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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得意忘形,餘慶陽捱揍

  飛機在京城國際機場緩緩降落。   餘慶陽透過窗戶看着外面,今天天氣不錯,朵朵白雲,飄蕩在京城的上空。天也是瓦藍瓦藍的。   其實,京城在沒有沙塵暴的時候,空氣質量還是不錯的。   當然,這也和現在的汽車保有量沒那麼高,有一定的原因。   這個時代,還沒有霧霾這個詞。   “陽子!”剛剛走出機場,一個身影撲到餘慶陽的懷裏。   “你怎麼來了?”溫香在懷,餘慶陽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柔和起來。   “你說就去一個月,結果這都兩個月了!   我想你,就到京城來了!”   “我也沒想到,瑞典那邊會耽誤這麼長時間!”餘慶陽輕輕拍打着夏雪的後背,“總感覺再進一小步就成功了!但又總是無法達成一致!   回來,下次再談,又不甘心!結果時間就這麼拖了下來!”   “陽子,這是弟妹?”   “李哥,木哥,三哥,六子,大曾……”餘慶陽笑着問好,“這是我女朋友!   小雪,這是……”   餘慶陽給雙方做了介紹。   “李哥好!木哥好!三哥好……”夏雪乖巧的挨個問好。   “弟妹(嫂子)好!”   “行啊!陽子,你現在是愛情事業雙豐收!”李逸風使勁錘了餘慶陽一拳。   “李哥,你們怎麼過來了?”   “來接你啊!你可是給哥幾個漲了面子!   我家老爺子知道我和你是哥們,破天荒的誇獎了我一頓!   說我總算是結交了一個靠譜的朋友!”曾少笑着說道。   “大曾(小曾子)你什麼意思?哥幾個不靠譜是吧?”李逸風,三哥,六子等人瞪眼威脅道。   “靠譜不靠譜的,你們心裏沒點數啊?   在老爺子眼裏,你們和我差不多,都屬於不務正業的那一類人!”曾少不甘示弱的反懟道。   一席話,說的幾個人啞口無言。   別看他們這些人在外面很風光,其實回到家裏,都屬於不受待見的那一類。   在老人眼裏,張華纔是年輕有爲,是他們教育孩子是,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一行人在機場說笑幾句,就上車離開。   其實他們都還屬於比較低調的那種人,雖然也做掮客生意,但是,不像某些超跑俱樂部的公子們。   什麼都敢幹,只要有錢,沒他們不敢做的,一點底線都沒有。   他們也玩,也鬧,但是心裏都明白,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這也是餘慶陽願意和他們交往的原因。   一行人來到木恩的四合院,給餘慶陽的接風宴就在木恩的四合院。   按照六子的說法,木式私房菜,從不對外營業,就算他們,都不是想喫就能喫到的,一年喫不了幾次。   今年喫的兩次,都是沾餘慶陽的光。   “陽子,我說你小子也忒記仇了!你這次可是把木胖子給坑慘了!”   落座後,還是木恩泡茶,李逸風笑着調侃道。   “李哥,你這話說的!”   餘慶陽剛想解釋,木恩直接出口反駁李逸風道:“瘋子,你這話說的,什麼叫把我坑慘了?   想要入股淮海投資的是滙豐投行,又不是我!   用的也是客戶的資金,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可不要挑撥我和陽子的關係!”   銀行分爲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滙豐銀行投行部是一個統稱,其實就是滙豐銀行旗下的投資銀行。   其實說白了,入股華禹投資和準備入股淮海投資的資金,並不是他們自己的。   而是客戶的,交給滙豐銀行進行投資理財。   滙豐銀行賺的是服務費,入股需要的資金越多,他們賺的服務費就越多。   不管賠錢賺錢,他們都有服務費。當然,賺的多了,收到的服務費就更多。   “就是,李哥你這挑撥太低級了!   我和木哥合作的可是非常好!   隨着我的華禹世紀城開發的越來越多,我們的合作也會越來越大!”餘慶陽也跟着反駁道。   餘慶陽和木恩的合作主要是三塊,一個是五星級酒店,一個是購物中心,一個是海外水泥廠的獨家經銷。   實體經濟的合作,纔是真正能夠拉近雙方關係的合作。   至於滙豐投行的入股,那屬於金融操作。   做到一點時間節點,他們就會來個左手到右手,也有可能是對外出售股權。   就像當年李超人的兒子,小超人入股QQ一樣,並不一定長期持有股份。   因爲投資QQ,小超人一夜之間賺了幾百億,被一頓瘋炒,說小超人一夜賺的錢,比李超人半輩子賺的錢都多。   但是,也只是炒了那麼一陣子,過後,大家的目光更多還是集中在李超人身上。   “陽子,你上次說在非洲投入農場的事,經過我們研究,確實可行!   你認爲那個國家更合適?”   “三哥,這還用問嗎?肯定是南非!   雖然南非也亂,但是他的政局相對更加穩定!   再一個,南非土地肥沃,雨水充足!   加上咱們中國人的精耕細作,肯定大豐收!”   非洲地廣人稀,之所以還是喫不上飯,除了很多地方都缺水,戰亂之外,更重要的是,非洲人不識字,沒文化,不善於耕種。   過去,中國人已經證明了,老祖宗說的,莊稼地不用學,別人咋幹咱咋幹,種地用不着學習文化知識是謬論。   “也是!和我們想的一樣!”三哥很以爲然的點點頭。   餘慶陽心裏腹誹,你都想好了還來問我?   主要是這一年,餘慶陽折騰的太厲害,每一次都是大動作,而且看上去,前景都非常不錯。   京城的CBD,華禹世紀城,這纔剛開始挖基坑,地價已經漲了百分之五十,他們幾個都跟着血賺。   阿吉及利亞的水泥廠,他們都去看來,一年百十億的純收入,看的他們眼紅心熱。   可惜在國外,不然死活要分一杯羹。   所以,三哥他們纔會習慣性的詢問一下餘慶陽的意見,不是真的爲徵求意見,而是尋求一個心安。   夏雪乖巧的坐在餘慶陽身邊,也不插話,只是時不時的以微笑和餘慶陽互動,眉目傳情一番。   這讓李逸風等人,忍不住羨慕嫉妒恨。   晚上,接風宴上,一個個找餘慶陽拼酒,以此來報復他給大家硬塞狗糧的行爲。   ……   第二天,餘慶陽去看了一下京城的工地。   兩個月過去了,華禹世紀城的基坑已經挖到了第二層。   那幾戶釘子戶,沒有堅持住,上訪告狀無門的情況下,只能接受拆遷補償協議。   白白損失幾個月的過度費。   拆遷由中關村負責統一安置,也就是擇地建回遷房。   在這期間,他們租房子的費用,也在徵遷補償裏面,按人頭,按月發放過度費,也就是在外面租房子的費用。   工地現場,餘慶陽並沒有多做什麼指示。   工地精細化管理標準,雖然一開始執行起來,感覺有些繁瑣,不習慣的時候,有些窩工。   但是,一旦嚴格執行起來,工地管理就會變得簡單化。   後世,上億的大型工程項目上出現了許多三十歲左右的總工,項目經理,其實就是得意於工地標準化的管理。   視察完工地,餘慶陽又在京城多停留了一天,和海淀區國資委簽了股權互換協議,才帶着夏雪返回了泉水。   最終,華禹投資付出百分之三的股權置換華禹二建百分百的股權。   華禹二建正式成爲華禹投資的全資子公司。   回到泉水,餘慶陽在辦公室裏做了一天,簽署各種積壓的文件。   雖然餘慶陽外出兩個月,但是公司發生的事情,段剛每天都會通過電話向他彙報。   所以,公司的運轉一直都在掌控之中。   通過簽署文件,聽取各部門彙報,餘慶陽又一次梳理了一下,過去兩個月公司的發展情況。   老運河項目中的單位工程,老運河治理已經完成了專業分包的招投標。   十五公里的河道清淤,一共分了五個標段。   中標單位分別是華禹一建、淮海工程總公司、水利工程總公司、濟州市水利施工公司,牡丹市水利施工公司。   總承包管理模式的好處就是,可以對各個單位工程分別進行專業分包的招投標。   完成一個單位工程的圖紙設計工作,進行一個單位工程的招投標。   可以在極大的節省工期。   另外,污水處理廠,市政管網改造工程也都已經完成了施工圖紙的設計,已經發布公告。   下個星期在濟州市的香港大廈進行開標。   旅遊路項目也正在進行施工圖紙的設計階段。   兩個產業園也同樣在設計階段,按照餘慶陽要求的園林式廠區,邀請了蘇杭園林設計院和泉水建築設計院共同設計。   更詳細的瞭解了公司情況之後,餘慶陽纔來到水利廳,向領導彙報工作。   “捨得來了?”蘇廳長笑眯眯的看着餘慶陽問道。   “領導,您這是批評我沒有第一時間來向領導彙報工作!   我檢討!   其實,我這也是想着把公司的近況梳理一遍,領導問起來也好回答!”餘慶陽陪着笑臉幫蘇廳長加上水,又不客氣的找出蘇廳長的好茶葉,給自己泡了一杯茶。   “你倒是真識貨!我就那點好茶葉!”蘇廳長心疼的直呲牙。   “領導,一點茶葉,看把您心疼的!”餘慶陽撇撇嘴笑道。   “一點茶葉?那是普通茶葉嗎?我好不容易從老領導那裏順回來一點茶葉!   你喫茶葉啊?放半杯子茶葉?你這是牛嚼牡丹!”蘇廳長怒道。   “這樣喝茶才過癮啊!”餘慶陽毫不在意的嬉笑着,從包裏掏出一盒茶葉放到蘇廳長辦公桌上。   “這是賠償您的茶葉!正宗明前獅峯龍井!   外面市場上根本沒有賣的!”   西湖龍井有五大核心產地,分別是獅峯、龍井、雲棲、虎跑、梅家塢。   這五個地方的龍井纔是最正宗的,其中又以獅峯龍井最好,也最有名。   “哪來的?”   “朋友送的,他自己在獅峯有個茶園,每年產的明前茶,雨前茶,根本不對外銷售!   外面賣的那些特級龍井,一級龍井,都是剩下的!”餘慶陽炫耀道。   “既然你又明前,那麼肯定也有雨前茶!你留着也是浪費,回頭都給我送過來!”蘇廳長命令道。   “您也太狠了吧?一點都不給我留?”   “你那牛嚼牡丹的喝法,留着也是浪費!   附庸風雅用你的普洱就夠了!”蘇廳長笑道。   餘慶陽喜歡泡功夫茶,已經出名,連蘇廳長都知道了。   “喝您點茶,你居然給我連鍋端,我弄點好茶,我容易嗎?”餘慶陽嘟囔了一句。   蘇廳長沒有搭理他,“這次去瑞典做的不錯!   省委領導點名表揚了你們淮海集團!   你小子,你說你弄那麼多公司幹什麼?   一個華禹不夠你折騰的,又折騰出一個淮海集團!   把省委領導都給弄迷糊了,說省裏什麼時候又出了這麼一個公司。   還表揚我們水利廳,不光培育出來一個華禹,又培育出一個淮海!   還說什麼,水利雙傑!”蘇廳長一開始還是表揚的語氣,後面的話變的有些怨氣濃郁。   “你知道,我當時多麼尷尬嗎?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省委領導解釋,華禹和淮海其實是一家!”   “嘿嘿!領導,您想一想,要是沒有淮海,那便宜不都讓滙豐銀行給沾去了!   兩個億入股,結果不到一年,兩個億變成五百億!   咱們辛辛苦苦發展企業,錢都讓他們資本家給掙走了!”餘慶陽嘿嘿笑着。   “少拿那個市值忽悠我!國有股份,看的不是市值!   有本事你一年給我交個幾百億上來!   我天天把你當大爺供着!”蘇廳長沒好氣的瞪餘慶陽一眼,旋即笑着說道。   “上交幾百億,那個不可能,給廳裏上交,就意味着要分紅,那才真正是便宜都讓滙豐銀行賺走了!”   “你什麼意思?合着人家入股,你還不打算給人家分紅?”   “領導,說實話吧!從一開始滙豐銀行入股,包括以後的淮海,我都沒打算給他分紅!   反正二十年之內,不管華禹還是淮海,都是高速發展!   根本拿不出錢來進行分紅!   比如,地方上的大型水利基礎建設!都可以用集團的營收進行投資!   反正賬面上,公司的資產,市值會一個勁的上漲,反正,就是沒有錢拿來分紅!”餘慶陽壞笑道。   “你們家也不要分紅?”   “領導,我要分紅幹嘛?我一年百十萬的工資,我媽也有一百多萬的工資!   唉!這麼多錢,花不完啊!”餘慶陽得意地笑道。   “嘭!”一支鉛筆砸到餘慶陽的頭上。   “哎呦!”餘慶陽捂頭叫道。   “我讓你嘚瑟!我讓你花不完!”蘇廳長砸完鉛筆還不解氣,又拿起一本書砸了過來。 第五百零一章 挖出來的東西   拿書砸完還不過癮,蘇廳長又從辦公桌後面轉出來,追着餘慶陽狠狠的踹了兩腳,才罷休。   看着餘慶陽捂着屁股可憐兮兮的樣子,蘇廳長罵道:“活該,老子一個月三千多塊錢,你跑來給老子顯擺你年薪一百萬!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跑到我這裏來反應你們的薪資問題?   老子還沒找你麻煩,你倒好,居然跑來和老子顯擺起來了!   不收拾你,你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罵了幾句,感覺不解氣,又照着餘慶陽的屁股上來一腳。   “領導,老話說的好,要想馬兒跑得快,就得給馬兒喂好草料!   總不能又想馬兒跑得快,又不想馬兒喫草!   哪有那麼好的事!”餘慶陽裝作一副委屈的樣子。   這一次調薪資結構,餘慶陽早有預料,會有人說閒話,怪話,告狀!   只到蘇廳長這裏告狀都是客氣的,按照餘慶陽想的,弄不好會有人眼紅,直接跑省紀委去告狀。   蘇廳長打罵也是爲餘慶陽好。   這就像孩子闖了禍,家長先上去給兩巴掌一樣。   意思是,我都處罰過了,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你還想怎麼樣?   再嘰歪,咱就得好好理論理論了!   在此之前,蘇廳長已經罵跑了很多人。   羨慕華禹工資高,好啊,我把你調過去!   華禹投資可不是隨便開那麼高的工資的,有着嚴格的考覈標準。   換句話說,高工資並不是那麼好領的,你想拿五十萬的年薪,你先給公司創造五千萬的價值再說。   績效工資,也就比畫餅好一點,最起碼,只要努力,還是能夠實現的。   至於羨慕餘慶陽工資高的,更好辦,水利廳下屬企業,你自己挑,只要你能做到市值上百億,我給你開兩百萬的工資。   “誰說的不給你草喫了?你報上來的薪資標準,我不都批了?   你們憑本事拿高工資沒錯,但是你跑到我這裏顯擺什麼玩意?”蘇廳長又罵了一句。   “聽說你們把泉水重汽給告了?”蘇廳長說起另外一件事。   泉水重汽是老牌國企,隸屬於中國重汽集團,也是國字號的企業。   “是啊!集團公司專門成立了一個追債工作組!   專門負責處理泉水一建等四個公司的債權債務問題!   我們欠別人的錢,只要事實清楚,一律給出一個明確的償還時間表。   欠我們錢的,我們也不是要求立馬就給!   你總得給一個償還的方式和時間表吧?   