
曹操的臉色更加黑,他感覺如坐鍼氈,忽然站了起來,階下羣臣,臉色也相當的難看。河北袁紹,就彷彿一根釘子,狠狠的扎進他們的心臟。更有許多人,眼神深處,閃過沉思之色。
“都散了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袁本初固然強,若是他能再忍上三年,再於我爭雄,我不是對手,如今,他想憑藉新造之河北與我爭鬥,卻是自尋死路。”
曹操忽然笑了,笑得很是得意,他的笑容,有一種奇異的魅力,在場的文武聽候,竟然都是鎮定下來。
許多人都感覺到了踏實,紛紛起身,恭敬的告退,只有典韋許諸,一左一右的護衛在曹操身邊,只有郭嘉,一動不動的跪坐在原位,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
曹操微笑着,直到看到最後一個人走出營帳,方纔是頹然的坐了下去,眼神中,帶着濃濃的擔憂。
“玉璽一出,我的優勢也快要失去了,奉孝,你可有教我?”
面對自己最信任的三個人,曹操沒有絲毫的掩飾,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怕了,袁家的實力太強了,就是他,最初也是靠着袁紹才能夠走過來。
與袁紹對上,他的心裏沒底。
郭嘉也在沉思,事到如今,他的全盤計劃已經被徹底打亂了,除了關中依然混戰,這天下,隱隱的開始了分崩離析。
一旁的許諸倒是開口,遲疑道:“主公,我們不如不要這個玉璽了,等到呂布元氣耗盡,再過去撿便宜也好。”
“不要?”曹操眼中很是掙扎,走到他這一步,不容易,擁立一個天子,更加的不容易,要他放棄,心中何忍?
郭嘉的心中卻在思索,許諸的話,倒是給了他一些靈光,郭嘉道:“主公,其實我也覺得,傳國玉璽的出現,倒是給了我們一個機會。一個聯合起來,進攻袁紹的機會。中原四面受敵,若能得到河北,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曹操滿臉狐疑,問道:“那玉璽若是袁本初得到,他萬一重新擁立一個宗室,我們不是更加的不利?天不能二日,地不能二主,再說,袁本初已經有了河北之地,在進入徐州,兵鋒何人能擋?”
郭嘉笑道:“主公怎麼忘了,這玉璽當初是誰得到的,我料袁紹絕不會得到徐州……至於玉璽,倒是很可能被袁紹得到,不過,我料他決不會擁立宗室,主公豈不聞民間讖語,代漢者,當塗高也。壽春袁術,就是一個例子。”
曹操眼睛一亮,有些驚喜道:“奉孝是說,袁本初得到玉璽,會自立爲帝?”
郭嘉點頭道:“很有可能,不過,若是我們推波助瀾一番,我想,袁本初的野心,一定會不斷的成長。”
曹操更是驚喜,問道:“奉孝別賣關子,若有妙策,儘管說來。”
郭嘉微微一笑,湊到曹操耳邊,兩人細細的商議了一番,當天下午,數匹快馬就是衝出了軍營,奔向了大漢各地。
數日後,北海城中,袁紹站在城頭上,皺着眉頭,眺望着徐州的方向。心中卻在沉思。
“怎麼許攸還沒有消息過來,呂布那頭虎狼,真的以爲得到了玉璽,就能夠成爲真命天子嗎?”
袁紹的身後,站着一羣羣的文臣武將。
河北之地,歷來多有豪傑。更是人文匯聚之地。在加上與袁家的號召力,袁紹的麾下,絕對是實力雄厚,真可謂謀臣如雲,猛士如雨。
他們的心中,此時也盡是激動。眼看到漢室日漸的衰敗,很多的人心中都是萌生了他念頭,隱隱的,北方的世家已經通過了消息,只要袁紹能夠得到玉璽,就是要稱帝,他們也絕對支持。
這個誘惑可是太大了,從龍之臣,開國元勳,光是想一想,就令人熱血沸騰。武將一方最是明顯,好男兒,生亂世,匹馬單刀,就敢把戰陣闖蕩。
燕趙從來多豪傑,頭可斷,血可流,只爲了博得個封妻廕子,威名傳流。這一次,北海城中,更是第一次彙集了河北四大戰將。
顏良文丑,張郃高覽,悉數到齊,他們每一個,心中都是藏着千萬豪情。渴望着獲得更大的戰功。
如今,河北已定,自當兵進中原。武將的威名,從來都是在沙場中傳揚,更何況,這一次的對手,還是虎狼之將呂布。
比起文臣一方的希望呂布投降,武將一方,幾乎是清一色的請戰。誰不想殺了呂布,成就自己的威名。
可是最終作出決定的,只有袁紹。
城樓上,袁紹頗有些舉棋不定。許攸去了五日了,說不擔心,那是假的,雖然許攸爲人勢利了點,到底也是他的老朋友,十幾年的交情,可不是很容易。
但是,袁紹的心中又很懷疑,自己的能力,能夠駕馭的了呂布嗎?除非,他能夠解除呂布的兵權,不然,心中不安。
“主公,我們的探子回來了。”袁紹身邊有人叫道。
袁紹輕微的點頭,心中固然猶豫,臉上卻很是淡然。身爲袁家的子弟,他早已經是練到了不輕易表露自己的情緒的地步。一舉一動,無不透出雍容華貴,威儀穩重。
“派人過去問問,可是子遠回來了。”
有親衛跑了下去,不多一會,又是面色古怪的走上來,跪下稟告道:“回主公,探子來報,天子處來了使者。”
“使者?”袁紹有些奇怪,又是回頭看了看羣臣,衆人表情各異,都是有些不知所措,這個時候派出使者,曹操到底要做什麼?
“主公,或許曹孟德要向我們示好吧。”審配走了出來,拱手道。
袁紹聞言冷笑,生氣道:“要示好,就該把天子送到鄴城去,許昌那等鄉下地方,是天子待的嗎?不過,既然他過來了,也不好不見,對了,那探子可知道,爲何有使者過來?”
親衛臉色更加的古怪了,沉聲道:“主公,那探子說,許昌使臣過來,要封主公爲鄴侯。”
“哦?”袁紹有些喫驚。心中更多的卻是喜悅。劉尚年紀輕輕,就是封了侯爵,袁紹早就是不滿。如今許昌封他爲侯爵,袁紹的總算是平衡了些。
“恭喜鄴侯!”文臣一方反應很快,不管怎麼說,到底也是個侯爵。大家自然高興,只有袁紹的官位大了,他們的官位,才能夠水漲船高。
田豐眉頭卻是微皺,上前了一步,沉聲道:“主公,我認爲現在應該是打下徐州,奪回傳國玉璽,侯爵的虛名,不要也罷。”
“不然,主公世代公卿,爲漢室立下汗馬功勞,就是封王,有何不可,區區侯爵,我倒是認爲委屈了主公。”又是一站了出來,大聲的反駁道。
田豐一看,好懸沒有氣歪了鼻子,這出來的人,乃是郭圖。潁川人,算起來,跟郭嘉還有點遠親。
袁紹見是郭圖,臉上忽然露出笑容。大聲道:“既然是天子恩賜,我們做臣子的,總不好退卻,來人,帶一隊兵馬,保護天使入城……”
第三零零章 天下事(二)
這個冬季,大漢的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先是劉尚清君側,後來傳國玉璽又是重現。直到最近,漢中張魯突然稱王,河北袁紹受封了鄴侯,林林總總,無一不令的風雨飄搖的許昌朝廷動盪不安。
皇宮之內,天子寢宮。獻帝神情恍惚,雙眼麻木的看着這個冬天。內院之中,花草雖然稀疏,到底也殘留着一絲豔麗。
後宮之中,妃子雖無絕色,也個個面若桃李。可是獻帝的心,卻是冰涼。每當夜深人靜,護衛的甲士經過他的寢宮的時候,他都要數次驚醒。每當午夜夢迴,等他張開眼睛,幾疑還在夢中。
“這樣的生活,就是榮華富貴一生,又有何等樂趣。這裏的空氣,我也是受夠了!”
獻帝緊緊的捏着自己的拳頭,多久了,他幾乎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個帝王。朕,這個帝王專用的稱呼,他彷彿也是遺忘。
整個皇宮內院,一派歌舞承平。可是獻帝的臉上,卻彷彿這冬季一般寒冷。哪怕皇宮之中妃子數十,也不能給他絲毫的溫暖。
“總有一天,我要展翅飛翔。”
獻帝望着天空,那裏,一隻老鷹不斷的盤旋。
※※※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這是諸葛先生的口頭禪。如今也快要成了劉尚的口頭禪。
太陽都是照到了牀上,劉尚方纔是起身,與孫尚香梳洗打扮,一起去見了吳國太。方纔各自回到了家中。
劉尚心中有事,稍微喫了點早飯,就是帶着徐晃魏延朝着城中行去。孫權的可不是一個大度的人,昨夜丟了那麼大的臉,奈何不得自己,可是教訓一下鄧當一家子卻是可以的。
劉尚當然不肯能讓鄧當受到傷害,翻身上了戰馬,問徐晃道:“鄧當一家,今日可有什麼事情?”
徐晃拱手道:“末將派人查過了,鄧當一家還算好的,有潘璋在那裏,我料孫權也不好亂來。”
劉尚點點頭,那就好,幫了自己的人,他就絕不會讓別人受到傷害。孫權又如何,就是孫策要追究,也要問問自己同意不同意。
一路想着,劉尚倒是輕車熟路,筆直的朝着鄧當的家中走去。心中卻在想着,呂蒙害了孫權,恐怕這江東是沒辦法立足了,自己怎麼樣也要找個辦法把他勸說到了武昌去纔好。
正想着,衆人已經到了鄧當的家,不過如今的鄧當家附近,已經圍滿了人。無數的甲士把這裏團團圍住,裏面不斷的傳來爭吵之聲。
劉尚一看,心中就暗叫糟糕。不用說,肯定是孫權事後過來算賬了,他急忙給魏延使了個眼色。
魏延會意,扛着大刀就是衝了過去,大聲喝道:“那裏來的兵馬,武侯在此,還不給我速速閃開!”
衆人一陣騷動。裏面更是走出一個校尉模樣的人,先是看了看魏延,隨即纔是望向策馬而來的劉尚,臉色很是不好。
“原來是武侯,末將馬忠,這邊有禮了。”
“馬忠?”劉尚想了想,沒怎麼聽過,不過看樣子也是孫權的手下,心中頓時有些厭惡,指着周圍的甲士道:“怎麼回事?”
馬忠遲疑了一下,還是拱手道:“回武侯,今早二公子說,他有一個親衛偷了身邊的財物藏匿,所以派我們過來搜查……”
“偷了財物?”劉尚眉頭微皺,心中卻是暗笑,原來孫權也怕事情傳出去啊。所以想到這個法子。
“主公,他們胡說,呂子明雖然魯莽了一些,又豈是那等人,再說,搜查就搜查,爲什麼要抓人!”潘璋卻是站了出來,臉上充滿了怒色。
此時,劉尚方纔是看到,鄧當的家門口,倒了許多的甲士,不用看,就是被潘璋打傷的。
“潘璋,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劉尚眉頭一皺,心中卻是忽然有些頭痛,感情那呂蒙昨天自信的樣子就是裝出來的,事實上,他根本沒有什麼脫身的計劃。這下子可遭了。
潘璋上前了幾步,一把推開周圍的甲士,大聲道:“主公,這些人好沒道理,無緣無故的打上門來,若不是我睡在這裏,恐怕這些人就要動手捉人了。”
馬忠臉色一變,也是生氣的道:“文珪,你別亂說,我只是奉命行事。再說,二公子親口說的,那呂蒙偷了他的東西,這鄧當拒不說出呂蒙的下落,就是同犯。”
潘璋幾乎氣炸了肺,一把提起了馬忠,怒聲道:“什麼亂說!那呂蒙往常跟在我們身後,也是再老實不過的人,他怎麼會作出那種事情。”
馬忠也怒了,使勁的要潘璋推開,“這是上面吩咐的,是非曲直,你自己讓呂蒙說去。”
“好了,都別說了,馬忠是把,你回去告訴孫權,這鄧家,可不是他能夠撒野的地方,昨天的事情到底如何,他自己心知肚明。若是再來攪擾,別怪我不客氣。”
劉尚臉色一沉,直接威脅道:“給你們一刻鐘,立刻給我消失,還能保住一條命,若是不然,你們就留下一條命!”
馬忠臉色一變,不由自主的退後了一步。劉尚的性子,那可是人盡皆知的,向來說一不二,說是要人命,就絕不可能含糊。
幾番猶豫,馬忠只能抱着拳,帶着人灰溜溜的走了,打算把這裏的事情交給孫權處理。
劉尚冷着眼,看着馬忠離去的背影,終於是想起這個人是誰,若不是同名同姓的話,這個馬忠,應該就是與潘璋一起捉住關羽的那個人了吧。沒想到,他也是孫權的人。
“多謝武侯援手。不然,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鄧夫人看到甲士,走了,方纔是迎了出來,朝着劉尚行禮。
劉尚避過,示意衆人入內,先是問了鄧當的情況。
潘璋道:“主公放心,我還清欠債,身上還有餘錢,買了些補藥給大哥喫了,身子漸漸的有了起色。只等着華神醫過來。”
鄧夫人卻是憂慮自己的弟弟,垂淚道:“只是可憐了阿蒙,纔回來一兩天,本指望給他找個好差事,哪知道會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弟弟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是清楚,他怎可能去偷竊呢?”
抬起袖口,不住的擦拭着眼淚。
劉尚心中很驚訝,問道:“怎麼,子明昨夜沒有回來嗎?”
“沒有啊?”潘璋很奇怪,問道:“怎麼主公見過了阿蒙?”
劉尚苦笑,豈止是見到,他還靠着呂蒙,躲過了一次大劫。說起來,他還是被歷史給左右了,只是想着呂蒙如何如何的厲害,可是現在的呂蒙,明顯還是一塊璞玉,遠沒有後來的那等沉穩老練。
這些事情可不好當着鄧夫人的面說出來,劉尚想了想,出生安慰道:“鄧夫人放心,子明的事情,我會處理的。只是鄧校尉的病情可不是太好,我看,他最好還是前往武昌養病纔好,正好張仲景張神醫也在那裏,又他們聯手診治,這病也有把握些。”
“這怎麼好意思……”鄧夫人很是爲難。本來,鄧當已經跟他說好了,落葉歸根,要辭官回去汝南,可是,劉尚的話又是很有誘惑力,畢竟,張仲景的名頭她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能夠與華佗齊名的人,自然不會是凡俗之輩,若是有兩大名醫聯手,自然是好的。
“有什麼不好意思,說起來,我該要感謝令弟,若不是他幫了我一個大忙,恐怕我現在說不定要丟個大臉。好了,就這樣吧,令弟的事情,鄧夫人儘管放心,至於這行程的安排,文珪,就勞你費心了,若是鄧校尉願意去豫章,你就帶着,擇個吉時過去也行。”
潘璋大喜,沉聲道:“擇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日就是不錯。大嫂,大哥這病可拖不起。我看,這家中也沒什麼值錢的事物,大哥那部曲也沒了,只不過留個虛名,還有什麼捨不得的,不如我們現在就動身……”
鄧夫人明顯心動,眉頭也舒展了不少,沉吟道:“武侯好意,妾身感激不盡,我何嘗不知道夫君的病情拖不得,只是如今子明又是出了事情。我實在放心不下。”
給了潘璋一個讚賞的眼神。劉尚笑着道。“子明的事情儘管交給我,他與我有恩,我保證,定會拼盡全力,爲他洗脫罪名。”
“如此……就多謝武侯了。”鄧夫人畢竟使個婦人,哪裏知道許多的彎彎道道,在她看來,劉尚連續的保證,已經是很令人放心了。再說,劉尚如今又是孫家的女婿,分量自然不同。
又是陪着鄧夫人說了幾句話,劉尚心事重重的走出來,潘璋也跟了出來。很是感激的朝着劉尚抱拳道:“主公,謝謝你。”
“謝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劉尚擺了擺手,眉頭還是皺起,看着潘璋道:“那呂子明,真的沒有回來過?”
“沒有。”潘璋搖頭,臉上也露出一絲擔心的神色,“主公,該不會阿蒙他,真的偷了二公子的東西吧。”
“別多想,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只要有我在,定然不會讓他傷害了阿蒙。你進去吧,如今這廬江可不太平了,我給你五十個親衛,一路護持,若是哪個不開眼的敢阻攔,直接殺了。”
劉尚眼中閃過一抹冷芒。
潘璋的臉色也是變了變,他有些擔憂的看着劉尚,沉聲道:“主公,可是孫家的人又有了變化?”
“談不上什麼變化,就是有些人總是愛搞事。”劉尚不想多說,畢竟昨天的事情引起的風暴太大了,不是潘璋可以參與進來的。
匆匆的上了馬車,劉尚的心中也在嘀咕,這呂蒙,不會是桃之夭夭了吧,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能夠成爲江東四大都督之一,定然是個有擔當的,儘管現在呂蒙還是青澀的很,可是基本的品質也是有了。
但這也是劉尚疑惑的原因,他昨夜可是特意看過了,雖然場面有些亂,基本的人還是到齊了,孫權的親衛之中,並沒有發現呂蒙的蹤影。那麼說,呂蒙定然是趁亂走了。就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呂蒙沒有回來。
不過這也說不過去,呂蒙做下了如此大的事情,孫權不恨死他纔怪,拔出蘿蔔帶出泥,在那樣的情況下,就是呂蒙要逃走,難道連跟自己姐姐通一聲氣的時間都沒有嗎?
一路奔馳,劉尚又回到了太守府中,卻是見到太守府此時熱鬧非凡,無數的文臣武將都朝着裏面湧去。
“這又是怎麼回事?”劉尚很不解。按理說,發生了昨天那麼大的事情,這太守府再怎麼也該是冷清一些日子的啊,怎麼這情況看起來,比他昨天成親還要來的熱鬧。
“咦,子任,你去了哪裏,我們都在等你呢。”一箇中年文士發現了劉尚,大聲的招呼道。
劉尚認得他,乃是孫堅的弟弟,孫靜,也是孫家唯一一個沒有官職的人,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原來是三叔,這裏出了什麼事情,怎麼這麼熱鬧?”
