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九章 蠻地(三)
蠻族之所以稱之爲五溪,乃是他們的所處的地方,有着五條溪流,這是蠻人生息繁衍的根本。
雜姓蠻族就是居住在其中一條溪流附近,這條溪流,名叫辰溪,據傳說,當初的伏波將軍曾經一度打到這裏,最後卻是羣山阻隔,功虧一簣。
又是花了一天的時間,劉尚一行人方纔是正式進入了辰溪之中。羣山峻嶺中間,枝葉繁茂的過分,固然是冬季,卻絲毫沒有令的這裏缺少了生氣,遠遠的密林之中,更是隱隱傳傳出陣陣獸吼,令人感受到一種蠻荒的氣息。
溪流的兩側,皆是連綿的羣山,只有兩岸的一小塊地方露出可供一人行走的山路,山路兩旁,一邊是陡峭的近乎不可能攀登的山壁,翠綠的苔蘚,零落的不知名的植物,稀稀落落的生在上峭壁之上,顯示着它們旺盛的生機。另一面,則是奔騰的溪流,嘩啦啦的流淌。
雜姓蠻族的房屋,就建造在這溪流的盡頭,哪裏有着一個大峽谷,呈現出葫蘆形狀,周圍都是羣山遮擋,雖然不如蜀道那般的艱難,也絕對是易守難攻。更有一條瀑布,從那羣山中傾下而下,保證了裏面不會缺少水源。
雖然是蠻族,可是在這平坦的河谷,劉尚依然能夠看到許多的良田,更多的野畜,自由的放養在其中。幾乎是每家每戶的房門前,都是掛着猙獰的野獸的骷髏。
在前一天,早就有出門的雜姓族人認出了張仲景,跑回來通報了信息,劉尚等人還沒有走近,一行近百個蠻人大踏步迎了上來。
當中又一個老者,花白了鬍子,臉上更是滿臉的皺紋。幾乎是皺成了一團,唯有他的身體,極爲的青壯,彷彿一頭雄壯的熊羆,磅礴的力量絕不因衰老而有着多少減弱。
“張老,你可是回來了。”
蠻族老者的身旁,還有着一個壯碩的青年,大冷的天,可他卻只用獸皮遮擋了下身,露出黝黑精壯的上半身,怒突的肌肉,更是彷彿要爆炸了一般,線條極爲的分明,身後皆是蠻人的青壯,多是赤裸着上半身,顯露出身上奇異的紋身,或者花鳥,或者猛獸,唯有帶頭的青年,胸口繡着一頭猛虎的圖案。
青年的脖子上,更是掛着一串鋒利的巨大的虎牙,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聲調,向着衆人問好。
“這就是雜姓部族的首領,叫做赤烏。旁邊,是他的父親,赤蒙,也是部落的長老。”張仲景低聲解釋。
劉尚眼睛一亮,暗道這些蠻族果然厲害,光是這種身板,就是在自己的軍中也很少能夠尋到。這些人,皆是天生的戰士。
尤其是那個赤蒙,雖然模樣蒼老,看他龍行虎步,可以想象,這人年輕的時候,定然也是部落中武勇之人。
蠻人可是全民皆兵的,不分老少,故此,他們才能夠在大漢的壓迫下,始終維持着自己的一片天。
張仲景在這裏的地位很高,幾乎與赤蒙這個真正的長老一般。百餘個蠻人皆是恭敬向他行禮,不敢有絲毫的僭越。
“老友,給你介紹一個人,這是我的弟子,金尚。”寒暄了幾句,張仲景招過劉尚,把他介紹給了赤家父子。
“既然是長老的高徒,這麼算來,你也算是我五溪族人。初次見面。這把匕首,就當作禮物,送給你吧。”赤蒙很是豪邁。更是他掏出了插在腰間的鑌鐵匕首,遞給了劉尚。
“這……”劉尚有些遲疑,眼睛看向了張仲景。
“既然是長老的心意,你就收下吧。”張仲景微微的笑着。示意無妨。
劉尚點了點頭,五溪的蠻人對人很純粹,對於親近的客人,他們會送出各種禮物,表示友善,對於敵人,則用毒箭。
匕首寒光凜冽,極爲的鋒利,把手尾部,更是鑲嵌着一顆巨大的寶石。看上去平添了一種華貴。
劉尚知道孫尚香喜好兵刃,順就是遞了過去。
