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2章 骨柱
“珍姬。”李晚垂下眼皮，向着身邊的珍姬示意道。
珍姬聞言，掏出一枚散發着奇異靈光的幽藍水滴，拋了出去。
烏盤看見水滴，眼瞳一縮，竟是露出了幾分難以抑制的激動之色，當下也掏出一物。
那是一件用不知名的木材削制而成的眼瞳雕塑，一如之前李晚等人在石塔上看到的徽記。
兩物相近，氣機互感，竟是同時閃爍起來，清明的靈光時隱時現，彷彿飛翔在夜空的流螢。
“你們果真是水魔宮之人！”烏盤從信物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晚等人，戒惕之中，多了幾分激動。
李晚卻無甚感觸，畢竟漫長時間過去，就算水魔宮和望星宮素有淵源，如今也早已經不是聖教的時代，過去的事情，早已過去，還是談些實在的爲好。
“既然道友認出了此物，我們也就明人不說暗話了，本座只問一句話，你們可是望星宮之人？”李晚問道。
烏盤身軀微顫，良久，卻終於還是輕嘆一聲，承認道：“是！”
李晚道：“既然如此，需全同宗之誼。”
烏盤點點頭，道：“理當如此。”
他看了一眼衆人，又看了看身後諸多蠻族戰士，道：“此處不是說話之地，各位尊客，請！”
片刻之後，衆人來至城中一座巨石建成的大殿。
烏盤命人招來幾名同樣羽服星冠的老者，又命人奉上一種不知名的，富含靈氣的佳釀，裝在靈木雕成的酒杯中，並珍貴佳餚，各種奇珍款待李晚等人。
李晚不急着打探聖教祕庫之事，只是打量上下，又看烏盤等人，只感覺這些名爲祭司之人，似乎與外面那些蠻族有所不同，從他們的服飾上，可以清楚看到望星宮的標誌。
李晚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這些祭司，纔是真正的望星宮之人，而外面那些蠻族，只不過是受他們統治的附庸勢力！
烏盤同樣在觀察李晚等人，雖是在奉上靈釀奇珍，勸酒說和，但卻暗藏機鋒，不敢大意。
蓋因他並不確信李晚等人來意，雖然有水魔宮的同宗之誼，但是聖教消逝已久，各大支脈各尋出路，老死不相往來纔是正常。
這些人無端端找上門，未必見得是件好事。
雙方閒談一番，始終感覺對方遮遮掩掩，不盡不實，最後還是李晚決定把自己的來意說出。
至於對方信與不信，他也懶得理會。
“如此說來，尊客來此，確實是爲與本族交易？但不知究竟是何物，能受尊客如此看重？”烏盤聽完李晚交代來意，不禁問道。
“混沌晶石！”李晚坦然道。
“混沌晶石？”烏盤聽到李晚報出的寶材名目，頓時便是一滯。
此物不僅貴重，而且珍稀，各方勢力，都是用一份少一份。
當年聖教分家，各方帶着產業各謀出路，倒是有可能存有這等寶物，但百萬年過去，是否還有留存，就要看各自造化了。
“尊客真是說笑了，此等寶物，我望星宮小小支脈，又怎會有？”絲毫不出意料，烏盤矢口否認。
珍姬卻是笑道：“烏盤祭司，莫出誑語，當年聖教分家，貴方帶着寶物遠離總舵，可是有祕檔留存的，你們這一支脈總共帶了三枚混沌晶石離開，可是比別家豐厚多了，我水魔宮偌大支脈，才僅僅只得一枚！”
水魔宮過去的確曾有一枚混沌晶石留存，但在中古之時，就已用盡。
這也符合世事發展的規律，許多仙道留存之物，不可再生的寶物，都是越用越少的，若非如此，李晚此刻也不至於尋上門來。
但不論如何，望星宮人擁有三枚，仍然留存部分的可能，要比水魔宮大，若是按照水魔宮的用法，他們還有一枚，兩枚，也說不定。
“這……”見自己老底被揭穿，烏盤明顯有些始料未及，面上也驚疑不定，但見珍姬面上笑意，卻也不由得有些惱羞成怒起來，“如此貴重寶物，我望星宮一脈，怎麼可能用不上？當年或許確實是有，但時過境遷，早已用完。”
“烏盤祭司不要誤會，我等來此，絕非巧取豪奪，而是帶着誠意尋求交易，聽完我們的交易條件再說也不遲。”李晚不耐與他糾纏，揮了揮手，便讓左東取出一張卷軸，當中攤開。
“這是……”烏盤目光投向卷軸，突然身軀微震，很快便移不開眼了。
卷軸上面，記載着許許多多難得一見的重寶，有長生不老泉，有五行道果，有陰陽道蘊，有壽元丹藥，有仙靈根脈。
這些全部都是李晚精心挑選的交易之物。