劉尚心中一動,露出笑臉,趕忙迎了上去。
“哈哈哈哈……”孫靜人未到,卻是先笑出了聲,心中十分的開心,“子任不知道吧,剛剛壽春傳來消息,天子封了伯符作吳侯了。”
“吳侯?”劉尚喫驚,他倒不是喫驚這個爵位,而是喫驚於曹操突然的大方。現在的這兩家人,不應該是互相敵視的嗎,曹操該不會是糊塗了吧,高官厚祿,卻是拱手送給敵人。
“沒錯,是吳侯。”孫靜真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想當初,劉尚獲得武陽侯爵位的時候,家中不知道多少人暗中發酸。覺得曹操太不公平了,現在,孫策終於也是堂堂的侯爵了,連帶的,孫靜對於曹操的惡感也是少了些許多。
“那可要恭喜伯符了。”劉尚陪着笑了一下,忽然話鋒一轉,不經意的道:“三叔昨天不是帶人巡城嗎,我怎麼今早聽說,昨夜城中吵得慌。”
第三零一章 天下事(三)
孫靜聞言楞了一下,摸着腦袋道。“沒什麼事情啊,也就是巡城的兵丁,在城中捉了幾個潑皮之類的貨色。”
“哦?”劉尚注視着孫靜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的特別,心中也是疑惑,難道自己猜錯了,呂蒙沒有被抓?只是躲起來了。
孫靜是個老好人,說到底,他就是不愛管事,隨口說了幾句巡城的事,就是沒了興趣,話題又是轉移到了孫策的身上,笑着道:“如今我們也算是一門兩侯爵,走,隨我一起進去,看看伯符去。隨便也討個彩頭。沾沾新爵爺的喜氣。”
劉尚一個不注意,就被興奮的孫靜給拉走了,心中不禁是苦笑,暗道這人倒是熱情的過頭,果然是大家族,什麼樣的人都能夠遇到。
只是,劉尚剛一跨進大門,卻是同時收到了兩道仇恨的目光。
孫權拉長了臉,上面彷彿一張白紙,昨夜他可是被折騰慘了,差點腰都要斷掉了,本來今天還想着裝病,躲過一段時間,等到風頭過了在拋頭露面,誰知道無巧不巧,許昌那邊的封賞就到了。
儘管心中老大的不情願,孫權也只能硬着頭皮跑過來給孫策道喜。不過,孫權的頭,一直垂的低低的,只要耳中聽到有人笑,那心中就是一片憤怒。
另一邊,周瑜的臉色也不是太好。昨天夜裏的經歷,就彷彿一個噩夢。雖然沒有人看見,可是他還是覺得,自己收到了奇恥大辱。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劉尚。
劉尚進來,孫策倒是很開心,站起身來,大步走到劉尚身邊,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子任,如今我的官,可比你的大了。”
劉尚撇撇嘴,“大有什麼用,有本事,你讓曹丞相再劃給你幾塊土地。”
本來是個玩笑之言,孫策卻是很認真的摸着下巴,沉聲道:“你還別說,說不定,曹孟德還要劃一片土地給我纔行。”
劉尚臉色一變,看了看孫策認真的神色,心中卻是想到了很多。低聲道:“你是說,曹操有意跟你和解?”
孫策不動聲色,看了看周圍往來的賓客,拉着劉尚到了僻靜的地方,低聲道:“沒錯,我與公瑾分析過了,袁紹的實力,絕不是我與曹操單獨一個人能夠抵擋的。我這邊還好,跟袁紹還隔着一個徐州,曹操可是直接面對着袁紹的衝擊,他當然不想跟我交惡。”
劉尚翻了個白眼,“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幹嘛告訴我這些?”
孫策的臉色突然變得很是嚴峻。沉聲道:“子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你說,我聽着。”劉尚也無必嚴肅的挖着鼻孔。
“你小子,就不能正經點。”孫策好無奈,本來還想着向劉尚炫耀一下,此時也只能偷垂頭喪氣的道:“我與公瑾商議過了,再過不久,我們就要進兵廣陵。”
“那很好啊,呂布守着小沛,你打不過去,從廣陵出兵,正好斷了他的後路。”劉尚點了點頭,恐怕這進兵廣陵的計劃,孫家謀劃了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因爲自己的兵馬吞在頭上,他們一直不敢妄動罷了。
“是很好,可是關鍵是,我要知道你的態度如何。”孫策看着劉尚挖鼻孔,感覺自己的鼻孔也有些癢了,昨夜他爲了抑制欲。火,可着實流了不少鼻血,今天的火氣也很大。
劉尚的手頓時停住了,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慢慢的看着天邊的雲彩,忽然嘆了一口氣,“伯符,這些話,恐怕不只是你想問的吧,許昌哪位,也坐不住了嗎?”
孫策沒說話。也算是默認了,事實上,早在劉尚還在武昌的時候,擔心會與劉尚翻臉的孫家人就是試探着跟曹操聯繫了,只是後來孫尚香突然非劉尚不嫁,兩邊的關係才又是降下去。
只是這些話,總不好對劉尚直說。
劉尚已經明白了,心中更是忽然冒出來一個極爲大膽的猜想,“難道,伯符要與曹操聯合,一起進攻袁紹。”
孫策心中猛然一驚,他沒有想到,僅僅憑藉一些支離的線索,劉尚竟然看出了他們的目的。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一直覺得奇怪,曹操屯兵陳留那麼久,怎麼一直沒有動靜,卻是爲了等你的迴音。”
劉尚苦笑着搖頭,心中也是感嘆,這官渡之戰,沒有打起來,玉璽爭奪戰恐怕就要序幕了。只是他心中還是有些疑惑,問道:“若你們聯合,你能得到什麼?”
孫策沉默了一會兒,反問道:“若是我們聯合,子任該何去何從?”
“你先說!”劉尚可不上當,雖然這看起來不過是一場普通的聊天,可是他明白,也許今天的一席話,竟會決定未來這大漢的格局。
“你先!”孫策也不傻,沒有確切的知道劉尚的打算之前,他可不敢貿然把計劃說出來。這可是關係到整個江東的未來的大事情。
兩個人都是寸步不讓,眼神死死的盯着彼此,都在等着對方的屈服,當然,他們也可以說謊,不過,劉尚不屑,孫策同樣不屑。
大哥,相公,你們在幹什麼!
就在兩人相互壓迫的時候,孫尚香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她本來帶着自己的女兵陪在吳國太身邊的,可是一聽到劉尚回來,她又是跑了出來,結果卻發現孫策與劉尚在院子裏僵持着。
“這個,挖鼻孔……”劉尚很是無奈的繼續自己未完成的大業。
孫策也露出一個笑臉,掏了掏自己耳朵,“我在掏耳朵。”
“真的?”孫尚香滿臉的狐疑,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撇着嘴道:“你們不會騙我吧。”
“怎麼可能!我怎麼會騙我的寶貝妹妹呢!”孫策大聲的道。
“小香香,你看我騙過你嗎?”劉尚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孫策的肩頭,不住的蹭啊蹭的。
孫策頓時就怒了,低喝道:“拿開你的髒手。”
劉尚急忙露出最燦爛的笑容,低聲道:“微笑,微笑……”
孫策猛然醒悟,自己妹妹還在遠處呢,急忙擠出了笑臉,更是伸出手,死死的箍住了劉尚的肩膀。
“你個混蛋!再用力老子翻臉了!”劉尚齜牙咧嘴,最後更是一腳踩在了孫策的腳面上。
“真的沒事?”孫尚香站得遠,兩人的前面又是隔着一叢灌木,並沒有看到劉尚的小動作。
“沒事!我跟子任不知道談的多開心呢!是吧,子任!”孫策笑得燦爛,一雙手,不由的更加的用力。
“當然!”劉尚也是笑着,一抬手,扯住了孫策的臉皮,“你看,你哥哥要給你扮鬼臉。”
“什麼鬼臉,難看死了。”孫尚香皺了皺眉頭,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可是偏偏看着孫策與劉尚勾肩搭背的,又是好的跟一個人是的,又不像是假的,只能是歪着頭喊道:“有話快點說話,娘等着你們呢。”
說完,孫尚香又是風風火火的走了。
“呼……”劉尚鬆了一口氣,心中卻是突然感覺臉皮一痛,卻是被孫策扯住了自己的臉皮。
“你個混蛋……敢扯我的臉!”劉尚大怒,一拳頭砸了過去。
孫策也是怒了,罵道:“你他孃的,昨天的事情還沒跟你算賬,今天說什麼也要揍你一頓。”
“你們在幹什麼?”
遠處,孫尚香鼓着腮幫子,虎目中閃着一絲寒光。
“沒事!沒事!”
劉尚孫策同時大笑,更是使勁的拍着是對方的肩膀。微笑着向孫尚香走去。
“沒事就快過來,娘等急了。”孫尚香說完,又是扭頭往屋子跑。
孫策卻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孫尚香的髮髻,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疑惑,沉聲道:“你們昨天沒有圓房?”
劉尚臉色一紅,忽然想到了孫尚香昨夜的大膽。
孫策卻是誤會了,一把扯住了劉尚的衣襟,怒聲道:“劉子任,你什麼意思,怎麼,我妹妹這麼漂亮,難道配不上你嗎?”
劉尚苦笑,一把推開孫策,罵道:“你說什麼呢,昨夜你又不是沒有看到你那個寶寶弟弟的慘樣,小香香看了,如何會不怕……要我說,誰看了昨夜的那一幕還能硬的起來,這心裏一定問題。”
“誰說的!”孫策臉色忽然有些白,似乎昨夜他就是很興奮啊。難道自己心裏也好上那一口?
越想越是害怕,孫策拉住劉尚的衣衫,低聲道:“子任,你說,仲謀怎麼會突然喜歡那樣的女子的。”
劉尚沉默了一下,有些憐憫的道:“誰知道,也許,是他的火氣比較大吧,找個厚實一點的,耐力也強一些。”
“完了……”孫策臉全白了,似乎他的火氣也很大啊。
第三零二章 呂蒙(一)
孫策受封吳侯,這可是孫家的大喜事,整個廬江城都是沉浸在歡樂的氣氛之中。吳國太的也是笑開了懷,女兒有了好歸屬,兒子也是成了吳侯,心中着實欣慰,唯一的隱憂,恐怕也就是孫權了吧。
雖然跪坐在吳國太身邊,孫權的臉色就是從來好過。頭也不怎麼抬起。雖然孫策及時派人警告了知情人。昨夜的事情不可能傳開,可是孫權知道,經歷了那一次的醜聞,他在江東的衆人之中的形象,已經是毀於一旦了。
周瑜的臉色就更加不好了,端着酒杯走到孫權的身邊,低聲道:“仲謀,那個呂蒙沒有抓到。”
“沒有抓到?”孫權咬牙切齒,怒道:“他跑了,那就拿他姐夫問罪!”
周瑜心中也很是生氣,不過他不比孫權,可以無所顧忌,微微的搖了搖頭,“不行,我幫你去搜查鄧當的家已經是很過分了,他畢竟是伯符的舊將,如今更是重病之身,一次沒有抓到,再去抓,恐怕會惹人非議。”
“難道我們所遭的罪,就這麼輕輕的揭過了嗎?”孫權很是不甘心。一想到昨夜的事情,他的身心就是顫抖啊。
周瑜猶豫了一下,心中忽然有種慶幸,好在昨天自己跑得快,不然……同情的拍了拍孫權的肩膀,“想開一點,鄧當的家,我們是不能再碰了,免得傳入伯符耳中,令他爲難。不過那個呂蒙,卻是一定要抓住的,昨夜劉尚大婚,城中處處戒嚴,但有人在城中走動,是必須要拿住的。呂蒙既然沒有歸家,也許被巡城的兵丁拿出了也說不定。”
“對,對,城中的兵馬可是我大哥的精銳,那呂蒙孤身一人,斷然不可能逃出去,不是被抓了,就是躲起來。”孫權雙目微微一閃,心中已經有了決斷;給了周瑜一個感激的眼神。大步朝着孫靜走過去了。
劉尚從外面走進來,正好看到孫權陰沉着臉,與孫靜交談,心中不由一沉。看來,孫權也與自己想到了一會兒去了。
“就是不知道,這個呂蒙到底是不是被抓了。”
“子任,你說什麼?什麼呂蒙?”孫策心中奇怪,聽到劉尚低着頭嘟囔,急忙關心道。
“哦,沒什麼,就是想到了一件事。”劉尚臉上重新掛起笑容,拉着孫策一起往裏面走去。
“伯符,子任,快快過來。兩個孩子,怎麼一說話就是去了這麼久,賓客們都等急了……咦,你們的臉怎麼了。”
吳國太奇怪的看着劉尚與孫策,兩人的臉上,不約而同的有着淡淡的手指印。遠處看着不明顯,走近了很容易就是發現。
“嘻嘻……大哥和相公在扮鬼臉,可能臉皮抽了吧。”孫尚香眼睛裏全是笑意。語氣促狹的道。
“不許胡說,都嫁人了,還這麼沒規矩。”吳國太拍掉自己女兒的手,又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兩個人,臉上有些擔憂“你們真的沒事?”
“沒事,伯符就是想着,娘在家中悶得慌,想要尋個注意逗您開心,我就告訴他,若是他扮鬼臉,娘一準高興。只是伯符這臉皮夠厚實的,怎麼學都學不好。是吧,伯符……”
“你臉皮也不薄!”孫策心中暗罵,臉上卻是擠出一個笑容,點頭道:“兒子時常征戰,沒有時間陪着娘,實在是我的罪過。”
“你這孩子,說得什麼話,好男兒自當馳騁沙場,建功立業,豈能慼慼然做女兒態呢?”吳國太板着臉教訓道。
“是,是,娘說的是。”孫策那個委屈啊,沒想到討好不成,還捱了一頓數落。只能是訕訕的退下去。開始招呼賓客。
卻沒有發現,當他轉過身去,吳國太眼神中的欣慰。她又是看了看劉尚,也板着臉道:“你也是,雖然你是武侯,可也是我的女婿,老婆子還是要說,既然我的女兒嫁給了你,孫家就絕對站在你這一邊。我知道你與仲謀不對付,可是不看我的面,也要看看我女兒的面啊,有些事情,能揭過去,就揭過去吧。”
劉尚苦笑,感情昨夜的事情,並沒有瞞過吳國太啊。也就是孫策那等直腸子,還沒有反應過來。
不過看吳國太的表情,並沒有生氣,劉尚想了想,很認真的說道:“娘說的是,我只有一句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仲謀對我好,我自然對他好。”
“這纔對嘛,”吳國太露出一個笑容。又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搖頭道:“老了,精力不及了,子任,你好好玩兒,老婆子先去歇息了。”
“娘,我扶你進去。”孫尚香急忙起身,扶起吳國太,兩個人一起走出去,自往後院去了。
“我也扶你!”劉尚心中有事,並不想待在這裏,也趕忙過去。
“不用了,你們小兩口自己玩去。”吳國太連忙擺手,笑着道:“若是真要盡孝心的話,你們就早點給我生個孫子出來……”
說完,就讓丫鬟攙扶着自己往內院走去。
“娘,你說什麼呢!”孫尚香鬧了個大紅臉,就是兩隻耳朵,也是爬上了一緋紅。就在原地跺了跺腳。
劉尚也有些扛不住,又看到孫尚香臉蛋紅撲撲的很有趣,卻又顯得可愛,不禁笑出了聲。
孫尚香本來就羞澀,被劉尚一笑,更是難爲情,虎目一瞪,兇巴巴的道:“不許笑。”
“好,不笑也行,召集你的那些女兵,我們去一個地方。”劉尚看了看左右,並沒有太多的外人,急忙一把拉住了孫尚香,就往外面走去。
“我們要去哪裏?”孫尚香奇怪的問道,又是指了指遠處喧鬧的人羣,“大哥還等着我們呢。”
“不用管他了,派個人通知一聲,就說我們去娘那裏了。”劉尚的臉色有些嚴肅,拉着孫尚香大步往外面走。
孫尚香無奈,只能招呼自己的女兵準備車馬。到底廬江不比武昌,世家多的地方,孫尚香也不好太拋頭露面,惹得衆人非議。
兩個人都是上了馬車。在衆多女兵的護衛下出了府邸,徐晃魏延的親衛反倒是落在了後面。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馬車上,孫尚香有些擔憂的問道,劉尚急衝衝的把他拉出來,又是讓她帶着女兵,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其中的不簡單。
劉尚也沒有隱瞞,就把今天早上的事情說了出來,反正昨夜,他也把孫權的齷齪和盤托出了。
“你真的確定,那個呂蒙被抓住了?”孫尚香抿着嘴脣,“要是弄錯可不好辦,畢竟你昨天才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今天如果再去闖軍營,大哥的面上可不好看。”
劉尚微微一笑,乾脆把孫尚香給樓在了懷中,笑着道:“所以,纔要我的娘子出馬啊,有你在,就是龍潭虎穴,我也不怕。”
孫尚香也不掙扎,只是把頭靠在劉尚的懷中,想了一想,方纔道:“我試試吧,雖然大哥很疼我,可是軍中重地,他一般都是不讓我過去的。我也不能保證,一定能夠把那個呂蒙給救出來。”
“儘量吧,若是不行,我再去向伯符要人。”劉尚摟住佳人,卻似大聲的催促道:“速度在快一點。”
“諾!”
簾子外的傳來女兵清脆的答應聲,馬車的速度陡然加快了。
廬江城很大,足足走了半個時辰,劉尚方纔是帶着人來到了軍營的門口。
一羣軍卒瞬間圍攏了過來,厲聲道:“什麼人,軍營重地,擅入者死!”
“大膽,我家主公在這裏!你們豈敢無禮!”一羣女兵柳眉倒豎,到了廬江,可謂是真正的回了自家的地盤,這些女孩子怎麼可能示弱,挽起袖子就衝了上去。
“大膽,再靠近一步!殺!”營門之中,頓時又是衝出了數百名士卒,一個個劍拔弩張,眼睛裏閃過絲絲強烈的殺氣。
這些人,都是孫策精兵,眼睛裏除了孫策,再無其他。雖然面前個個都是嬌滴滴的女子,他們卻恍若未見,只是神色冷漠的擋在前面。
最前面,更有一個少年將領,雙目冒出濃濃的兇光,大喝道:“報上名來,若有片刻遲疑,別怪我辣手無情!”
“大膽!”
“也說大話!”
“小毛孩子一個!”
一羣女兵也不是個怕事的主,或者說,她們巴不得鬧出些事情,少年的話還沒落,就是激起了陣陣聲討。
氣的他的眼睛都是紅了,大喝了一聲,照着最前面的一個人就是一刀砍過去。沒有絲毫的停頓或者猶豫。
所有人都懵了,就是劉尚心中也喫了一驚,暗道這人是誰,好重的殺心。不過現在可不是思考的這些的時候,那少年一出手,劉尚就知道要糟,他可不希望一個小小的誤會鬧出什麼人命,急忙一個翻身,就要跳過去阻止。
只是,他的身側,孫尚香早就是怒氣衝衝的跳了過去,瞬間擋在了少年面前,大吼道:“凌家的小子,翅膀硬了,連姐姐的女兵也敢打!”
少年手一抖,見到孫尚香,他就彷彿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物一般,急忙收刀,有些驚喜的看着孫尚香,吶吶道:“孫尚香,你……怎麼是你?”
“怎麼不是我!”孫尚香虎着臉,眼睛狠狠的瞪了少年一眼,“五六年不見,怎麼,連姐姐也不叫了!”