“好漂亮啊。”孫尚香幾乎是瞬間,就是被那匕首所吸引了,一把搶過了匕首,細細的端詳着,嘴角之上,更是露出一抹喜悅的笑容。
“啊,姐夫偏心,我也要。”小喬扁着嘴巴,更是伸出了自己白嫩的小手,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衆多的蠻人,都是被突然出現的兩個女孩子給鎮住了。雖然刻意的掩飾,可是兩個女孩子那種天然的美麗,依然有一種令人眼前一亮的感覺。就是赤蒙,也是不自覺的呆了呆,至於赤烏,乾脆是瞪大了眼睛,在兩女的臉上掃來掃去。
似乎是感覺到了衆人的目光,小喬忽然微紅了臉,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孫尚香則是不然,隨意的拋耍着手中匕首,絲毫不怕別人看到。
“這兩位姑娘是……”赤烏艱難的吞了吞口水,身爲首領,族中美麗的女子他都是看膩了,反倒是小喬的嬌憨之態,以及孫尚香颯爽之姿頗爲的引人注目。
“她們是我的娘子。”劉尚急忙擋在兩女身前。也遮住了赤烏那幾乎貪婪的眼神。
孫尚香與小喬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都是柔順的偎依在劉尚懷中。紅着臉低下了腦袋,彷彿真是一個聽話的小媳婦一般。
“呵呵……金兄好豔福啊。”赤烏頗有些不甘心看了看兩個女子,又是上下打量了劉尚幾眼,終於回過了神。
其餘的蠻人也朝着劉尚露出善意的笑容。前呼後擁,把劉尚等人迎回了寨子之中。這寨子,建立在半山腰上,規模頗爲的龐大,彷彿一個巨型的村莊。周圍,則有着星星點點的竹樓木屋分佈,平日,衆人皆是分散居住,一旦有着敵情,則可以依託寨子防守。
“子任啊,你隨意的看看,我與老友還有些事情要商議。”
張仲景與赤蒙的關係很深,兩個人一見面就是說個沒完,大多數時候,是赤蒙再說,更有着許多的蠻人跑過來,朝着張仲景問好,很快,他就是顧不得劉尚,不得已的被人羣淹沒。
作爲張仲景的學生,劉尚也體會到了一把大樹底下好乘涼的味道,許多的蠻人看看在長老身邊插不上話,一部分人很快的圍攏到了劉尚身邊,問東問西,格外的熱情。
已經到了正午,正是午飯的時間,就有那許多的蠻人過來邀請劉尚去家中喫飯。更有人騰出了家中的屋子,請劉尚在他家留宿。
但是劉尚皆是一一拒絕了,背心更是一片冷汗,邀請他的,竟然全部都是青春活潑的蠻女,固然人家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可是架不住身邊跟着兩個醋罈子啊。
就是黃敘寇封等隨從,也有熱情的蠻人過來邀請。他們的身份,如今乃是張仲景的隨從,自然也是受人重視。
“金兄弟,神醫剛剛回來,恐怕會有許多的事情要處理,這樣吧,你去我家住下。正好,我昨天打到了一頭獐子,今天正好招待你們。”赤烏大步行了過來,雖然是對着劉尚說的,可是一雙眼睛,卻是不住的盯着孫尚香,尤其是看着孫尚香耍弄的匕首的玉手。
“赤烏首領客氣了,我們隨身帶着乾糧,再說老師的屋子恐怕很久沒有人住了,我們也要過去幫忙收拾一下。”
劉尚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赤烏,心中更是暗暗的惱怒,明知道是自己的老婆既然還敢過來挖角,實在是可惡之極。
孫尚香似乎也感受到了赤烏的火辣的目光,虎目頓時露出一抹怒色。拉着小喬道:“走,我們去幫老師收拾屋子。”
“恩,好。”小喬也感覺到了事情不對,更是隱隱的察覺了什麼。也是點頭,兩個女孩手拉着手,朝着遠處走去。