考慮到望星宮避世隱居，對外界各種寶物並無需求，自己擅長煉製的殺人兵器，化神武裝之流，更是甚少有用武之地，李晚選擇更多，都是修真界中的硬通貨。
至於修真界中的硬通貨是什麼？
當然便是那些關涉壽元，修爲之物！然後，便是仙靈根脈，靈山福地！
李晚此刻，當真是把自己的家底都搬出來了，誠意不可謂之不足。
但見卷軸上面列出的這些東西，烏盤反而更加遲疑起來。
“抱歉，我們的確沒有尊客要的東西。”猶豫一陣，烏盤輕嘆一聲，終是說道。
“此話當真？”李晚聞言，面露失望之色，看向烏盤。
他在這卷軸之中，列出自己願意進行交易的各種寶物，便是換取混沌晶石，也足夠了，但烏盤還是不鬆口，可見極有可能，他們是當真沒有。
不過事已至此，李晚也不好多說什麼，默默飲完杯中靈酒，若有所思。
……
數個時辰後，祖庭之中的一座府邸內。
李晚等人被安排在此，暫時下榻。
烏盤在拒絕了李晚交易混沌晶石的要求之後，卻是又主動提出，他們族內擁有許多外界難得一見的奇珍異寶，或可完成交易。
李晚此番雖是爲混沌晶石而來，但也並不拒絕其他寶物，便順水推舟答應了。
不過，在此他們也免不了私下裏議論一番。
“珍姬，你覺得那些人是當真沒有，還是不願交易？”
“妾身覺得，此事尚在兩可之間，實在不好定論。”
“那就是都有可能？”
李晚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罷了，如今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這望星宮，到底還有什麼其他寶物，雖然混沌晶石難得，但若真如你所說，有那聖教祕庫在，應當還是能夠換得不少奇珍。”
談完此事，衆人也不禁探究起望星宮人與這羣蠻族之間的關係來。
之前他們以爲，望星宮是被蠻人誅滅，或者發生了其他變故，但如今看來，卻反而是望星宮人統治了這方地界，並且得到了其巫道傳承。
不過不知爲何，望星宮人並不如水魔宮一般繁盛，與蠻人部族之間的關係，也不及想象之中緊密。
任何一方勢力，要保證自己傳承不失，都要擁有一定的數量根基，就算是傳聞之中，一脈單傳的太上教，致力於在玄門正宗的高層祕密傳道，也有相當可觀的附庸和傳人。
但那些望星宮人自稱祭司，卻是與蠻族之人涇渭分明，獨成體系，顯然並不曾將自己的傳承與道統外流。
這固然可以解釋爲他們清高自傲，看不上被統治的蠻族附庸，但於道統傳承本身，卻絕非是件好事。
就算是李晚，俘虜了神人之後，也曾有傳授法門，教習工匠技藝的大略，但在這處地方，蠻族身上，並不見什麼諸天聖教傳承，有的只是蠻族自己原生的東西。
“說句實在話，若不是何道友認出了石塔上的那道徽記，我們還真以爲，這裏就是一處純粹的蠻人部族，與望星宮並無瓜葛，他們這是自負清高，還是躲避仇敵？”左東對此深表疑惑。
“應該是另有原因。”公孫德道，“話說回來，那烏盤祭司，似乎有些古怪？”
“道友此言何意？”左東問道。
公孫德道：“我也說不上來，但總覺得他的氣息非常蒼老，似乎是活了不短的年頭。”
左東道：“若他們當真擁有那聖教祕庫，掌握各種延壽靈丹珍寶，便是以道境中期，活上數十萬年，也不足爲奇，畢竟此地清淨無爭，削損災劫極少。”
公孫德道：“可除了那烏盤祭司，其他望星宮之人，似乎也都是些老邁修士。”
左東道：“那就是他們的高層獨佔資糧，並不像其他勢力一般，施行流水不腐的新老交替之策。”
公孫德聞言，暗自點頭。
這雖然聽起來有些腐朽，而且削損勢力底蘊和潛力，但對這麼一個封閉的隱世勢力，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之事，反而非常合理。
就在李晚等人談論此事的時候，本該整理寶材，準備交易的烏盤，卻是來到了一個深邃隱祕的洞窟深處。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龐大無比的地下廣場，廣場之上，十二根丈許大小的圖騰之柱豎立，上繪各式密紋，散發着奇特的氣機。
與外界那些圖騰之柱不同的是，這十二根，竟然全部都是通體灰白的骨質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