可是他泉水重汽太牛逼了!   我們的人去了,不是見不到人,就是把我們一涼半天!   見到人了,就一句,沒錢!   再問,什麼時候有錢,什麼時候還!   問急了,居然讓保安把我們的人趕出來!   簡直是欺人太甚了,要不是怕違法,我都想派人把他泉水重汽給砸了!”   提起這件事,餘慶陽就是一肚子火。   “還有這回事?”   “領導,我能和您說瞎話嗎?他們泉水重汽仗着自己是泉水的龍頭企業,欺負人!您說我能受他這個氣?”   “我知道了!”蘇廳長點了點頭,臉色也不好看。   你是國字號企業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怎麼好意思,跑到省裏去找領導告狀的。   典型的惡人先告狀。   蘇廳長了解情況後,心裏也不舒服,欺負華禹投資,就是欺負水利廳,就是欺負他。   原本還想勸餘慶陽撤訴,協商解決問題,現在,蘇廳長也不說話了,只是淡淡一句我知道了。   意思就是,不用給我面子,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鬧了半天,還沒彙報工作呢。   有了泉水重汽的鋪墊,餘慶陽開始正式開始彙報工作。   把自己在阿吉及利亞,在瑞典的收穫,見識都彙報了一遍。   “省委領導問,你們能不能把沃爾沃引進到省裏來!   咱們省也有幾個重型工程設備廠!   都急需引進新技術,新的發展模式……”   “領導,這個項目本來就是截胡魔都市的招商引資項目。   現在我們突然插了一槓子,好在,最終的結果是皆大歡喜。   如果來東山省建廠,恐怕魔都那邊不好交代!   當然,如何有合適的機會,我一定會把沃爾沃引入東山省!”餘慶陽解釋了一下,又做出保證。   蘇廳長是替省委問的,餘慶陽自然也是借蘇廳長的口,向省委保證。   “你小子本事不小,能從魔都市嘴裏搶食!”蘇廳長笑道。   “也不能算是搶食,合作共贏嘛!   我們出資金,並且負責全部的銷售工作,佔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沃爾沃出技術佔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魔都市出地皮佔百分之十的股份!”   “沃爾沃佔這麼多股份?”   “領導,沃爾沃佔百分之三十五,是有條件的,必須要對我們公開所有技術!   包括液壓軸承,發電機等關鍵零部件的技術!”   “關鍵零部件也在國內生產?”   “那當然了!我之所以在瑞典這麼長時間,就是爲了這個!   不然,我們光負責焊個大架子,生產個履帶、輪胎啥的,有什麼意思?”   “你做的很好!好好幹吧!有什麼問題,來找我!   我解決不了的,還有省委領導!   你們華禹,哦!是淮海,你說你弄這麼多公司,說話都彆扭。   淮海投資集團已經被省裏列爲了重點扶持企業!”   “謝謝領導!謝謝省委領導的關心和支持!”   ……   離開水利廳,餘慶陽坐車回公司。   馬上就要到公司,就在距離公司最近的一個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外面有人拍打餘慶陽的車窗。   孫健落下車窗,一個農民工打扮的人,操着一口濃郁的南河口音(鄭重聲明,沒有地域黑!)。   “老闆,俺是那邊工地上的,幹活滴時候,挖出來一個寶貝,恁要不?”   餘慶陽坐在車上,正琢磨工作,被打斷了思路,索性抬頭看向外面抱着寶貝的農民工。   “什麼寶貝?”餘慶陽按下車窗,輕聲問道。   “老闆,有好多寶貝,恁看看,這是玉佛,還有大洋,還有好多,在俺老鄉那勒!   恁要是要,俺給恁拿過來……”   “把車停路邊上,看看他的寶貝!”餘慶陽來了興趣。   有句話叫做下雨天打孩子,閒着也是閒着。   反正剛纔的思路被打斷了,餘慶陽也不急這一時半會的。   孫健把車停在路邊上,“餘總,這個……”   “我知道,先看看再說!”餘慶陽擺擺手。   不一會,剛纔那個農民工打扮的人,又帶着一個人走了過來。   “老闆,恁看看,恁要是想要,便宜點給恁!   俺着急回家,這破工地,俺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老闆摳門,光幹活不給錢!喫滴跟豬一樣!”第一個農民工嘮嘮叨叨的說着。   “我們是那個工地上的,寶貝是我們兩個一塊發現的!”第二個農民工操着一口南湖省的口音的普通話,指着華禹世紀城說道。   餘慶陽臉一沉,原本是閒着逗悶子,閒着這兩個傢伙,居然拿自己的工地當幌子,還罵自己黑心。   真是叔可忍嬸不可忍。   “都是什麼東西,都拿出來看看!”   一看有門,兩個人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幹他們這一行的,不怕你識貨,不買,就怕你連看都不看。   只要你看了,問了價,他們就有一半成功的機會。   兩個人連忙把東西擺出來,給餘慶陽看。   東西還真不少,有一個黑陶罐子,裏面裝的都是銀元,還有幾個黑漆馬虎的元寶狀的銀疙瘩。   還有一個玉佛,一個瓷瓶,兩個瓷碗,一堆碎瓷片,上面都沾着沒有擦乾淨的泥巴。   “多少錢?”餘慶陽裝模作樣的看了一會,開口問道。   “五萬!”南河人看了一眼南湖人,南湖人伸出一隻手。   “太貴了!銀元沒那麼值錢,再說你這東西都是土裏挖出來的。   你們知不知道,地裏的東西都是國家的,你們私自賣,這是犯法的!   我買了,我也犯法!”餘慶陽一板正經的講價。   “這些東西,我最多給你五百塊錢!”   “老闆,恁也忒黑勒!這一塊大洋就能賣一百多!   恁白欺負俺農村勒!俺賣過大洋,一塊就要一百多……”   “就五百,不賣拉倒!我買了要擔風險!”   “老闆,您給的價太低了,你看我們出來這麼長時間,也沒掙到錢,我們打算賣了東西,不幹了,回家!”南湖人開始向餘慶陽哭慘。   “再給你們加二百!”   “太低了!您要是實在想要,最低兩萬塊錢!”   “一千塊錢,不能再高了!”   “一萬,不能再低了!”   餘慶陽和他們你來我往的談了半天價,最終五千塊錢全部拿下。   當場從包裏拿出五千塊錢,點給兩個人。   把東西搬到車上,看着兩個歡天喜地的農民工。   “把他們拿下,送派出所去!”餘慶陽對孫健命令道。   “是!”孫健通過對講機,說了幾句。   兩輛不起眼的桑塔納,猛然從路邊躥出來,一下把兩個農民工截住。   不容反抗,區陽幾個人很輕鬆,就把兩個人按到地上。   然後押到車上,送派出所去。   餘慶陽出入都有一個保鏢組,孫健在明處,區陽等人開着兩輛桑塔納跟在附近。   平時不出現,有事纔會出來。   之所以先要給錢,再抓人,這是爲了坐實詐騙行爲。   直接報警抓人,最多就是詐騙未遂,判得輕。   他們的騙術很拙劣,靠的就是一個貪字。   別說五千,餘慶陽就是要死五百,最後他們也會賣給餘慶陽的。   這些東西的成本絕對不超過二十塊錢。   只要你還價了,那基本上,他們就能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讓你上當。   你感覺給出的低價,在他們看來都是高價。   餘慶陽之所以收拾他們,是因爲上一世,他真的被騙過。   花錢買了兩個刷了金粉的鉛疙瘩。   那次也是湊巧,餘慶陽乾的工地附近另外一個工地,真的挖出了東西。   上千枚銀元,還有幾十個銀元寶和金元寶。   被幹活的哄搶一空,基本上那個工地所有人都分到了幾枚銀元。   後來被派出所收繳了一部分,但還是有很多沒有被收繳走。   這種情況很普遍,一旦挖出東西,被哄搶了能收繳回來一半都算多的。   餘慶陽還親眼在隔壁工地一個技術員手裏見過挖出來的銀元。   因爲平時玩的不錯,一次一塊喫飯的時候,人家還送了他一枚銀元。   不是所有銀元都值錢,送給餘慶陽的銀元也就值幾十塊錢。   過了沒多長時間,餘慶陽在路邊遇到一個農民工,說是有金元寶,問餘慶陽要不要。   說就是在隔壁工地挖出來的,現在他想回家,帶着金元寶坐火車,怕被查出來,想要賣給餘慶陽。   也是一番討價後,餘慶陽花一千塊錢買下兩個金元寶。   餘慶陽買金元寶是想着給媳婦和老媽各打一副鐲子。   結果,回到工地,餘慶陽拿着刷子準備刷一刷上面的泥土的時候,才發現所謂的金元寶,就外面刷了一層金粉,鞋刷子一刷就掉。   把餘慶陽給氣的,07年的時候,他一個月的工資才一千八百多塊錢。   一下子被騙去一千塊錢,能不心疼?   又不敢說,怕人笑話,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孫健把自己送到公司門口,餘慶陽就讓他開車把那兩位騙子的寶貝一塊送到派出所去。   這些,加上五千塊錢,就是證據。   足以讓兩個人在裏面呆一段時間了。   還沒走進辦公室,餘慶陽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餘總,不好了!”龐飛雲在電話裏火急火燎地喊道。   “我挺好的!一直都很好!”心情不錯的餘慶陽和龐飛雲開起了玩笑。   “餘總,我的哥哥嘞!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思開玩笑!   工地上挖出東西來了!”龐飛雲急得嗷嗷直叫喚。   “挖出東西,就挖出東西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被工人哄搶了?”   “那倒沒有,挖掘機,大車都是我們自己的人!   關鍵不是這個……   是,這下面是古墓……古墓!   餘總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嘛?   這下完了!完了!”龐飛雲着急道。   “老龐,今天你沒給我打過電話,我不知道這件事!   你今天喝多了!你也不知道,你是明天上午才知道的!   明白嗎?!” 第五百零二章 兩家掙祖宗   “明白了,餘總!我掛了!”龐飛雲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說了一句,就把電話掛了。   掛了電話,餘慶陽揉了揉額頭,今天這是怎麼了?   怎麼和古墓槓上了。   剛抓了個假的,這邊給自己來一個真的。   房地產開發中,挖到古墓無疑是老闆最害怕遇到的幾種情況之一。   就算沒有太大價值的古墓,考察論證,一圈下來沒幾個月也完不了。   要是遇到有點價值的,再給你來個保護性挖掘。   那麼恭喜你,中大獎了!   一等一年兩年,都有可能。   遇到特別有價值的古墓,比如某某名人的古墓,那麼更乾脆。   你整個樓盤都不用要了,國家直接給你收回去,建研究所,建博物館,反正就是不能開發房地產了。   時間等於金錢,金錢是有時間價值的。   雖然土地被收回,國家會把錢退給你,或者補償同樣面積的土地。   但是,你前期付出的各種成本,資金成本,時間成本,這些是補不回來的。   歸根結底,只要發現古墓,不管那種情況,都會損失慘重。   遇到這種情況,最簡單有效的辦法,就是破壞性挖掘,先挖出來再說。   東西會不會流失,那不是開發商考慮的。   開發商考慮的首先是自己的利益,而不是所謂的文物保護。   倒不是說開發商都沒有保護文物的社會責任心,實在是那幫文物保護單位太操蛋了。   清水衙門,一羣窮瘋了的所謂文物保護專家,你要是不掏錢,或者掏的錢少了。   他們敢拿着喫飯的勺子,拿着小刷子,一點點的挖掘,美其名曰保護可能存在的文物,能磨死你!   相反,錢到位,他們把看到的,已經挖掘出來的文物一收,告訴你,讓挖掘機繼續挖吧!這裏的古墓不是名人古墓,沒什麼價值。   餘慶陽不知道的是,今天他真的和墓地槓上了。   興泉河的水系連通工程,劉家嶼。   工程施工,尤其是土石方施工前,有一個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排查施工區域內的墳地。   就是走訪附近的村落,把所有墳地進行登記,分成有主墳地,無主墳地,上報建設單位,再有建設單位協調遷墳。   劉家嶼的水系連通工程,管道施工屬於明挖施工。   在一處山坡上,挖出一座沒有任何標記的墳。   這座墳有年頭了,棺材板已經腐爛,裏面還有一些存留的屍骨。   這應該是一座不在登記內的無主墳。   走訪的時候,附近村落並沒有人提出來,這裏有墳,或者疑似有墳。   萬國祥按照規矩,買了紙、香、水果等供品,稍微祭奠了一下,安排工人把墳裏屍骨收拾好,換個地方,讓無名屍骨入土爲安。   萬國祥的操作,基本上是施工過程中發現無主墳的標準操作流程了。   可是,就這座墳,鬧出了一場亂子。   也算是奇談了。   第二天,就有附近村民披麻戴孝找到工地上,說工地施工,把他太爺爺的墳給挖了。   披麻戴孝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瘦高,瘦高的,足有一米八五,瘦的像麻桿一樣。   “嗚嗚,太爺爺,你好慘啊!都是玄孫不孝,讓人驚擾了您老人家!”麻桿男子坐在地上,一邊拍着地一邊哭嚎。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來訛錢的。   可是,你還真拿他沒辦法,既然能捨出臉,用自己的太爺爺來訛錢,那就不會在乎村裏的看法。   報警都不好使,太爺爺,往上數,都上百年的歷史了,誰能證明不是?   遇到這種情況,只要不是太黑,獅子大張嘴,項目部一般都是選擇認倒黴,賠點錢,息事寧人。   “這位兄弟,你先別哭!事情已經發生了,有什麼事,咱們都好商量!”讓他在項目部裏這麼哭鬧也不是辦法,萬國祥只好上前安慰。   意思是,你光哭也解決不了問題,咱們談談吧!   你到底想要多少錢?總要先報個價吧?   “嗚嗚……太爺爺,你死的好慘啊……都是孫兒不孝啊……讓你死了……死了……還不得安寧啊……”不勸還好,萬國祥這一勸,麻桿男子哭的更歡了,拉起了唱腔。   這強調,這嗓子,不去唱戲,白瞎一個戲曲大家。   萬國祥一看這樣,乾脆不管了,你願意鬧,願意哭,就先哭一會吧!   等你哭完,咱們再談。   麻桿男子正哭着,外面又來一夥人,也是披麻戴孝,哭嚎着走進項目部大院。   “我的老老奶奶啊……你死的好慘啊……死了……死了……還被人把墳給撅了!   你讓我們可怎麼辦啊……”這位的唱腔比麻桿男子更嘹亮。   新進來這位,同樣很瘦,但是個頭也就一米六多,不到一米七的樣子,瘦的跟猴一樣。   