劉尚笑了笑,也不是很擔心兩個女孩子。張仲景居住的地方很是好認,整個寨子,就只有一出地方掛着黃幡,上面斗大一個醫字。
赤烏很是遺憾的看着遠去的倩影,久久,方纔是收回了目光,搖頭嘆道:“金兄弟,恕我直說,你配不上他們。如此美麗的女子,只有最勇猛的勇士,才能夠給她們幸福。”
“你個混蛋!”劉尚氣的鼻子都歪了,暗道老子配不上,你就是配的上了,不過好歹赤烏也是雜姓部族的首領,他也不好當面翻臉,只能是冷下臉,沉聲說道:“一個人的武勇,不是看他的力量有多大,而是看他的智慧有多深。”
赤烏愣了愣,顯然沒有想到劉尚會說出這番話來,但他還是搖了搖頭,臉上難得的有些嚴肅,“你們漢人的口舌總是這麼厲害。不過現在可是亂世,智慧再多,也是敵不過手中寶刀!”
說罷,他更是拔出了身上的長刀,用力的空氣中揮舞,長刀寒芒一片,在空中嗡嗡的作響。
“如果你不是長老的弟子,我一定要尋你決鬥。我不清楚你們漢人是如何的,可是在我們五溪,最美麗的女子,只有最強壯的勇士才能夠得到。”
“問題是,我不是五溪人。”劉尚無奈的攤了攤手,心中卻是不由的有些煩惱,事實上,赤烏雖然說的五溪,可是無論在哪裏,無論在哪個時代,他的話都是一針見血。
只是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夠保護身邊的人。
莫名的,劉尚對於赤烏已經不是那麼討厭了,這是個實在的人,他的愛慕毫不掩飾,比起許多口蜜腹劍的人來說,赤烏無疑要可愛的多。
“既然你不願意去我家,我會派人把食物送到你的住處,希望你不要拒絕。”赤烏很是真誠的說道。
沒有理由拒絕,劉尚微微的頷首。帶着寇封黃敘朝着張仲景的屋子行去。那是一個雙層的小木屋,就是建造在村子的入口處,格外的容易辨認。
小喬與孫尚香,都是並排的坐在木屋的臺階上。事實上,木屋內外都很是乾淨,雖然張仲景走了,可以每天都有蠻人過來定時的清掃。木屋中,更是有着幾個蠻人在那裏忙進忙出。
看到劉尚,都是過來行禮,口稱師兄。幾乎把劉尚叫的一愣。想了半天,方纔是明白過愛,這些蠻人都曾在張仲景手下學過醫術,雖不是弟子,見了劉尚叫一聲師兄也是應該的。
簡單的與他們交談了幾句,劉尚正要進去,忽然耳中聽到陣陣鐘聲,在山巔上回蕩。
“怎麼回事?”劉尚有些喫驚。這鐘聲極爲的刺耳,更彷彿一種警告,他的心中一瞬間就是緊張起來。
孫尚香更是瞬間攔在劉尚身邊,手中緊緊的握住了銀槍。畢竟,劉尚的身份太敏感了。
倒是身邊的蠻人並不是特別的緊張,其中一人微笑着,用一口並不是很流利的聲音比劃道:“師兄,不用擔心,可能是那個部族派人來了,這些天,我們已經習慣了。”
“怎麼,這些天經常有別的族人過來拜訪嗎?”劉尚心中一動,這五溪雖然是一體,可是更像是一個鬆散的聯盟。別的族人,也就是說乃是其餘三個部落的人過來拜訪。
“是啊,大王如今佔據了武陵,一直催促我們出山,恐怕這此又是大王的使者吧。”有人嘴快,說出了其中隱情。
劉尚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沉聲道:“是嗎,久聞甘氏的威名,我今天就是看一看。”
“我們也去。”孫尚香與小喬跟在劉尚身邊三個人一起往村口走去。剩下的蠻人相互看了看,都是沒有跟上去。見的多了,他們可沒有覺得有什麼稀奇的。
就是村口的守衛也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反倒是懶洋洋的靠在石牆邊上,只是看到劉尚走過來,方纔是站直了身體,朝着他露出善意的笑容。
