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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4章 無憂山陷落(下)

  玄黃曆六十八萬三千二百六十年,無憂山。   原本縹緲靈秀的仙山,早已變作火海一片,到處都是殺聲震天,烽煙和屍首充斥眼簾。   大軍在此廝殺,帶來了無盡的破壞。   這一次,星族大軍已經退無可退,唯有根據各處分陣,扼守要道,憑藉僅存的一點地利之便,和對方廝殺,然而太上教的攻勢連綿不絕,幾年間持續不斷的施壓,幾乎是如同浪潮不止,慢慢地佔據了上風,而後又接連取下多方分陣,最大限度將之蠶食。   這一日,就連無憂山主體所在的內陣也宣告攻破,星桓親自鎮守這裏,不得不一身披掛,出來與太上教的諸位天王大能交戰。   但見遮天蔽日的敵兵之中,星桓一劍斬出,虹氣橫掃長空,成千上萬的敵兵如同雨點紛紛跌落。   但下一刻,更多的敵兵衝了上來,補上那些被擊殺的兵卒缺口。   天人王高高飛起,掌運白芒,沉喝道:“日月同輝!”   宛如日月升騰,煌煌的烈芒光耀萬丈,如同無盡的神光,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無與倫比的威勢,籠罩了整個仙山上空。   在一陣宛如潮汐席捲天地的可怕洶湧之中,星桓身軀被無數光劍穿透,一道道光芒交織,凝聚於身體,紛紛狂暴炸裂。   他身上的戰甲,更是瞬間變得支離破碎,已然是在這一波的猛擊之下損毀。   修羅王也在空中祭出了一道巨大無比的妖魔骨叉。   這骨叉,似乎是一根不知名的遠古大能骨骼祭煉而成,通體充滿了蒼茫而又威嚴的氣息。   這遠古大能,明顯已經證得肉身不朽道果,遺骨潔白如玉,被祕法祭煉之後,尖銳鋒利,堅實沉重,就連虛空也難以承受其重壓,在召喚出來的時候,不斷下沉扭曲,帶起陣陣虛空風暴。   修羅王猛喝一聲:“聖骨神矛,着!”   通天的矛體,化作貫穿天地的一縷豪芒,貫穿而下。   星桓已經自顧不暇,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只能僵在原地,一邊對抗着天人王的攻擊,一般勉強祭起法力,在自己身前凝出大片虛幻的漩渦。   片刻之後,星桓身軀高高飛起,帶着四濺的鮮血,朝下方墜落而去。   “陛下!”   星巽等人大駭,連忙拋下自己對手,奮力衝上前。   可他們的對手同樣是半步長生大能,見機立刻追上,又是通天巨掌破空猛擊。   “噗!”   星巽結結實實地捱了夜叉王一掌,狂吐鮮血。   但他意志驚人,竟然順勢催動全身精氣,化作法力,再次加速追了上去,直到來到星桓面前。   “喝!”   星巽沉喝一聲,突然伸手抓住矛體。   那聖骨神矛裏面似乎豢養着一尊強大的魂靈,在星巽追上去,並且抓住它的時候,突然冒出了滾滾的濃煙,濃煙之中,宛若鬼怪的身影騰空而起,對着他揮爪抓去。   然而星巽咬緊牙關,仍然死死抓住,直到奮力停下了它的進勢。   星桓猛然睜開眼睛,一個轉身,避開了矛尖。   聖骨神矛猛然一轉,如同發泄怒氣般,徑直朝着星巽直射過去,星巽全身被黑煙纏住,無法躲避,一下就被穿透了胸膛。   此刻的聖骨神矛已經化作丈許大小,但是威勢仍然不減之前通天徹地的巨大形態,這一下穿透,立時法力激湧,帶動星巽全身血肉猛烈翻騰。   一個又一個的竅穴炸開,無窮的法力,凝縮在寸許大小的空間,醞釀着可怕的威能,短短几息的時間,星巽已經全身血肉模糊。   這股爆炸的威勢之中,蘊含着大道本源的力量,甚至就連血肉衍生的神通能力,也被壓制下去。   星巽根本來不及恢復,又再被其他太上教高手抓住機會,接連補上幾擊。   轟!   轟轟轟!   劍光,掌罡,虹芒……   各種力量,交相輝映,同時在他身上爆發。   片刻之後,星巽身上生機斷絕,無聲無息地殞命當場。   “星巽道友!”   星族一方的修士們盡皆露出了沉痛的神色,被星巽奮力救下的星桓,更是面色慘白,手腳發抖。   “陛下,大勢已去,我們抵擋不住了!”星兌同樣面色發白,但在這生死存亡之際,還是奮力擺脫苦戰,隔空對星桓傳音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撤吧?”   “星皇陛下,撤吧!”   柳道人,蟹道人同樣苦苦支撐,勉力傳音道。   相比星巽和星兌,他們都是玄德真人以恩義情面召喚而來,暫時效命,忠誠度遠遠不及。   本來這些年就已經過了期限,但爲星桓所籠絡,才繼續在其麾下效命。   可是這種人,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爲着星族而犧牲的。   現如今,他們已經感受到了太上教高手帶來的巨大壓力,沒有當場潰逃,就已經稱得上是厚道無比了。   他們這建議中隱含的意思,和星兌不同,他們若是有心,當場就能決定自己的去留,絕不會因爲星桓的反對而有所遲疑。   星桓知道,事情已經到了萬分危急的關頭,心中反而一片平靜。   “兩位道友,多謝了,你們這百年來,兢兢業業,忠誠可靠,不負你我東客一場,然而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今日我星族遭難,在劫難逃,便自去吧!”   “本座在藍海域之東,靠近顥天地界的地方,留有一處隱祕的坊市基業,如今正被我族內忠誠老修掌管着。”   “你們取了這信物,去找到他,從此之後,那座坊市基業便是你們的了。”   他隔空將一物拋了過去,柳道人伸手接住,結果發現,是一枚異鐵打造的令牌。   “星皇陛下,你這是……”柳道人喫驚道。   他沒有想到,星桓在這生死存亡的危難關頭,竟然還想着他們,把他們這些散修最爲渴望的勢力基業白白相贈。   這也可以說是臨別之前,最後的饋贈了。   星桓在顥天之地留下這麼一處隱祕基業,目的可想而知,是作爲今後的一條退路,但如今,卻把它送給了兩名供奉高手。   “柳道友,我們走吧。”蟹道人不忍再看,扭過頭去,化作一道遁光朝外疾馳。   人非草木,這時候他們說不感動,也不可能,但感動歸感動,這些大能高手久經歷練,心腸早已鍛鍊得如同堅冰一般冷硬,也不可能爲了這份感動而留下,白白給星桓陪葬。   說白了,他們就是供奉之流,效命一場,大難臨頭,各自奔走。   “放他們走,不要追了!”   正在與他們交戰的太上教魔羅王等人見狀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大聲傳令。   “怎麼,不管他們了嗎?”   “沒有必要,他們畢竟不是星族修士,只是爲人效力的供奉之流而已,與其現在花大力氣剿殺,還不如之後諸天追緝來得輕鬆。”   “不錯,我們眼下,還是以擊殺星桓爲主。”   大軍諸統領會意,立刻讓開道路,讓柳道人和蟹道人得以逃離,但是星桓等人仍然還被堵在裏面。   “嘭!”   不久之後,隨着一聲劇烈的爆炸,星兌的身影重重地從空中墜落,撞在下方的側峯。   整個山峯就像是遭遇了流星隕落的重擊,當場夷爲平地。   一個方圓百里的天坑,出現在那裏。   就在不久之前,他使勁渾身解數,幾乎是以同歸於盡的打法,逼得天魔王不斷退避。   結果,天魔王被他以祕法擊殺,自己也捱了天魔王飽含恨意的臨死反撲。   緊接着,天神王從旁殺出,奮力祭出一掌,將他打落。   這個時候,星桓也口中吐血,再次被人聯手逼退,處境岌岌可危。   他的身邊,再也沒有了幫手,而太上教一方,除了天魔王戰死,夜叉王,魔羅王受了些輕傷,其他三王都還保持着充足的戰力。   整個局勢,幾乎再無懸念。   “他就快要不行了。”   遠方,虎星領中,仙將化身輕嘆一聲,作出了判斷。   謨王緊緊注視着寶鏡熒幕,面色鐵青,無言以對。   “星桓真的要敗亡了嗎?