萬國祥一看笑了,這下可是熱鬧了。   一座墳,來了兩個認祖宗的。   “兩位,我們項目部就挖出一座墳,你們兩位,一個說是他太爺爺,一個說是老老奶奶!   到底是誰的?不能你們空口白話吧?”萬國祥拍拍手,開口問道。   “是我太爺爺,我們村裏都能證明!   不信可以找我們村裏的老人問問!”麻桿男子也顧不得哭了,這搶生意的來了,趕緊證明墳是自己家的,拿到錢最重要。   “胡說八道,那是我老老奶奶的墳!”猴一樣的男子跳腳罵道。   “吳發祥,你是財迷了心吧?那是我們劉家嶼的地盤,你老老奶奶怎麼可能埋到我們劉家嶼地裏?   趕緊滾蛋,再在這裏搗亂,我把你腿打斷!”麻桿男子叉腰罵道。   跟着兩個人來的幫場的,有些不稱職,也不幫腔說話,就站在一旁看熱鬧。   這些,跟着來是爲了混喫喝的,上前幫着掙太爺爺,老老奶奶,他們多少還要點臉,張不開嘴。   “劉杆子,你他孃的才胡說八道呢!那地方什麼時候成了你們劉家嶼的地?明明是我們吳家窩棚的地!   打斷我的腿,你也不怕風大,把你的腰給你刮折了!   你還要不要點臉,明明就是我老老奶奶的墳,你跑來搗什麼亂?”猴一樣的男子,一點不怯場,一蹦老高,對着麻桿男子破口大罵道。   猴一樣的男子,嘴上罵着,心裏也在罵,“你個死麻桿,多好的機會,你說你瞎搗什麼亂?   給老子攪黃了,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但凡這樣的人,他們都活在自己的道理裏面。   什麼都是他對,什麼都是他的理,你不順着他來,就是你的不對。   兩個人都擔心對方給自己攪黃了,都像把對方趕走。   叫罵幾句就開始往一塊湊,罵着罵着,也不知道誰先動的手,兩個人廝打到一塊。   兩個人廝打在一塊,跟着他們來幫閒的,一看趕忙上前拉架。   這些都是附近村子裏的,都是那種小學畢業,初中肄業,在街面上瞎胡混的。   彼此都認識,也許原來就有矛盾。   結果兩幫拉架的,拉着拉着也加入了戰團。   兩夥人,打成一團。   保安上前想要制止,被萬國祥攔下,“打電話報警!你們都離遠一點,別誤傷了你們!”   華禹投資的保安,之前說過,都是野戰部隊出來的退伍兵。   會開車的,去開車,願意學挖掘機的也行,那種除了軍事技能,其他什麼都不會的,只能當保安。   這些保安,在部隊鍛鍊的,各個一身腱子肉,就麻桿,猴子兩夥人,多了不敢說,一個打他們三四個不成問題。   所以,別看水系連通項目部,只有五個保安,對付他們十來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萬國祥攔下保安,意思很明顯,他們願意打就打,關咱們什麼事?   這種人,打死一個少一個,少一個街上都乾淨不少。   原本麻桿男子披麻戴孝的哭喪,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看熱鬧。   後面猴一樣的男子也吸引不少人來現在兩夥人一打起來,吸引的人更多了。   項目部院子門口,圍的是裏三層,外三層。   萬國祥讓人報警,說有人打羣架。   派出所很重視,不一會就來了三輛警車。   估計十六山的警車全都來了。   麻桿他們十二三個打架的,一個都沒跑,全被警察給弄回了派出所。   跑也沒有,都是一個鎮子上的,是誰,一眼就看個真亮,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打架鬥毆,罰款拘留是少不了的。   萬國祥沒有追究他們敲詐勒索已經是給他們面子了。   當然這個對於項目部來說只是個插曲。   只當是看了一場免費的大戲。一點不影響工地施工。   餘慶陽不知道工地上發生的事情。   就算是京城工地上的古墓,也只是苦笑一聲,運氣差,就不再理會。   攤子越鋪越大,需要他決定的事情太多了。   這不,剛掛了龐飛雲的電話,沒等他泡壺茶,品一品人生,投資部的趙雲麗敲門進來彙報工作。   “餘總,交通廳撥到菜都的資金被挪用了!”   “挪用?在哪一級被挪用的?”   “錢已經到了菜都,被菜都拿起修蔬菜博覽園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怎麼現在才說?”   “剛剛接到消息!之前菜都那邊說因爲修路要佔地,要協調各個鄉鎮,但是一直沒見動靜!   我們也不好一個勁催,只能等着。   但是等了兩個多月,也沒見有人去協調鄉鎮,問下面的鄉鎮,甚至都不知道修路這回事。   我才感覺不對勁!   我找了財政局一個熟人,剛剛知道,那筆錢早就拿起建蔬菜博覽園了!”   “呵呵!”餘慶陽被氣笑了。   這王家老三喫相還真難看,真是什麼錢都敢動。   什麼拿去建博覽園,轉一圈,誰知道到了誰賬上?   自己找來資金,修路,後續還要投資修建海鮮市場。   看來,人家對海鮮市場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麼上心。   至於水上樂園更加不上心了。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   先撤回了吧!   下一步,你們的主要精力一個是沃爾沃的合資項目,一個是塑料管廠的技術升級改造!   不要再出問題了!   尤其是波紋管,下一步,濟州馬上就要大批量的使用!   絕對不能耽誤濟州污水改造施工!”   “知道了餘總!博山化工管材廠原來就是生產波紋管的!   我們投入資金幫助他們引進技術設備,很快就恢復了生產!   現在生產的波紋管,都是按照濟州市市政改造項目的施工圖紙生產的。”   投資部的工作任務,不光是投資談判,還有後續的跟進。   像博山化工管材廠,錢投進去了,他們還要跟蹤,一直到正常投產。   這筆投資纔算是落地,再以後的管理,移交給行政部的投資部的任務纔算完成。   送走趙雲麗,餘慶陽拿出手機,打給宋祕書。   “宋哥,領導忙着呢嗎?”   “領導正在和清河管理局的趙局長談工作!   餘總找領導有事?急不急?”   “不急,不急,等領導忙完,麻煩宋哥告訴我一聲!”餘慶陽笑着說道。   “那行,一會趙局長走了,我給你打電話!”宋祕書很客氣。   你王家老三牛逼,我們華禹也不是沒有孃的孩子,任你欺負。   過了有半個小時,宋祕書打過電話來,說趙局長已經走了。   然後直接把電話轉到蘇廳長辦公室裏。   “領導好!”   “你小子,剛走一會,又打電話有什麼事?”   “我被人欺負了!”餘慶陽委屈的向蘇廳長告狀。   蘇廳長被餘慶陽給逗笑了。   “哈哈!還有人敢欺負你餘總?說說是誰,我也認識認識這位高人!”   “您幫我聯繫的交通廳專項資金,被菜都市給挪用了!”   “被挪用了?拿去幹什麼了?”   “說是拿去建蔬菜博覽園了!”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一會我給孟廳長打個電話!”蘇廳長也有些惱火,自己搭着面子弄來的資金,你說挪用就挪用?   掛了電話,蘇廳長直接一個電話打到財務處,“牛處長,關於鳶都的建設資金,一定要慎重,要落到實處!   你們財務處一定要做好資金使用的追蹤!”   說完把電話掛了。   牛處長一聽,笑着搖搖頭,“這鳶都是怎麼把老大給得罪了?”   拿起電話,“小李,鳶都的資金先扣下,沒我的話,不允許給鳶都撥一分錢!” 第五百零三章 預訂保底月票!   “老孟,晚上有時間嗎?一塊做做?”蘇廳長接着又拿起電話給孟廳長打過去。   “哈哈,老蘇,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請我喫飯,就是個幌子!   先說什麼事,我掂量掂量,這頓飯我喫不喫的起!”孟廳長大笑道。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感謝你幫忙給菜都撥款修路!”   “你這個領導當的,還真是到位!   不知道的,還以爲你老家是菜都的呢!   也是,我要是有這麼一個抓面子的下屬,我比你更上心!”孟廳長打趣道。   “唉!沒辦法,隊伍不好帶啊!   你沒見,這小子天天給我出難題,找麻煩!   告狀信,估計都飛到京城去了!”   “你這是赤裸裸的炫耀!要不你把小余給我!   官司打到中央我都陪着他們,一羣犯了紅眼病的東西!”孟廳長很不滿蘇廳長這種得了便宜賣乖的樣子。   “算了!算了!我哪能把麻煩扔給你啊!   我姓蘇的什麼時候怕過打官司?”蘇廳長哈哈一笑道。   兩位領導在電話裏閒扯幾句,才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孟廳長的臉沉了下來。   這個電話,打的不對味。   要是感謝自己撥款修路,專項資金都撥下去兩個月了,纔來感謝。   不嫌遲了一點嗎?   當領導的,都有八個心眼,稍一琢磨,就知道,這是反話,估計是資金出了問題。   “劉處長,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一會,審計監察處的劉處長來到孟廳長辦公室。   “廳長,您找我有什麼指示?”   “中央一直都在強調轉款專用,把有限的資金用的實處。   所以,我認爲有必要對我們下撥的專項資金進行跟蹤審計!   看看這些資金是不是用到了實處!   這次就以鳶都作爲跟蹤審計城市吧!   對我們交通廳近一年來,撥付的專項建設資金的用途,進行追蹤審計,確保所有資金落到實處!”   “是,廳長,我這就組織人下去,對鳶都市的專項資金進行跟蹤審計,確保資金用到了實處!”劉處長認真保證道。   劉處長不知道孟廳長的目標是哪一個,但是目的肯定會要找鳶都市的麻煩。   挪用專項建設資金,這種情況太普遍了。   國家審計局,對各部位的專項資金進行審計,審出來挪用資金少的都有幾十億,多的更是幾百億。   所以,劉處長知道,自己下去,只要查,肯定是一查一個準。   餘慶陽並不知道,水利廳和交通廳發生的事情。   反正,自己奈何不了菜都市委市政府,自己的領導能治的了他們。   不過,因爲這件事,餘慶陽也只能對自己老家的親戚說聲抱歉,目前來說,老家的投資環境不太理想,不適合投資。   餘慶陽打完電話之後,就專心處理公司的公務。   分析各子公司的報表,通過報表來分析各子公司的發展情況。   有那些問題需要調整或者改進。   ……   最近一段時間,何宏偉意氣風發,走路都帶風。   如今何宏偉被任命擔任華禹勞動服務有限公司的老總,他再也不是過去那個沒有實權,只會嘮叨的何婆婆了。   但是,他還是喜歡別人叫他何主席。   如果有人叫了何總,何宏偉一定會認真糾正,叫我名字或者何主席,千萬不要叫我何總。   “老安,時間不等人,我這川西,閔越,南湖、南河的分公司駐地營業執照都弄好了!   你這邊什麼時候給我調配人員?”何宏偉坐在安玉青的辦公室裏,一邊喝着茶,一邊催促着。   “老何,你也看到了,我這邊人事部的招聘就一直沒有停過!   我們的人力資源部專員現在四處出擊,到處去挖人!   我們現在把獵頭公司的活都給幹了!   再這樣下去,我看我們人事部乾脆改組成人力資源公司算了!   老何,要不你自己想想辦法?你把人拉過來,回頭我這邊負責籤合同,走程序!”安玉青苦笑道。   公司發展速度過快的後果就是,他們人力資源部壓力倍增。   各個子公司都哭着喊着要人,一張張人員需求申請,拍在人事總監的桌子上。   他這個分管人力資源的副總,桌子上也堆滿人員需求報告。   “老安,你們成立不成立人力資源公司,我管不着!   你找餘總彙報去,我這邊真的不能再拖了!   下面各個施工公司天天鬧着要人!   各個項目部都進入攻堅階段,都需要大量的農民工。   還有大量新開工地,也需要施工班組……   算了,你抓緊時間吧!我也想想辦法!   我先不和你扯了!我得去開會了!”何宏偉看了看錶,端着茶杯風風火火的離開了安玉青的辦公室。   “這個老何,這是找到了第二春啊!”安玉青看着何宏偉的背影,笑着搖搖頭。   何宏偉還真是要去開會,騎着電動自行車,來到華禹世紀城施工現場。   公司給何宏偉配了汽車,但是老何就喜歡騎他的二八大槓自行車。   後來出了電動自行車,老何趕時髦,買了一輛電動自行車,平時騎着上下班。   用他的話說,騎車上下班自由,能夠悠閒的欣賞路邊的風景,還能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華禹世紀城華禹一建項目部會議室。   “公司的政策你們也都已經瞭解了!   過去的兩個月,你們也都看到了公司的誠意!   並沒有因爲說,你們的工人被我們勞務公司收編,你們就沒有了收入,或者說收入變低了!   咳!   當然,如果和你們以前比,確實有所減少,但是減少的並不大!   但是,換來的確實,你們以前永遠得不到的保障!   你們不用求爺爺告奶奶的到處找活,不用爲了討要工程款四處下跪求人!   你們只需要做好一件事,那就是帶着你們的班組把活幹好!”何宏偉慷慨激昂的發表了一番開場白。   作爲試點的華禹世紀城工地,所以的農民工全部和新成立的勞動服務公司簽訂了勞動合同。   勞動服務公司明確了工資發放流程。   由班組長和用工的項目部進行對接,計算當月完成的有效產值,施工員簽字,上報技術總工、項目經理簽字後。   班組長拿着工單,附上自己班組裏的所有農民工簽字認可的工資表,上報到勞動服務公司。   勞務公司按照上報工資表的百分之六十發放月工資。   然後年代會發放至工資表總數的百分之八十。   工地完工後,發放剩餘的百分之二十。   其中明文規定了,勞動服務公司提取工單的百分之三作爲服務費,班組長可以提取工單的百分之十作爲管理費。   剩餘的百分之八十七,由班組長根據本班組裏所有人的出工情況進行分配。   班組長參與勞動的,可以和農民工一塊分配剩餘的百分之八十七,不參與勞動的只拿管理費。   一開始差點炸鍋,不光是農民工不同意,這些包工頭也都不同意。   農民工不管那些,他們沒有去想,自己原來一天賺五十,現在能賺六七十,而且月月都能拿到錢。   他們只考慮,我一天賺六七十,工頭提我六七塊,你們還要提我兩塊多。   哪有這個道理,你們這是吸血,吸工人的血。   差點鬧出羣體事件,好多工人都選擇了罷工抗議。   要不是門口有門衛攔着,他們出不去,有那衝動的,甚至邀朋喚友要去市政府上訪。   不能說農民工短視,人都有這種心理。   給你五十你挺滿意,回頭給你一百,然後告訴你,你要返給我二十,好多人第一反應都是,憑什麼?   