劉尚回了一個微笑,站在寨門口,他已經可以清晰的看到不遠處一羣人大步走了過來,人數足有百餘個,有男有女,個個身材都是雄壯之極,更是有着兩個雄壯的大漢抬着一乘滑竿,上面坐着一個女人,太遠了,看不清面貌。
“這就是甘氏的人?”劉尚自語,這些人,明顯是以那個滑竿的女子地位最高。難道甘氏的使者是一個女人。
“不對,這不是甘家的人,這是樊家的人。快去通報。”一個守衛驚叫了一聲,急忙朝着裏面跑去。另一個守衛則是趕忙迎了出去。
寨子裏,聽到動靜的赤烏也是大步跑出來,頗有些匆忙,一邊跑,一邊往身上穿着衣衫,他的身後,更有着一羣蠻兵匆匆的裝扮。每一個都是打足了精神。
“那女的是什麼人啊,好大的威風,連那個赤烏都是驚動了。”孫尚香看着有些混亂的寨子,眼中閃過好奇之色。
“似乎是樊家的首領親自過來。”赤蒙走了過來,爲孫尚香解釋道。一旁的張仲景也點頭。
“怎麼可能,那上面,坐得可是女子。”寇封有些不相信,忍不住出聲道。
“女的怎麼啦!”孫尚香滿眼都是小星星,虎目中更是露出一絲嚮往,“這纔是女兒中的英雄。”
“前面的可是赤烏,首領聽說張老回來了,特意過來拜會。”外面,一道雄壯的大漢站大步走在前頭,高聲的喝道。
“呵呵,正是老夫。樊首領近來可好?”張仲景大步迎了上去,朝着衆人拱手。
“真的是神醫……”滑竿之上,那個女子忽然抬起了頭,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更是把她的絕世容顏,暴露在了衆人面前。
風華絕代,傾國傾城,不足以形容她的美,她的美,是一種狂野的美,更是一種誘惑的美。雖然是隆冬,可是略施粉黛的臉上,天生一雙鳳眼,雖然只是淡淡的瞥過來,卻好似能夠鉤走了人的魂魄一般,挺翹的瓊鼻,嘴脣豐潤性感。只是微微的開啓,就是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最令人感覺此女大膽的,就是她竟然穿着一條粉紅的紗裙,裏面更是有着潔白的玉腿若隱若現。她剛剛跨出滑竿,就是吸引的衆人不由自主的朝着她的玉腿望過去,那輕紗之下,因爲動作多大,露出好大一片潔白。可是瞬間,又被她肩上雪白的狐皮大氅給遮掩,讓人忍不住發出一陣遺憾的嘆息。
這女子,就是個天生尤物。一顰一笑,都能使人發狂,隨着狐皮大氅的遮蓋,她又彷彿一個可愛的妙齡少婦,說不出令人心動。
場中的衆人,許多人都是有着一瞬間失神。就是劉尚也是不能免俗,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膽而又火辣的女子,不過他很快就是移開了眼睛,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沒辦法,身邊殺氣太過濃烈,就是他膽子再大,也不該惹毛了身邊的母老虎。
“又是一個大狐狸。”小喬看着正與張仲景攀談的女子,嘴巴撅的老高老高,就是同樣身爲女人,她也感覺到了壓力,一種成熟的壓力。
“美,真美,若是自己能夠被樊首領看重,就是短命十年,也是願意。”不遠處,一個蠻人一眨不眨的看着已經邁步進入的女子,眼中盡是癡迷。
“別作夢了。聽說大王已經正式宣佈,要迎娶她爲王妃,你說出這種話,不想活啦?”又是一個蠻人低聲的提醒道,但是眼神卻是死死的盯着女子的身體,絲毫不肯放鬆。
那蠻人重重一嘆息,再不說話,只是貪婪的看着的背影。