少年臉上頓時漲紅了,抗聲道:“憑什麼啊,你就比我大不了多少,也好意思……”
不過,最終,在孫尚香虎視眈眈下,少年還是不情不願的低着頭,叫了一聲姐姐,絲毫沒有剛纔那種凶神惡煞的樣子。
劉尚看的直咋舌頭,那少年的瘋狂,他剛纔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沒想到見了孫尚香,就跟老鼠見了貓兒一般。
“怎麼回事,你怎麼來了這裏!”孫尚香皺着眉頭問道。
少年眼睛一紅,垂淚道:“我爹戰死了,我要子承父業,爲他報仇!就來了這裏……”
孫尚香聞言一愣,眼神也是柔和一些,她走過去,抱住了少年道:“不哭,不哭,你爹是個大英雄,你未來也一定是個大英雄。”
“恩,我不哭,主公說,要做好漢,可以流血,卻不能流淚。”少年一個勁兒的點頭,更是擦了擦眼淚,似乎有想起了什麼,語氣又變得惡狠狠的,厲聲道:“姐姐放心,我一定會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到時候,我要打敗那個武侯,把你救回江東。”
“什麼跟什麼啊。”劉尚有些傻眼了,貌似,他與這少年沒什麼恩怨吧。怎麼似乎對自己敵意很大的樣子。
孫尚香也是微紅了臉,呵斥道:“你胡說什麼呢。成親是我自願的。”
少年卻忽然激動起來,很是認真道:“我沒有胡說,上次我親耳聽到二公子他們說,武侯要那你做小的!實在是可惡之極。姐姐這麼好的人,他竟然如此對你。”
“咳咳!”劉尚聽不下去了,心中更是把孫權給恨了個要死,搞了半天,又是這小子亂嚼舌根子,不就是兩頭大,雖然驚世駭俗的一些,可也用不着這樣子污衊自己啊。
孫尚香也是苦笑。打了一下少年的頭,卻也不好就在這裏跟他討論這些事,急忙問道:“你來的正好,我問你,昨夜,你們可抓住什麼人了嗎?”
“是很抓了幾個人,其中一個很扎手,我懷疑他是城中的探子,揍了他一頓,丟在軍營裏。”少年嘴裏說着,眼睛卻是狐疑的盯着劉尚,裏面冒出絲絲兇光。
劉尚摸了摸鼻子,心中也有些頭痛。看來自己在江東的名聲很是不好啊。
孫尚香也發現了少年眼神的異常,打了一下他的腦袋,笑道:“沒規矩,叫姐夫。”
“哼!”少年昂起頭,鼻子裏直噴氣。
“算了,正事要緊。”劉尚笑着走過去,他也不好跟一個少年計較,走過去,拉住孫尚香的小手。
孫尚香的臉刷的紅了,想要掙脫,卻是發現劉尚拉的緊緊的,不禁輕哼了一聲,急忙低垂了頭。
“可惡!你放開孫姐姐!”少年氣得跳腳,眼神中的殺氣更濃了。只不過,不容他有什麼動作,他的左右就是瞬間出現了兩個人影。
魏延冷哼了一聲,爭着怪眼誇讚道:“小子,殺心很重啊!”
徐晃不說話,只是抱着斧頭,神情冷漠的盯着少年。
少年的心中,頓時感覺一陣心驚。他雖然兇悍,可是感覺卻很敏銳,從魏延與徐晃的身上,他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就彷彿,另一個孫策站在他的面前一般。也是那麼的不可仰望。
“文長,公明,別嚇壞了小孩子。”劉尚頭也不回,拉着孫尚香走入了軍營。
周圍的軍卒遲疑了一下,到底不敢真的阻攔,只能是讓開道路。孫尚香過意不去,揪了劉尚一下,哼道:“就知道欺負小孩子。”
說着,走到少年身邊,拉住了他的手,笑着道:“公績,帶我去見見你昨夜抓住的人。”
少年急忙點頭,只是路過劉尚身邊時候,低聲喝道:“我不是小孩子,記住了,總有一天,我淩統一定會讓你知道厲害!”
“還胡說!”孫尚香怒了,一把扯住淩統的耳朵,就往軍營裏走。
“啊……孫姐姐,放手,放手啊,這裏這麼多人……”淩統一路慘叫着,不住低聲求饒。臉上更是紅了個透。
“他就是淩統?”劉尚心中有些喫驚,看着大聲告饒的少年,他實在和史書上記載的那個只帶着數十人就敢衝擊數千大軍的東吳大將聯繫在一起。
“沒錯,他就是凌校尉的兒子,人稱凌家瘋子,凌校尉戰死亂軍,本來屍首都是找不到了,就是這個人帶着數十名親衛殺進去搶回來的。”
旁邊有守衛驕傲的說道。
“還有這事?”劉尚的臉色有些古怪,似乎史書上的淩統,也是因此纔開始揚名的吧,又是看了看那個小小少年身影,劉尚忽然嘆息了一聲,自己的身邊雖然猛將很多,可是除了一個寇封,還真是找不出一個能夠與這淩統抗衡的人了。
有些煩躁的走入軍營,有了淩統的帶路,誰也不敢阻攔。軍中的主將本來是程普,算是孫家的老臣,可是如今卻在太守府赴宴,其餘的將領也不敢多問,只能是任由孫尚香在營中走動。
好在軍營雖然巨大,關押犯人的地方倒是很顯眼,就在層層眼營盤的角落,周圍都有許多的軍卒往來的巡視。
“裏面很有幾個探子,都是我捉住的,昨天夜間,我還親手殺了幾個……”淩統邊走比邊說,臉上露出自豪的神情。
如今的他,不過十二三歲,可是卻已經是堂堂的校尉,這怎麼不讓他自豪,嘴裏說着,時不時還朝着劉尚翻白眼,挑釁的意思很明顯。
劉尚也懶得理會,他只是心中閃電般的思索着。他沒有想到,孫靜輕描淡寫的話語下,竟然還是藏着這許多的東西。
昨夜的廬江城,遠遠沒有想象中太平。
“到了,就是這裏,那個扎手的奸細就在裏面。”淩統走到了一個小木屋旁邊,停下了腳步。又是叫來士卒,把木屋子打開。
第三零三章 呂蒙(二)
木屋子一打開,裏面就是充滿了一種潮溼的味道,更有陣陣刺鼻的血腥味不斷的傳出來。
劉尚的眉頭頓時就皺起來,孫尚香的臉色也是不好,看着淩統道:“你沒有下重手吧?”
淩統急忙搖頭,很是得意的道:“沒有,他雖然扎手,又怎麼是我的對手,對了,我聽說武侯武藝很好,不如我找個時間,向武侯討教一下,孫姐姐你說好不好?”
“就你……”孫尚香彈了一下淩統的腦門。暗道自己相公太無賴,你跟他打,不要人沒打到,自己反倒是氣個半死。
“難道武侯的武藝真的很高?”淩統卻是誤會了,以爲孫尚香認爲自己打不過劉尚。心中好不服氣。
“別廢話了,把籠子打開!”劉尚頭也不回,只是看着木屋子的裏的大籠子,裏面一共躺着五個人,每個人都是血肉模糊的一動不動。劉尚的心中頓時着急了。
“不行,程將軍吩咐過了,籠子裏的人都是奸細,沒有他的同意,誰也不能打開籠子。”看守的士卒神情冷漠的說道。
“沒錯,這是程伯伯吩咐的。”淩統看到孫尚香臉色不好,也是出聲附和道。
“哦?”劉尚臉色變了變,又是看了看那五個躺着的人影,心中又有些猶豫,若是呂蒙在裏面還好,若是不在,自己若是強行打開了籠子,難免落人話柄,畢竟這裏可不是武昌。
“哪裏那麼的吩咐,你們是程普的兵還是我大哥的兵!”孫尚香柳眉一豎。虎目中露出一絲兇光。
“這……要不三小姐可有主公手令?”兩個守衛很是爲難。只能是退而求其次。
“就是,孫姐姐,主公特意吩咐過了,在他沒有審訊過這些人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跟他們說話的。今天我帶你過來,已經是破例了。”淩統也在一旁勸說道。
“打開,我不想重複第二遍!”孫尚香寒着臉,指着那個木籠子,“我數三聲,若是不開,別怪我下手無情!”
一羣女兵頓時圍攏了過來,一個個也是目光含煞,冷着臉站在孫尚香周圍,隱隱的卻是把兩個守衛給堵住了。
“凌校尉……”兩人哭喪着臉,朝着淩統求救。
“恩哼。差點忘了,我還有事情要做,先失陪了。”淩統眼看着事情不妙,一溜煙的就是跑了出去。
劉尚看到失笑,排除淩統身上的殺氣,這小子,倒還是挺機靈的,既然淩統都是默認了,劉尚也不客氣,一步走到、兩個守衛身邊,伸出手道:“交出鑰匙吧,就當我從你們手中奪過去的,你們什麼也沒有看到。”
“好吧,我們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兩個守衛苦着臉,暗道反正這也是他們孫家的事情,自己兩個小兵能有什麼辦法。只得老老實實的把鑰匙給了劉尚。
劉尚拿着鑰匙,又是眨了眨眼睛,就走過去開門。冷不防聽到身後傳來兩聲撲通的聲音,他急忙回頭,卻見孫尚香正一人一腳,把兩個守衛給踢暈了過去,不由的楞住了。
“你這是做什麼?”
孫尚香拍了拍手,很是得意的道:“你不是讓我把他們打暈過去嗎?”
劉尚哭笑不得,說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你打暈他們了啊!這下子好了,本來還是威脅,這下子等於明闖了。”
“啊……”孫尚香臉色飛紅,更是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瞪着虎目道:“那你剛纔怎麼給我眨眼睛。”
劉尚差點沒崩潰,沒想到眨下眼睛也被誤會了。不過還好,這丫頭還沒有一人一劍,他利索的打開房門,看了眼躺着不能動彈的五個人,左右看了看。又令人把他們扶起來。
五個人披頭散髮,臉上更有許多的青紫,明顯曾經被用過刑。劉尚左看右看,眼睛終於定格在了最左邊的一個人身上。
那人雖然滿臉血污,可是臉上還透着一絲稚嫩。依稀就是那呂蒙的模樣。
“子明?”劉尚有些不能肯定。畢竟昨夜光線黯淡,匆匆一面,並不能完全的記住,眼前這人更是鼻青臉腫,一副被人狠狠打了一頓的樣子。
好在,劉尚的話一出口,那人的眼皮動了動,微微的張開了一條縫隙,眼神中也是露出了一絲神采,掙扎着道:“武侯,你怎麼在這裏?”
“真的是子明!委屈你了。”劉尚高興的叫了一聲,又看到呂蒙的衣衫破破爛爛,急忙把自己的衣服脫下去給呂蒙披上,嘆道:“可叫我好找。”
呂蒙聞言苦笑,臉色更是微微的漲紅,低聲道:“有勞武侯費心了,也是我倒黴,遇到了凌家的那廝,三拳兩腳,打他不過,還被抓了起來,對了,我姐姐姐夫呢,他們可有事情?”
“子明放心,我已經命潘璋帶着人護送他們前往武昌,不會有問題的。”劉尚笑着安慰道,又是直起身,吩咐了兩個親衛扶着呂蒙,一起走出了木房子。
“站住!”淩統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惡狠狠的看着劉尚,怒道:“武侯,你要幹什麼,這人可是奸細,主公還要審問呢。”
“讓開。這件事,我會向伯符解釋的。”劉尚可沒有時間跟淩統計較。眼看着呂蒙傷的不輕,必須要儘快找大夫過來。
淩統神色一怒,張開手臂攔在劉尚身邊,“不行,帶你們過來,我已經是網開一面了,但是這人昨夜鬼鬼祟祟,沒有查清楚之前,我決不讓你把他帶走。”
“公績!這個不是奸細,我保證。”孫尚香走了出來,拉住了淩統。
“孫姐姐,不是我不幫你,而是剛纔二公子派人過來說了,昨夜抓住的人,不可放跑了一個,只要有一個疏忽,看押的軍卒全部處斬。我死了不要緊,可是我的部曲,都是跟着我爹出身入死剩下來的,我不能讓他們白白的送了性命。”
“啊?二哥下的令?”孫尚香有些喫驚,又是扭頭看着劉尚,心中很是爲難。常言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可是,她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小淩統爲自己背黑鍋啊。
呂蒙也抬頭道:“武侯,放開我吧,爲了我一個小卒,而與二公子交惡,實在不划算,我只希望,武昌的兩位神醫能夠儘量的治療好我姐夫,那我就是死也心安,走也痛快。”
“不必說了,我不會讓你死的。正好,我與仲謀還有帳沒有算清楚。我們就在這裏,等着他過來,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威風。凌公績,速速給我尋一個軍中的大夫過來,給你一刻鐘,快去……”
劉尚看了看周圍,選了一處最近的軍帳,命人把呂蒙扶過去。
“憑什麼啊!”淩統很不甘心,暗道孫姐姐命令我就算了,難道還要我聽你一個外人的話?
“公績,尋個大夫過來。”孫尚香皺眉說道。
“好!”這一次淩統可不含糊,一溜煙的就是往遠處跑。差點沒把劉尚給氣死,心中更是暗暗的擔憂,這小子,不會是看上我媳婦了吧。
軍中大夫來的很快,幾乎是被淩統給拖着跑過來。話還沒有來得及說一句,又給劉尚給拖入了軍帳之中。
不久,大夫搖頭晃腦走了出來。黑着臉道:“武侯,那人沒什麼大事,就是受了些皮外傷,找些金瘡藥就行了。”
“很好,這個賞給你了!”劉尚看也不看大夫,直接衝進了軍帳。那大夫眼睛一亮,雙手閃電般接住劉尚丟過來的金子,放在嘴裏咬了咬,頓時眉開眼笑,砸吧着嘴,滿意而起。
軍帳之內,呂蒙的起色好了不少,看到劉尚,他急忙要坐起來給劉尚行禮。
“不用了,子明有傷在身,要主意休息。”劉尚急忙走過去,不讓呂蒙起來,更是關心的道:“怎麼樣,身體可什麼不適?”
呂蒙心中感動,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死不了。只是麻煩武侯了。”
“子明哪裏話,若不是你,估計我就慘了,我劉尚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你安心養傷,這江東,你是不能待了,等我會武昌的時候,子明隨我一起過去就是。”劉尚、目光懇切的道。
呂蒙臉色一變,心中卻是嘆氣。去武昌,他從來沒有想過,只是看到劉尚殷切的眼神,他的心中有很是溫暖。雖然江東很好,可是要出頭卻是很難。畢竟江東世家太多了,每前進一步都是千難萬難。倒是豫章,沒有太多的人壓制,反而容易出頭。
默默的想了想,呂蒙最終還是點頭,“若是武侯不嫌棄,呂蒙願爲帳下小卒。”
“呵呵,子明說笑了,當個小兵那纔是委屈你了,未來的你,當是統領千軍的上將。那纔是你應該有的志向!”劉尚緊緊的握住了呂蒙的手。
“好,若真有哪一天,呂蒙願意爲武侯征戰沙場。”心中豪情頓生。呂蒙畢竟也會死一個少年,心中也是流淌着不甘寂寞的鮮血。
做一個小兵,從來就不是他的目標。不想到將軍的士卒,就不應該進入軍營之中。
兩人交談少許,軍帳的簾子卻是被人掀開了,魏延神色有些凝重,沉聲道:“主公,孫權帶着人過來了。”
“劉子任,豎子,你給我滾出來!”帳外,孫權肺都要氣炸了。不過晚來了一步,竟然又被劉尚鑽了空子,把呂蒙給救走了,這讓孫權的心中如何不怒。
昨夜的事情,他並不是很恨劉尚,畢竟他能夠做出來,劉尚自然能夠反擊,可是,孫權不能忍受自己的身邊的人,對於自己的背叛。
“說那麼多做什麼,仲謀,這可是我們的地方,怎麼能夠任由外人亂來!”又是一個聲音大聲吼叫,卻是孫家的庶子孫賁,也是跟着孫權一起過來了。
兩個人的身邊,簇擁着大量的親衛,步騭也面色陰沉的跟在身後。
“二哥,你自己做過什麼自己心裏清楚,真要我們亮出來鬧得衆人皆知嗎?”孫尚香俏臉冰寒。大步走上去。
“這……三妹,不關你的事情。只要讓那劉子任交出呂蒙!”孫權心中有些慌,他可是深知自己妹妹的脾氣的,真的是說得出做得到,要是當中說出昨夜的事情,他就真的不用活了。
“三妹,話不能這樣說,畢竟那呂蒙也是仲謀的部曲、要殺要放,也該是仲謀說了算,武侯這樣公然袒護了呂蒙,傳了出去,我孫家顏面何在!這江東,我們何以立足?”
“就是,三妹,你讓開,如今那呂蒙還是我的親衛,他那條命,本來就是我的。我要殺他,乃是天經地義,誰又能阻止!”孫權看到擠兌住了孫尚香,急忙插口。
“放你孃的狗屁!”劉尚一出來,就是聽到孫權的話,臉色頓時就拉長了,大步走過去,瞪着孫權道:“老子就是要袒護他,你能奈我何!”
“你……劉子任,做人別太過分!我已經很忍耐了!”孫權氣得要死,偏偏對上劉尚,他的底氣、又是不足。
“老子怎麼過分啦,呂蒙幫助過我,你難道要我見死不救,公明,文長,帶上呂蒙,我們回去,懶的跟你廢話。”
劉尚看到孫權就是一陣不爽,扭過頭,就吩咐去呂蒙給扶出來。
孫權左右爲難,咬着牙看着被扶着出來的呂蒙,一股子怒火再也忍不住了,暗道若是自己真的熊了,那這輩子就別想抬起頭了,頓時怒道:“來人,殺了呂蒙!”
“你敢!”劉尚大怒,心中更是暗驚,沒想到這孫權突然只見就硬起來了,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孫權怎能不硬氣,出了昨天那一檔子事,恐怕一輩子自己都要被人嘲笑,這一切,都與呂蒙脫不了關係,若是不殺了呂蒙,孫權怎能甘心。加上又被劉尚連續給呵斥,孫權長久擠壓的怨氣頓時爆發了。
親自提着寶劍就往前面衝。他就不信,劉尚真的敢殺了他。
周圍的親衛一看孫權都衝了,自然不肯落後,都是嗷嗷的叫着衝了上去步騭臉色陰沉衝着周圍的軍卒喝道:“看什麼,你們是孫家的兵,還是武侯的兵!”
“我們是吳侯的兵!”淩統站了出來,回了一句,卻是抱着手臂,一副看戲的樣子。其餘的軍官也不是傻子,這面前的,一個是孫家二公子,一個是孫家的明珠,劉尚更是與孫策比肩的人物,除非腦子燒壞了,誰肯躺這趟渾水。
步騭一看,目光更加的陰沉了。孫權也是氣的跳腳。終於發了狠,朝着呂蒙衝過去。
“殺,但凡敢衝上來的,殺無赦!”劉尚冷冷的看着有些瘋狂的孫權,心中卻是冷笑,他就不信,這個孫家的公子哥,真有那個決心敢衝上來受死。
“相公……”孫尚香臉色慘白,不知所措的看着劉尚。兩面都是自己的親人,這讓她如何自處。
“放心,我自有分寸。”輕輕的握住孫尚香的手,劉尚冷冷的看着衝過來人羣,厲聲喝道:“開始,殺!”
