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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0章 輿論

  大理寺衙門,坐落在西江米巷的第一條巷道中。   得知文華殿大學士兼兵部尚書林晧然光臨,整個衙門的官吏很是激動,而林晧然的兩位門生第一時間進來見禮。   “下官見過林閣老!”鄒應龍雖然是徐黨的核心人員,但亦是做足了表面功夫,卻是親自迎出來見禮道。   林晧然淡淡地打量了一眼鄒應龍,然後瞥向旁邊的大理寺大牢詢問道:“鄒寺卿,你不會將我妹妹關起來了吧?”   “下官豈敢!冠巾伯在火房中用茶呢!”鄒應龍連忙搖頭,指着火房的方向說道。   雖然他很想將林平常關到大獄,抖一抖他這位大理寺卿的威風。只是林平常不僅是林晧然的親妹妹,而且還是朝廷冊封的伯爵,卻不是他一個小小大理寺卿能夠隨意關押的。   林晧然得知妹妹在火房,便是領着林福幾個,徑直朝着火房的方向走過去。   鄒應龍看着林晧然渾然不將自己放在眼裏般,臉上不由得浮起不滿之色,心裏更是打定主意要這位林閣老好瞧。   由於冬季到來,大理寺衙門的火房已經燒起沒有煙火氣味的上等炭火。由於這些木炭的用度全都記在衙門的賬冊上,故而沒有誰會憐惜木炭,卻是整個保持着舒服的溫度。   林平常身穿着鬥牛服,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更具神采,已然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正是悠然地坐在那裏品茶。   或許是無聊,她從旁邊的書架取了一本書,正捧着一本古籍在翻閱。她顯然沒有過度專注於讀書,在林晧然剛進來的時候,便是欣喜地打招呼道:“哥!”   林晧然看着自家妹妹毫髮無傷,懸着的心亦是徹底放了下來,顯得溫和地說道:“你沒傷着便好,今晚想喫什麼呢?”   咦?   聽到林晧然這個態度,鄒應龍卻是不由得愣了一下。原以爲林晧然會狠狠地教訓自家闖出禍事的妹妹,卻不想跟沒事人一般,過來似乎就是確定自家妹妹有沒有受傷。   “我想想……那就喫白切雞!”林平常知道這是哥哥要親自下廚的意思,當即便是報了一個菜名道。   林晧然聽到這個菜名,發現這個野丫頭對雞腿當真是百喫不厭,便是痛快地說道:“好,咱們回家吧!”   啊?   鄒應龍的嘴巴微張,卻是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劇情,只是看着林晧然要將林平常帶走,當即站出來阻攔道:“林閣老,你這樣做不合適吧?”   “鄒寺卿,不知有什麼不合適呢?”林晧然面對着鄒應龍的阻攔,卻是淡淡地反問道。   這……   鄒應龍聽到林晧然如此態度,卻是不由得語塞。   在他的劇本中,此次林平常闖下了彌天大禍,林晧然過來給出一個解決方案。既要安排被打的使者,又要給朝廷一個體面的解釋,而不是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般。   鄒應龍感受到林晧然身上那般上位的威氣,但還是頂着壓力直接點破道:“冠巾伯將使臣打了,此事需要給使臣一個交代,亦要給朝廷一個交代!”   “你真將人打了?”林晧然的目光移向旁邊的林晧然,對着林平常進行詢問道。   林平常猶豫了一下,當即便是給出肯定的答案道:“哥,我打了!”   “打了便打了!”林晧然沒有怪責的意思,卻是扭頭望向鄒應龍直接質問道:“鄒寺卿,本閣老倒是不明白,這京城的治安什麼時候由你們大理寺來管理了呢?”   