“蠻王要迎娶樊氏的首領?”劉尚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若是這事成功,那蠻王的勢力,無疑將會更加的強大,他不怕蠻人衆人,最怕的,就是蠻人能夠團結一致。
“必須要阻止他們聯合!”莫名的,劉尚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兇光,看向女子的背影,更是露出了一絲殺機。
第三二零章 蠻地(四)
樊姓女子的到來,對於劉尚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整整一天,他都是在擔心之中度過,抱成一團的五溪,絕對是自己的大敵。就是最後能夠取勝,他也定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同樣,他更是擔心這個女人過來的目的。既然這個女人已經要成爲了蠻王的王妃,那麼是不是說,她這次過,就是爲了充當一個說客。畢竟,王妃親自出面,已經充分表明了蠻王對於赤家父子的重視。
他更是已經知道了這個女子的名字,樊鶯鶯,很誘惑的一個名字,令人不自覺的想到鶯鶯燕燕的這個詞語。
“黃敘,你去打聽打聽,看看這個樊家首領的部下實力如何。”劉尚眼神幽幽,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若是雜姓真要與甘氏聯合,說不得,只能是在這裏殺了那個女人,逼迫雜姓站在自己這一邊。
“諾!”
黃敘也知道事情的嚴重,臉色變的極爲嚴肅。大步就走出了木屋。更有兩個親衛,一起跟隨而去。
對於黃敘,劉尚很放心,這是一個有勇有謀的人,長久的病患,更是令的他變得極爲的冷靜。
“主公,張神醫讓我過來叫你。”寇封走了進來,帶給了劉尚一個消息。
“我這就過去。”劉尚愁眉不展的站起身。裹上了厚厚的大氅,方纔是走出了屋子,天色已經昏暗,露出漫天的繁星。一叢叢火炬,或遠或近的搖曳着,令的寨子中很明亮,最中央的大片空地,更是燃燒着熊熊的篝火,篝火之中,更是有着一頭牛被燒烤的金黃,冒出吱吱的聲響。
張仲景與蒙家父子,樊鶯鶯都已經就坐。場中,更有着無數的蠻女載歌載舞。孫尚香與小喬,皆是好奇的打量着周圍的事物。這是她們第一次見識到異族的風情,一切都很新鮮。
張仲景也是看到劉尚,笑着朝他招手,更是親自起身,朝着劉尚走過來。
劉尚趕忙快走了幾步,也笑着迎了上去。只是他的笑很勉強,尤其是看到樊姓女子與赤家父子談笑歡快,心中更是動了殺機。
並不是他心狠手辣,而是戰場從來就是如此,兩軍交戰,沒有仁慈,都是各自憑藉手段。不是殺人,就是被殺。沒有太多的道理可講。
張仲景顯然也發現了劉尚的殺心,幽幽的嘆了口氣,沉聲道:“子任,看到那個蠻人了嗎?這個人,不是樊家的人,而是甘可夫手下的第一戰將,就在剛纔,赤蒙告訴我說,蠻王下了最後的命令,讓他們一月之內帶兵去武陵,若是你還想與雜姓結盟,必須要打敗此人。證明你的武勇!”
“老師是說,讓我親自打敗他?”劉尚臉色有些凝重,更是看了看那個蠻人,其人彷彿一個人熊一般。靜靜的坐在樊鶯鶯的身後。雖然沒有坐在主位,可是所有人都是不敢忽視他。就是赤烏也是陪着笑臉,不斷的朝他敬酒,可是男人並不領情,不但是酒,就是面前的烤肉,眉目傳情的蠻女,都是不曾看上一眼。
“這是一個危險的人。”劉尚瞬間就是看出了這個人不同。尤其是看着他比之赤烏雄壯了一倍的身材,臉色很是不好,這樣的壯漢,就彷彿一個人形的怪獸,那胳膊,幾乎比他的腿還要粗,身邊,更是放着一把巨大的鑌鐵錘,光是看分量就是超過了百斤,自己,能夠打敗他嗎?