“諾!”一道雄壯的身影從劉尚身後閃出,魏延幾步走過去,發出一聲怒吼,手中長刀嗡的一聲,在空氣中劃過一刀白芒。兩個衝的最快的親衛慘叫一聲,竟然被一刀砍成了兩段。
魏延可沒有什麼顧忌之類,劉尚讓他殺,他就直接開殺。閃電般饒過已經砍成四段的屍體,長刀一揮,朝着前方又是一刀,不斷短短几個呼吸,就有七八人慘被分屍。
“砰砰砰……”
徐晃那邊更是殘酷,大斧彷彿一個風車,他根本就是沒有挪動一步,可是,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是直接被大斧頭砸的倒飛出去,更有一人衝的急切,那斧頭頓時砸在了他的腦袋上,那人慘叫都是來不及,整個腦袋已經變成了漿糊。
“嘔……”周圍的女兵何曾看過如此場面,都是忍不住跑到一邊,大吐起來,孫尚香臉色也是微微的白了白,她終於知道,爲什麼孫策一直反對她來軍營。
軍營,就是地獄!就是修羅場!就是不斷的殺戮。
魏延與徐晃,就彷彿兩個殺神,僅僅是兩個人,可是卻擋住了數百名孫家的親衛,所有人,竟不能前進一步。
不過一刻鐘,在丟下了數十具屍體之後,孫權的親衛終於怕了,潮水一邊的退了下去。眼神驚恐的看向孫權。
打,還是不打?
孫權臉色慘白,看着滿地的屍體,都有種忍不住要嘔吐的感覺。這些,可都是他身邊的精銳啊,精挑細選。
如今,卻是兩劉尚身邊的兩個人都是擋不住。
“仲謀,還要打嗎?”劉尚眼神陰寒,看着滿地的鮮血,隱隱的,他更有一種拔劍的衝動。
“算你狠!這件事,我會告訴伯符的!”孫賁被這場面嚇的心都涼了,急忙扯住孫權,就往軍營外退去。
“不行,放開我,放開我,我要跟他單挑!”孫權突然怒吼了起來,更是拼命的掙扎着,想要衝向劉尚。
“算了,我們走吧。這個瘋子,我們惹不起。”孫賁嘆了一口氣,與步騭一起,把孫權給拖走了。
第三零四章 波瀾(一)
“什麼,子任闖進了軍營!”太守府中,孫策勃然大怒,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長案,滿桌的酒菜頓時狼藉。
歡宴的大廳立刻安靜了下來。張昭張紘對視了一眼,一起朝着孫策拱手道:“主公,或許其中另有隱情也說不定。”
“狗屁隱情,大哥,你可要爲我做主啊!劉子任殺了我的親衛,更是闖入你的大營,這明顯不是把我們孫家放在眼裏!”孫權滿臉垂淚,乾脆趴在了地上。
“仲謀,你這是做什麼!”孫策急了,趕忙讓衆人把孫權扶起來,柔聲寬慰了幾句。
“伯符,有一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孫賁也站了出來,滿臉都是冰霜。“那劉子任仗着我們有求於他,越來越過分了,先是搞了一個兩頭大,擺明了讓三妹做小的,如今更在三番五次的羞辱我孫家的人,伯符,身爲家主,這口氣你難道就不管嗎?”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孫策臉色一變,雙目兇狠的看着孫賁,“退下去,該怎麼做,我自有分寸。”
孫賁的瞳孔頓時縮了縮,看着發怒的孫策,他本來還想爭一爭,可是身體卻是不由自主的被嚇的後退了好幾步。
不是誰都敢跟發怒的孫策硬氣的。就是孫權,也縮了縮脖子,再不敢吭聲,不過他雖然不敢吭聲,可是有人敢啊。
周瑜眉頭微微的皺着,沉聲道:“伯符,我聽說,今天早上,劉子任命人帶着鄧當一家人,往武昌去了,估計這會兒,也該是到了皖口。”
“鄧當?”孫策皺了眉頭,臉色更是陰沉。他如何不知道鄧當,曾經也是自己的部將,後來被孫權給要了去,心中疑惑更深。
周瑜心中一喜,看到已經挑起了孫策的疑惑,又是道:“伯符,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公瑾你說……”
“伯符,劉子任恐怕有亡我江東之心啊!”周瑜滿臉的憂慮,“劉子任先是擅自闖入軍營,干涉仲謀處置叛徒,後來又是不經過你同意,引誘鄧當叛逃,我很懷疑,他與我們結盟的誠意。”
“沒錯,大哥,這廬江可是我們的地盤,可你看看那劉尚,哪裏有着絲毫客人的樣子,還有沒有把我們孫家當一回事。”孫權緊跟着說道。
兩人一唱一和。不約而同的,竟然有了聯手的姿勢。
孫策心中更加爲難。若是孫權一個人,他還能拿出長兄的樣子壓住,可是周瑜也這麼說,他的心中就拿不定主意了。
再說,聽了孫權的描述,孫策又何嘗不怒,幾經猶豫,怒道:“那你們說,我該怎麼辦?”
“殺了他!我們進攻武昌。”孫權紅着眼睛,大聲的說道。
“閉嘴!”孫策虎目一瞪,身上更是湧出一股子殺氣。心中更是狂怒,若不是孫權屢次挑釁,局勢如何會弄到這個地步。
孫策雖然性子直,可是他不是傻子,昨夜的事情他早就懷疑有問題了,只是沒有來得及問罷了。
孫權趕忙閉嘴,低垂着頭,只是流淚,暗中卻不斷的對周瑜使眼色。
周瑜恍若未覺,心中卻是思索,他固然恨不能劉尚早死,卻也知道殺了劉尚的後果。太史慈,甘寧兩隻大軍就是屯駐在家門口,只要他們妄動,一個不好,壽春武昌就是同歸於盡的結局。這當然不是他所希望的。
孫策也在沉思,更多的卻是爲難。他與劉尚,可謂是亦敵亦友,如今劉尚更是他的妹夫,從私心上,他是不願意對付劉尚的。可是,今日的事情,劉尚做得實在太過分了,就是孫策有心袒護,也要顧忌臣下的感受。
“我倒是有一個辦法……”沉默良久,又是一人站了出來。孫策一看,卻是顧雍,嘴角立刻露出一絲笑意,問道:“元嘆可有教我?”
顧雍微微點頭,低低的對着孫策說了幾句。
孫策臉色立刻就變了,眼神中略微的掙扎了一會兒,終於還是跺腳,沉聲道:“就按照你說的辦,至於子任,就看他如何抉擇了!”
※※※
劉尚帶着呂蒙,前往鄧當家中,鄧當一家,卻早與潘璋一起,前往皖口而去,劉尚無法,只能暫時把呂蒙安置其中又命人去尋大夫,過來與呂蒙診治。
呂蒙心中感激,眉頭卻是緊皺,焦急道:“武侯,二公子爲人,外雖寬仁,內心多嫉,如今你殺了他的親衛,恐怕他會在吳侯面前說你的壞話。吳侯若怒,必要見血!還請您早做打算。”
劉尚笑了笑,對於呂蒙的話並不是很在意,只是道:“伯符那裏,我自有處置,子明儘管安心養傷。再過幾天,我們就回武昌去。”
看到劉尚說的自信,呂蒙只能點頭,微微的閉上眼睛,開始養傷。卻是沒有發現劉尚眉頭升起的一絲愁雲。
“剛纔殺的倒是痛快,估計這會兒孫策肯定跳腳了吧,哎,還得尋了文和,給我處處主意,可不要一衝動,把小命給丟在這裏了。”
一邊想着,一邊走出了屋子,隨口吩咐了數十名親衛保護好這裏,劉尚上了馬車,打算前往太守府。
去不想兩個人攔在了前面。
魏延臉色凝重,沉聲道:“主公,如今我們殺了孫權的親衛,更是干涉了他的私事,這仇不可解,此去太守府,太過危險。”
徐晃也道:“是啊,不如趁着孫策舉棋不定,我們直接去皖口。”
“相公,兩位將軍說得對,我二哥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如今你令的他顏面盡失,恐怕他不會放過你的,要不……要不你先回武昌去吧。”孫尚香也皺着好看的眉毛,語氣黯然的說道。
劉尚微微有些感動,一把摟住孫尚香,笑着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的男兒,可不是一個做了事情就會逃的人。再說了,如今我們可是在廬江,我們在能跑,還能夠跑得過千軍萬馬?”
“可是大哥哪裏……”孫尚香又是一嘆,她又何嘗不知道,出城一樣的危險。可是,她總不能看着劉尚遭遇了不測吧。
事情鬧得如此大,誰知道孫策會作出什麼舉動。
“放心,伯符那裏,我會給他一個交代的。”劉尚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孫策愛護妹妹那可是出了名的,他絕不可能讓自己的妹妹出嫁第二天就守寡吧。
正想着,遠處一輛馬車已經飛快的本跑了過來,周圍更是有着許多的親衛策馬相隨。
“文和怎麼來了?”劉尚喫了一驚,急忙走上去,語氣急促的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何如此慌張?”
“主公,孫策剛纔派人使者過來,請你過去赴宴。”簾子掀開,賈詡的腦袋彈了出來,他的眼神依然陰冷,彷彿一條毒蛇。說話間,更是有着絲絲寒芒不斷的閃爍。
“伯符請我赴宴?”劉尚楞了一下,他以爲,孫策這會兒應該帶着人,殺過來給孫權討還一個公道纔對。
魏延徐晃的臉色卻是變了變。
“鴻門宴!”
“不許胡說!”孫尚香怒了:“我大哥光明磊落,就是要殺人,也絕不會用這等手段!”
“那可未必!吳侯雖然磊落,可是周瑜的心眼,可不怎麼樣!”賈詡雙目發寒,一下子跳下了馬車,“這一次雖然不是鴻門宴,不過我料其中定有兇險,故此過來告之主公。”
“兇險?”劉尚心情有些沉重,“那我該如何做?”
出於對賈詡的信任,他沒有那個兇險到底是什麼。而是直奔主題,尋求解決的辦法。
賈詡笑了笑,眼神中有着一絲自信,笑着道,“我已經有了對策,保準主公平安無事。只不過,這件事還須孫夫人出手。”
“我?”孫尚香有些奇怪,卻是想到了自己手下百餘個女兵,不由緊了緊手中的佩劍,大聲道:“賈公放心吧,我會一直跟在相公身邊,若是我二哥真要動手,我會阻止他的。”
賈詡微笑,搖頭道:“孫夫人不用太擔心了,我料吳侯弄出這個舉動,也是爲了試探主公結盟的誠意,最多,他們也就是軟禁主公而已。”
“軟禁!”魏延徐晃一起變色,臉上都是露出一絲憤怒的情緒,倒是劉尚,心中沒有覺得什麼,反而是被賈詡說得眼睛一亮,他是不相信孫策會殺自己的,不過軟禁卻是很可能的。
“沒錯,就是軟禁,主公在廬江的舉動有些過分了,孫家的人難免心中不安。如果我所料不差,孫策請主公過去,一來是爲了逼迫主公表態,試探主公到底站在哪一邊。二嘛,就是爲了請主公在廬江多住一些日子。”
“多待一些日子?他們想得倒美。”劉尚翻了個白眼。這可是龍潭虎穴,待的越久,他的處境也就是越危險。
再說。若是自己長時間不在武昌,手底下的文武難免不會心生二心。
“若以我纔要趕過來告訴主公,若是要儘快回武昌,這關鍵,還得着落在孫夫人身上。”賈詡自然也能猜到劉尚的心思,又是笑着說道。
“我?”孫尚香皺了皺眉頭,問道:“你們要我如何做?”
賈詡眯起眼睛,稍微的湊近了孫尚香一點,低低的說出一番話來。
“啊?”孫尚香只是聽到一半,就是俏臉飛出朵朵紅霞,羞得一下子鑽進了馬車。就是劉尚,那臉上也是有些紅,不過心中又是暗暗的點頭。
“若是真的這樣,也可以堵住那些孫家的口,令他們安心北上了。”
第三零五章 波瀾(二)
有了賈詡的主意,劉尚的心中很是安心,等到大夫過來,配好了藥材,劉尚就帶着人,大步往太守府走去。
太守府中,歡宴已經到了熱鬧的程度,無數的歌女翩翩起舞,幾乎讓人看花了眼睛。好在能夠坐在這裏的,不是位高權重,就是世家大族,大家見慣了美色,自然不會作出什麼太出格的舉動。
不過,懷中攬着佳人,兩人喝個交杯酒那是肯定的。只有孫權黑着臉,獨自坐在一邊,怒火突突突突往腦門上亂竄。
他的身邊,一個胖嘟嘟的美人正舉着酒杯,尷尬的跪坐在那裏。勸酒也不是,退下去也不是。
她可是江東世家特意挑選出來的。雖然孫策下了死命令,不許把昨天的事情傳出去,可是如今的廬江城中,誰不知道孫權愛好獨特,不喜歡江南柔嫩的女子,反而獨愛身材豐腴的女子,偏偏孫權就是有氣,也沒有地方說理去,只能露出一副苦瓜臉,不住的朝着周瑜使眼色。
可是周瑜哪裏有時間跟孫權處理這些事情,他全部的心思都是放在了劉尚的身上,心中更是患得患失。
他既希望劉尚能夠過來,那樣,無論劉尚如何說,他也要攛掇着孫策把劉尚留在廬江,最好是留到他們打下了徐州。穩固了地盤。也好藉此打破如今兩邊勢均力敵,都不敢輕舉妄動的窘況。
可是另一邊,周瑜又不希望劉尚過來,那樣子,他可以名正言順的勸說孫策沿途追殺,雖然事後可能要面對武昌瘋狂的報復,可是隻要頂住了,孫氏卻是能夠順利的統一南方,坐觀天下成敗。
想着想着,周瑜自己也是猶豫不定。只能是一邊喝着悶酒,一邊瞧着門外。主位上,孫策幾乎就是滴酒不沾,低頭不斷的沉思。
“主公,武侯到了!”府中的管家急衝衝的闖了進來,大聲的說道。
場面瞬間就安靜下來,別看衆人都是在喝酒談笑,其實那個人的心中不是捏着把汗劉尚那是什麼人,堂堂武侯,佔據了整個南方三分之一的江山,可是他們剛纔卻是商議着如何把人家給軟禁,這也太瘋狂了。
反倒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顧雍表現的很是鎮定。依然是該喝酒喝酒,該談笑談笑,絲毫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波動。
孫策不僅看的暗暗點頭,顧雍在他的手下並不是太久,可是這氣度,着實令人讚賞,隱隱的,他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決定。
“元嘆,坐到我身邊來!”
衆人又是一驚,滿臉羨慕的看着顧雍,對於世家,孫策一向不怎麼感冒的,除了與張紘張昭親近,對於其餘的人,向來不鹹不淡,如今突然對顧雍青眼,怎麼不讓許多人眼紅。
但也僅僅是眼紅,誰也不敢多說。若是換了一個寒門的人,恐怕許多人就要嫉妒了。
顧雍依然很淡漠,從容的走到孫策身邊跪坐了下去,眼睛,卻是盯着門外。
門口,劉尚帶着魏延徐晃已經大步的走了進來。屋子瞬間寧靜,變得落針可聞。許多人都是抬眼打量着劉尚,希望能夠從他的身上看出一絲的情緒波動。
可是劉尚就是站在那裏,朝着衆人拱手,徑直就是走向了孫策。絲毫沒有什麼客套的說法。
“坐吧!”孫策拉長了臉,又是左右看了看,見到魏延徐晃雄壯,又是想到了那夜與徐晃的比武,臉上不由露出敬重之色。笑着道:“兩位勇士也坐。”
“多謝吳侯,不過在下職責在身,恕不能從命。”徐晃眼神漠然,只是不斷的看着懷中雪亮的斧頭,那上面,猶自有着血污,看上去格外的刺眼。
魏延卻沒有說話,只是帶着刀,站在劉尚身後,目光不住的在孫策脖子上轉動,暗中更是想着,若是自己此時動手,不知道殺的了這個孫策不。
他向來是膽子極大的,纔不會管這樣做的後果,整個武昌,除了劉尚,誰也無法左右他。
孫策也是從屍山血海殺出來的,魏延的敵意雖然藏得很深,可是他還是感覺到了,心中不禁更是煩悶。索性直接開口了。
“子任,我聽說你剛纔殺了仲謀的親衛,更是搶走了一個叫做呂蒙的人。”
“沒錯!”劉尚點點頭,淡淡的撇着低頭的孫權,冷冷道:“呂蒙對我有恩,仲謀要殺他,就是殺我!”
“哦?”孫策眉頭皺起,他沒有想到裏面竟然還有這一段隱情。隱隱的,又是感覺呂蒙的名字有些耳熟。可是偏偏想不起在哪裏聽過。
在坐的衆人也很喫驚,看了看孫權,又是看了看劉尚,一時間人人的眼神都是有些異樣。更有人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孫權。
孫權的心中頓時又是一陣火大,更是不敢糾纏在呂蒙的身上,只能是拼命的給周瑜使眼色。
這一次,周瑜反應很快,笑着打了一個哈哈,似乎不經意的說道:“今天早上,守城的衛兵來說,武侯的部將潘璋帶着鄧當一家前往皖口去了。”
“沒錯,鄧當乃是潘璋的結義兄弟,他如今重兵垂死,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武昌城中,有我老師,鄧校尉過去,還有一線生機。”
“子任的老師?”孫策有些疑惑。
就是顧雍的臉上也露出絲絲不信之色,忍不住插言道:“怎麼許子將也擅長醫術嗎?在下卻是沒有聽說過。”
孫策更加的疑惑了,盯着劉尚的雙眼,看他如何回答。
劉尚直接翻了個白眼,沉聲道:“誰說我老師是許子將了,我老師是乃是一個大夫,也許在坐的衆人也聽說,他姓華諱佗。”
“華佗!”場中有一人驚呼,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其餘知情的人也是面色古怪,朝着劉尚左看右看。顯然,華佗的名頭這些人都是聽說過,但是並不很敬重。反倒是人人都是看怪物一般的看着劉尚。就是顧雍,嘴巴也是忍不住張大了。
堂堂武侯,竟然拜了一個大夫作爲老師!實在是,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若是別人,顧雍肯定忍不住要發表議論了,只是劉尚嘛,驚世駭俗的舉動太多了,反倒是令的人有些麻木了。
孫策倒是沒有太多的驚訝,這件事情,他很早以前就聽探子說了,心中有了足夠的貯備,只是,他還是很不理解,劉尚爲什麼要拜一個大夫爲老師。
劉尚當然知道這些在想什麼,自古士農工商,在這樣的社會,華佗的醫術再好,也無法真正的入了這些人的眼中了。
看到這些的表情,他的心中很是生氣,又是補充道:“當然,我老師的名號也許有人沒有聽說過,不過武昌城中,還有一位與我老師醫術相當的人物,他叫張仲景。”
“什麼!”衆人譁然,更有人失聲驚叫。
如果說,華佗只是一個草根的話,那麼張仲景那就是絕對的世家人物,雖然只是一個小世家,可是張仲景的名頭依然極爲的響亮。
孫策也有些被驚住了,皺眉道:“可是那棄官行醫,發誓要著出驚世醫術的神醫張仲景。”
“然也!”劉尚微微一笑,心中卻是暗自驚訝,他沒有想到,那個時常跟自己老師擡槓,脾氣古怪的張仲景,竟然有着如此巨大的名頭。
這樣也好,起碼我也是與有榮焉啊。不是誰都能夠跟他說上話的。
衆人聞言,心中都是有些沉重,就是張昭與張紘也是對視了一眼,張紘嘆氣道:“你說這劉子任善於識人我還不信,今日算是心服口服。張仲景,那可是不出仕的老頑固,竟然也被他給請出來了。”
張昭臉皮子抽了抽,他又是想到了新野城外,劉尚慷他人之慨,三言兩語收服了潘璋的事情。
至於周瑜,眼神中更是充滿了狐疑,心中更是升起了老大一個疑團,卻又是不好過去詢問,惹得他頗有種抓耳撓腮的感覺。
“怎麼樣,現在伯符可是相信,我是真的要爲鄧當治病,而不是某些人造謠的,我要拐了你的武將。”劉尚板着臉道。
孫策有些訕訕,心中更是惱怒不該聽了孫權的一面之言,害得自己彷彿一個小人一般。只能是站起身,朝着劉尚拱手,朗聲道:“子任,剛纔是我不好,還請你原諒!”
