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2章 人亦如器

　　一道金芒亮起，李晚的身影帶着水波般的漣漪，出現在這處幽暗神祕的夢魘世界中。 　　空曠大殿上，一身黑色甲冑，背上光翼如織，幾乎籠罩整個殿堂的身影肅立，在這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后方寶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穿白衣，氣質雍容的女修，正是坐鎮此間的蕭清寧。 　　“夫君，你來了。” 　　見李晚身影出現，蕭清寧站了起來，笑意盈盈道。 　　“我在靈虛山上無事，特意過來看看。”李晚目光落在蕭清寧身邊的黑色身影上，道：“你把此方天道化身凝聚出來了？” 　　蕭清寧道：“不錯，這具正是我照夫君建議凝鍊的夢魘主宰法相！原本我所修道途與之截然不同，也不懂怎麼凝鍊，但按照此方世界的天地法則自行演化，便形成了這般模樣。” 　　李晚微微頷首：“如此也好，你以天衍禁制注入其中，監察此方天道，便不必自費心神了，假以時日，便可以託管，讓它自行運轉。” 　　蕭清寧雖然代管此方世界，但卻是因爲此方世界重要，李晚信得過的緣故，並不是因爲她有多麼合適。 　　蕭清寧也心知這一點，儘量不以自己喜好更改此間設置，一切都儘量按照其自有法則自行演化。 　　在這期間，器宗祕技天衍禁制，還有相關的法理禁制，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可以說，這是集衆之長，方纔成就。 　　“夢魘世界情況如何？”李晚分出神念，查看了夢魘主宰法相一陣，又再問道。 　　“已經開始發放輪迴令，招納輪迴者了，部分新人剛進場就死了，但有些人卻風生水起……”蕭清寧把大致的情況說了一遍。 　　“新人死傷太重，這不是什麼好事，適當更改難度，增加引導吧，輪迴世界任務設置，也需更多考慮。”李晚道。 　　他一張手，大殿上空憑空浮現出諸多輪迴者在世界之中的歷練場景，一幕幕如同幻影變換，近在眼前。 　　由於第一批輪迴者才十餘小隊，百來人左右，李晚很快就看完了所有人的經歷，也大致掌握了他們的情況。 　　“恩？這個孟章進退有據，行事有方，能爲自己考慮之餘，也不失赤子心性，倒是個可造之材。而且他的福緣還不是一般深厚，竟然在第一場試煉就得到了寶晶蟾奇遇。”李晚微微點頭，讚許道。 　　“夫君，這的確是個有潛力的好苗子，若能成長起來，不說得道，單看丹成化嬰，是跑不了的。”蕭清寧笑道。 　　“話雖如此，也不必對他過分關注，一切做到公平公正，一視同仁。”李晚道。 　　爲長久計，夢魘世界中的一切，都要減少外來意志干涉，純以此方天道自有的法則演化運行。 　　這也就是爲什麼蕭清寧要凝鍊夢魘主宰法相，而不是以身合道，融進其中。 　　李晚感慨道：“其實很多人才，一開始也不是那麼優秀的，但只要有機會，讓他們成長起來，所有能力和心性，都能得到鍛鍊。” 　　“人亦如器，這與我器宗煉器之理相通，原本平凡無奇的寶材，經過祭煉，最終成就法寶。” 　　“我這夢魘世界，就是用來磨練他們的場所！” 　　…… 　　孟章並不知道，自己竟然得到了器宗的兩位巨擘同時關注，此刻的他，正在一個離寒山別院不遠處的修士坊市中，被無意發現的一件事物驚得震撼莫名。 　　“這……這東西……竟然是它……” 　　他無意經過一家凡人書鋪，結果卻在其中，發現了一本名爲《西皇演義》的小說。 　　“客官真是好眼光，這《西皇演義》，乃是遊道人最新力作，今年新鮮出爐，一本只要三枚靈玉，南城書局刊印，保證精美，你看，這還帶着插圖呢……”書鋪夥計熱情推銷着。 　　這種書鋪，過去並不少見，多賣一些修煉功法，遊記心得之類的東西，也有雜書，便是此類。 　　孟章修煉之餘，也好以此打發時間。 　　但他卻從來沒有想到過，有朝一日，竟然會親歷書中世界！ 　　“西皇演義，主角趙罡，這不是我之前經歷的那個世界嗎？難道說，這其中有什麼關聯？” 　　“給我一本。”孟章毫不猶豫，掏錢把它買下，如飢似渴地閱讀起來。 　　良久，孟章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西皇演義，的確是自己曾經親歷的輪迴世界，不過，似乎也有幾分似是而非的感覺。 　　