“這個自然,他到底也是甘家的第一勇士,實力相當於沙家的沙摩柯。”張仲景臉色還不算太凝重,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不過,你必須打敗他,只有這樣,我才能能夠趁機跟赤蒙提出結盟的事情。在蠻人的心思很簡單。誰最武勇,他們就支持誰。”
“難道就不能讓黃敘或者寇封上去嗎?”劉尚臉色有些苦,他固然最近學了不少本事,可是身體的差距擺在哪裏,那個人就算什麼武藝都不會,光是拼接自己的身體,就是一個不錯的武將。
“不行,勝者爲王。這是蠻人所遵循的道理,蠻人崇尚武勇,他們所要追隨的,也必須是武勇之人。不過你也不用害怕,我這裏有一種藥物,你等會想辦法讓他喝下去,只要喝下去,我保證他十層的實力,能夠發揮出五層就是不錯了。”
張仲景很是鄭重的掏出一包藥粉,遞給了劉尚,“記住了,這藥效發作,需要一刻鐘才能奏效。可是離着晚宴結束還有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內,你必須要尋個理由與他搏鬥……”
說罷,張仲景不敢再耽誤,害怕引起別人的懷疑,拉着劉尚的手,兩個人一起朝着篝火的中心行去。
“張老,這位就是你的弟子?”
看到劉尚走過來,樊鶯鶯露出一個頗爲感興趣的神色。一雙鳳眼們朦朦朧朧不住的在劉尚的身上打量着。
“呵呵,沒錯,這就是我的弟子,還請樊首領以後多多照顧。”張仲景微微的笑着,又是指着那個壯漢。“此乃大王手下第一大將,名叫黑龍,你們皆是武勇之人,正好多多親近。”
劉尚會意,一屁股插在了樊姓女子與黑龍中間,絲毫客氣的意思都是沒有,但是在外人眼中看來,劉尚此舉,難免就有着趁機揩油的嫌疑。
樊鶯鶯的眼神深處也是露出一抹兇光,但是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是給了劉尚一個極爲魅惑的眼神。
可惜,她的眼神註定是落了空,劉尚哪裏有心思關注身邊的女子,全副的心神都是撲在了黑龍的身上,能不能從內部瓦解五溪,就要他是否能夠放到這條黑龍了。
劉尚雙眼更是露出極爲崇拜的樣子,馬屁源源不斷的就是朝着黑龍拍了過去,“哇,原來、你就是名震荊南的黑龍大將啊,怪不得能夠如此威武,早就聽人說閣下打遍五溪無敵手,如今一見,嘖嘖……卻是……”
“卻是什麼!”黑龍睜着怪眼,聲音彷彿打雷,他早就看劉尚擠在樊鶯鶯身邊不順眼了,要不是顧忌張仲景的名頭,恐怕已經是動手了,如今又聽到劉尚話中有話,那怒火再也忍耐不住。
“將軍彆着急嘛。”劉尚清了清嗓子,臉色也瞬間變得嚴肅,上下打量了黑龍幾眼,搖頭嘆氣道:“要我說,將軍如此模樣,豈止是打遍五溪無敵手,我看放眼整個大漢,也就是溫侯呂布能夠與你一爭長短。其餘的衆人,如何是你的對手,看看這胳膊,一看就是能夠撕裂猛虎的存在啊,看看這大腿,恐怕奔馬也是跑不過你,哇,那錘子是真的嗎,怎麼可能有人使的動這樣威猛的兵器……”
“哈哈哈……小意思,才一百來斤,輕了點。”黑龍爽朗一笑,感覺渾身都是舒坦起來,他重來就是不缺崇拜者,可是堂堂神醫的弟子,竟然也是一臉崇拜的看着自己,這個面子可大了。