“伯符,怎麼能算了,擅長軍營者死!更何況,他還殺了我們的親衛。”眼看着商議好的事情要被劉尚給搞黃了,孫賁再也忍不住了,他還打算,趁着劉尚被軟禁,尋個時間找回場子呢。
“閉嘴!”孫策眼神閃過一絲兇光,朝着孫賁就是瞪了過去,孫賁臉色刷的白了,甚至不敢跟孫策對視,心中更是感覺彷彿被一頭猛獸給盯住了一樣。
“江東小霸王,果然名不虛傳。”劉尚看着孫策怒睜的眼睛,腦海中卻是回憶起了楚漢爭鬥的時候,那時候,不也是沒有誰敢跟發怒的項羽瞪視嗎。
“虛名而已,當不得真。”
孫策沉着臉,與劉尚面對面的坐在了一起,“剛纔是我錯怪了你,不過,你擅自闖入軍營,劫走了我犯人,這也是事實,雖然你是我的妹夫,可是我軍中自由法度,擅入軍營着死,劫持人犯者斬!兩條罪狀,你都是犯了,更是當衆殺了我孫家的護衛,子任你說,該怎麼辦吧!”
劉尚微微一笑,直接把頭伸了過去,做了個咔嚓的動作,“那你砍了我吧,反正你們這麼多人,我就是想要反抗,也是徒勞的。”
“你……”孫策看着劉尚無賴的樣子,不知道是該怒還是該笑,心中更是肺腑,你若是真的這麼老實,還用帶着兩員大將。
看了看錶情陰沉的魏延,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徐晃,孫策心中掂量了一下輕重,終究還是頹然,也收起了想要給劉尚一個下馬威的心思,“殺你是不可能的,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找我拼命。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畢竟殺了我部下,我必須要給他們一個交代。這樣吧,你留在廬江半年,這件事情就這麼揭過去!”
“大膽!我主豈能爲你階下囚乎!”魏延再也聽不下去,噹啷一聲拔出長刀,上面血跡猶自未乾。
“你才大膽,須知道這裏不是武昌!”孫權一看,心中那個高興啊,急忙跳出來,更是使勁的拍着手掌。彷彿在歡呼一般。
事實上,隨着他手掌的拍動,真個屋子周圍,瞬間就是出現了無數的甲士,當頭一人,中年模樣,渾身彷彿熊羆一般,黑着臉喝道:“主公,黃蓋前來聽令!”
“子任,你覺得如何。”孫策彷彿沒有看見周圍的緊張的局面,只是微笑着,等着劉尚的答覆。
“真要我待在這裏?”劉尚微微的笑着,眼神中卻是露出一絲兇光。“你就不怕,我把廬江給攪和的天翻地覆!”
孫策沉默,暗道憑藉劉尚的性子,恐怕真的有這個可能。不過,他還是咬着牙,沉着臉道:“我總要給自己的部下有個交代!”
第三零六章 波瀾(三)
“那些人,都是跟着我出身入死活下來的,我不能讓他們的血白流!”孫策臉色冰寒,語氣很是沉重。
“這可不關我的事情,全是你那個寶貝弟弟惹出來的,伯符不認爲,那些人的死,都是因爲你弟弟那所謂的面惹出來的嗎?”
劉尚寸步不讓,也彷彿沒有看到周圍的甲士,語氣中更有一絲嘲諷。
孫策沉默,他何嘗不知道,這些事情的起因,不過是孫權覺得自己妹妹放着正妻不做,卻是做了人家的小妾一般,覺得丟了孫家的臉面。
可是,那些親衛,確確實實都是曾經跟着他出身入死的親衛啊。
最終,孫策還是鬆了口,嘆氣道:“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你待在這裏三個月,我也對那些兄弟,有了一個交代。”
“不行!我一天也不會待!”劉尚搖了搖頭,說得斬釘截鐵,“事情錯不在我,要追究,你應該追究仲謀的責任!”
“胡說八道,劉子任,你殺了我的親衛,營中數千人親眼所見,如今我們好意給你一個臺階,你也不要嗎?難道真要血債血償?”
孫權狂怒,更不想劉尚膽大如此,如今的房中,他們可是佔據了絕對的優勢啊。
“閉嘴!”孫策臉色一變,怒喝道:“黃蓋聽令,再有敢插嘴者,無論是誰,殺!”
“諾!”黃蓋雙目微閃,語氣低沉的說道。
孫權臉色頓時黑下去,可是終究不敢違拗孫策,只能是悻悻的退下去,反正他已經成功的挑起兩邊的對立,雙目更是陰沉的看着劉尚。
劉尚也回瞪了過去,雖然眼神不如孫策那樣令人害怕,卻也是彷彿要喫人一般。“血債血償,這是你說的?”
“是我說得!”孫權毫不示弱,他怕孫策,可不代表就怕了劉尚。
“那好!”劉尚點了點頭,冷笑道:“那昨夜的那筆帳,我是不是應該跟你算一算!”
孫權臉色劇變,心中忽然就是涼下來,更是暗罵自己該死,忘了還有把柄在劉尚手中,若是他當中說出來,可就是慘了,如今這裏面,可謂是文武匯聚。絕不可能堵住每一張口。
“呵呵,我看這樣吧,我們再退一步。子任新婚不久,何必急着離開,再說,老夫人就只有三小姐一個女兒,倉促分別,難免讓老夫人傷心,不如子任就住個一兩月,再走不遲。”
周瑜站了出來,打起了圓場。
“沒錯,我們拋開誰對誰錯不說,子任畢竟殺了我的部下,若是我不聞不問,以後誰爲我效死?”
孫策也很爲難。老實說,他是不想在這個時候激怒劉尚的,可是作爲一軍的主帥,他卻絕不能讓自己的部下受了委屈。
所以,明知道是個誤會,他也只能堅持了。
“殺人的是我,你要爲部下報仇,儘管衝着我來吧!”魏延提着刀,充滿戰意的盯着孫策。
“我也有份!”徐晃終於開口,只是聲音冰冷,落地有聲。
孫策的臉,頓時就變了,怒喝道:“你們真當我不敢殺人嗎?”
“你敢殺人,我就不敢殺人?”劉尚冷笑,霍然起身,指着周圍的人羣道;“伯符,是非曲直,你我心知肚明,真要說開來,我們都是一個笑話,你不是說無法給那些人交代嗎,好,我給你交待!”
大步走到廳堂之中,劉尚挑釁的看了看孫權,沉聲喝道:“孫仲謀,那些士卒都是你的部下,血債血償,我就站在這裏,你可敢跟我一戰?”
“劉子任,你別囂張!”孫權臉色通紅,梗着脖子大罵,卻是不敢上前。
“沒膽鬼!”劉尚恥笑了一聲,忽然抽出身上的而匕首,照着自己的手臂就是劃了過去。匕首入肉極深,血水更是彷彿溪流一般的流出來。
“主公!”魏延徐晃同時喫了一驚。就要撲過去。
“不要過來!我沒事!”劉尚抬起手,任由鮮血流向地面,沉聲道:“人是我命人殺的,雖然錯不在我,可是他們到底是伯符的部下,既然你們說他們的血不能白流,那就用我的血,讓他們死的安心一點!現在,仲謀可敢放心與我一戰,爲你的屬下報仇?”
“這……”孫權目光閃爍。看着劉尚受傷了,他本來應該是高興纔對,可是看着劉尚那冷漠的眼神,他又是覺得害怕,怎麼敢上去跟劉尚單挑,只能是罵了聲“瘋子”
孫策也是動容,看了看劉尚,又是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子任好氣魄,就這麼辦吧,仲謀,若你要報仇,就上去與子任決鬥,若是不然,這件事,就這麼揭過去吧。”
“大哥,怎麼能這麼算了。”孫權着急了,他還指望着軟禁劉尚,伺機報復呢。
“那就上去!”孫策也有些失望,孫權的武藝也是不弱,沒想到面對竟然膽怯了。
孫權臉色劇變,看了看渾身殺氣的劉尚,他的心中還真是沒底,不過這麼多人看着,他又不敢退縮。
不僅左右爲難。心中更是把劉尚罵了一個遍,瘋子,真他們的瘋子啊。你乖乖的在廬江待幾天會死啊!
步騭可是孫權的好搭檔,一看孫權的樣子,就是明白了幾分,當即笑着站起來,“武侯,主公,我看吧,這件事雙方都是有錯,既然武侯已經流過了血,那些親衛也不算白死了。”
“主公,我也覺得如此。”朱恆遲疑了好久,看到步騭都出來了,他也只能硬着頭皮站出來,到底孫權與他家也死親家。不好見死不救。
“伯符,你認爲呢?”劉尚筆挺的站在堂中,雖然血液了遍地,彷彿絲毫沒有覺得疼痛。
“好,這件事,我們揭過去了!”孫策鄭重起身,呼啦一聲撕下了胸口的衣料,走過去要給劉尚包紮。
劉尚眉頭微皺,嘟噥道:“你這布料消過毒了嗎,可不要讓老子感染了破傷風。”不過他還是伸出了手臂,任由孫策而給自己包紮。
場中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羣臣都是有些驚異的看着劉尚。眼神變幻不定。顧雍更是嘆氣,沉聲道:“武侯還真是剛烈的性子,若是真要強留,恐怕適得其反。”
周瑜眉毛揚了揚,心中有些不甘心,可是,劉尚都是用出了這種方式,他們總不可能真的爲了一羣不相干的士卒,讓劉尚償命吧。也是嘆息了一聲,心中越發覺得,自己與劉尚兩人,天生就是剋星啊。
只有孫權,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掙扎了幾下,又道:“傷人的事情雖然算了,可是那呂蒙背叛了我,你需要把他交給我。”
孫策臉色又是一變,看了看劉尚,又看了看孫權,心中着實苦笑,這兩人,怎麼就是這麼不對付呢。本來他還想矇混過去,偏偏孫權又是提出來。
衆人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轉向了劉尚,看他如何應對。
劉尚微微一笑,極爲輕蔑的看了一眼孫權,撇嘴道:“別說呂蒙跟了你才一天,就是跟了你一年,見識了你昨夜的風流,他要走也是應該的。”
“劉子任你……!”孫權狂怒,他彷彿又是響起了昨夜差點被人幹暈過去的窘迫,整個臉都是成了豬肝色,怒聲道:“不管如何,就是一天,他呂蒙也是我的門下,除了我能,誰都不能決定他的生死!”
“好大的口氣!”一聲冷哼,從門外傳了進來,隨即,就是見到一條柺杖重重的砸在了門框上,發出碰的巨響。
衆人都是喫了一驚,孫權孫策更是渾身一抖,急忙轉過頭,神態恭敬的看着那條柺杖,躬身道:“娘,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我怎麼不來!”吳國太氣得渾身顫抖,顫巍巍的被孫尚香扶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大罵道:“好得很啊,是不是以爲我老婆子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兒子怎麼敢!”孫策孫權嚇的臉都白了,急忙跪下去磕頭,其餘的文臣武將也是一個個屏息凝神,請安聲連成一片。
“怎麼回事!”吳國太看着地面上的一灘血水,又是看了看劉尚抬起的手臂,眼神中怒色更濃。
孫尚香虎目一瞪,當即抽出了拔劍,大怒道:“那個混賬敢動老孃的人,站出來。看我不砍死他!”
“香兒,斯文,斯文!”吳國太老臉有些發紅,一把拉住了暴怒的孫尚香。
劉尚的臉也有些紅,暗道這會兒可是鬧出了大笑話。
“怎麼樣,相公,你要不要緊!”孫尚香鬧了個大紅臉,急忙裝作溫柔的樣子,跑到劉尚身邊。虎目之中猶自帶着一絲擔心。
“沒事,沒事!”劉尚擦了把額頭的汗水,這丫頭,太強大了,恐怕剛纔纔是她的本性吧。
“還說沒事,血都流了一地!”吳國太皺着眉頭,不滿的看着孫策,喝道:“策兒,你本事漸長啊,才成了吳侯,就想着要殺了你妹夫!”
“兒子怎敢,那傷,可是子任自己弄成的。”孫策好不委屈,急忙辯解道。
“住嘴!”吳國太眼神一瞪,又是扭頭看向孫權,眼神中閃爍惱怒之色,罵道:“不成器的東西,你剛纔那話,嚇唬誰呢?”
“兒子知道錯了,還請母親原諒!”孫權那個鬱悶啊,剛想抖威風,吳國太就是來了,只能是跟着磕頭,卻不想眼光一瞥,看到一個靴子站在自己面前,不禁抬頭一看,居然是劉尚站在自己面前。那臉色頓時就紅了,差點氣的吐血,搞了半天,剛纔的頭,竟然是磕給了劉尚了。
劉尚卻是沒有想那麼多,看到吳國太,下意識的就過去攙扶,哪裏知道這些,吳國太看到劉尚,臉色卻是緩和多了,嗔怪道:“你也是,都是要當爹的人了,還這麼頑皮,要不是老婆子來的及時,你讓香兒她們孤兒寡母怎麼以後怎麼辦啊!”
“咦,什麼當爹了?”劉尚佯裝驚訝的問道。
吳國太呵呵大笑,臉上的皺紋都是舒展了開來,“差點忘了告訴你,子任,我們家香兒有喜了!”;
“什麼?”衆人驚呼。只不過孫策與劉尚是驚喜,周瑜與孫權卻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相公,娘說的沒錯,我……我有孩子啦!”孫尚香心虛的低下頭,謊話還沒有說完,臉上已經是一片紅霞。
第三零七章 餘波(一)
孫尚香懷孕,這可把孫家的人給鎮住了。孫權更是滿臉的不相信,怒道:“不可能,你們成親才兩天,哪有那麼快的!”
羣臣一聽,也是這個理兒,臉色都有些變了。就是孫策,也是雙目閃過疑惑的神色,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妹妹,暗道這丫頭,說謊也不找個好點的理由。
孫尚香倒是紅着臉,羞澀不可抑止,索性是把頭埋在了吳國太的懷中。
“呵呵……丫頭這會兒知道害羞了,早幹嘛去了!”吳國太眼神中閃過一絲柔和,又是扭頭看着孫策,爽朗的笑道:“不用懷疑了,剛此我已經讓大夫診過脈了。香兒真的有喜了。”
“啊?可是三妹,你們才成親兩天啊!”孫權瞪大眼睛,滿眼都是我不相信。
“咳咳……”孫策突然有些尷尬,極爲惱怒的瞪了孫權一眼,目光又轉向劉尚,彷彿要殺人一般。
其餘的人也個個面色古怪到了極點,他們也不是傻子,吳國太都說讓大夫看過了,那定然是真的無疑了,只是,才成親兩天,就是突然有了身孕,這話只好騙鬼,除非……
張昭張紘更是拉長了臉,極爲不滿的盯着劉尚。怪不得孫尚香要急着嫁過去,搞了半天。兩人早就是有了私情。
“咳咳。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再把大夫叫過來,給子任療傷。”吳國太的臉也微微有些尷尬,畢竟女兒與人珠胎暗結,怎麼說,都是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情,好在,孩子的父親就在當面,她看着也是滿意。
“不用了娘,只是失了些血,不礙事的。”劉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本來騙人就是不對,吳國太反而如此關心他,他更是過意不去了。
“胡鬧,這麼多血,就是我看了也心疼,還說沒事。”吳國太此時看劉尚,那是越看越滿意,就連一開始心中的小小的疙瘩也是不翼而飛。
女兒雖然胡鬧一些,到底也是有了劉家的骨肉,這要是生出個男孩兒,無論對江東還是對自身,那都是大大的有利啊。
孫權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心中好不煩悶。只能是怏怏的退在一旁,眼神中閃過極爲不甘心的神色。
眼看着劍拔弩張的情況,就在吳國太的插手下不了了之。孫家衆人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都是上來恭喜了劉尚一番。陸續退了下去。
劉尚也被孫尚香攙扶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你也是的,賈軍師不是安排好了嗎,幹嘛如此傷害自己。”屋子裏,孫尚香臉上露出一絲怒容,一把扭住了劉尚腰間的軟。肉,輕輕的掐了下去。
“疼啊!”劉尚眼淚都快流下來,孫尚香那是什麼力氣,即使不用力,那力量也不輸給普通男子的力氣,他只感覺腰上一股子鑽心的疼痛。
“知道疼了吧!剛纔用刀子扎傷自己就不疼了嗎?”孫尚香沒好氣的白了劉尚一眼,喲是皺着眉頭看着劉尚傷口裹着的絲綢,眼神有些黯然,“都是你啦,動不動就是殺人,害得我還要陪着你騙人……”
劉尚笑了笑,一手摟住了孫尚香的腰肢,笑着道:“什麼騙人啊,最多我辛苦一點,那就不算是騙人了。”
孫尚香歪着腦袋,奇怪的問道:“你辛苦與我騙人有什麼關係呀?”
“自然是旦旦而伐,讓你早些給我開枝散葉啊。”劉尚嘿嘿一笑,一雙手頓時爬到了孫尚香的胸部,輕輕的顛了顛,頓感覺彈性十足。
“敢調戲我!”孫尚香虎目中寒光一閃,一口小虎牙朝着劉尚的胳膊就是咬了下去。
“嗷……”劉尚正捏的爽呢,猝不及防,就是被咬了一口,一股子鑽心的疼痛頓湧入了腦海。
心中更是哀嘆,看來要降服這虎妞,還是任重而道遠啊。
好不容易,哄的孫尚香鬆了口,劉尚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那一排深深的牙齒印,不由的搖了搖頭。
“你是屬狗的啊!老是咬我!”
孫尚香紅着臉,聽着胸脯道:“誰叫你動手動腳的,光天化日,讓人看了去多不好。”
“我看誰敢!”劉尚瞪着眼睛。忍不住手臂傳來陣陣疼痛,傷口處,本來被布料包裹的地方又是冒出了血水,卻是剛纔劉尚的舉動,令的傷口再次裂開。
“哎呀,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孫尚香眼看着劉尚傷口裂開,還以爲是自己剛纔的舉動造成了,眼神頓時露出歉意。
劉尚心中一動,急忙板着臉,抬起流血的手臂道:“你看看,都是你做的好事,你要補償我!不然要是我重傷不治,我做了鬼也要纏着你!”
