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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迎親

  槐樹衚衕,吳府。   隨着一支敲鑼打鼓的迎親隊伍從衚衕口進來,一陣鞭炮聲在門前噼裏啪啦地響起。   一副新郎官裝扮的林晧然騎坐在一匹棗紅大馬上,前面還有一羣捕快在幫忙開道。雖然他對結婚很是牴觸的,只是事情到了眼下,亦還是能夠泰然處之。   “花轎臨門嘍!”   跟隨過來迎親的幾名婦人到了門前,一齊朝着裏面朗聲大喊。女人的嗓門很是神奇,不需要經過擴音器,足可以將話從門前傳到後宅。   按着禮制,女方爲顯孝道,肯定是不會主動走出來,還需要新郎親自進裏面將新娘迎出來。   花轎代表着明媒正娶的意思,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媒人領着花轎進吳府。只是大門卻是虛掩住了,不讓這頂花轎進裏面,俗稱“攔轎門”。   “有勞了!”   林福將準備好的利是包進行派發,用金錢進行開道,這纔將這幫鬧事的少男和少女打發掉。   畢竟林晧然不是普通的新郎官,現在已經是朝廷的正四品官員,將來很可能入閣拜相,這些年輕男女哪敢真的造次刁難。   花轎子進了前院,轎子的門朝外擺放,且不能正對着大門。   吳華壽手持一支燃着的紅燭和鏡子,揪開了轎簾,向着轎內認真地照一下,這謂驅逐匿藏轎內的冤鬼,俗稱“搜轎”。   這個時代的婚禮很是繁瑣,但很多賓客都喜歡瞧這麼一出,很多男女老少卻是圍在周邊津津有味地瞧着,手裏還捏着一把瓜子。   這場可謂是一個門當戶對的婚事,吳家在江西素有名聲,而吳山貴爲當朝的禮部尚書,且在士林中擁有極高的聲望。   林晧然是史無前例的文魁出身,現任正四品的順天府尹,且家財頗豐,當下迎娶吳山的女兒,怎麼都說不上是高攀。   對着這門婚事,很多人都是抱着羨慕和妒忌的態度,吳府的親戚亦是樂於這門親事能夠順順利利的。   林晧然領着人穿過前廳,到了垂花門,卻被一幫吳氏宗族的女眷攔住了。   “你們先將桌上的酒全喝了!”   吳華壽很是重視這個婚禮,特意從江西老鄉帶着一幫女眷上京,加上住在京城的一些女眷,這一大幫女眷擋在門前,一個膽大的婦人提出要求道。   在門前那張酒桌上,足足擺了十六大碗酒。   林晧然並沒有擺架子的意思,端起了其中一碗,喝了一口酒。由於接着還要迎親,等會回去還要招待賓客,故而他只是意思了一下。   後面的張虎和趙龍等人素來就喜歡飲酒,卻是你一碗我一碗,一幫粗漢端起酒碗就一飲而盡,酒桌當即變得乾乾淨淨。   “有勞了!”   林福將準備好的紅包進行派發,這些女眷原本想要刁難來着的,只是她們顯得有些猶豫。   王漢等人很是機靈,已然悄悄地閃身到大門處,徐徐地將大門推了開來。衆人看準時機,將林晧然護送了進裏面,闖過了素來最難搞的垂花門。   本以爲是萬事大吉,只是到了裏面的庭院,隱隱間多了一股肅殺之氣。   卻見在那堂前,正擺着一張書桌,桌面擺放着紙筆墨硯。而在桌子的後面,卻是站着幾名官員,吏部尚書郭樸毅然在列。   由於郭樸要主持外察工作,所以並沒有參與接下來的殿試閱卷工作,而此次主持閱卷的主要是由“青詞四相”負責。   林晧然上疏彈劾郭樸,並提議聖上罷免郭樸,這無疑是結了仇怨。當下在這裏相遇,卻是讓到林晧然感到一陣的發怵。   “林文魁,老夫素聞你有竹君子之名,今日若不作一首讓老夫滿意的竹詩,你就休想從這裏過去!”領頭的倒不是郭樸,而是右都御吏李文進,顯得爲老不尊地提出要求道。   嘉靖十四年的進士亦算是人才輩出,除了郭樸和吳山兩位大佬外,還有不少人身居重職。   李文進雖然是三甲進士,只有他父親做過戶部的郎外郎,在官場積累一些關係,讓他走了言官的路線,當下以右副都御史總督大同。   李文進此舉看似刁難,但亦算是對林晧然的一種認可。他顯然不再將林晧然當作小輩對付,已然將他視爲一位能跟他們做對手的人物,故而爲着他的迎親“助助興”。   其他官員亦是紛紛附和,要求林晧然在這裏作一首竹詩。   林晧然上次彈劾郭樸事件,對整個大明的朝堂都轟動很大。一是林晧然的驚人膽顫,二是林晧然安然無恙,這無不證明林晧然並不是普通的正四品順天府丞。   再結合着順天府衙新近發生的一系列事件,順天府尹黃仲達幾乎沒有留任的可能。   若是吳山全力推舉林晧然,加上林晧然昔日在廣東的功績,完全可以接任黃仲達所留下的位置,從而成爲大明最年輕的順天府尹。   一旦成爲順天府尹,林晧然無論地位和權勢都驟然拔高,已然可以跟他們平起平坐。縱使是李文進這種大佬,亦要賣他一些面子了。   “下官獻醜了!”   林晧然深知寫詩不如不寫,才子之名離得越遠越好。只是這幫大佬提出要求,今日又是迎親之日,這詩還真非寫不可,便是苦笑地施禮道。   “質夫,我們去去瞧瞧!”有個官員素來喜歡詩詞,卻是想要拉郭樸一起過去圍觀道。   郭樸雖然喜歡詩詞,但不是誰的詩詞都喜歡,他都恨不得將這小子挫骨揚灰。原本他是堅決不想湊熱鬧的,只是看着無事,且想着這小子早已經沉迷於權勢,恐怕拿不出什麼佳作,便還是選擇上前圍觀。   林晧然來到桌前,從筆架上挑了一支毛筆,在研好的墨研沾了墨,目光落在潔白的宣紙上。他屏息凝神之時,周圍亦是鴉雀無聲。   針對不同的人羣,寫不同的詩,這是他的一個心得。只是在這個場合,要寫什麼詩更合適,這卻是一個不小的難題。   片刻,他似乎想好了,便將筆落在宣紙上,刷刷地寫了起來。   咦?   郭樸等人探頭望去,臉上當即露出了凝重之色,收起了那一份輕視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