就是對於剛纔劉尚魯莽的舉動,黑龍也是自覺理解爲那是劉尚聽到自己的名字太激動了,迫不及待的想要與自己親近。
一旁的樊鶯鶯,更是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神醫弟子,竟然如此沒有面皮,竟然會去拍一個武夫的馬屁。
就是赤烏父子,臉上也是露出鄙夷的神色。他們固然害怕甘氏,可是若要他們如此巴結奉承黑龍,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赤烏更皺緊了眉頭,忍不住轉頭去看孫尚香,暗道這樣的人,如何能夠贏得美人的芳心。
劉尚卻是似乎沒有覺察到一般,依然是滔滔不絕,空若懸河,更是試探着去提那個鐵錘,可是無論他怎麼用力,如何漲的臉色通紅,就是提不起來。
反倒是把衆人都是哦弄的哈哈大笑,不過大多都是嘲笑。
黑龍更是笑了眼淚都是流出來,大步走過去,朗聲道:“看我來!”手臂的肌肉、瞬間鼓起好大一團,那躺在地上的鐵錘彷彿木頭一般,頓時被他舉了起來。
“真乃天神也!”劉尚好不吝嗇的自己的讚美之詞。其餘的蠻人也是大聲的起鬨,顯然黑龍的武勇令的衆人心驚。更有許多的蠻女一個個水汪汪的朝着黑龍直拋媚眼兒。把個黑黑龍的得意的啊,覺得別人一萬句奉承的話,也沒有劉尚一句話來的痛快。
劉尚又鼓譟道:“將軍,給我們舞上一路,讓大家開開眼界,也讓我們瞧一瞧,將軍絕不是五溪的第一戰將,就是做了那大漢的第一戰將,又有何妨。”
“哪裏哪裏,金兄過獎了。”黑龍難得的謙虛了一下,卻是礙不住已經被挑起了熱情衆人,只能是走到場中,揮舞着大鐵錘。
黑龍也確實有些本事,那百來斤的鐵錘在他的手中輕若無物,舞動起來,周身上下幾乎就是一團黑影,看的人眼花繚亂,空氣中,更是不斷的傳出劇烈的爆響,震動的人耳膜都要破裂。
赤家父子頓時緊皺眉頭,滿眼都是驚駭之色。黃敘與寇封則是臉色詭異的看着劉尚,熟悉自家主公性子的他們,更是默默的爲這個黑龍默哀。
孫尚香與小喬也是興致勃勃,絲毫不覺得劉尚有什麼丟臉的,反而是滿臉期待後續的發展,小喬更是拍着手,大聲的給黑龍加油。她知道,這個黑龍舞動的越是得意,帶回喫虧的時候也是越發的大。雖然,衆人都是不知道劉尚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看到小喬這樣的美女,黑龍也是眼睛一亮,舞動的更加的賣力了,甚至爲了先是自己的武勇,黑龍更是撕裂了自己的衣衫,露出極爲精壯的上半身。
劉尚微微的笑着,看着衆人的目光都是放在黑龍身上,飛快的掏出藥粉,倒進了一個酒罈子中。隨即,又是大呼小叫的衝上去,高聲道:“將軍,你真的神人也,不過有佳人在此,怎可少了美酒。”
黑龍大喜,更是給了劉尚一個你小子識相的眼神,抱起酒罈子,一仰脖子,就是咕嚕咕嚕的喝下去,小喬也是配合的拍着手,大聲的給黑龍加油。
“好酒!哈哈哈哈……”黑龍爽快極了,看到小喬那歡快的樣子,心中再也忍不住,就要過去抱住她。
“黑龍,你幹什麼!”劉尚立即收起了笑臉,攔住了黑龍,“這可是我的妻子!”