孫尚香嘴巴一撇,還是低垂了頭,吶吶道:“那你要我怎麼補償你啊……”
“這個……親我一下,我就大人大量,讓故你了!”劉尚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只是一下,你可不能動手動腳。”孫尚香羞紅了臉,低聲說道。
“就一下。”劉尚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更是把頭低了下去。慢慢的靠近身邊的女孩兒。
孫尚香恩恩了兩聲,覺得自己剛纔做得真的有些過分了,只能強自忍住羞澀,抬起了頭,想要蜻蜓點水的親一下應付過去。
可是一隻有力的大手,瞬間就是把她摟緊了懷中,更有一條舌頭,滑進了她的口中。不住的遊動。
孫尚香頓時瞪大了眼睛,雙手頂住劉尚的胸膛,想要把他推開,可是又是一隻大手,攀上了她的胸口,不住的移動着。
孫尚香虎目閃過一些羞惱,最終,卻是受不了渾身的燥熱,一下子軟到了在了劉尚的懷中。
劉尚得寸進尺,一邊親吻着,一邊熟練的就要去解孫尚香的衣襟,冷不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怒吼,彷彿九天霹靂落下,震的人耳膜都要破裂。
劉尚的手頓時僵住了,孫尚香也彷彿受驚的兔子,急忙掙脫了劉尚的懷抱,瞪大了眼睛看着門口:“大哥,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都要被他欺負死了!”孫策怒火熊熊,本來他是好心,要過來看看劉尚的,誰知道一進來就是撞到了兩人在親熱。
就是神經再粗大,孫策的臉上也有漲紅。看到劉尚的手還放在孫尚香的腰上,他就是更怒了。
“你個混蛋,把你的手拿來!”
劉尚翻了個白眼,也是怒道:“你纔是混蛋,身爲哥哥,卻是偷看我與媳婦兒親熱,實在是有辱斯文!”
“你……”孫策那個氣啊。只感覺一股子火把頭髮都要燒光。虎着臉道:“少胡攪蠻纏,妹妹,你先出不去,我有事情要跟他說。”
“大哥,你該不會趁着我出去,要打相公一頓吧。”孫尚香虎目閃動,裏面帶着一絲擔心。
“妹妹放心,我只是跟他有些軍國大事要商議。”孫策拉長了臉,一把拉着孫尚香,令他走了出去。
“那,大哥,你下手不要太重了!”孫尚香雖然有些生氣,到底知道孫策的臭脾氣,只能是小心的提醒道。
劉尚嚇了一跳,暗道你要是出去了,孫策還不揍死我啊,急忙哎呀一聲,往地下就倒下去。
“啊,相公,你沒事吧!”孫尚香嚇了一跳,急忙跑過去攙扶。
劉尚眼神黯淡,語氣虛弱的道:“娘子,我的頭好暈啊。剛纔又被伯符那一聲大吼嚇的不輕,恐怕這命,只在須臾之間了,這時候,你千萬不要離開我啊!”
孫尚香身子一僵,一下子撇下了劉尚,怒道:“你去死吧,我也好早點改嫁。”只是卻是蹲在劉尚身邊,把他扶了起來。
畢竟劉尚卻是受傷了,若是孫策真的發怒了,恐怕劉尚真要是傷上加傷。
孫策滿臉無奈的看着躺在地上裝可憐的劉尚,心中就是萬千的怒火,也不敢當着妹妹的面發作啊,只能寒着臉,尋了個坐席坐下,“別裝死了,你給我過來,我們有些事情,也該開誠佈公的談一談了。”
劉尚聞言,那渾身的傷痛的頓時忘了個一乾二淨,立刻直起了身體,坐在了孫策的對面。抖擻精神道:“正好,我也覺得,有些事情,我們應該商量一下。”
孫策皮笑肉不笑,“你先說。”
“你先說!”劉尚也是寸步不讓。
“可惡,你就不能稍微的退一步?”孫策感覺自己的火氣又上來了。
“退不了,後面是懸崖,一旦退了,恐怕萬劫不復。”劉尚意味深長的說道。
孫策楞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沉聲道:“那好吧,我決定,派出兩路大軍,一路從江東出發,進攻廣陵,一路從壽春出發,進攻小沛。汝南的曹操,已經答應我保持中立!”
“什麼?”劉尚喫了一驚,雖然孫策說得簡單,可是他還是感覺到了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
看起來,戰爭不過在徐州發生,可是劉尚隱隱的有一種感覺,徐州的玉璽爭奪戰,恐怕僅僅是北方大混戰的序幕。
“不算太快!其實我的兵力早就是準備好了,只是一直在等你的決斷,所以纔沒有妄動。”孫策說着,眼神不禁有些憤憤。若不是估計劉尚,害得他不敢大肆調動江東的兵馬,恐怕他早就打下了徐州,那玉璽,也已經落在了他的手中。
“伯符需要我做什麼?”
劉尚沉着臉,眼神中的驚駭還是沒有退去,儘管在當初拋出玉璽的時候他就是有了心裏準備,可是如今看來,那玉璽掀起的風浪,比他想象的要猛烈的多。
“新野與江夏,子任的兵馬不能超過兩萬!”孫策也直接,很乾脆的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伯符說笑了,新野張繡如何,我怎麼管得了。”劉尚微微一笑。心中卻在震動,他想到了曹操。
“這話你只好騙鬼!那賈詡乃是張繡的謀主,他如今不是在你帳下嗎?”孫策毫不留情的揭穿道。
劉尚訕笑,沉思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真的決定,與曹操聯手了嗎?”
事情也不難猜到。新野一地,能夠威脅的除了劉表就是曹操,孫策忽然讓他限制新野的兵力,恐怕是爲了給曹操說情。
“沒錯,河北太強大了,若不如此,我們遲早都會被袁紹給吞併,只有聯合起來,方能保存自己。”孫策握了握拳頭,“我知道子任是信守承諾的人,我現在就想向你要一個承諾,只要你答應,你與仲謀的事情,我不會管,你要走,隨時都可以!”
“承諾嗎?”劉尚沉默了,雙目在沉思,心中卻是極爲的驚駭,到了如今,他所熟悉的歷史終於走上了岔道,再也不可挽回。
曹孫聯手,要與袁紹爭雄,可以說,這是歷史上從來沒有發生過的大事。這可是代表了黃河兩岸的最強者的對決。
而這一場大事件,最終的決定權,卻是莫名其妙的落在了自己的手中。如今,只要一個念頭,他甚至就可能令的整個大漢的局勢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怎麼不讓劉尚的心中感覺沉重。
只有孫尚香,滿臉驕傲的看着自己的男人,這纔是她希望的夫君。舉手投足,無不涇攪動天下風雲。一言一行,震動整個世間。
“子任,你覺得如何!”孫策當然明白劉尚的震驚,就是當初,他又何嘗不是震驚。
劉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着臉,盯着孫策的眼睛,“這個計劃,是誰提出來的?”
“郭奉孝,還有公瑾。”孫策遲疑了一下,又是道:“還有劉備也有意參與此事,如今,只要子任一諾,大事可成。”
“劉備也要參與?”
劉尚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個荒謬的感覺,孫劉曹,那可是天生的死對頭,可是如今,他們竟然聯合起來,要一同打敗袁紹。
不得不說,河北的強大,給了北方羣雄多麼大壓力。
“沒錯。袁紹太強,若是再被他奪取了玉璽,恐怕在北方,將無人能夠制衡他了,脣亡齒寒,我與曹操是絕不會讓袁紹好過的。”孫策沉聲道。
劉尚點了點頭,忽然又是疑惑起來,奇怪道:“曹丞相不是號稱大漢的忠臣嗎,那玉璽可是還在呂布手中捏着,他就真的任由你攻打徐州,沒有絲毫的表示?”
孫策嘆氣,緊緊的捏着拳頭,“說提那呂布了,簡直愧對虎狼之名,如今的他,恐怕正在徐州跟袁紹談着投降的條件吧!”
“呂布要投降?”劉尚又是喫了一驚,不過很快就是釋然了,呂布與孫策有仇,與曹操有仇,只有跟袁紹,兩邊還算是較爲和睦。加上手裏握着一個燙手的東西,只要有點腦子的人,也不可能認爲徐州能夠守得住。
就是不知道,做慣了諸侯,突然淪爲袁紹的屬下,以呂布那高傲的性子,受不受得了。腦海中想着呂布叫袁紹主公的樣子,劉尚不禁是笑出了聲。
孫策可沒有覺得自己跟劉尚說的話有什麼好笑的,要不是探子突然發現呂布與袁紹的使者往來頻繁,曹操也不可能急着要與孫策聯合起來。
兩邊各自想着心事,反倒是把原來的事情都是忘記了。
還是孫尚香在一邊看的直打哈欠,嘟着嘴道:“你們怎麼啦,突然說着就成了悶葫蘆。”
劉尚哈哈一笑,看着孫策道:“伯符說的,我會考慮的,只是,要讓我袖手也行,只要曹操給我足夠的好處,我答應他,新野城中,兵馬決不超過一萬。”
孫策點點頭,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沉聲道:“子任放心,我相信,曹丞相一定會給你滿意的答覆。”
“真希望是男兒,與那袁紹決一雌雄,我時常聽人說,河北豪傑無數,兵馬更是大漢最精銳的。”孫尚香神往道。
“是啊,我也聽說,河北有四大戰將,每一個都有萬夫不當之勇。若是在加上呂布~”孫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強烈的戰意。從來沒有這一刻,能夠讓他如此激動。會盡天下豪傑,一直是他最大的心願。
看着陷入激動的兩兄妹,劉尚只能是搖頭苦笑。他實在不明白,不就是打打殺殺,有什麼值得激動的,也可能,他不是真正的武者,並不瞭解武將心中的渴望吧。
又是聊了一會兒,天色已經到了黃昏,三人正要出去喫飯。吳國太卻是在丫鬟的陪同下往這邊趕來。
劉尚三人可不敢怠慢,急忙迎了出去,給老人家請安。
吳國太看起來很高興,一看到孫尚香,就是一疊聲的叫着道:“什麼事情談的那麼高興,連午飯也是不喫了,就是你不怕餓着,我的乖孫子也是要喫飯的啊!”
“娘,你說什麼呢?”孫尚香鬧了一個大紅臉。羞的直往吳國太的懷中鑽,頭也不敢抬起來。
“怎麼拉,我不能說啦!”吳國太滿臉的不高興,又是拍打了一下孫尚香的後背,方纔是轉眼看着劉尚與孫策,“你們也是,都是一方侯爵,還不快去喫飯,我有些體己話,還要跟香兒說說,你們就不用陪着了。”
說着,已經拉住了孫尚香說道,“這女人有了身孕,絕不能委屈了自己……”
“娘,哪有你說的那樣……”孫尚香低着頭,攙扶着吳國太漸漸遠去。
看着一羣人慢慢的走入花園之中。劉尚只能苦笑着摸了摸鼻子。看到孫策還沒有走,不禁笑道:“這下子好了,飯也沒得喫了,看來我們只有去外面問問。”
孫策也笑了,拉住劉尚的手道:“想要喫飯還不容易,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保準喫好的,喝好的。”
不由分說。拉着劉尚就走。拐了幾拐,徑直就朝着廚房走去。劉尚會意,兩個人都是急衝衝的朝着裏面闖去。想要尋一些喫的。
冷不防,那柴房之中,卻是隱隱的傳來陣陣哭聲。一開始還隱隱約約,可是隨即就是嚎啕大哭,更有一個尖利的嗓音,不住的咒罵着。
兩個人都是心驚,孫策的臉色也是有些不好,看了看劉尚,很有些尷尬。劉尚倒是不覺有些什麼,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只是聽着這聲音着實悲切,劉尚的心中也有些不忍,就對孫策道:“這人哭的傷心,恐怕有什麼委屈,雖然是僕役,到底也不好不管。”
孫策道:“有理,可能是那個惡奴在仗勢欺人!這種事絕不能放任!子任隨我來,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喫了雄心豹子膽!”
第三零八章 餘波(二)
雖說是君子遠庖廚,孫策對着廚房倒也輕車熟路,側着耳朵略微聽了聽,就是判斷出了大致的位置。
“在柴房那邊,子任跟我來。”
劉尚緊緊的跟着,也好奇的打量這個廚房。不由的暗自咂舌,他的將軍府,雖然有着廚房,也不過是一進一出的而已,最多就在周圍弄個草垛,作爲柴房,可是這太守府的廚房,卻是華麗之極,更是單獨佔了整整一個院子,裏面更是分門別類,有生冷的,單獨一間屋子。有熟食的,又是單獨一間屋子。
裏面的小廝也是衆多,看到孫策過來,一個個臉色都是白了。更有一人,還想着往柴房跑去,劉尚眼明手快,幾步跨過去,一把就把那人提了起來。
“吳……”那人被捉住了,還想大聲的叫喊。
劉尚看的有氣,一巴掌拍過去,把那人的話直接抽了回去,沉聲喝道:“誰敢出聲,殺!都給我站着不許動!”
孫策的臉色更加的陰沉,看了看周圍的小廝丫頭,低聲罵道:“這些混賬,裏面果然有問題。”
“別說這麼多,我們先過去看看。”劉尚心中也升起了疑雲,若是剛纔他還只是猜測,可是這小廝一看就是想通風報信,那就不得不重視了。
兩個人臉色都不好,並肩朝着柴門走去。看也不看那倒在地上,臉色慘白的小廝。直到他們走遠了,廚房的人方纔是大口的喘息。
一個丫頭拍着胸口,滿眼卻是小心心,“剛纔那個人似乎是武侯,我在上次成親的時候見過他。”
“見過有什麼用,這些人,不是我們高攀的起的,不見那小桃紅麼!”又一個老媽子繼續洗着盆子中的菜,眼神一片麻木。
“難說,武侯素來愛民如子,吳侯也是嫉惡如仇。這下子,我看那個馮管家有難了。”又是一個小廝低聲的說道。
“不如,我們過去看看。”有那大膽的人提議道。
“這不好吧,武侯說了,亂動要殺頭的。”掌案的師傅提着刀,保持着一個僵硬的姿勢絲毫不敢妄動。臉上更是苦惱的很。劉尚只顧着吩咐他們不動,可是卻沒有說啥時候能動啊。
“別理他,我們過去看看。”廚房的小廝,到底不全是年紀大的,也有年紀小一些,好奇心的重,偷偷的跟了上去。
有人帶頭,衆人也不怕了,除了特別膽小的,其餘的人都是悄悄的跟上。
“伯符,看來你家要出大新聞了。”劉尚修煉五禽戲,感覺很是敏銳,一下子就是發現了後面的人。
“別隻管說笑!他們要跟着也好,正好讓他們知道一些規矩。”孫策皺着眉頭,一直走。頭也不回。
說是柴房,可是隻那房子依然是精雕細琢,更有着各花紋。地面上,更有着青石鋪成三尺寬的路面,保證了就是下雨,這裏也不會泥濘。兩旁則是一排排聯起的房間,或者存放雜務,或者直接就是堆滿了柴火。
走了沒多久,路已經到了盡頭一堵牆卻是擋在了衆人的面前,上面有一個大大的缺口,需要人貓着腰才能夠走進去。那牆外,卻是別有洞天,竟然是一片樹林子,已經到冬季,所有的樹木都是光禿禿一片,只有一陣陣的女子哭嚎在其中傳來。
更有一個粗壯的男子聲音,時不時的咒罵兩句。
等到劉尚貓着腰跨進去,更是聽到了一聲清脆的皮鞭聲。與一個女子慘烈的叫喊。不過很快的,那女子的聲音就是消失了。
“他孃的,這麼不經打,給她潑點水,讓她清醒清醒!”一個男子的粗狂的聲音遠遠的傳了出來。
隨即就是聽到一潑水聲。這水,自然不可能是熱水,如今更是冬季,雖然不是潑在了自己的身上,可是他還是感覺一陣寒冷。
“他孃的,還不醒過來,來人,過去扒光了她的衣服,我們接着抽!”粗狂的聲音又是響起。
隨即,劉尚就是聽到陣陣慘叫。卻是那女子忽然發出了聲音。
“哈哈哈哈……竟然想裝暈,可惡,都上去,給我把她的衣衫給拔了!”粗狂的聲音從充滿了一種獨特的興奮。
劉尚緊走了幾步,一步就是跨出了樹林,就見到一個滿臉兇惡的男子正抱着雙臂,滿臉兇光的大笑着。
不遠處是一塊空地,緊挨着一面牆,牆頭上,一個胖胖的丫頭被死死的綁在牆頭的鐵環上。此時,她的身邊更有兩個僕役滿臉張狂的撕扯着她的衣服。
那丫頭,粗,黑的眉毛已經少了一個,細長的眼睛裏更是驚恐。此時正在不斷的掙扎着,想要保持着最後的一絲尊嚴,可是周圍的人明顯沒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是哈哈大笑,彷彿正在做什麼愉快的事情一般。
“住手!”劉尚看不下去了,無論那個丫頭犯了什麼罪,要殺也不過點頭地,可折辱人如此,就是有些過分了。
“哪裏來的小子……”舉着鞭子的男子聽到腦後有動靜,想也不想,就是狠狠的抽了過去,甚至他連頭都懶得轉,反正鞭子舞動,就是籠罩一大片的空間。
看到鞭子抽過來,劉尚更是怒了,眼神盯緊了空中的鞭子,一伸手,就是抓住了尖頭。鞭子嗡嗡的聲音嘎然而止。
“給我過來吧!”
劉尚手臂用力,朝着自己這邊使勁的扯着,前面的男子顯然沒有多少防備,就感覺自己的手中的鞭子被人奪走了。
心中不禁大怒,扭頭正要開罵。一個拳頭已經到了他的面門,碰的一聲,拳頭與那人的鼻樑正好撞上。發出卡吧一聲脆響。
“啊……”男子慘叫着被打飛出去三米多遠,直到撞到了牆壁,才止住了飛起來的身影。
不過那人也是硬氣,雖然疼的滿臉流淚,依然大叫道:“都楞着幹什麼。衝上去,殺了他,殺了他啊……”
可是,沒有人敢挪動一步,甚至連大口喘氣都是不敢。也不知道是那個,撲通一聲就是跪了下去,顫抖着嗓音道:“吳侯!”
“什麼,吳侯?”斷了鼻樑的男子頓時停住了聲音,扒開散亂的頭髮一看,差點沒有被嚇死,在他前面,劉尚握着鞭子,不懷好意的看着他,劉尚身邊,孫策則是寒着臉,眼神中冒出絲絲殺氣。
“吳侯饒命啊!小人知罪,小人知罪了!”那男子倒也機靈,慌忙跪下去磕頭,每一下都是重重的,地面上血紅一片。
孫策卻是冷冷的轉過目光,看向了其他的人。
“伯符,現在可不是給臉色的時候,過來兩個人,把那個……恩,姑娘放下來!”劉尚看了看胖丫頭鼻青臉腫的面貌,實在不好分辨,她到底有多大了。
林子裏,幾個看熱鬧的機靈小廝頓時飛奔過來,七手八腳的就去給胖丫頭解開繩索。
“怎麼回事!”孫策看着磕頭的男子,緊緊的上前了一步。
“吳侯饒命啊,小人知罪了……”那人只顧着磕頭,鼻涕眼淚都是流出來,再不復剛纔的兇惡。
劉尚看的直皺眉,搖頭道:“跟他說有什麼用,你們誰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樹林子裏面瞬間的安靜下來。許多人都是低着頭,嘴裏嘟噥着,就是不說話。
劉尚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看了看孫策。
孫策大怒,一腳踢翻了磕頭的男子,雙目更是爆發出絲絲殺氣,厲聲道:“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犯了事情,自有家法處置,誰允許你們這麼折磨人的。”
衆人嚇的臉都白了,卻還是不敢說出口。
劉尚看不下去了,直接道:“算了,這些人可能不會說了,都拉出去,殺了算了!”