“對了，我曾在兌換列表看到一門《天殘神功》，出自《天殘記》世界，似乎也是一部小說？” 　　修真界中，不乏修士撰書立著。 　　前輩大德，自然是創立功法，著述心得，記錄各方風土人情，遊歷探險經驗，低階修士，卻多是各種聊以娛樂的雜書。 　　孟章也好看雜書，尤喜演義小說，要不然，也不會在休整之後，還在這裏逛書鋪。 　　之前驚魂未定，沒有想到那麼多，現在才突然憶起，自己似曾在夢魘主宰的兌換列表中，看到過一些大有問題的東西。 　　天殘神功！ 　　這不是小說家編撰出來的虛構之物嗎？ 　　孟章依稀記得，自己似曾在幾年前讀過此書，但因爲劇情平淡，不甚精彩，沒翻幾頁就丟到一邊了。 　　“這裏有沒有《天殘記》？”孟章壓抑着自己的語氣，儘量平靜問道。 　　“這似乎是幾百年前出的小說，本店也不知道還有無……”書鋪夥計有些爲難道，“客官不如看看別的？” 　　“少廢話，我就好看舊書。”孟章丟出十枚靈玉，“找找看，若是找着了，多出的就是賞你的！” 　　事關重大，他無論如何都得一探究竟。 　　夥計接過靈玉，大喜道：“好咧，客官您稍坐，我這就幫你去找！” 　　幸運的是，這家書鋪夠大，庫房之中，竟然還真存有幾本孟章想要的《天殘記》舊書，夥計一口氣把它們都拿了過來，獻寶似的交給孟章。 　　孟章連忙接過一本，如飢似渴地翻閱起來。 　　他看得非常仔細，但卻不是全本通讀，而是結合自己記憶，專挑主角掉落山崖，得到奇遇，修煉天殘神功的那幾章去看。 　　一陣之後，孟章汗出如漿，面色一陣紅一陣白，大爲震動：“果真如此，此《天殘神功》，就是彼《天殘神功》！” 　　想了想，孟章又問道：“有沒有《霸刀傳》，主角夢遇仙人傳功修成重陽霸刀訣的那本？” 　　“哦，這個我知道，那小子連收十幾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大開後宮呢，就是後來被人戴了好幾頂綠帽，活該沒人愛看，賣不出去。”夥計一臉鄙視。 　　孟章哽了一下，冷聲道：“快去找。” 　　夥計撇了撇嘴，不過看在之前孟章出手大方的份上，還是一溜煙地跑去給他找。 　　這部小說雖然虐心，卻有不少大家喜聞樂見的情節，其實並沒有夥計所說賣不出去那麼悽慘，沒過一會兒，就找到了，依舊是精裝帶插圖，三靈玉一本。 　　在夥計古怪的眼神中，孟章如飢似渴地當場讀了起來。 　　“重陽霸刀訣，迷神煙，天鳳軟甲，情毒花……果然，這些夢魘主宰可供兌換的東西，出自霸刀傳世界！” 　　孟章依稀間，感覺有什麼東西被自己抓住了。 　　孟章猛地抓起身旁茶壺，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口，方纔對一旁莫名其妙的夥計道：“把你們掌櫃的叫來，我有要事與他商談。” 　　不久之後，孟章帶着一大袋，足足三百餘本演義小說和故事繪本回到客棧，然後一頭撲進書堆，看了起來。 　　這卻不是他閒得無聊，而是突然有了一個驚人猜測。 　　夢魘世界中的輪迴世界，多與這些傳說故事和演義小說有關！ 　　從世界的架構，到人物，劇情，寶物，功法……盡皆都有脈絡可循！ 　　時間一晃就是兩個多月過去，孟章足足兩個多月的時間，都留在這處坊市，哪裏也沒有去。 　　據他打探的消息，林師兄追殺他不成，一直四處奔走，尋找行蹤，這會兒還在那處山崖附近沒有回來。 　　黃通則是繼續欺男霸女，逍遙快活。 　　其他不明真相的外人，則是以爲他下山遊歷，另尋機緣去了。 　　宗門不會白養廢人，這等以遊歷名義喪失供養，自費修煉之人多的是，如果能夠有所成就，自可重新回來，晉升內門，如果沒有，多半也漂泊在外，甚至客死他鄉。 　　由此也可以看出，黃通等人殺他之心堅決，連藉口都替他找好了。 　　“你們怎會想到，我孟章另有一番機遇？我遲早會回來報仇的，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等着瞧吧……” 　　對方勢大，他不得不隱藏起來，等待時機。 　　但他相信，自己報仇雪恨，光明正大返回的日子，不會太久。 　　又過了一段時日，孟章突然心有所感，退了客房便往外而去。 　　行至一個靜僻無人的荒林，突然之間，手上化作一枚青銅戒指的輪迴令亮了起來。 　　“第二次輪迴任務開啓，即將進入《霸刀傳》世界，現有一個時辰時間進行準備！” 　　光芒過後，孟章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