“什麼?”黑龍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喬,又是看了看劉尚,臉色頓時陰晴不定。最終,他看了看張仲景那明顯發黑的臉色,極爲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張仲景畢竟是這裏的長老,黑龍就是再囂張,也是得罪不起。他只是極爲貪婪的注視着小喬,眼神中閃過一抹兇光。
劉尚自然看到黑龍眼中的兇光。不過反正他已經喝下了藥粉,劉尚也是不怕,只要在加把勁,挑逗的黑龍與自己戰鬥,那麼事情也就好辦了。
現在黑龍的藥效還沒有發作,劉尚也不好主動上去挑戰。只是拉着小喬,一起回到孫尚香身邊。歌舞再起,看過了黑龍的表演,蠻人已經徹底的陷入了興奮之中。更有人受到感染,也是約好了同伴,兩個人在場中相撲。
“姐夫,剛纔我表現不錯吧。”小喬笑嘻嘻的挽着劉尚的胳膊,更是仰起臉,等待着劉尚的誇獎。
劉尚微微一笑,捏了捏他的小瓊鼻,“知道你機靈,總行了吧。”
“那相公打算怎麼對付他啊?”孫尚香也是好奇的望過來,低低的說道。
“放心,保管讓你們看一場好戲。”劉尚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朝着黑龍那邊望過去,正巧黑龍也是望了過來,眼神中的殺機毫不掩飾。
劉尚的臉色頓時冰寒一片,這個黑龍,看樣子是瞧上了小喬啊,不過他與赤烏不通,赤烏好歹很是磊落,該怎麼就怎麼,不過這個黑龍,明顯的在想着什麼陰謀詭計。
但是現在劉尚可是不怕他,剛纔哄着黑龍舞錘,他已經大致判斷出了黑龍的武藝,也並不是太好,更多的還是黑龍那駭人的身材,這纔是他最的本錢。
默默的計算着時間,眼看着一刻鐘就要到了,氣氛更是到了頂點,更有許多的蠻族男女手拉着手,開始了跳舞。
劉尚想了想,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直接奔着樊鶯鶯走過去,微笑着道:“美麗的姑娘,你可願意跟我共舞?”
“金兄!”赤烏大驚,彷彿大白天見到了鬼,他沒有聽錯吧,劉尚竟然敢公然的邀請未來的王妃跳舞。
赤蒙也是楞住了,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張仲景,又看了看從容平靜的劉尚,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神情。
只有樊鶯鶯,微微的張開自己飽滿豐潤的嘴脣,露出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小弟弟,我可是未來的王妃哦,你膽子有點大哦……”
那個哦字拖得老長老長,就是劉尚心如止水,也是被弄的紅了臉,暗道這個女兒還真是妖精。
“死狐狸精!”小喬與孫尚香異口同聲,顯然很是不滿。不過想到劉尚這樣別有深意,兩女方纔是忍住了這口惡氣。
黑龍直接就是擋在了劉尚面前,手指頭幾乎要戳到了劉尚胸口,大聲道:“大膽,這可是王妃,豈會與你這等人共舞!”
“王妃?我問你,她成親了嗎?”劉尚冷笑了一聲,看也不看黑龍,又是上前了一步,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美麗的夫人,你可願意與我共舞呢?”
“你真要與我跳舞?”樊鶯鶯好奇的看着劉尚,鳳眼之中熱力十足,心中更是有些混亂,劉尚此時的表現,與剛纔的表現,完全就是判若兩人,幾乎要讓她懷疑這是兩個人一般。
“有趣,既然你不怕死,我就跟你共舞一曲。”樊鶯鶯嘴角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心中卻是冰冷一片,她搖動起婀娜的身姿,更是毫不避諱自己的潔白的玉手伸了過去。
“王妃!”黑龍急眼了,想要撲過去阻攔,可是瞬間,黃敘與寇封皆是擋在了他的面前,等到他推開兩人撞過去,卻是已經見到劉尚拉着樊鶯鶯的玉手,兩個人一路談笑着步入了人羣之中。
“可惡的小子!”黑龍越想越是生氣,可是樊鶯鶯已經同意了,他也不好過去阻攔,只能是扭頭看着小喬,眼睛突然亮了亮,也是大步走過去,更是展示着自己健美的肌肉,“這位姑娘,可願意跟我共舞。”
“滾!”小喬直接翻了個白眼。拉着孫尚香,兩個女孩子手拉着手,也是朝着人羣中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