他若是真的隕落,整個星族,將要何去何從……”   曾幾何時,他心中無比期盼星桓去死,自己好取而代之,然而這一日真的到來,他卻又陷入了無比的矛盾中。   就在這沉默之間,幾股奇異的氣機毫無徵兆地浮現。   “嗯?這些是什麼?”   衆人把目光投了過去,但見天際,幾道耀目的光芒突然亮起,以極快的速度衝入戰陣。   它們接連越過星族,太上教兩方,朝着星桓和星兌墜落的方向衝了過去。   “是什麼人?”天人王等大能喫了一驚,也看向那些光芒。   光芒之中,人影閃動,竟然是有大能高手趁着這邊鏖戰衝了進來。   “不好,這些人是要救他們!”   天人王醒悟過來,手掐劍印,神光一指,白芒如同飛劍直擊而去。   但卻只見,來人拋出一面寶鏡法寶,當空一懸,擋住了白芒。   轟然一聲,那寶鏡炸開了一個缺口,來人也來到星桓面前,飛快將他撈起,向外逃去。   幾乎就是在同一時刻,墜落在地的星兌,也被另外一名同行的大能撈了起來,跟着一起逃遁。   另有足足六名同爲半步長生的大能聯手擋住了太上教諸天王,當卻沒有戀戰,而是在抵擋一陣,等到救起星桓和星兌的兩人飛離一陣之後,也跟着撤退。   他們似乎在旁窺探已久,作出了精密的謀劃,這一番突然出手,端的是乾淨利落,果決無比。   竟然就連天人王等人,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星桓被救走。   “該死,那些修士究竟是什麼來頭,竟然敢和我們作對?”   想到放跑星桓的後果,天人王只感覺一陣頭皮發麻,當下就想不顧一切追殺上去。   但修羅王卻叫住了他:“千萬莫追,這些高手來歷不明,恐怕還有幫手潛伏在側,若是我們追上去,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反而要把大軍葬送在此!”   魔羅王也道:“不錯,這邊大局已定,若是因爲貿然追擊而被逆轉,反而不美。”   天人王聽到,也只能硬生生地止住了追擊的念頭,改爲把無邊的怒火發泄到留守的星族大軍身上。   星族大軍終於徹底崩潰,很快,太上教大軍衝入無憂宮,正式宣告佔領了這一座藍海域的首府仙城。   ……   “你們是什麼人?要把本座帶往何處?”   就在無憂山陷落的時候,遠在顥天星域的一片虛空中,一道遁光飛馳,虛空中隱約浮現出一艘巨大飛舟的身影。   它穿梭虛空,如同大舟在海面上劈浪而行,沉穩而又迅速。   舟內一間古樸無華的房間中,星桓虛弱地睜開了眼睛,看着盤坐在自己對面,正在伸出雙手,虛度元氣,把一股純正無比的生機傳給自己進行治療的神祕大能,開口問道。   眼前這大能,明顯也有半步長生的修爲,但卻看着極爲面生,星桓不要說見過,就連聽都沒有聽說過,諸天間有這麼一號人物。   再看他們裝飾,還有之前接觸的那些部屬模樣的人,更多的疑問隨之而生。   “星皇陛下,不用着急,我們沒有惡意。”   那位把生機度給星桓的神祕大能露出微笑,溫和說道。   星桓不置可否。   雖然這些人救了星桓,但卻仍然不足以取信於他,反而是冒着得罪太上教的危險這麼做,其事出必定有因。   這個懷疑,一直到了不久之後,幾名修士的到來。   “星皇陛下,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本座嗎?”   “久違了……”   星桓面露驚訝:“你……你們……你們是……”   “不錯,本座就是東綾天尊座下護法,泰華子。”   “本座樂仙域曲氏一脈,曲無名。”   “我乃萬仙山蒲風道人……”   “在下萬陽域羅振宇……”   “你們都是曾經被太上教攻陷基業,家破人亡,後來下落不明的流亡高手!”   這當中的一些人,星桓認得,也有些不認得,但是自報家門之後,不難聯想起來,和腦海之中曾經記住的情報一一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