我辛辛苦苦賺的錢,憑什麼給你二十?   何宏偉帶着工會的幹事,加上項目部的管理人員,華禹置業的人,一塊給他們做工作,掰開了,揉碎了,給他們講道理。   讓他們明白,他們並沒有喫虧,反而是因爲有了勞動服務公司的服務,他們多賺到錢了。   等第一個月,按時拿到屬於他們的那份工資,一個個才把心放到肚子裏。   “何主席,我們相信你,你就是召集我們過來幹什麼吧!”一個木工班組長笑着問道。   “很簡單,那就是讓你們回去招人!   公司的業務越來越大!需要的工人師傅也越來越多!   所以,需要你們回去找人!   公司的章程你們也都看了!我這裏再重申一遍!   你們找來的人越多,你們賺的就越多!   要是能找到五十人以上,你們就可以擔任工長!工長可以自己任命班組長。   工長可以拿百分之五的管理費!   不要感覺你們的管理費低了,少了百分之五,你們的體量增加了五倍,拿到的錢比原來多了兩倍多!   不值如此,工長不用再親自幹活,還可以拿到一份工資!   這個工資是項目部給你們發放的工資!”   “何主席,你就說公司還需要多少人吧?我這就打電話叫人過來!”一個南湖的鋼筋班組長搶先問道。   “有多少我們要多少!我可以告訴大家,目前我們集團公司類似於華禹世紀城這樣的項目就有四五個!   其他小一點的項目,我們有幾十個!   目前我們服務的施工公司只有七家,下一步我們承接更多施工公司的勞務分包!   各位,工長並不是你們的極限,未來等着你們的是,勞務經理,甚至項目經理!這些都有可能!”何宏偉很擅長給工人畫餅。   因爲怕人多不好忽悠,錯了,人多不好做工作。   何宏偉是一個項目部,一個項目部召開的會議。   這麼做,方便他控制局面,只是一樣話,要說好幾遍,多費一些口水。   效果很明顯,何宏偉接連收到班組長們反饋回來的信息。   少的,把家裏三親六故,七大姑八大姨叫了過來,跟着自己幹。   這是求穩的,不求當什麼工長,多找幾個人,多賺份管理費就行了。   有那野心大的,直接把同鄉中,同樣幹工程的包工頭叫過來,跟着自己幹。   他們賺百分之十的管理費,自己幹工長,賺百分之五的管理費,各不相干。   工長的管理費不是從施工班組的工事費裏出的,是項目部另外拿出來的利潤。   不要以爲項目部就喫虧,項目部一點都不喫虧,分包給十個人的施工班組,和分包給幾十人的小老闆的價格是不一樣的。   項目部只是把節省的一部分費用拿出來。   工長可是工地上很重要的一個崗位,一般都是由經驗豐富的施工員來擔任。   說道經驗豐富,經驗最豐富的還是那些從小工做起一步步幹出來的班組長們。   所以,拿出百分之五的費用,換來一個經驗豐富的工長,一個自帶工人的工長,一點都不虧。   建築工地,一旦到了標準層,也就等於進入了高速軌道。   只要資金跟得上,不敢說像後世某桂圓,四天一層,六天一層還是很輕鬆的。   只看到樓房蹭蹭往上升,絕對是三天一個小變化,十天一個大變化。   何宏偉之所以着急,那是因爲,華禹世紀城一期,剛剛起到九層,那邊二期已經開始基坑開挖!   眼看這邊封頂,那邊也差不多挖好基坑了。   而且,二期的建築面積是一期的兩倍。   華禹投資這邊各項工作有條不紊的開展着,進展喜人。   很快一週過去了,濟州市市政管網改造工程和污水處理廠工程都有已經完成的專業分包的招投標。   確定了分包單位。   華禹投資旗下的各個施工公司全部中標。   濟州市的地方企業也各有斬獲。   當然也有落空的,沒辦法,誰讓你自己標書做的有問題,資質又不夠硬。   屬於硬件不行,軟件掉鏈子,沒中標怨不得別人。   比如濟州市水利局下屬的另外一家企業,機械施工公司,就像之前的水利水電集團一樣出現了廢標。   錯誤非常低級,漏蓋公章。   華禹投資一切順利,鳶都市政府可是有些毛爪了。   他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   先是水利廳把已經批准的專項資金給扣了下來,也不說原因,就是無限期拖延。   接着,交通廳審計監察處的劉處長親自帶隊,審計專項資金的使用情況。 第五百零四章 餘慶陽發飆   “張市長,這個是我們水利機械公司研製的淤泥脫水固化機船!”餘慶陽向濟州市的領導講解着正在試運行的淤泥固化機。   “我們利用擠壓脫水的原理,對泥漿進行多次積壓,像擠海綿一樣,把淤泥中的水分擠出來,然後利用輸送帶,把固化的淤泥裝到岸邊的卡車上,運送到指定存放點!”   “我記得當初設計方案討論的時候,餘總好像提過!   不是說南方有這樣的機械嗎?怎麼現在變成你們公司發明的了?”楊亞斌笑着問道。   “南方到是有淤泥固化機,但是具體到咱們這個工程不實用!   首先需要場地安放固化機,其次需要鋪設管道,把泥漿輸送到脫水固化場地,然後經過淤泥固化機進行固化!   而我們公司研製的這套脫水固化設備,直接安放到泥漿船上!   泥漿船把泥漿吸到船上,直接經過淤泥脫水機對泥漿進行脫水固化。   產生的水直接排入河裏,可以避免因施工造成的二次污染!   說我們公司發明的也不準確,應該是我們公司將各種不同的機械組合在一起,發明了一套適用範圍更廣的施工工藝!”餘慶陽沒有在意楊亞斌語氣中的暗含的諷刺,笑着解釋道。   “哈哈,餘總,我可是聽說這套水上淤泥固化機,是你餘總的傑作!”張華看了楊亞斌一眼,笑着岔開話題。   “張市長,這我可不敢居功!   我只是提了一些要求,是我們機械廠的工人師傅,加班加點,經過多次實驗,才最終做出這套脫水固化設備!”餘慶陽謙虛道。   “看上去確實不錯,最關鍵是,不佔用空間!不污染環境!   不過,就是效率還是有待提高!”   “這是一個問題,淤泥脫水固化速度還是有些慢,裝滿這一車要半個多小時!”餘慶陽認同的點點頭。   “老吳,張市長剛纔說的,也是我想說的,這套設備總體來說不錯,唯獨是效率還是不理想!   如果能夠做到十五分鐘以內,那你們這套脫水固化設備纔算是真正的成功!”   “餘總,這個問題我們一直在研究!   也想了許多辦法,現在就是脫水固化機制約了整體效率!   我們現在使用的已經是市場上最好的脫水固化機了!”吳雨看了一下時間,苦笑着解釋道。   餘慶陽說的半個多小時是給他們留面子,實際上裝滿一車,需要五十分鐘。   這個效率,嚴格說起來,比清淤船效率已經高太多。   因爲不能就近排放淤泥,挖泥船隻能裝滿一船,運到制定地點,傾倒之後,再回來,來回一趟要兩三個小時。   內河的挖泥船,一般噸位都不大,超過一百噸的都不多,多數也就是三四十噸的船,一次還不如卡車運的多。   “既然是脫水固化機功率不夠,那你們就自己研製!   脫水固化機也沒有多少技術難點,你們自己組織技術力量,研製大功率的脫水固化機!”   “餘總,研製脫水固化機到是沒太大的技術難度!   只是市場……”吳雨說了一半,沒有繼續說下去。   吳雨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但是市場太小,他們投入人力物力,研究出來,結果沒有市場,或者市場太小,最後收不回研究成本。   “市場你不用擔心,未來市場有多大,我這麼說吧!   未來,中國有多少河流,就有多少市場!   未來全國各地都會展開河道治理,河道清淤是最基本的治理辦法!”   “餘總說的對,只要你的東西好,就不用擔心沒有市場!   國家對環境的保護力度越來越大,對城市建設造成的二次污染也越來越關注,已經召開過幾次專項會議!   很快就會有相應的管理制度出臺!”張華在旁邊補償道。   “餘總,張市長,你們放心吧!我們一定儘快組織人力物力,克服困難,爭取早一天研製出效率更高的水上脫水固化一體機!”兩位大佬接連保證,吳雨也不再糾結,爽快的保證道。   看完正在試運行的水上淤泥脫水固化機,一行人上車,繼續去下一個標段。   四標段是濟州市水利施工公司的施工區域。   四標段在濟州南郊,四周都是村莊和莊稼地。   所以四標段的施工就變得粗狂許多,直接在堤岸外側,徵用了耕地,挖出一個個的大坑,做沉澱池用,把河裏的淤泥排進大坑,幾個大坑相互循環,最終沉澱後,把水抽乾,再覆蓋上原土,這樣做不影響耕種。   這種施工工藝,對場地需求比較大,也就四標五標能用,上游的一二三標都無法使用。   “李總,王總,你們一個總包方的項目經理,一個監理方總監,你們對四標的工作評判一下!他們的乾的怎麼樣?”餘慶陽把總包項目經理和總監叫過來。   總包管理最終是中鐵四局中標。   “四標沉澱池沒有設置護欄,沒有進行封閉施工,存在極大的安全隱患,我們監理已經就此事,給四標下了監理通知單!並且上報總包單位和項目管理公司。”   “我們也就此事約談了四標的中標單位濟州市水利施工公司!   對方答應的很好,但是一直沒有整改!”   “他不改,你們就沒有辦法了?   停工、罰款,再不改正,直接上報項目管理公司,勒令退場!”餘慶陽板着臉道。   “餘總,有點小題大做了吧?這荒郊野外的,搞什麼封閉施工?我看純粹是浪費國家的錢!   你這動不動就退場,影響不太好吧?   一碗水要端平,不能因爲濟州市水利施工公司不是你們華禹的下屬單位,就區別對待!”楊亞斌突然插話說道。   “楊市長,你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   什麼叫浪費國家的錢?照你這麼說,老運河就不該治理,污水廠也不該建!文化長廊更不應該修!那樣就不浪費國家的錢了!”餘慶陽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這附近有好幾個村莊,現在是放暑假期間,你自己看看,周圍有多少孩子在工地附近玩耍?   你楊市長敢簽字替他們作保嗎?   孩子掉進沉澱池,出了人命,你楊市長承擔全部責任!   你敢嗎?你承擔的起嗎?”   當着一羣人的面,餘慶陽是一點面子都沒給楊亞斌留。   慣的你!   不就是你推薦的施工單位沒有中標嗎?   那怪誰?   自己標書沒做好,你怪我不給面子?   還是你認爲,你的面子比央企的面子更大?   剛纔挑刺沒理你,你還上勁了!   楊亞斌被餘慶陽懟的滿臉通紅,手指着餘慶陽,說不出話來。   有心一走了之,但是他心裏清楚,今天要是走了,整件事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張華也沉下臉來,感覺今天楊亞斌說話實在是沒有水平。   “裴局長,你們那個施工公司的負責人來了沒有?   你問問他,還能不能幹了?不能幹,抓緊時間換人!”張華不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楊亞斌,但是,不妨礙他拿裴演兵問責。   裴演兵心裏也直罵娘,求爺爺告奶奶的,好不容易讓你們中標了,你就給我弄這麼一出?   “張市長,我這就去處理,一定嚴肅處理!保證按照總包管理方的要求整改到位!”   “裴局長,不是按照總包管理方的要求!   是按照投標文件,按照合同進行整改!   當初投標的時候,你們承諾的可是完全響應投標文件!   投標文件裏面有明確的安全文明施工規範!   安全文明施工,我也是給了錢的!”餘慶陽強調道。   “是,餘總說的對!我回頭一定嚴肅批評他們!   怎麼能拿安全當兒戲!”   “不用回頭,現在立刻責令施工公司停工整頓!   先安排人把沉澱池圍起來!   我就在這裏看着,我看看你裴局長說話好不好使!”餘慶陽嚴肅地說道。   餘慶陽心裏是真佩服濟州市水利施工公司的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這和水池不一樣,沉澱池好幾米深,全都是臭泥漿,黑色的淤泥,人只要掉下去,就沒救。   這樣的悲劇不是沒發生過,還不止一次。   餘慶陽就遇到過,不是他的工地,是另外一個標段。   那個沉澱池還不是這種臭泥漿,是淤積的沙土。   當時一次死了三個。   先是一個孩子掉了進去,另外兩個孩子想去救,結果一塊掉了進去。   人掉進去,就被泥漿給埋了起來,誰都沒有發現。   家長髮現孩子不見了,四處尋找,發動親戚朋友鄰居一塊找,怎麼也找不到。   報了警,警察調取監控,發現是出村往工地的方向走了。   後面也沒有監控。   在工地附近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人影,最後有人看到沉澱池,說了一句是不是掉這裏面了。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孩子家長,找人把沉澱池的泥漿一點點弄出來,弄到一半的時候,就看到了三個孩子。   此時已經死了三天。   當時,要不是警察攔着,項目經理能被憤怒的家長打死!   整個項目部都被憤怒的村民砸了個稀巴爛!   對於那個兄弟公司的項目經理被打的跪地求饒的那一幕,餘慶陽記憶尤新。   本來地方關係就難搞,幾乎所有搞工程的都頭疼地方關係。   結果,自己不注意,那真是死了都活該!   關鍵是還連累別人。   餘慶陽說到做到,愣是拖着濟州市的領導們站在河堤上,等着水利施工公司的人來,把沉澱池護欄安裝好,警示標記做好。   對前來檢討的施工公司老總,餘慶陽理都沒理,直接告訴總包管理單位,“停工整頓,罰款五萬,再有這樣的情況,直接解除合同!   我倒要看看是他施工單位牛逼,還是我牛逼!”餘慶陽說完,轉身離開河堤。   濟州市水利施工公司老總的臉都白了。   他不怕總包管理單位,不怕監理,但是他怕裴演兵,怕張華,怕楊亞斌。   這幾個人,任何一個都能讓他死都找不到地方。   “裴局長,看來我真要建議市委黨委考察一下你的工作能力了!”張華又狠狠的補了一刀。   今天這事,弄得張華也非常沒有面子,自己人不掙氣。   不能怪人家打臉。   到了五標,雖然封閉施工做的還是有些不到位,但比起四標要好多了。   沉澱池按照要求做了防護,設置了警示標誌。   “給五標下個監理通知單,要求他們,沉澱池一定要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餘慶陽看了一圈,對總監王總交代道。   “是,這個是我們忽略了!我檢討!”   “王總,這是開工後,我第一次來,以後我會常駐濟州!   第一次,我挑出毛病來,只會提醒,如果下一次,你們沒有發現問題,而我發現了!   那我就要考慮一下你們監理公司的能力是不是能夠滿足施工要求!”餘慶陽笑着說道。   沒有批評,但是比批評好嚴重。   餘慶陽的話裏,已經點名了,再發現問題,就要找他們監理的麻煩。   ……   晚上,餘慶陽和張華兩個人對飲。   “陽子,今天怎麼發那麼大火?”   “華哥,你也看到了,別人都做的挺好,就你們的施工公司拒不整改,不服從管理!   總包管理單位和李林都把官司打到我哪裏了!   你以爲我今天來是爲了看脫水固化機試運行的?   我就是奔着施工公司來的。   怎麼,感覺中標了,我們外地企業拿他本地公司沒有辦法?   其實,原本也沒想發那麼大火,誰讓你們那位楊副市長一個勁撩撥我?   他推薦的施工單位沒中標,怪誰?   一個連標書都不會做的施工公司,廢標怪誰?”   “楊副市長推薦施工單位了?”   “你不知道?推薦了一個什麼元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二級資質的市政公司,標書錯誤百出,最基本的,完全響應投標文件,這句話都沒有!   你們那位楊副市長居然想讓我通融通融,不要廢標!   我直接拒絕了!   當初招總包管理的時候,水利水電集團找到蘇廳長,許諾拿十個項目交換,最後投標文件出了問題,還不一樣,該廢標就廢標!”餘慶陽笑着解釋了一下自己和楊亞斌的過節。   “我說呢,今天楊副市長表現的有些沒有水準!   你也不用往心裏去,我已經把今天楊副市長的表現,向林書記彙報了!   他的人,讓他去收拾……” 第五百零五章 討厭的彩條布   兩個人喝酒的地點是張華家裏,家裏就張華、蔣丹和餘慶陽三個人。   很安靜!   蔣丹已經懷孕五個月,最強烈的妊娠反應已經過去,不用人專門照顧了。   餘慶陽的老爸老媽飛美國看望未出生的孫子了。   爲了避免兩個丈母孃碰面,發生火星撞地球的場面,餘慶陽只好和老爸老媽坦白。   當父母的對子女總是格外的寬容,知道餘慶陽在外面有女人,也只是罵了幾句,不痛不癢的抽了幾巴掌。然後老兩口收拾東西,飛美國看完未來孫子。   “陽子,雖然今天楊亞斌做的確實不對,說話很沒有水平!   但是,你多少也要給他留點面子,畢竟也是副市長!   你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來臺有些不太好!”張華抿了一口酒,又小聲勸道。   張華秉持的是中庸之道,能不得罪人的就儘量不得罪人,多一個朋友,就少一堵牆。   當然,該堅持的原則,也不會改變。   中國人講究的外圓內方,說的就是,做人要方正,處事要圓滑。   “華哥,我知道,今天讓你很沒面子。   但是,幹工程,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兩件事,一個是拿安全開玩笑,一個是拿質量當兒戲!   幹工程和做人一樣,要堂堂正正的,賺清白錢!   我不反對,拉關係,找門路,但是有一點,你不能去賺昧良心的錢!   醫生有自己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我認爲工程人也應該有自己的堅持!幹良心工程,賺良心錢!   我行的正,站得端,對那些投機取巧,賺昧良心錢的人,我絕對不會給他留面子。   再說了,不是還有華哥您嗎?您能看着我喫虧?”餘慶陽慷慨激昂,意氣風發,然後突然急轉直下痞賴地笑道。   畫風轉的太快。   旁邊看着電視聽他們說話的蔣丹,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張華也忍不住笑着搖搖頭,“你啊!把我當什麼人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蔣丹去開門。   “書記來了!”   “弟妹,沒打攪你休息吧?”   “書記可是稀客,怎麼會打攪呢!您快請進!”   “書記來了!您這……”聽到蔣丹的聲音,張華忙起身迎客。   “哈哈!我是不請自來!張市長,不介意我湊個局吧?”林書記拎着兩瓶茅臺走了進來。   “書記快請坐!我和餘總已經喝上了,您要是不介意,我們歡迎之至!   小丹,快給書記拿副碗筷!”張華笑着招呼林書記入座。   “林書記,幸會!幸會!”餘慶陽也站起來打招呼。   “哈哈,餘總,你沒有參加晚上的酒宴,我一猜你就在你姐這裏!   所以,我就不請自來了!”林書記大笑着點名餘慶陽和張華的關係。   “呵呵!酒店的飯菜再好,也不如我姐的飯菜喫着舒心!”   “好啊!花生米,糟魚,黃瓜拌豬頭肉,清炒西藍花,爆炒捲心菜……你們這都是下酒的好菜啊!   怪不得,你不願意去參加酒宴!   還是這樣的菜喫着舒心,喝完酒,再來一碗小米粥,那才叫爽快!”林書記看着桌上的菜,笑着說道。   “書記,我這手藝不行,您將就着喫點!”蔣丹拿着碗筷走過來,聞言笑道。   “不錯了!弟妹,一看以前就是不沾煙火的仙女,能爲了我們張市長下廚房,張市長你可是好福氣啊!”   林書記氣場很強,自從進屋,就一直掌控着房間裏的節奏。   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讓人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轉。   落座後,林書記主動拿起酒瓶給自己倒滿酒。   “餘總,雖然我知道,你來濟州是爲了張市長!   但我依然要感謝你!”林書記端起酒杯,很耿直地說道。   這就是水平,可以講官話套話,也可以直來直去,讓你防不勝防。   “因爲,張市長的政績,就是我的政績,我們兩個是一體的!   我們兩個人的政績又和濟州老百姓的利益是密不可分!   我代表我自己,代表濟州市老百姓敬餘總一杯!”   林書記的耿直,讓餘慶陽多少有些不習慣。   “林書記客氣了!我是爲給華哥捧場沒錯,但是,我們也不是沒有利益!   我信奉一句話,只有雙贏的合作纔是長遠的合作!”餘慶陽舉起酒杯笑着回應道。   林書記喝酒很豪爽,三兩三的酒杯,一口乾了。   喝完,接着又給自己滿上。   “餘總說的好,雙贏的合作才能長遠!   雖然咱們雙方的合作是雙贏。   但是,我們不能不知情,不能不感恩!   一投近兩百億,國內能拿出這麼大一筆錢的企業有,但是他們的眼睛都盯着京上廣深,要麼也是沿海發達城市!   所以,我第二杯酒要感謝張市長!   我爲有張市長這麼一位搭檔,同事感到慶幸,感到驕傲!   是張市長爲我們引來了金鳳凰!”   “林書記,您太客氣了!我也非常榮幸,能夠和您一起搭班子!   您是一位睿智的長者,也是一位好班長!   在您身上我學到了很多東西!”張華舉起酒杯,和林書記碰了一下,互相吹捧道。   林書記接着又把酒杯滿上。   “餘總,這第三杯酒,還是感謝酒,感謝餘總爲整個濟州市做出的貢獻,餘總的所作所爲值得欽佩!”林書記全程沒有說道歉,但是意思很明顯。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來,套用酒桌上常用的一句話,一切都在酒裏了。   “林書記,您言重了!今天也是我年輕氣盛!剛剛華哥還在批評我!   是我有些衝動了!改天見了楊市長,我爲我的衝動,向他道歉!”餘慶陽忙站起身來,和林書記碰杯。   這杯酒的話題,已經不適合坐着喝。   林書記專程過來,賠禮道歉,連幹三杯,算是給足了餘慶陽面子。   只要不是政治性的問題,都能遮過去了。   當然,這也是餘慶陽的根基尚淺,三杯酒足矣。   如果是央企大老總,那就是另外一個說道了。   當然,換成央企大老總來了,楊副市長這樣的,也靠不上邊。   “哈哈,餘總,年輕氣盛好啊!   你向楊副市長道歉就不用了!   要我說罵得好!   敢拿老百姓的安全當兒戲,換成是我在現場,我也罵人!   讓他們扎圍擋怎麼了?在荒郊野外就不用扎圍擋了?   拿人錢服人管,這是最基本的道理!”   “林書記,說到這裏,其實我要說一句,今天之所以發火,還是因爲水利施工公司太糊弄人了!   把人當成傻子!   你沒按照要求做封閉施工,做防護,要找個靠譜的藉口!   比如說資金緊張,沒錢!這我都不會生氣。   沒錢咱們說沒錢的事,想辦法解決!   結果呢?   他們拿彩條旗,用幾根木棍一圍,就說他們已經做到封閉施工了!   這彩條旗就是他們的警戒線,給村裏下了通知,越過警戒線,發生問題後果自負!   林書記,您說這說的是人話嗎?辦的是人事嗎?   我給的可是安裝圍擋的錢,他們拿一根彩條旗來糊弄我!   糊弄我不要緊,萬一有孩子掉進沉澱池,真能像水利施工公司說的那樣,後果自負嗎?   這個責任他水利施工公司擔不起,我也擔不起,濟州市委市政府也擔不起!”   林書記剛纔話裏帶着的意思,也有餘慶陽要求封閉施工多此一舉。   所以,餘慶陽也不客氣,直接把水利施工公司的所作所爲說了出來。   你暗示我矯枉過正,你先了解了解你手下是怎麼辦事的。   “書記,您可真是海量!深藏不露啊!平時可沒見您喝這麼多酒過!”張華岔開話題,笑着說道。   張華的話剛說完,三個人的手機幾乎同時響了起來。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三個人的手機同時響,不是什麼好兆頭!   對視一眼後,各自接聽電話。   “喂,李處長……”餘慶陽的電話是李林打來的。   “餘總,出事了!”李林在電話裏着急地喊道。   “什麼事,慢慢說!”餘慶陽心裏咯噔一下,但還是平穩地說道。   “剛剛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輛轎車掉進剛剛挖好的工作井裏,造成兩死三傷!”   “現場沒有圍擋嗎?”   “沒有,只是用彩條旗拉了一道警戒線,安裝了一個警示燈!”   “媽的!又是彩條旗!”餘慶陽暗罵一句。   “傷者送醫院了嗎?”   “已經送到醫院裏去了!其中一名死者就是在去醫院的途中死的!”   “知道了!密切關注事情進展,及時彙報!”餘慶陽掛了電話。   看着同樣剛剛掛掉電話的張華和林書記。   張華和林書記臉上火辣辣的,心情更是五味雜陳。   剛剛還感覺人家大題小做,現在好了,馬上出事了。   出事的還是他們濟州市的本地企業。   “濟州市水利施工公司總經理一行人,酒後駕車經過共青團路的時候,不慎墜入工作井中!   駕駛員當場死亡,做副駕駛座的總經理張合軍在送醫院的途中,不治身亡!”張華語氣沉重的通報了剛剛得到的消息。   顯然,張華他們的消息更加靈通,李林只知道出事死人,死者身份並不清楚。   好嘛!   自己剛剛還在罵施工公司的總經理,結果,人死了。   還是以這種方式死的。   這真是一種諷刺!   赤裸裸的打臉,估計兩位濟州市的一二把手的臉都被打腫了。   酒是喝不下去了,他們要趕回辦公室,等待後續進展彙報。   不是餘慶陽不厚道,但餘慶陽心裏想的卻是,多虧死的是施工公司的總經理,是領導幹部。   這事,不會牽連他們華禹投資,濟州市政府自己會處理好。   “教訓啊!血淋淋的教訓!   張市長我建議連夜召開現場會!   對正在施工的現場進行排查!   請紀委的同志跟進!發現一個處理一個!”林書記沉默一會,才艱難的開口說道。   “我同意書記的意見,您在家坐鎮,我親自帶隊,排查各個施工現場!”   “好!辛苦了!”林書記也沒有和張華掙,這本來就是張華分內的事。   “餘總……不多說了!等這件事過去了,我再向餘總賠罪!”最後林書記看着餘慶陽說了一句,才轉身離開。   剩下張華和餘慶陽兩個人,對視一眼,餘慶陽聳聳肩,無語的笑了笑。   “你啊!該說你烏鴉嘴呢?還是該說你有先見之明?”張華看着餘慶陽苦笑道。   “不管我是烏鴉嘴還是先見之明,現在是亡羊補牢,爲時不晚!   抓緊行動吧!那一個個工作井,就是一顆顆定時炸彈!”餘慶陽催促道。   江湖老,膽子小。   後世,幹工程二十年後,回過頭看自己以前幹過的工程。   都會驚出一身汗。   當年自己膽子是真大!   幹了二十年,居然沒出太大的事,死的人不超過五個,也算是運氣爆棚了。   自己以前幹市政工程,也和他們一樣,一根彩條旗攔一下,按一盞警示燈。五六米深,七八米深的工作井,連井壁支護都不做。   餘慶陽打電話通知總包管理單位,監理單位,項目管理公司的人,一起在運河賓館門口集合。   然後大家一塊,對正在進行市政管網改造施工的各個地點進行突擊檢查。   檢查結果更加打臉,市政管網改造一共分了六個標段!   其中華禹投資旗下施工公司負責的四個標段,完全按照規範,進行工作井臨邊防護,真正做到了封閉施工。井壁也按照設計要求進行了支護。   有道是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兩邊一對比,差距立刻體現出來。   而濟州市地方企業負責的兩個全都不合格。   濟州市市政工程處,負責的共青團路標段,五個工作井,全部都沒有進行封閉施工。   好一點的,外面用架管做了一道護欄,人一翻就能過去。   不好的,就直接是拉了一道彩條旗。   濟州市工程三處,情況也好不到哪兒!沒拉圍擋,沒做封閉施工,都是用鋼管紮了個護欄完事,工作井沒有按照要求做井壁支護。   不差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第五百零六章 影子的故事   “你們幾個怎麼回事?”餘慶陽板着臉,盯着已經改名字的華禹三建……華禹六建的項目經理訓斥道。   “餘總……我們按照標準做的啊!”華禹三建的項目經理崔志澤小聲嘟囔道。   “李處長,把工地精細化管理標準拿過來!”餘慶陽一皺眉,對李林吩咐道。   《工地精細化管理標準》是華禹投資旗下施工公司,開發公司非常重要的業務考覈標準。   比後世的一級建造師考覈還要嚴格。   公司的職工人手一本,所以很好找。   很快李林拿着一本工地精細化管理標準過來。   餘慶陽拿過書,翻到市政工程施工關於安全文明施工的章節,直接把書砸到崔志澤身上。   “睜大你的眼睛看仔細了!在城市道路施工中,圍擋,護欄等設施要有反光條!   你們把反光條喫了?”   餘慶陽的怒罵聲,像是巴掌一下下打在張華等一干領導的臉上。   張華甚至懷疑,餘慶陽是故意的,用這種方式打他們的臉。   就因爲小小一個反光條沒有貼,就發這麼大的火,有些誇張。   這不是張華他們缺少責任心,這是時代的侷限性。   “你們四個項目部,月底業績考覈,扣十分!   淮海監理公司,業績考覈直接判定不及格!   中鐵四局管理不善,致使工地出現重大安全隱患,罰款一百萬!”餘慶陽直接做出處罰。   扣十分,直接影響項目部全體成員的績效工資。   