“不要啊!”衆人一聽,再也顧不得了,那磕頭的男子更是一骨碌爬起來,跪下道:“吳侯息怒啊,我們也是不得已,這些事情,都是二公子吩咐的。”
“仲謀!”孫策咬牙切齒,感覺自己對孫權是不是有些疏於管教了。
“胖丫頭?”劉尚也摸着下巴,細細的打量了幾眼,如今的她,沒塗脂抹粉,劉尚一時間還真沒認出來,可是聽到孫權的名字,他本能的就是想到上次發生的事情。
孫策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看了看那個胖丫頭,有些不確定的道:“這個女子,可是上次仲謀寵幸的那個?”
“回吳侯,她就是小桃紅……”人羣中有人出聲,可是都低着頭,並沒有抬起來。不過這樣子也夠了,事後劉尚曾經派人打聽過那個丫頭,畢竟那丫頭也是個受害者,他也不希望惱羞成怒的孫權把仇恨轉移過去。
“她不是應該被妥善安置的嗎?”
劉尚的語氣有些沉重,更是有些不滿的看着孫策,說要好好安置別人,結果卻是在寒冬之中,受人毒打。
孫策臉色全黑了,沉聲道:“我已經吩咐過,給此女子一筆財物,養在府裏面,仲謀怎敢如此!”
孫策那個氣啊,雖然這女子難看,可是孫權的做法明顯有些過分了,再說,要不是孫權主動惹事,這丫頭如何可能會遇到這樣的對待。
“伯符,上次的事情,你我都清楚,畢竟她雖然有錯,可是更多的卻是無辜,若是你們不能妥善的安置她,那我看,還是把她接到武昌去,尋個好人家出嫁了了事。”
“子任這是什麼話~”孫策滿臉漲紅。更是感覺羞愧的很。若真的被劉尚就接過去了,恐怕他也沒臉在與劉尚見面了。
“那伯符打算怎麼辦呢?”劉尚冷眼問道。
“這……”孫策想了想,拳頭捏的緊緊的,怒吼道:“來人,把仲謀給我叫過來,再去尋了大夫,給姑娘看一看!至於這幾個人,給我拖下去,每人一百軍棍!”
“一百軍棍?”劉尚咂舌,暗道孫策還真生氣了,雖然這些人很強壯,可是軍棍可不是輕易能夠受得了的,甚至於有些執行刑罰的老手,一棍子下去,就能夠把人打死,可見軍棍的可怕。
那幾個男子更是嚇的渾身癱軟在地上,可是卻沒有人敢吱聲,畢竟孫策沒有直接殺了他們,也算是走運了。
不多一會兒,聞訊的親衛紛紛過來,甚至連吳國太都是驚動了,讓孫尚香扶着,顫巍巍的走過來,一邊走,一邊罵。她的身後,孫權低垂着頭,大氣也不敢吭一聲。
“娘,你怎麼來了?”孫策與劉尚都有些喫驚,怎麼好好的把吳國太給驚動了。
“我不來,我不來這家就翻天了!混賬,混賬至極!”吳國太說着,氣呼呼的走過去,此時,胖丫頭雖然清醒,卻是一直哭個不停。混身上下,血跡斑斑,吳國太看的心酸,也跟着掉了眼淚,哽咽道:“孩子,別哭了,老婆子給你做主,定要還給你一個公道!”
也許是氣的急了,吳國太身體都是在發抖。劉尚看了,急忙跑出去搬了把椅子,扶着吳國太坐下去。
“都散了吧!”孫尚香看了看四周,大聲的說道。
衆人那個敢多看,都是一鬨而散。
沒了外人,吳國太的氣息均勻了一些,看着孫權就是氣不打一處來,怒喝道:“孽子,還不跪下,給人家認錯!”
孫權臉色頓時變了,大聲道:“娘,你沒搞錯吧,你讓我給一個賤婢下跪!”
“怎麼,你差點要了人家的命,跪下認個錯,那有什麼!”劉尚氣氛道。
“劉子任,你別血口噴人,要不是你,她會這樣嗎!”孫權眼神通紅。極爲強硬的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跪下去的意思。“我孫家再怎麼說也是堂堂的名門,豈能給下人跪下。”
“下人怎麼啦,下人也是人,他們也有尊嚴!”劉尚大怒,一步跨過去,扯住了孫權衣領子,“事情是你做出來的,你說吧,該怎辦!”
劉尚知道,向孫權這樣的世家公子,是不可能真的會給一個下人下跪了,吳國太也是氣得極了,方纔會說出那番話,但是劉尚也希望,孫家的人又把事情給糊弄過去,事情多少也跟他有關係,他不可能見着這個胖丫頭含冤受辱。
“那你要我如何,她本就是我家的人,要殺要打,誰也管不着,倒是你劉子任,在武昌胡鬧也就罷了,我們管不着,可是這廬江,是我們孫家的,我們要如何做,你管不着!”
“住嘴!”吳國太氣的給了孫權一柺杖,怒道:“你做錯了事情,還有理了,你殺人我不掛你,可是你侮辱人,老婆子就是看不得。怎麼,難道我也管不得你了嗎?”
“兒子不敢。”。孫權立刻就慫了,只能低着頭,作出懺悔的樣子。
“那這事,你打算怎麼辦吧!”劉尚斜着眼睛問道,更是親自走過去,給胖丫頭檢查傷勢,跟着華佗,他好歹也會一些皮毛了。
“還能怎麼辦,還給她賣身契,趕出家門去!總不能讓我娶了她吧!”孫權氣的渾身都在顫抖。
“怎麼,做錯了事情,好像反倒是我們不對了!天下哪裏有這樣的道理!”劉尚起身,沉聲道:“想要敢她出家門,門都沒有,我告訴你,人家清清白白的身體給了你,你要是不給她一個名分,怎能說的過去。”
“這……”吳國太臉色明顯猶豫,看了看劉尚,又是看了看那悽悽慘慘只剩下一口氣的胖丫頭,不覺的動了惻隱之心。
孫權臉都綠了,瞪着一雙碧眼兒,顫聲道:“娘,你可不能聽他亂說啊,兒子若是娶了她,恐怕一輩子也別想抬起頭了。”
“怎麼,娶了他很委屈你嗎?再說了,萬一她有了身孕。你也忍心拋棄她嗎?”劉尚冷笑一聲,看着孫權就來氣,直接朝着吳國太拱手道:“娘啊,我看着這樣,先把她留下來以小妾的待遇養着,若是她真有身孕,就讓仲謀給她個名分,若是沒有,也要仲謀拿出萬貫家財,彌補人家姑娘。總不能真的隨便給幾個錢,就讓她出門,不然,背地裏傳來,那纔是真的丟臉。”
“恩!”吳國太緩緩點頭,沉吟道:“若是真的有了我孫家的骨肉,還真不能不聞不問。”
“天啊!”孫權白眼一翻,頓時暈了過去。
第三零九章 五溪(一)
悠閒的日子總是短暫。
本來在吳國太的挽留下,劉尚還打算跟孫尚香在待一段日子,可是一封戰報,卻是令的他不得不動身了。
花園之中,劉尚皺着眉頭,看着正在分析戰報的賈詡,極爲不爽的說道:“劉表就是個糊塗鬼,那武陵到底也是一處戰略要地,他倒好,竟然一下子拱手送了出去。”
賈詡倒是呵呵的笑着,把戰報重新放在了石桌上,“不過很有效果,如今劉表與五溪蠻族結盟,看上去,他似乎失去了牽制荊南的優勢,其實又何嘗不是收縮了自己的防線,我們在想進攻荊北,恐怕有些難度了。”
劉尚嘆了口氣。仰望着荊北的方向,“我還是小看了劉表身邊的人啊,或者說,我小看了劉表的氣魄。”
“是啊,能夠毫不猶豫的把武陵送給五溪蠻族,用來抵擋我們的進攻,若是劉表早些年能夠有此氣魄,也不至於弄到如今的田地。”賈詡也是感嘆。
“這裏不能再待了,文和,你出去傳令,讓公明他們收拾行裝。我要立刻啓程,回去武昌。”劉尚臉上帶着怒氣,大聲的說道。
賈詡躬身告退,自去尋了徐晃的人,把劉尚的命令的傳達。
花園中,劉尚猶自有些生氣。五溪蠻族可是一隻極爲強大的力量,本來,他還想着聯合他們,給劉表找一些麻煩,沒想到這一次竟然被劉表搶了先手。心中怎能不怒。
好在賈詡的辦法終於是奏效了,得知孫尚香有了身孕,江東孫家的人反對他的聲音頃刻間消失無蹤,就是孫權,也是銷聲匿跡,不知道跑到哪裏獨自傷心去了。
他要走,誰也不會在攔着。
唯一讓劉尚不爽的就是,曹操那邊一直沒有迴音。雖然北方越亂,他就是越有利,可是,若是平白的讓曹操的勢力延伸到了河北,自己卻是不能分到絲毫的好處,他的心中,又怎能甘心!
“相公,可是武昌出事了?怎麼我看到徐將軍他們在收拾行禮。”孫尚香從外面走了進來,臉上帶着濃濃的擔憂。
劉尚急忙走過去,一把摟住她,調笑道:“夫人有了身孕,不在房中安心養胎,卻是跑出來作甚。”
“你再說!”孫尚香示威性的露出小虎牙,做了一個咬的動作,心中更是悶的不行,嗔怪道:“都是你啦,惹出這麼多事情,害得我這些天老是被母親看着,這也不許,那也不能,悶都悶死了。”
“委屈你了。”劉尚心中有些過意不去,說起來,孫尚香一個活潑的性子,這會兒卻要陪着自己裝作一副乖寶寶的樣子,還真是有些難爲她了。
“有什麼委屈的。”孫尚香很喜歡劉尚對她的寵溺,也反手摟住了劉尚,低低的道:“只是回去後,你也要推着我,蕩一整天的鞦韆啊。”
“這個……”劉尚臉色難看了。
“還有,那個追風,我也要騎着玩一天。”孫尚香又道。
劉尚:“……”
“對了,以後每天早上,你要陪着我練武。”孫尚香又是補充道。
劉尚臉全黑了,他感覺,似乎以後的家中,又要多了一個小惡魔。額頭都是已經開始冒汗了,唯一隻得欣慰的就是,孫尚香除了這三個要求,就沒有在提其他的了,劉尚好歹是還有一條活路。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花園外又是傳來一陣腳步聲。人還沒有走近,就聽到孫策響亮的嗓門傳了進來,“子任,我聽說武陵有變……恩?劉子任你個混蛋!”
孫策那個氣啊,心中恨不能真的衝上去揍劉尚一頓,三番五次,他都是看到劉尚在輕薄自己的妹妹,心中的火氣大的沒邊了。
“我……娘還在等我,我先過去了。”孫尚香也是臉色有些紅,朝着孫策點點頭,步履匆匆的走出了花園。
“咳咳……伯符啊,這還是早上呢,你不去關心國家大事,怎麼有閒情到這裏來。”劉尚尷尬的笑着道。
“哼……”孫策鼻孔裏直冒白氣,沒好氣的看着劉尚道:“我聽說武陵有變,特意過來問問。”
劉尚頓時收起了玩笑的面孔,請孫策坐下,兩人面對面。都是有些沉默。空氣中已經有了淡淡的白霧,把花園中的草木裝扮的有些飄渺。
“我正要尋你說這件事。我打算,明日就是啓程,回去武昌。”劉尚開口道。
“這麼快?”孫策有些喫驚。“我還打算,就在壽春與汝南的邊界,我們與曹操好好的談一談。最近徐州的情況很不穩定。有消息說,呂布軍中,有人已經提出了易幟的打算。”
“易幟?”劉尚失聲。這所謂的易幟,就是整軍歸附的意思啊,“難道,呂布就是甘心把基業拱手送出去?”
劉尚有些難以置信。呂布的爲人,天下皆是知道,先是在丁原帳下,殺了丁原,後又在董卓帳下,殺了董卓,最近更是奪走了劉備的徐州牧,不說別人如何議論,恐怕就是呂布自己,也明白再去投靠他人,絕對是凶多吉少的。這會兒怎麼可能一仗不打就是投降呢。
“千真萬確。我在下邳的探子來說,前天夜裏,呂布帳下將軍郝萌,連同謀士許凱舉兵前往青州,半夜裏被呂布鎮壓,可是隨即又有曹性,侯成等人提議全城易幟,如今的徐州早已經是沸沸揚揚了,絕不是空穴來風。”
孫策神情凝重的說道。呂布投降,絕不是他所願意的。
劉尚的眉頭也皺緊,徐州的兵馬,少說也能湊足五萬人,加上張遼高順等大將。陳登陳宮這等賢人,如果全部都是歸了袁紹,那麼從此以後,恐怕整個大漢,都沒有人能夠是袁紹的對手了。
“北方之地多馬,騎兵威力更是巨大,燕趙之人,又是善於用戟,河北之地,更有一支大戟士,若是呂布將騎,袁紹領步,整個天下,何人是其對手,你我二人,最多也只能退過長江,勉強自保而已。”孫策又是說道。
劉尚點點頭,本來他還想着待價而沽,想要從曹操手中敲着多點好處,現在看來,袁紹的強大,已經到了衆人無法容忍的地步。不說別的,就是如今戰國初具規模。正是天下野心家大量滋生的時候,誰肯願意袁家突然站出來統一天下。
“我知道了,伯符儘管告訴曹操,我保證,袁紹不亡,我決不主動進攻他的後方。不過,他必須給我補償,河北四洲之地,再加上一個虎狼盤踞的徐州,不可能我做出瞭如此大的讓步,卻讓我光是看着。”
孫策點點頭,身板瞬間崩的筆直,彷彿一把出鞘的利劍,嚴肅的說道:“我也是這個意思,子任做出瞭如此讓步,我們斷然不能讓子任眼睜睜的看着。子任你說吧,需要什麼條件,你才能按兵不動。”
劉尚沒有立即說話,反倒是滿臉肅穆的站了起來,不斷的在花園中踱步,孫策也沒有打擾,而是抓住一個過路的丫鬟,令她弄一些酒水過來。自己獨自喝着。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劉尚心中卻是有些混亂。北方之地,可以說乃是整個大漢的核心。在那裏,無數的文臣猛將,彷彿雨後春筍一般,數不盡,說不清。絕不是如今這個剛剛走出蠻荒的南方能夠比擬的。
如今的孫策已經夠強了,若是北方的世家也是大量的歸附,恐怕在南方,劉尚的日子也是不好過,雖然荊北也算是個人文薈萃之地,可是世家的數量質量,比起中原,依然是遠遠不如。
雖然劉尚很討厭世家,可是他也知道,在當今這個時代,世家大族,就是那最先進的一批人,只有得到他們的支持,一個政權纔可能穩固。但是,他總不能讓曹操或者孫策把北方的世家給遷移到自己的境內吧。
恐怕就是曹操孫策同意,那些世家,也絕對不會同意的。反而可能叛亂的機會比較大。
想來想去,劉尚忽然發現,自己想要從這一場龍爭虎鬥之中得到好處,恐怕很是有限,要不是自己如今瘋子的名聲遠播,又是出了名的不肯喫虧,恐怕曹操與孫策未必會這麼重視自己。
“那麼,到底我該要什麼好處呢?”劉尚摸着鬍鬚,一步步的想着,地盤,那時不用想的,大家可不是劉表,走投無路,就把地盤給丟出去。人口,更是不可能了,北方戰亂不斷,有時候,一百個百姓比起一百畝良田還有珍貴。
可是,不要土地人口,難道要他們給我送幾個降將過來。
想到這裏,劉尚的臉上忽然有些古怪,竟然是嘿嘿的笑出了聲音。似乎,在北方,還真是有那麼許多的文臣武將,如今可都在袁紹的手下啊。世家的人他不指望,可是那些寒門的出身的,沒準自己也能夠分一杯羹。
“就這麼決定!”劉尚握緊了拳頭,使勁的朝着空中揮舞。
“哦,子任的條件是什麼?”孫策停下酒杯,極爲防備的看着劉尚。童謠唱,打頭陣的孫郎,敲竹槓的劉尚。那可是傳遍了江東城裏城外。孫策喫過太多虧,一聽劉尚發笑,心中就是膩味。
“喂,你那是什麼表情!”劉尚很是不爽,看孫策的樣子,不認識的還以爲他是個賊,正被主人家盤問呢。
“對於你,我不得不防。”孫策牙縫裏蹦出幾個字,又是閉口不說了,就等着劉尚獅子大開口。
劉尚苦笑,“我可是一向與人爲善的,伯符你可別聽人亂說。”
“自己做過什麼,你自己清楚。”孫策板着臉,一想到廬江城如今的荒涼,他就是心痛啊。
“好吧,看來我有必要改變自己的形象了。”劉尚想了想,伸出一個手指,笑着道:“這一次,我不要人口,也不要錢糧,我只要幾個人,若是你們能夠幫助我得到他們,我保證,決不在拖你們後腿,甚至,我還能派出一支兵馬,作爲僱傭軍,暫時在伯符帳下效力。”
“子任要給我兵馬?”孫策眼睛一亮,心中又驚又喜,驚的是,他搞不明白劉尚出兵的目的,喜的是,豫章兵馬善戰,更是多有猛將,若是能夠請出太史慈或者甘寧任何一個,他再對上呂布,也不用那麼擔心了。
“什麼給,是僱傭!畢竟那幾個人有些特殊,還是我的人親自過去抓,我才能放心。”劉尚沉聲道。
“你要什麼人?”孫策的心又是提了起來,眼神更是灼灼的看着劉尚,對於劉尚的眼光,孫策可是從頭佩服到腳,心中更是好奇,到底是什麼人,劉尚如此重視。
“到時候伯符就知道了。只是到了那時,伯符不要跟我搶就行了。”劉尚神祕一笑。
看到孫策好不鬱悶,不滿道:“你那是什麼話,照你這麼說,只要你的人看上的,我都要讓在一旁不成?”
孫策也不是傻子,中原大地人才無數,也是他所覬覦的,就那目前他的帳下衆人來說,從中原過來的或者說在中原遊學的,就佔據了三分之二,可見中原大地人才之鼎盛。
“放心,我保證,我抓捕的人,絕不會超過三個,當然,若是有人自願投奔我,你們也不許阻攔。”
劉尚覺得有必要給孫策與曹操提個醒。畢竟自己好歹也是漢室宗親,這中原大地,未必就沒有心向漢室的人,萬一有什麼大才要過來投奔,卻忽然被曹操或者孫策給截留了,他可就虧大了。
孫策想了想,點頭道:“好,這件事,我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人數不能太多。畢竟出了大力氣的是我們,那些人才,也當是我們的。這樣吧,你抓捕的人,不能超過三個,主動投奔你的人,也不能超過三個,否則,一旦我們發現,定然截留!”