而不及格,可就慘多了,一旦判定不及格,意味着沒有績效工資,只能拿基本工資和差旅補助。   餘慶陽之所以直接把監理的績效工資給扣了,罰總包管理單位一百萬,因爲這裏面總包單位和監理的責任更重!   如此重大的安全隱患,豈是幾份監理通知書,就能把責任掩蓋過去的?   下了監理通知書責令停工整改,拒不整改的,可以向建設主管部門彙報。   現在,監理僅僅是上報總包管理單位和項目管理公司,就不管了,這完全就是一種推脫責任的做法。   我下通知單了,也上報了,再出問題,就沒有我的責任了。   開玩笑,真出了問題,任何一方都跑不了。   有問題,內部消化沒錯,可是你消化不了,都已經消化不良了,你還不去醫院,那就是自己作死了。   幹工程,你可以吸中華,喝茅臺,但是忘了自己的底線,沒有了自己的堅持,挨罰只是輕的,弄不好就會蹲監獄。   本地企業不服從管理,不是你不作爲,任由事態發展的理由。   上報建管部門,有哪位領導會坐視安全隱患繼續存在?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不爲企業、羣衆的生命財產安全考慮,爲自己的烏紗帽考慮,也會出面制止。   檢查結束,回到市政府大院集合。   兩位主要領導臉色鐵青,陰雲密佈,心頭的怒火熊熊燃燒。   但是,並沒有像林書記之前說的那樣,當場處理。   “建委,環衛局,你們這些主管領導,現在我也不說處理你們!   天亮之前,把圍擋給我做好!按照標準做好!   明天我親自到路上去檢查!   那個單位沒做好,你自己主動遞辭職信!”林書記壓着怒火,語速很慢,但是很堅決地說道。   “裴局長,你去醫院,做好家屬的安撫工作!   不要再鬧出其他問題了!”交代完建委和環衛局,林書記又看着裴演兵嘆了口氣說道。   “是!我這就去醫院,一定全力搶救傷者,做好死者家屬的安撫工作!”裴演兵大聲保證道。   “雖然張合軍意外去世,但是水利施工公司的工作不能停!水利施工公司的戰線比較長,我給你們兩天的時間,把圍擋安裝好!   做不到,和他們一樣,自己主動交辭職信!”林書記接着又命令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三個行政局領導,趕忙答應一聲。   人比人該死,貨比貨該扔,華禹公司珠玉在前,更加襯托出濟州幾家本地企業的差。   這是赤裸裸的打臉,現實擺在面前,兩位主要領導如何不生氣。   他們生氣不是因爲做的不好,而是生氣,不如人家,自己被打臉。   當天晚上,生產圍擋的廠家,商戶被叫起來,緊急購買圍擋。   工人也被叫過來,緊急安裝加固圍擋。   各個路口都亮起了日光燈,開始挑燈夜戰。   華禹三建等四家公司也不敢閒着,緊急敲開五金店的門,買來反光條,連夜張貼反光條。   各行政局,總包管理單位,監理單位,項目管理公司的人散去後,市政府大院只剩下餘慶陽、張華、林書記三人。   三個人的身影在燈光下拉的老長。   “任何成功都沒有僥倖!餘總,我現在明白了,你爲什麼能夠年紀輕輕就執掌如此大的一家企業!而且搞的紅紅火火!   今天,我應該感謝你,你給我上了一課,雖然結果有些血淋淋,但,我是從心理感謝你餘總!”   “旻天疾威,敷於下土。謀猶回遹,何日斯沮?謀臧不從,不臧覆用。我視謀猶,亦孔之邛。   潝潝訿訿,亦孔之哀。謀之其臧,則具是違。謀之不臧,則具是依。我視謀猶,伊於胡厎。   我龜既厭,不我告猶。謀夫孔多,是用不集。發言盈庭,誰敢執其咎?如匪行邁謀,是用不得於道。   哀哉爲猶,匪先民是程,匪大猶是經。維邇言是聽,維邇言是爭。如彼築室於道謀,是用不潰於成。   國雖靡止,或聖或否。民雖靡膴,或哲或謀,或肅或艾。如彼泉流,無淪胥以敗。   不敢暴虎,不敢馮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餘慶陽沒有說話,而是背誦了詩經裏的一首詩。   “呵呵!餘總,真不像是學理科的!就算是文科生,能通篇背誦詩經的也沒幾個!”林書記尷尬的笑了笑。   “臭小子,你拽什麼文?你是諷刺我們這些當政者?還是表達你憂國憂民的高尚情懷?不懂,別瞎拽文!”張華踢了餘慶陽一腳,大聲罵道。   “華哥,我哪敢諷刺你們啊!我只是有感而發,別人只看到了我的風光,卻沒看到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的不安!”餘慶陽拍拍屁股,笑着說道。   “華禹看上去很強大,可是就如同這影子,走對了方向,他會越拉越長,但是一旦走錯了,影子就會越變越小!   空中樓閣、沙上堡壘,經不起風浪!   很多人,包括公司內部的很多人,都笑我膽小,笑我保守!   我不知道,這麼做會多花很多錢,多花很多時間?   可是我又能如何?   不敢暴虎,不敢馮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   誰又能知道,意外,事故,危險,來自什麼地方?來自哪個方向?   也許一場大的事故,就能摧毀整個華禹!   就如同這影子,我往這個方向走,影子越拉越長,可是走着走着,前面出現一盞路燈,就把影子給沖淡了!   所以,我只能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餘慶陽看着地上的影子,喃喃說道。   “是啊!治大國如烹小膳,治理一個地方,和管理一個企業,其實根本道理都是一樣的!   我們的一言一行,影響的不止是我們自己,而是站在我們身後千千萬萬的人民,影響的是他們的衣食住行!”張華感慨道。   “餘總,我代表濟州市市委市政府,向你表個態,今後在濟州,我們市委市政府就是你的後盾!任何企業敢拿質量、安全開玩笑,我就把他的官帽摘下來!   老運河治理項目,對濟州市的發展至關重要,不容有任何疏忽!”林書記鄭重的表態道。   ……   第二天,繼續整改。   固定式圍擋安裝好了,臨邊護欄安裝好了,還有井壁支護要做。   沒有井壁支護,不允許下井施工。   與此同時,濟州市政府非常果斷,給予了三個主管部門行政記過處分。   三個行政局的領導背了處分,自然不會放過下面的企業,三個企業一二把手全部撤換。   接着新上任的企業負責人,做出決定,對市政管網改造工程項目部的項目經理停職反省,選派新的項目經理人選。   迎接市政工程處、建委工程三處兩位項目經理的是兩張嶄新的監理通知單。   圍擋不符合招標文件要求,要求更換新的圍擋。   “王總,你們這要求也太嚴格了吧?圍擋高度還必須要求兩米五的?國家也沒有這個規定啊?”市政工程處新上任的項目經理孫茂才拿着監理通知單叫道。   “孫總,你們投標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我們執行的不是國家標準,而是企業標準!你們在投標文件中,聲明完全響應招標文件,並且簽訂了承包合同,就意味着,你們接受了我們的企業標準!   你可以看一下,招標文件中明文規定了,城區內工程施工,需進行封閉施工,圍擋高度不能低於兩米五!且不允許使用移動式圍擋,必須使用固定式圍擋!”總監王總板着臉,一本正經地說道。   有了之前的教訓,沒有人敢再存僥倖,監理和總包單位,更是瞪着眼睛,抱着招標文件,拿着施工圖紙,找施工單位可能存在的毛病。   兩家施工企業,剛剛從上到下換了領導,不敢反抗,只能乖乖按照招標文件的要求,更換新的圍擋。   可把濟州市幾家加工鐵製品的工廠給樂壞了。   因爲現階段國家沒有關於城區施工必須使用兩米五以上圍擋的規範,所以市場上並沒有兩米五的成品圍擋,只能加工定做。   濟州市水利機械施工公司,也因此接到了一份來自水利施工公司的不小的訂單。   水利機械施工公司,名字很大氣,其實就是原來的機井隊,打井的。   他們有自己的電焊工和車工,加工圍擋這種沒什麼技術含量的活,還是輕而易舉。   ……   “觀衆朋友們,這裏是東山衛視,新聞直播間,我是謝霓。   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在濟州市。   接下來,我們將要經歷的是一場別開生面的強拆行動!   我們是應濟州市政府的邀請,來進行採訪的!   在我們身後,這幾棟建在河堤上的房屋,就是這次強拆的目標!   大家順着鏡頭可以看到,這些房屋,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矮小,破爛,比茅草屋好不到哪裏的房子。   鏡頭裏大家還可以看到,一位站在房子前面,滿臉倔強的女孩!   大家可以看到,女孩身上的衣服雖然感覺,但是明顯小了一號,這說明,這身衣服穿了已經不止一年。   破爛的房子,倔強的女孩,不合身的衣服,強拆,這裏面究竟有怎麼樣不爲人知的故事。   請繼續關注我們東山衛視的新聞直播間。   接下來,謝霓將帶你探訪這強拆背後的故事!”   餘慶陽就站在謝霓身邊,她的話,聽的一清二楚。   這坑挖的,真深!   忍不住一頭黑線,心裏直替邢翔擔心,這樣一位腹黑的女朋友,不知道他能不能降服的了。   “站在我身邊的這位是東山省華禹投資集團的總經理,餘慶陽餘總!   我們來採訪一下餘總!   爲什麼要用這種老百姓深惡痛絕的強拆手段?   您怎麼就忍心拆掉這位可憐的女孩的家?”謝霓直接找上了餘慶陽。   面對鏡頭,餘慶陽只想罵娘。   我就是被他們濟州市政府拉過來看熱鬧的,你找我幹嘛?   要找去找濟州市的領導去!   “謝記者,真巧啊!又見面了!”餘慶陽笑着和謝霓打招呼。   “餘總,能說一說,你們爲什麼要進行強拆嗎?”   “謝記者,你們家老邢最近怎麼樣?   我打算調他去鵬城坐鎮,你覺得這麼樣?”餘慶陽笑着威脅道。   反正這樣的節目都是錄播,現在說的話,播的時候都要剪掉。   “餘總,你這是典型的公報私仇!   你小心我在電視上抹黑你!”   “好啊!那我就把老邢調去南非,去那邊搞開發去!”餘慶陽毫不在意地說道。   聽着餘慶陽和謝霓互相威脅的話,攝像師傅忍不住笑出聲來,笑的拿攝像機的手都晃動了。 第五百零七章 小女孩的房子   “算你狠!我們家老邢攤上你這樣的領導,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謝霓瞪了餘慶陽一眼,咬牙說道。   說完忍不住自己也笑了起來。   “餘總,錄節目呢!你能不能配合一點?”   “謝記者,那麼多濟州市的領導,你怎麼不去採訪他們?”   “你可是上過新聞聯播的名人!不找你找誰?   再說,誰讓咱倆熟悉呢!   你就當支持職工家屬工作吧!”謝霓振振有辭地說道。   謝霓和邢翔進展很快,已經見過家長,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所以也不避諱兩個人的關係。   “那你把剛纔的詞換一下!”餘慶陽要求道。   “好吧!”   “站在我身邊的這位是華禹投資集團的總經理餘總!   我們來採訪一下餘總,這次關於強拆有着什麼不爲人知的故事?   餘總,您好!我是東山衛視新聞直播間的記者謝霓!   您能說一下,這次強拆的起因和經過嗎?”   “好的!”餘慶陽對着鏡頭點了點頭。   “這次拆遷,是爲了修建污水處理廠!   我們腳下這個位置,就是濟州市政府規劃的污水處理廠的位置!   污水處理廠是濟州市政府爲了響應國家的,治理環境,整治黑臭水體,聯合華禹水務集團、中信投行搞的一項惠民工程,民生工程!”餘慶陽先簡單介紹了一下拆遷背景。   首先把工程拆遷定義爲惠民工程,民生工程。   後面的強拆,釘子戶的漫天要價就好展開控訴了。   剛纔,謝霓不光是給觀衆挖坑,也是給濟州市政府挖了個坑。   一個回答不好,就會丟人。   本來濟州市政府請省臺記者,視電視臺記者來現場採訪,是爲了造聲勢!   爲後面更加複雜的老運河東西兩岸的拆遷做鋪墊。   如果回答不好,反而會起到反作用。   “餘總,既然是強拆,爲什麼又會涉及到強拆?   是因爲補償不到位?還是說別的原因?”   “首先我要糾正一下,今天所謂的強拆,是濟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濟州市公安局,濟州市城市建設管理局,濟州市城管執法局的聯合行動!   是協助濟州市人民法院強制執行法院判決!”餘慶陽嚴肅地說道。   “你們剛剛也看到了,小女孩身後的房子,只是其中一棟,今天強制執行的還有七套同樣的房屋!   這位小女孩,是一位……勤勞,能幹,善良的女孩!”餘慶陽一邊說着,一邊走到小女孩身邊。   衝充滿戒備,又充滿恐慌的小女孩笑了笑。   “大家看到的這套房子,是這位小女孩,和她的爺爺,一磚一瓦蓋起來的!那年小女孩剛滿十歲!   現在也不過十六歲!但是她卻已經承擔起了這個家的重擔!   她的父母都是船員,常年在京杭大運河,長江上穿梭!   她小小年紀,承擔起了照顧爺爺奶奶,三個弟妹的責任!   所以,雖然今天要拆掉小女孩的家,但說起來,我還是忍不住對小女孩表示欽佩!表達讚賞!   這是一位堅強,獨立,又勤勞能幹的小女孩!   但是,無論如何,法律就是法律!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我們不能因爲同情或者讚賞小女孩就破壞法律的公平公正!”   不就是講故事嗎,誰不會講啊?   “餘總的意思,是小女孩破壞了法律的公平公正?”   “我更願意相信,小女孩被人矇騙了!   再堅強,再勤勞勇敢,也掩蓋不了她只有十六歲的事實!   所以,做出決定的並不是她,我們也不會和一位未成年的小女孩去談徵遷補償!   小女孩的事先放到一邊,我再來介紹一下我們的補償標準!   漁民新村的房子,有三種情況,最初一批房子是國家建造,無償分給他們住的,然後還有一批房子是他們村裏自己開發賣給村民的,還有一種是在老運河堤岸上,隨意搭建起來的房子,就是眼前這種!   按照國家《土地法》河流包括河堤屬於國有土地!   根據《中國水利法實施細則》河堤上不允許私自搭建房屋!   所以,首先可以明確,這些房屋都屬於違章建築!   濟州市政府充分考慮了漁民新村的實際情況!   本着人性化執政的理念,與我們華禹水務集團協商!   制定了補償協議!   對所有漁民新村常住人口實行統一補償的原則,每人補償住房面積三十平方!   這個補償一下不管你是國家發的房子,還是你買的房子,又或者這種私自搭建的房子!   只要你在漁民新村常住,就能得到補償!   另外,對後面村裏開發的房子,我們另外每平方補償兩百元!   說完,補償標準,我們再回頭說一說小女孩的房子!   大家猜一猜,這間房子裏面住了多少人?”   “這房子,有十多個平方,能住四五個人?”   “呵呵!你們想象不到,這間不到十五個平方的房子裏,住了七口人!   分別是小女孩的爺爺奶奶,小女孩以及三個弟弟妹妹!   按照補償標準,他們能夠分到二百一十個平方的房子!   我們建的都是七十個平方的小三居室!   也就是說,他們能夠分到三套房子!   謝記者,你認爲濟州市政府的補償標準怎麼樣?   合不合理?人性化不人性化?”   “能夠不花一分錢,住上寬敞明亮的房子,這對小女孩來說,應該是一件好事!   我贊成濟州市政府的做法!給濟州市政府的人性化拆遷政策點贊!”謝霓總算沒有忘記是誰請她來的時候對着鏡頭豎起纖細的大拇指。   “謝記者,你給濟州市政府點讚的同時,是不是也幫我們華禹水務集團和中信投行點一下贊?   補償政策是濟州市政府出臺的,但是錢是我們兩家出的!”餘慶陽笑着開了個玩笑。   “餘總說的對,也爲你們兩家大金主點贊!你們都是良心企業!   爲餘總點贊,您是良心企業家!”謝霓笑盈盈的豎起大拇指在餘慶陽眼前晃了晃。   新聞直播間,是一檔訪談類節目,帶有一定的娛樂性。   比正式的新聞聯播要輕鬆許多。   “玩笑開過來,咱們接着說小女孩的房子!   就在濟州市政府補償標準出臺後!   原本住着七口人的房子裏,一下子多了六口人!   小女孩的二叔,帶着他們一家六口擠進了這棟不足十五平方的房子裏!   要求按照十五口人給他們補償住房面積!”   “等一等餘總,我數學不好,讓我算一下,原來七口人,加上六口是十三口人才對!   怎麼變成了十五口人?”   “呵呵,再加上小女孩的父母不正好是十五口人?   在出臺補償政策之前,我們聯合濟州市政府就已經做了詳細的調查!   確認這棟房子裏,常住人口只有七口人!   並且對小女孩的二叔也做了調查!   他們常住地是微山島!島上有他們的房子,也有自己的漁船!   奈何,任我們如何做工作,他們家死活不同意接受按照七口人的標準補償!   後來,我們做出讓步,同意給小女孩的父母同樣面積補償!   但是,小女孩的爺爺依然不同意,非要我們按照十五口人來補償!   無奈之下,濟州市政府拆遷工作組,只好將小女孩的爺爺告上法庭!   法院判決,小女孩的房子屬於違章建築,小女孩爺爺的要求不符合相關法律法規……   後面,大家看到了,今天就是法院過來強制執行判決結果的!”   餘慶陽繞了一大圈,總算是說完了。   採訪完餘慶陽,謝霓又去採訪小女孩,以及小女孩的爺爺。   哪怕是面對鏡頭,面對如此龐大的強拆陣勢,小女孩的爺爺依然堅持,這房間裏住的就是十五口人。   要麼按照十五口人的面積補償,要麼從他屍體上踏過去。   小女孩緊緊繃着嘴,面對鏡頭,面對記者的提問,只是使勁搖着頭,一句話都不說。   可是法律就是法律,不是誰都能抗衡的。   以死威脅,也不能阻擋法律的執行。   最終,小女孩的爺爺因爲阻礙執行公務,被行政拘留七天。   小女孩的奶奶因爲阻礙執行公務,襲警,毆打公職人員,被行政拘留十日。   小女孩爺爺爲他的二兒子,以死威脅,替兒子爭奪利益,可是面對法官,法警,他那位二兒子,小女孩的二叔,一句話沒有說,直接帶着老婆孩子拎着東西走人。   甚至都沒有去考慮,自己父母被抓走,自己老父親的房子被強拆了,自己的侄子侄女怎麼生活。   在房子被推到的一瞬間,看着流露出無助,傷心,絕望眼神的小女孩。   餘慶陽的心好像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但是,同情歸同情,餘慶陽並不打算替小女孩的爺爺說情。   一碼歸一碼!   同情小女孩,餘慶陽可以通過別的方式,來幫助他們。   “謝記者,請你幫個忙!   小女孩的爺爺奶奶被抓走了!   她那位沒有人性的二叔跑了,她們的父母還沒有回來。   剩下小女孩姐弟四人,現在也沒有地方住!   我出錢,你出面,幫她租一套房子!”餘慶陽找到謝霓小聲說道。   “爲什麼是我?”   “小女孩現在對濟州市政府的人充滿了仇恨!   對我應該也差不多,恨不得咬一口!   你不一樣,你是女性,局外人,又是記者,公信力比較高!   你來出面最合適!”   “沒想的你還是個好人!”   “我一直都是個工程人!還有點良心的工程人!”餘慶陽笑着強調了一句。   “好吧,看在你是有良心的工程人的面子上,這個忙我幫了!   不用謝我,等我結婚的時候,你這個大老闆,紅包大一點就行!”謝霓笑道。   “你對我客氣一點,紅包會更大!”   “我對您還不夠尊敬?你看,我都用您了!”謝霓和餘慶陽鬥了兩句嘴,轉身帶着攝像師去安置小女孩。   小女孩的事暫且不提。   拆遷還在繼續,有了前面小女孩爺爺奶奶被帶着手銬押上警車的榜樣。   後面就順利多了!   沒有人敢再暴利抗法,拆遷很順利。   這些房子本身基本上屬於危房,有個六七級大風,就能刮到。   所以,拆起來很輕鬆,挖掘機上去,一推就倒。   很快,七個釘子戶的房子全部放倒。   漁民新村的拆遷工作正式完成。   只差漁民新村南邊的一家物資回收公司,還沒有搬遷。   等物資回收公司搬遷後,施工單位就可以正式進場施工了。   污水處理廠的中標單位是淮海工程總公司和華禹二建。   陳永發不光有經濟頭腦,搞管理也很有一套。   淮海工程總公司和華禹一建,基本上同一起點,現在,僅僅一年的時間,已經隱隱把華禹一建甩在了身後。   經過德國專家對地下的考察,最終確定的污水處理廠的建設方案是分開建三座污水處理廠。   一期分別在老運河東西兩岸各建一座污水處理廠。   二期在洸府河東岸建一座污水處理廠。   淮海工程總公司負責河東的污水處理廠,華禹二建負責河西的污水處理廠。   河西污水處理廠,華禹二建已經進場,開始平整場地,搭設臨建。   河東因爲一直沒有完成拆遷,所以,淮海工程總公司一直沒有進場。   漁民新村南邊的物資回收公司,其實就是一個回收廢銅爛鐵,酒瓶、報紙的,俗稱收破爛的。   老闆是個瘸子,到是取了個漂亮媳婦。   今天是市政府組織的攻堅行動,自然不會落下物資回收公司。   這裏更是違章建築,所謂的物資回收公司根本就沒有登記,就是一個三無的廢品回收點。   只是老闆在漁民新村和孔東村交界地,佔了這麼一塊地方,收破爛。   看他是瘸子,兩個村也沒人爲難他。   拆遷攻堅隊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廢品回收點。   瘸子老闆看到大隊警察過來,突然鑽進屋裏。   拿着一把土製獵槍,瘋狂的叫喊道:“都別過來!誰過來,我打死他!   老子賤命一條,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餘慶陽和張華一行人,都被突然發生的事情給鎮住了。   誰能想到,強拆居然遇到了持槍抗法的瘋狂舉動。   孫健,區陽等人迅速把餘慶陽和張華擋在身後。 第五百零八章 指揮部的主題公園   所以人都站住,不敢亂動,生怕激怒對方,萬一開槍,可就麻煩了。   瘸子老闆拿的是土製獵槍,裝鐵砂子的那種。   不要小看這種土製獵槍,威力可不小,一旦開槍,在場的最少有三分之一受傷。   因爲是執行強拆,公安民警和法警都沒有帶槍,就算帶槍這會也不敢亂動。   “大哥,不要激動,有話好好說!   千萬不要衝動,你想想你老婆,還有剛會叫爸爸的孩子!   你有什麼要求,可以說出來!”餘慶陽畢竟也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面對持槍的瘸子老闆,更加鎮定,站在孫健身後大聲喊道。   “是啊!這位老鄉,我是濟州市市長!我叫張華!   你有什麼事,有什麼要求,可以坐下來談!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衝動行事!   衝動,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你有什麼困難,可以提出來,能幫你解決的,我們一定盡力幫你解決!”張華也反應過來,跟着大聲喊話。   張遼和趙剛躲在人羣后面,藉着人羣的遮擋,迂迴到旁邊。   又藉着瘸子老闆堆在路邊的酒瓶,廢紙垛,慢慢靠近瘸子老闆。   在距離瘸子老闆三米多的地方,停下來,等着指令,伺機而動。   “你們都給我滾!我什麼都不要,我就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趕緊給我滾,不然老子的槍可不長眼。   打死一個夠本,打死兩個賺一個!”瘸子老闆端着槍,沖人羣喊道。   “行動!”   不等餘慶陽和張華開口說話,孫健直接對張遼和趙剛下令道。   只見張遼扔出一個酒瓶,扔到瘸子老闆的身後。   就在瘸子老闆下意識回頭看的時候,趙剛像獵豹一樣,從廢紙堆後面躥出來,一隻手抓着槍管往上一舉,緊跟着一掌砍在瘸子老闆的脖子上。   張遼也緊跟着竄了出來,把瘸子老闆壓在地上。   這一切,都在孫健下令的一瞬間完成。   在大家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瘸子老闆已經被制服。   應該說,已經被趙剛一掌擊暈,然後被張遼壓在身下。   槍則被趙剛奪了過來。   “餘總,這個人有殺氣,應該見過血,手上有人命!”直到這時,孫健纔開口向餘慶陽解釋。   殺氣是什麼樣,餘慶陽不知道,這是一種很玄的說法。   據說只有同樣見過血,殺過人的人才能感覺出來。   孫健說話的時候,公安民警已經撲上去,給昏迷的瘸子老闆帶上手銬。   “救命啊!警察,救救我吧!他不是人,他是個惡魔!”   誰也沒想到,這時瘸子老闆的漂亮媳婦從屋裏衝出來,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哭着求救。   在帶隊副局長的指示下,有女民警上前扶起老闆娘,攙扶到一邊去問話。   另外則有幾個民警進入瘸子老闆的屋裏進行搜查。   不一會,又搜出一把自制手槍,兩把獵槍,一袋鐵砂子。   這時,問話的女民警也回來向帶隊的副局長彙報了幾句。   就見副局長帶着女民警來到張華面前。   “市長,這恐怕是一起大案!   據剛纔那位婦女同志說,她是被拐賣來的。   瘸子不光強姦了她!還拿槍威脅她,敢跑就殺了她!   那位女同志親眼看到,瘸子殺過人,就埋在廢紙堆底下!”   “你們公安局一定要儘快查清事實,對這種犯罪分子,一定要從重從嚴處理!還老百姓一個公道!”張華臉色鐵青,緊緊握着雙手,厲聲說道。   “是!”   副局長立正敬禮道。   出了這檔子事,也不用什麼強拆了。   民警直接把剷車調過去,把廢紙堆,酒瓶垛推開,開始搜查可能存在的屍體。   “張市長,各位領導,記者朋友,這裏比較亂,大家先到我們指揮部去喝杯茶休息休息吧!”餘慶陽笑着邀請道。   指揮部就在附近,是水利局原來的包裝廠改造出來的。   “餘總,你這是指揮部,還是公園啊?”走進指揮部,張華都驚呆了。   “太漂亮了!在這樣的環境裏上班,真是一種享受!”謝霓驚呼道。   “在這樣的公司上班,工資低一點也願意!”謝霓的女助理贊同道。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指揮部。一進大門,一個很大的廣場,廣場中間有一座面積足有三十個平方的水池。   水池中間聳立着一塊巨大的泰山石,潺潺流水,從泰山石上流淌下來。   水池裏開着五六朵粉紅色的睡蓮。   再走進一點,就能看到水池裏,自在逍遙的錦鯉,在水池裏游來游去。   繞過水池,後面是整潔的混凝土路,一排排雪白的房子,路兩邊,房子前後種着各種綠植,迎客松、紅葉石楠、扶芳藤,地下還有綠油油的,一看就是專門種植的草坪。   繼續往裏走,在車間倉庫外面還有一個大的綠地廣場,綠地中間有一個面積一畝大小的水塘,水塘中間有一個小島。   一座木質棧橋連接小島,小島上種着幾棵老桃樹,一座面積越十幾個平方的涼亭。   水塘裏零散的飄蕩着幾片蓮葉,幾支蓮花高高站立在水面上,隨風起舞。   車間和倉庫外牆上做了彩色噴繪,噴繪的是卡通化的挖掘機,剷車,推土機,卡車,塔吊,還有一些卡通化的施工場景。   整個指揮部,確實像主題公園多過像指揮部這種嚴肅的機構。   “張市長,諸位領導,這些其實並沒有花多少錢,關鍵是用心!   這裏是我們未來五年工作生活的地方!自然要用心,建好一點!”餘慶陽笑着解釋道。   泰山石,景觀樹,這些提升環境的軟設施,看上去高大上,其實真花不了多少錢。   這一切得利於華禹有一個強大的採購部。   對全國各地的建材價格掌握的非常準確,而且都是一手價格。   要知道,一手價格和所謂的市場信息指導價,有時候要差好幾倍。   比如這些綠化樹,直接去園林種植基地採購,可能是幾十塊錢,幾百塊錢,上千塊錢,但是根據信息指導價,做出來的投標價,就會變成幾百,幾千,上萬。   華禹投資旗下的各個子公司,有着採購部的數據作爲支撐,總是能夠把施工成本壓倒最低。   你不想壓低成本也不行,上面還有審計監察部和財務部這兩關。   你不壓低成本,材料費超出採購部的數據的,輕的,費用申請直接打會。嚴重的,相關負責人要寫書名說明。解釋爲什麼你報上來的費用申請裏面,材料費要這麼多。   採購,審計,財務,可能是華禹投資制度最完善的三個部門了。   “用心二字說的好啊!凡事就怕用心二字!只要用心,沒有什麼事是做不成的,如果有,那一定是還不夠用心!”張華頗爲贊同的點頭說道。   餘慶陽扭頭認真的看了張華一眼,這語句好熟悉。   一瞬間差點以爲,張華也是穿越回來的。   “這不算什麼,我們工程人存在的目的,就是爲了讓大家的生活、工作的環境變得更加美好!   如果我們連自己工作的環境都是髒亂差的環境,又如何讓客戶相信我們,能夠幫助客戶創造出更美的生活工作環境?”餘慶陽笑道。   “是這個理,看到你的指揮部,我個人感覺,選擇華禹投資合作,是一件正確的決定!”   “這樣的院子,改造出來,再省也要幾百萬吧?   還是你們華禹有錢,別的單位可不敢這麼弄!”楊亞斌忍不住說了一句。   “沒那麼多,一百萬出頭!   主要是維修房子花錢多,這些混凝土地面,水池,草坪,花了大約三十多萬。   那個小島,棧橋,涼亭,總造價不超過五萬。   外牆噴繪花的多點,但是也不超過十萬!   我們是找美術院校的學生畫的!”餘慶陽隨口把造價報了出來。   ……   堪比主體公園的美景,依然無法抹平楊亞斌心理的創傷。   