孫策也不得不跟劉尚說清楚,畢竟,劉尚如今可是名聲在外,出了名的善於識人。就是比之許邵也猶有過之,孫策還真怕,劉尚不聲不響的把所有的大才全部給挖走了。
劉尚微微一笑,連連點頭道:“伯符放心,我們誰跟誰啊,就是坑曹黑子,我也斷然不可能挖你的牆角啊。”
孫策並不上當,怒道:“還說沒有,那個潘璋是怎麼回事!還有呂蒙。我看你挖的挺高興的啊!”
劉尚喫了一驚,心中更是狂跳,暗道難道孫策也發現了呂蒙的與衆不同。若是他要回去,自己可就是虧大了。
好在孫策只是發了一通脾氣,心中除了惋惜沒有發現潘璋這個良將,對於呂蒙,壓根兒就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印象。怒氣過後,話題很快就是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劉尚暗暗的鬆了一口氣,自然不會傻到舊話重提。兩個人就在花園中一邊飲酒,一邊談論這如今的局勢。
酒過半酣,孫策已經有些醉了。酒水更是冰涼,再不復溫熱的狀態。
劉尚可不是酒桶子,剛纔被孫策拉着,早就是滿臉的酡紅。差點要鑽了桌子,一看酒涼了,急忙站起身說道:“天色快正午了,娘還等着我們過去喫飯。”
“急什麼!我們相聚的日子不多了,難得我與你投緣,今日我們只求一醉。”孫策一把拉住劉尚,又把他按回了座位。
劉尚很爲難,“酒水冰涼,不能再飲了。”
“無妨,添些炭火就是。”孫策嗓門本就是很大。酒醉之後,那嗓音就彷彿陣陣悶雷。早有親衛聽到了,急忙機靈的端來了炭盆,弄好支架。又有一女子匆忙而來,給兩人溫酒。
劉尚只能坐下,陪着孫策說話。心中忽然也感覺到了一種寧靜。他與孫策,是敵人,但更是朋友,這種關係,比之太史慈甘寧又是不同,太史慈甘寧與他相處,到底也是顧忌着君臣的關係,態度多有恭敬。可是孫策與劉尚相處,完完全全發自本心,該生氣就生氣,該歡笑就歡笑,絕沒有絲毫的避諱之處。
“高處不勝寒,今日我算是領會到了。”劉尚悠悠長嘆,如今局勢如此,他與孫策安逸日子,恐怕不會太久。
“好一個高處不勝寒!”孫策突然拍了桌子,雖然是石頭的桌子,可是隨着孫策的那一掌下去,真個石桌子都是不自覺的顫抖,可見力氣之大。
劉尚看着眼睛都在抽筋。暗道怪不得孫尚香一個小女孩那麼大的力氣,有其兄,必有其妹啊。
旁邊的炭火劈劈啪啪的響個不停。陣陣酒香伴着水霧慢慢的升騰。一個侍女端着酒杯,巧笑嫣然的緩步走來,人沒有走近,女兒的體香已經讓人沉醉。她微微的笑着,先是給孫策斟酒,隨即扭頭,又給劉尚斟酒,那嘴角的笑容,甜蜜蜜,彷彿一顆蜜棗般,滋潤人的心田。
即使不喝酒,也能讓人沉醉。劉尚雖然見慣了絕色,可是看到這個女子,心中還是有些恍惚,更是看着孫策,暗道這樣美麗的女子,孫策竟然讓她作爲侍女?
彷彿明白劉尚的疑惑,孫策笑着道:“我等英雄,也會被女兒容顏所動嗎?”
劉尚笑着道:“發乎情,止乎禮,就是萬丈豪情,見到這絕色佳人,總會是想入非非。”
“那就好!”孫策也笑了,笑的有些開心,劉尚的身邊的女子,那可是個個名聲在外,能夠讓劉尚都是動心的女子,他覺得很是滿意,“我打算,把她送給公瑾,子任覺得如何?”
“送給周瑜?”劉尚心中微微有些震動,暗道孫策對於周瑜,倒還真的好,如此一個美人,恐怕在江東也是萬中無一的人物,孫策竟然毫不猶豫的送給周瑜,劉尚怎麼感慨,現有淩統十幾歲爲大將,後有孫策贈送周瑜絕世佳人,難怪江東衆將,願意爲孫策赴湯蹈火。
“美女配英雄,公瑾好豔福。”沉默了一番,劉尚還是說出了一句讚美的話。
孫策點點頭,抬手令美人退下去,他親自給劉尚斟酒,語氣誠摯的道:“子任,我知道公瑾與你有些過節。可是如今我與你兄弟,我與公瑾,也是兄弟,公瑾不好做的,我願待他做,這杯酒,就當是我爲公瑾向你賠罪。”
劉尚急忙起身,舉起酒杯,與孫策碰了碰,笑着道:“今生有你這樣的兄弟,也不算白來了這世上一遭。就憑你的面子,我答應,原諒公瑾了!”
“多謝子任,來,我們當痛飲,今日,我有幸會過了南方的英雄,他日歸來,我當與你講述這北方的豪傑。”孫策揚起酒杯,一飲而盡。
劉尚苦笑,搖頭嘆道:“伯符過譽了,我不過是有些運氣的小子,這一路走來,也多虧了衆人的扶持,哪裏算得上什麼英雄。”
孫策動容,更是若有所思,出聲問道:“子任都不算英雄,那這天下,誰人又敢自稱英雄?”
“這個嘛……”劉尚想了想,說道:“許昌曹操,河東劉備,還有就是伯符,我看天下,只有這三個英雄。”
“曹操獨佔中原,挾天子令諸侯,當爲英雄,只是河東劉備,猶如喪家之犬。東奔西走,豈能算是英雄?我只願與子任並列,終不能與此人爲伍。”
劉尚苦笑,給自己斟滿了一杯酒,搖頭道:“伯符錯了,豈不知風雲際會,一躍化龍,如今這天下,戰國已經初成,我料定然有那劉備一席之地。”
“劉備真有這麼厲害?”孫策臉色微變,心中不禁沉吟,“子任眼光毒辣,他說劉備是英雄,定然不會太差了,看來自己也要重視纔行……”
劉尚早已經喝的多了,醉眼乜斜,歪倒了在了石桌上。哪裏有空回道孫策的問題。只是不斷的嘟噥道。“那大耳賊,出了名的厚臉皮,跑的又賊快,光是這樣兩樣本事,你我不及,你我不及……”
“哈哈……”孫策大笑,也笑着趴在石桌上,暢快道:“你啊,老是給人取些綽號,也不怕人聽了去心中彆扭,我可是聽說,那曹黑子的綽號傳到了許昌,曹操的臉,可是整整的黑了四五天……”
“是麼……”劉尚嘟噥了一聲,心不在焉的回答着。甚至於,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只是一邊犯困,一邊又是始終睡不下去。
孫策也是好不了多少,絮絮叨叨的說着,聲音越來越小。不多久,周圍就是響起了鼾聲。
迷迷糊糊,劉尚感覺到了一陣香氣靠近了自己,隨即就是感覺身體彷彿被人抱了起來,隨即,就是感覺自己躺在了一個柔軟的地方,精神再也不濟,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三一零章 五溪(二)
武陵城中,大隊的蠻兵進進出出,郊外,更是有着大隊的軍卒不住的匯聚,只不過,這些軍卒都是揹着行囊,絲毫沒有進城的意思。
李嚴騎着馬,停在不遠處的軍卒中間,眼神中閃過一絲強烈的不甘,這個武陵,乃是他第一次統帶萬軍的地方,如今,也是在這裏,他卻是不得不帶着人,拱手把這座堅城給讓了出去。
如今,這裏已經不是大漢的武陵郡,而是五溪蠻王的王城!
沒錯,就在劉尚與孫策聯姻成功的那一刻,襄陽的劉表終於同意了蒯氏兄弟的主意,把這座雄城拱手讓給五溪的蠻王。爲了完全拉攏這支強悍的力量,劉表甚至親自過來,與蠻王盟誓。
城北的郊外,已經建造了土臺,劉表將會在那裏與五溪蠻王正式結盟,從此,這五溪的蠻兵就將會成爲荊北最有力的盟友。
坐在馬車上,劉表甚至有一種意氣風發的感覺。損兵折將又是如何,只要有了五溪蠻族支持,可以說,在與劉尚的爭鬥之中,他又是佔據了上風,甚至於,若是他想,他現在就可以帶着襄陽的兵馬再次殺入荊南!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兒子還在劉尚的手中,劉表的心中就是再想殺到武昌去,也要顧忌一下。
“琦兒,你等着,再過不久,我就派人去接你!”劉表遙望着武昌的方向,心中有着一絲濃濃的愧疚,尤其是他已經正式宣佈,將會由自己的小兒子繼承州牧的位子,這愧疚,也就是越發的深刻了。
“鎮南將軍,我家大王有請。”一個身高近丈的蠻族大漢走了過來,很鄭重的朝着劉表行禮,樣子中規中距,赫然是士人常用的禮節。這個壯漢,也沒有穿着五溪特有的服飾,反而是穿着特別定做的漢服,可是溫文爾雅的漢服在他的身上,卻是越發的顯得這人彪悍,最特別的是,他還是披散了頭髮,光着腳底板。
如此不論不類,可是壯漢反倒是很是滿意。
劉表也不見怪,反而很是親熱的湊上去,笑着拱手道:“多謝沙首領了。早就聞聽沙首領博通典籍,有空不如來我襄陽,那裏的賢士最多。”
“呵呵,大人客氣了。我不過認得幾個字而已,哪裏能夠當得起大人討教。”壯漢皮笑肉不笑,心中很不習慣劉表這種幾乎直白的拉攏。
劉表也不介意,凡是都要慢慢來,他眼前的這個壯漢,乃是蠻族有名的勇士沙摩柯。幾乎是第一眼看到沙摩柯,劉表就是動心了,經歷了連續的慘敗,劉表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如今,他正在荊州拼命的招攬勇士,這個沙摩柯,可謂是他最滿意的一個人,可惜,暫時還不敢明目張膽的拉攏。畢竟沙摩柯的上面,還有一個蠻王。五溪事實上的話事人。蠻甘可夫。
說道甘可夫,劉表的心中又是得意起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蒯氏兄弟竟然還與這樣的人有着聯繫,如果是以前,說不定劉表會嗤之以鼻,可是現在嘛,他巴不得自己的手下都兵馬越來越多。
張魯稱王,徐州出現傳國玉璽,影響的可不僅僅是北方的羣雄,可以說,整個大漢的諸侯的野心,都開始了瘋狂的滋長。
作爲佔據南方最富庶的地方的劉表,這心中何嘗沒有激動。
“你等着,等到我與蠻族結盟。終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我的厲害!”劉表看着武昌的方向,恨的發狂。
※※※
劉尚正做着好夢,忽然感覺自己的鼻子癢癢的,忍不住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吐,滿腔的睡意頓時不翼而飛,睜開眼睛一看,正巧與孫尚香的虎目來了一個對撞。
孫尚香的眼睛裏滿是笑意,嘻嘻笑道:“懶蟲,睡了一天了,太陽都要落山了。”
劉尚這才發現,不知道何時,自己竟然已經睡到了自己的牀上,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了一絲昏沉。
他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依稀記得與孫策是在花園中喝酒,後來就感覺被一個人給抱了回來。
等等,是有人把我給抱回來的!
劉尚的老臉忍不住有些紅,因爲,他忽然發現,孫尚香身上的香味,跟自己醉後聞到的竟然一模一樣!
難道?劉尚的臉色有些變了,他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問道:“那個,我記得似乎有人把我抱進來的。”
“是啊,正是本姑娘!你還說呢,沉的要死,害得我抱着你走了一路,胳膊都是酸了。”孫尚香抱怨道。
“完了!”劉尚忍不住把被子蒙在腦袋上,有一種大哭一場的衝動。忍不住冒出頭道:“難道你就不能扶住我嗎?”
“幹嘛要扶着你啊,你路都走不穩,我抱着你,多省事啊。”孫尚香奇怪道。
“問題是,你省事了,我可要鬧出大笑話了。”劉尚那個悔恨啊,早知道,就是少喝一點。大白天的,想他堂堂武侯,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給抱着走,說出去都是丟人啊。
孫尚香卻是沒有往這方面想,使勁的拖着劉尚道:“你起來的正好,剛纔賈軍師來找過你好幾次了,我大哥也派人過來詢問了。”
“文和過來了?”劉尚喫了一驚,賈詡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一來,準是出了大事情。劉尚急忙從牀上爬起來,穿着鞋子就跑了出去。
“鞋子穿反了!”孫尚香看的好笑,急忙提醒道。
劉尚哪裏管這些啊,匆忙跑出去,就見到賈詡正煩躁的在庭院中踱來踱去。心中頓時咯噔一聲,急忙開口道:“文和,出了什麼事情?”
賈詡看到劉尚,眼神中閃過一絲神采,急忙上前一步,沉聲道:“主公,武陵出了天大的事情!探子來報,劉表自稱襄陽侯,五溪蠻王,也建國了!”
“建國?”劉尚喫驚,更是感覺不可思議,五溪雖然是蠻族佔據,可是到底是大漢的一部分,也偶爾會有官員過去徵收賦稅,可是說道建國,還是太出人意料了。
“沒錯,就是建國!劉表親自參與,更是正式承認了五溪作爲一個諸侯王國。”賈詡語不驚人死不休。
一出口,就是石破天驚。
五溪建國,那可是赤裸裸的挑釁大漢的威儀,雖然如今全天下都是不把天子當一回事了,恐怕如今的曹操也是開始覺得天子礙眼了,可是無論怎麼說。那龍椅上,天子可是還坐着啊。
那劉表身爲漢室宗親,竟然就敢公開的承認五溪建國。劉尚震驚,孫策震驚,甚至整個天下,都是震驚!
不過震驚過後,又是一場巨大的動亂,無數人紛紛議論。
有人驚呼,“此乃大漢滅亡之始,連劉氏對於宗廟,也是沒了信心。”
也有人憤怒,揚言要起大兵討伐不臣,這一點,成都的劉璋的表現的最爲積極。就在劉表與五溪盟誓的當天,夔關的守軍突然增加了一倍。可是緊接着,又有臣子聯名推舉劉璋爲成都侯。
連表文也懶得給許昌送上一封。
只有西涼的馬騰,上了一封表文,表示願意繼續效忠天子,更表示願意帶兵進攻張魯。可是卻是石沉大海,許昌沒有任何迴音。倒是河東的劉備,令諸葛瑾做了一封洋洋灑灑的陳情書,歷數了五溪的罪狀,頗爲的震動人心,就是馬騰,也公開讚揚了劉備不愧是大漢的皇叔。朝廷的忠臣。
可是兩個人隨後不久,先後自稱了侯爵。馬騰爲西涼侯,劉備爲河東侯。整個天下,忽然間侯爵遍地,隱隱的,大漢的最後的一絲元氣,也要散去。
不過,這些都是後事,如今的劉尚,還遠遠沒有料到五溪建國所造成的危害。他只是震驚,劉表身爲漢室宗親,大漢八駿之一,竟然會如此做。
賈詡倒是很鎮定,沉聲道:“劉表如此做也無可厚非,如今主公與孫家聯盟,眼看着就要全力騰出手攻略荊北,劉表不甘心失敗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我該如何做,立刻趕回武昌,起兵攻打五溪?”劉尚陰沉着臉,心情突然變得極爲惡劣。這建安二年都還沒有到,大漢就要分崩離析了。
“沒錯,主公必須儘快回去,若是拖延,恐怕大漢其餘的地方,也會爭相效仿。那時候,主公的宗親身份,可就是沒了太多的用處。”賈詡眼神眯着,裏面閃爍着驚人的寒光。
劉尚當然知道,大漢都亡了,宗親還有個屁的用處。倒是現在,不管天子如何窩囊,如何的沒有地位,到底天下人都還是承認大漢的正統呢。
“這樣吧,文和,你先回去,帶我的話給子揚子敬,讓他們便宜行事,今天我肯定走不成,明日一早,我在帶人返回武昌。”
賈詡點點頭,又是看了看天色,現在確實不適合趕路,他只能朝着劉尚拱手,“屬下這就去,我在武昌恭候主公歸來。”
“恩。我送送你。”劉尚點點頭,拉着賈詡的手,就朝着外面走去。
“主公你的衣衫……”賈詡遲疑道。
劉尚看了看,自己倒穿着鞋子,劈頭散發的,看上去很是不雅觀,不過他也不是太注重儀表的人,依然邁步往外面走,笑着道:“不要緊,文和要走,我說什麼也要送一送。”
更是尋來魏延,令他帶着一半人護送賈詡離開。賈詡心中感動,可是卻沒有說出來,只是朝着劉尚點了點頭,策馬出了廬江城。
城衛也不阻攔。只是有人跑去告訴了孫策。
軍營之中,孫策正與周瑜商議着軍情,五溪蠻夷建國的事情就發生在家門口,他們如何不知道,都是心中詫異,心情沉重。
與劉尚一般,孫策也不希望大漢滅亡。畢竟大樹底下好乘涼。有大漢的招牌擋在前面,做起事情來也要方便一些。
聽到劉尚分兵出城,孫策只是微微的皺眉,就是笑了出來,看着周瑜道:“看來我們不必操心了,五溪的事情,子任自然會去對付。”
周瑜點了點頭,雙目閃過一絲精光道:“這可難些,剿滅五溪的難度,比之剿滅山越也是不遑多讓,再加上有着劉表的幫助,兩邊的實力加起來,劉子任應對起來,也定然喫力的很。若是伯符這個時候在去跟劉子任談談,很有可能我們不用任何條件,他也會同意不插手北方的戰事。”
孫策臉色一變,最終還是搖頭,大聲道:“大丈夫一諾千金,我已經答應他了。再說,你真的以爲,五溪與劉表聯手,就能夠抗衡子任嗎?”
周瑜頓時語塞,雖然他巴不得劉尚跟劉表同歸於盡,可是他還是冷靜的,只是略微一分析其中的情況,就是明白了雙方的差距,不由的狠狠的嘆了口氣。
“不能,雖然劉表得到五溪的兵馬,兵力比之以前還要雄厚,可是他手下的將才……哎!我估計,恐怕已經被劉尚給挖的差不多了!”
孫策一聽,語氣也是酸的不行,生氣道:“我揚州的很多大才,也被他挖了不少。那個紀靈,聽說在武昌很滋潤!那個魯肅,還是公瑾的好朋友……”
“真他孃的!”周瑜也忍不住罵出了聲,滿口都酸氣,“這人就是這麼無恥,可憐小喬妹妹,還沒有認清他的真面目……”
“咳咳……”孫策頓時尷尬起來,心中更是苦笑,以前他是不相信一見鍾情這種事情的,可是如今看來,卻是不信也得信啊。好在,他總算是尋到了一個絕色,心中多少又有些安慰,看來要找個時間,安排兩人見一見。
只是忽然周瑜與孫策眼睛又是同時凝固了,異口同聲到:“你說那個呂蒙……”
“哎!”兩人又是同時嘆氣。
周瑜更是一種強烈的衝動,“伯符,我覺得有必要把劉子任送走,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