餘慶陽才懶得理會楊亞斌的心情呢。   是他自己找不痛快,非要說煞風景的話。   被楊亞斌這麼一鬧,大家也沒有心情繼續欣賞美景。   草草的在指揮部喫了頓工作餐,就各自離開。   ……   “李處長,你們這什麼材料都指定,有些太過分了吧?   你看看,這管材價格比其他廠的這麼高,比我們的報價都高,這讓我們怎麼幹?”工程三處的新項目經理周巖,坐在李林的辦公室裏,抱怨道。   “周經理,我們可沒有指定你必須用哪一家的管材!   頂管所需要的鋼筋混凝土管,必須要經過第三方檢查,合格才能進廠!   你們可以選擇其他制管廠生產的混凝土管!   只要能夠檢測合格,附和設計標準,我們沒有意見!”李林笑道。   “你們的檢測標準太高了!濟州本地的制管廠生產那個標準的鋼筋混凝土管,比你們的還貴!”周巖喪氣地說道。   “李處,您看能不能和淮海商量一下,給我們便宜一點!   現在的價格,我們幾乎沒有利潤啊!”周巖又笑着說道。   這纔是他來找李林的真實目的。   “我說周經理,做人要知足!   淮海制管廠,可沒問你們要一分錢!全部賒給你們的!   你們只需要按照工程進度付款就可以!   還不滿足?”李林被周巖的要求氣笑了。   淮海工程總公司的陳永發經濟頭腦就是不一般。   搶先在濟州投資興建了一家制管廠。   專門生產市政管網改造所需的各種型號的鋼筋混凝土管。   說起來,淮海制管廠的鋼筋混凝土管,價格並不太高,只是比那些拿一級管冒充二級管甚至三級管的非標管價格肯定高。   原本這樣細微的差距,是看不出來的。   反正只要便宜,標準上差點,只要不送檢,基本上不出來。   一級管,只是壁厚小了點,配筋少了一些,抗裂,抗壓強度小了點,埋到地下基本上也不會壞。   所以,他們已經習慣了使用本地企業生產的管材,便宜一大截。   本地制管廠也高興,雖然他們買的便宜,但那是和二級管、三級管的價格相比,和一級管的價格比,利潤可就要高出很多。   李林他們真沒有說指定用淮海的管,也用不着指定。   監理單位和總包管理單位帶着各個施工單位到濟州所有制管廠考察一圈,取樣送檢。   最後只有淮海制管廠的管材符合設計標準。   還用指定?   “賒賬?濟州哪家制管廠不賒賬?我們又不是不付錢!現在這個價格,我們真的很難受!”周巖不滿意道。   周巖的心理很好理解,以前幹慣了暴利的活,用一級管冒充三級管,利潤自然高,現在再幹正常利潤空間的活,自然不好接受。   但是,不管你如果,能不能接受,都必須接受。   項目管理公司、監理、總包管理,三級監督管理,誰也不敢給他們放水。   “周經理,如果對淮海制管廠的價格不滿意,你可以直接找他們談,也可以去採購外地的管材!只要符合設計要求,我們沒有意見!”李林笑眯眯地說道。   “算了!談什麼?六家單位,四家在用,我們兩家去談,人家能搭理我們?”   “呵呵!周經理,另外四家雖然和淮海工程總公司是一個母公司,但是他們都是獨立覈算的,如果能夠降價,他們也肯定願意!   你可以找另外四家施工公司談一談!   行不行的試一試,總不喫虧!”李林笑着建議道。   淮海制管廠的價格不是太高,但也不是太低,陳永發定價,是卡着投標報價來的,只比投標控制價低那麼一點,讓出了正常的利潤空間。 第五百零九章 劇情反轉   李林明白,周巖之所以纏着自己,讓自己去找淮海。   是因爲,他們投標報價,報低了。   濟州市工程三處,市政工程處的報價依據是濟州的本地制管廠價格。   濟州市制管廠的價格之前也說了,比二級管低,但是比一級管高。   他們習慣了這個價格,忽略了濟州市地方制管廠不是按照國標價格報價這個事實。   最終因爲不均衡報價,導致他們的管材報價,二級管僅僅和淮海的價格持平。   三極管甚至還低於淮海制管廠的價格。   至於周巖說的賠錢,是不可能的,畢竟是不均衡報價,這裏低了,另外就有地方高。   “好吧!我去找找華禹三建他們!”周巖見李林不肯幫忙,只好接受現實。   “對了,我們對全省範圍內的波紋管進行了抽樣檢測!   其中只有博山化工管材廠生產的波紋管附和設計要求!”   “李處,這博山化工管材廠,也是你們華禹投資的子公司?”   “是啊!博山化工管材廠是我們華禹投資的控股子公司!   但是,我們絕對沒有徇私!我們的檢測結果,絕對是公平公正的!”李林笑道。   “我服了!”周巖抱拳道。   沒有再多說什麼,說別的也沒有用。   在非標大行其道的時代,人家堅持生產國標,使用國標,誰能說不對?   也只有華禹這樣的大企業,纔有底氣堅持生產國標。   很多企業,就算有能力生產國標,也不願意生產,生產了賣不出去。   原因很簡單,國標產品出廠價比非標產品的零售價都高,沒有競爭力。   當然,這也是時代發展的一個過程。   隨着國家法律法規的健全,制度的完善,國標的市場會逐步變大。   送走周巖,李林也起身離開辦公室,去巡視工地。   工地太大,在建的單項工程就有三個。   十幾個標段,挨個轉下來,走馬觀花都要半天。   仔細一點,一天也就看一個單項工程。   李林的第一站,是最近的污水處理廠,一標段。   淮海工程總公司負責施工的運河污水處理東廠。   這裏已經完成了所有的拆遷,淮海工程總公司項目部正在清理場地上的建築垃圾。   “李處來了?”   “老羅,你這進度不行啊?太慢了!”   “李處,不慢了!你看我們進場才三天,所有房屋全部推平了,建築垃圾再有一個星期就能清理乾淨!   再慢,你去找老王去!”羅嘉良笑着懟了回去。   都是一個公司的,說話自然隨便一點。   老王,王孟,原機械服務公司的中隊長。   現在是機械服務公司在濟州市運河項目的負責人。   濟州這邊的工程機械調配都歸王孟負責。   “老羅,你又在告我狀!這次被我逮到了吧?”正說着,王孟走了過來。   “我告你什麼狀,是李處說你們的進度慢!”   “老王,清水湖那邊不是快完工了嗎?   你找找你們唐總,把機械先調過來!”   “李處,那邊是完工了!可是,你也不看看,咱們公司現在多少工地?   再增加一倍的工程機械,也忙不過來!   我這邊已經在聯繫當地的機械了!   明天能上兩臺挖掘機,二十輛自卸車!”抱怨了一句,王孟還是承諾道。   機械服務公司現在是幸福並煩惱着。   不用接別的工程,光是自己公司的工地就忙不過來。   哪怕他們現在已經擁有一百輛挖掘機,五百輛自卸車,依然忙不過來。   只能是,從當地找機械,來補充機械不足的問題。   唐朝陽也一直打報告,要求增加工程機械,但是都被餘慶陽給壓下去了。   一百輛挖掘機,五百輛自卸車,規模已經很龐大了。   餘慶陽到是不擔心沒有活,而是擔心機械服務公司的管理跟不上。   機械施工,一旦管理跟不上,維修養護再跟不上,機械損耗,燃油損耗,都會大幅度上漲。   最後又可能變成,明明賺錢,但是卻見不到錢。   全都浪費到修車上面了。   國內的那些個國企,一開始也都是自己養工程機械的,後來爲什麼全都賣了。   就是管理跟不上,賺的錢還不夠修車的。還不如從外面找機械幹活省錢省心。   最後,基本上所有工程類國企,都把自己的工程機械處理掉,轉而從外面租用工程機械。   當然,這裏說的是挖掘機,自卸車,推土機這樣的普通機械。   像一些特種設備,比如大型盾構機,一般的企業都買不起,私人更是買不起,又因爲他的特殊性,和應用侷限性,只有大型施工企業,才玩得起。   還有一些特種工程機械,一般私人也玩不起。比如巨型挖掘機,自卸車,超重的吊車。   ……   從污水處理廠東廠往南,就是水利施工公司負責的標段。   水利施工公司的老總雖然出車禍死了,但是一點並沒有影響公司的運轉。   說句不好聽的,水利施工公司雖然不大,但也是幾十年的老牌國企。   下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總經理死了,自己還接班,或者往前進一步。   在裴演兵親自坐鎮下指揮,水利施工公司並沒有受影響,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着。   “趙總,你們公司沒有看招標文件嗎?”李林找到新任項目經理趙波。   “看了,怎麼了李處?我們有那地方做的不到位?   你提出來,我們馬上整改!”趙波的態度非常好。   “不是,你們的圍擋用的是兩米五的?   你們沒看招標文件?   按照招標文件,你們這裏處於郊區,用一米八的圍擋就行!”李林很無語的提醒道。   “啊?沒人和我們說啊?我看另外四個標段用的都是兩米五的圍擋……”   李林知道趙波的心思,寧可多花錢,也不願意犯錯。   多花點錢,那是公家的錢,要是華禹不滿意,最後倒黴的是他們。   “沒必要的!你們的措施費就是按照一米八做的預算!”   “用了就用了吧!正好,最近附近村裏老是在工地附近轉悠!   高一點,也好擋人!”   “那你們沉澱池可以看好,安排人二十四小時值班!最好是雙崗!”李林提醒道。   李林知道,附近村民轉悠什麼。   老運河裏好東西不少,因爲清淤,水位下降。   有一些地方已經露出河底。   自從有人在河裏撈上一輛自行車,有人在河邊撿到一塊金元寶,消息一傳出去,附近的村民像瘋了一樣。   最開始,河兩岸站滿了尋找寶貝的村民。   你別說,還真又有人撿到了寶貝,在淤泥裏發現了一個木頭盒子,裏面有一百多塊袁大頭。   派出所來驅趕,都驅趕不過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水利施工公司把工地用圍擋封閉起來,才結束。   這個情況,再一次驗證了餘慶陽的先見之明。   要是沒有味圍擋,沒有封閉施工,得出多少事?   安裝圍擋的這兩天,有人撿到寶貝,也有許多人陷到淤泥裏,滑倒河裏去。   雖然都被救上來了,但是喝幾口臭水還是免不了的。   “行吧!你回頭補個報告,因爲村民河邊尋寶,爲了保證安全,加高圍擋的聯繫單!”李林對趙波交代道。   李林這人,之前講過,有些玩世不恭,也有些俠義氣。   現在事業順利,那股玩世不恭沒有了,但是俠義氣還是存在。   俠義氣,換句話說就是熱心腸,喜歡幫助別人。   兩米五的圍擋和一米八的圍擋,造價肯定不一樣。   水利施工公司真心付出了,李林不忍心看着他們虧錢。   剛被罰款,又死了總經理,也算是同情他們吧!   所以專門指點打工作聯繫單,申請變更,追加預算。   反正錢又不是他們華禹自己出,是中信投行出錢。再一個,也沒多少錢。   “謝謝,李處!怪不得大家說李處是好人!”趙波連忙感謝。   “謝我就不用了!把活幹好,把進度搞上去,比你謝我強多了!”李林笑道。   “您放心,我們肯定不會拖後腿的!   現在我們公司是歇人不歇馬,二十四小時施工!”趙波趕忙表態道。   “也不用那麼着急,只要不影響枯水期的堤岸施工就行!”李林笑了笑。   河道工程施工,要受環境的制約。   比如,會受汛期的影響,汛期爲了保證河道的行洪,也爲了安全,一般不允許對河道進行斷流施工作業。   現在的清淤不受汛期影響,所以安排在汛期施工。   汛期完成河道清淤,等汛期過後,進入枯水期,再進行子槽擋牆施工。   李林在工地轉了一圈,回到指揮部,就聽到指揮部有人議論着什麼。   李林一把拉過沈明浩,“他們都在討論什麼?”   “李處,你還記得那天拿槍阻擋拆遷的那個收破爛的瘸子嗎?”   “記得,他怎麼了?不是因爲殺人被警察抓走了嗎?”   “是抓走了!但是,你絕對想不到!   挖出來的那句屍體,不是瘸子殺得!是瘸子的老婆殺得!”沈明浩一臉神祕的說出他聽來的爆炸性新聞。   其實就是小道消息。   “他老婆殺得?不是瘸子殺得?”   “不是,警察已經查出來了!瘸子是對越自衛反擊戰的老兵,腿就是在戰場上受的傷……”   “怎麼回事?來,到我辦公室,慢慢說!”李林的好奇心被釣了出來。   事情有些離奇,也有些波折。   瘸子本名叫湯龍全,並不是濟州本地人。   退伍回來,因工受傷,國家給他安排了工作。   只是變成了殘疾,在單位上班被人歧視,嘲笑。   湯龍全這人腦子直,也容易衝動,一次被同事嘲笑,和同事動了手。   雖然湯龍全腿瘸了,但是畢竟是軍人出身,又上過戰場,那位同事不是對手。   最後的結果是,那位嘲笑他的同事被打成輕傷,湯龍全差點被判刑。   家裏賠上所有的退伍費,撫卹金,才擺平這件事。   湯龍全心灰意冷,離開了單位,一路靠撿破爛爲生,四處流浪,最後來到了濟州。   至於那個媳婦,確實是被買來的,不過不是被湯龍全買回來的。   而是原來的廢品收購點老闆,從泗水那邊買回來的。   聽到這裏,可能有人有些糊塗。   其中湯龍全原本並不是老闆。   原來的老闆,也是個瘸子,買了個媳婦。   買的媳婦就是老闆娘,叫孫桂芳。   這裏的買,可不是拐賣人口的買賣,是瘸子用高價彩禮從孫桂芳父母那裏明媒正娶過來的。   原來的那個瘸子老闆,從來不把孫桂芳當人看,一喝了酒就打她,有時候是邊在她身上發泄,邊打她。   整個就是一個變態。   一次夜裏,瘸子喝了酒又打了孫桂芳一頓,並且在她身上發泄一通後睡了過去。   孫桂芳一咬牙,拿刀把瘸子老闆給捅死了。   就埋在廢紙堆底下。   事有湊巧,這時湯龍全來廢品賣廢品。   孫桂芳看湯龍全也是瘸子,長得和死去的瘸子老闆有幾分像。   就把湯龍全給留了下來。   有道是女追男隔層紗,在孫桂芳的溫柔下,湯龍全很快就陷進了孫桂芳的溫柔鄉。   從此,湯龍全就化身瘸子老闆,留了下來。   兩個人正兒八經的過起了夫妻生活。   孫桂芳找湯龍全並不是什麼愛情,只是爲了頂包,不被人發現她殺人的事實。   因爲原來的瘸子老闆沒有親戚,有整天灰頭土臉的,倒也沒人發現。   一晃過去幾個月過去了。   就在孫桂芳想要脫身的時候,廢品站趕上了拆遷。   孫桂芳更不敢走了,也不敢接受拆遷補償。   於是就鼓動着湯龍全,一塊抵制拆遷。   湯龍全之所以流落濟州,就是因爲頭腦簡單,被孫桂芳溫柔的枕邊風一吹,腦子早就一片空白,孫桂芳說啥是啥。   於是就出現了前面湯龍全持槍暴利抗法的一幕。   後來湯龍全被制服,擊暈,孫桂芳畢竟是沒什麼見識的鄉下女人,以爲湯龍全被打死了。   所以,把事情一股腦都推到了湯龍全身上。   結果,孫桂芳把警察想的太簡單了。   後面一調查,孫桂芳的話漏洞百出。   等湯龍全醒過來,再一問,就全都露餡了。   然後一嚇唬,孫桂芳就竹筒倒豆子,全部都交代了。   包括自己怎麼殺死丈夫,埋到哪裏,怎麼讓湯龍全頂包,全都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