林福等人紛紛望向鄒應龍,已然是看穿了這位大理寺卿般。   明眼人都十分清楚,鄒應龍能夠當場逮住林平常,必定是他們一場早有預謀的行動,世上不會有如此湊巧之事。   鄒應龍似乎早猜到林晧然會從這裏挑刺,卻是臉不紅氣不喘地道:“本官此次是關心使臣的安危,亦是在意兩國交好之事,所以得知使者把汗那吉外出,這纔多加關注而已!”   這……   林福等人聽到這個答案,雖然解釋無疑很牽強,但似乎亦算合情合理。   “兩國?俺答的僞金國我林晧然第一個不承認,我大明朝廷亦不會承認!”林晧然卻是發揮着自己辯論思維,當即挑出毛病道。   鄒應龍的臉色微變,卻是連忙解釋道:“下官剛剛失言,但我着緊此次和談,所以多加留意了使臣的動向,這總不會有錯吧?倒是林閣老,您竟然如此縱容妹妹行兇,難道不該給使臣一個解釋嗎?”   “用何解釋?這些使臣手裏不知沾了我大明多少鮮血,揍他一頓還算是輕的!”林晧然卻是冷哼一聲,顯得不以爲然地道。   霸氣!   林福等人聽到林晧然如此論調,卻是不由得暗暗叫好。   鄒應龍萬萬沒有想到林晧然竟是如此強硬的態度,當即便是拉下臉直接威脅道:“林閣老,如果你這般包庇冠巾伯,下官就不得不上疏向皇上彈劾於你了!”   “呵呵……鄒寺卿,不知你彈劾本閣老什麼罪呢?”林晧然卻是乾笑兩聲,顯得扭頭望向鄒應龍道。   鄒應龍早已經有了主意,亦是直接回應道:“自然是令妹毆打使者,破壞兩……我大明跟俺答部的和議,更要彈劾你包庇自己妹妹!”   “那就上疏彈劾本閣老,明天早上朝堂見!”林晧然遞給了林平常一個眼神,便是直接留下話道。   林平常早已經不願意呆在這裏,便是利落地將書放回書架上,而後跟隨着自己哥哥一起離開這裏。   “你……”鄒應龍本以爲抓到林晧然的小辮子,林晧然怎麼都該低聲下氣,卻不想完全沒有將他放在眼裏。   原本被負責在這裏看住林平常的衙差,這時看着林晧然帶着林平常要走出來,迎着林晧然的眼神卻是默默地垂下頭。   卻是給他們一百個膽,亦是不敢得罪這位高高在上的林閣老,自然不敢站出來進行阻攔,何況人家還帶着身體高大的護衛。   “老大出來了!”   當看到林平常出現在門口的時候,等待在這裏的一衆勳貴子弟和衙門宛如見到明星般,徐嬌等人顯得十分高興地圍上來道。   “哥,你先就回去,我會按時回家喫飯的!”林平常向着身後的林晧然打過招呼,便是匆匆地離開。   跟着喜歡乘坐轎子的林晧然不同,她不管到哪裏都喜歡騎馬。特別是承接馬場的管理工作後,她更是給自己及小夥伴弄了千里駒,已然是這時代的追風少女。   徐嬌等人早已經習慣於林平常對自己哥哥的態度,有人忍不住多瞧了一眼位高權重的林晧然,然後興沖沖地跟隨林平常策馬離開。   林晧然對林平常身邊圍着一衆小夥伴早已經習以爲常,看着時辰已經不早,卻是沒有再前往文淵閣或兵部,而是直接打道回府。   鄒應龍其實跟了出來,卻是默默地望着林晧然乘坐轎子離開。   旁邊的幕僚全程相伴,顯得好奇地詢問道:“東翁,林晧然沒有向你妥協的意思,此事該怎麼辦呢?”   “他既然不見棺材不掉淚,那麼便休要怪我不給他這位閣老情面了!”皺應龍望着那頂消失在大門處的轎子,卻是冷冷地說道。   雖然他在大理寺的表現並不出色,甚至暴露他眼高手低的毛病。只是經過多年的科道磨礪,讓他有了一套吹毛求疵的本領,更是擁有很好的辯論口才。   只要逮着林晧然狠狠地踩,那麼他便能像當年踩嚴嵩那般,又是可以藉機上位,謀得六部侍郎或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位置。   正是如此,他對明天的早朝生起了幾分期待,卻是渴望能夠藉着林晧然的屍體上位,將來甚至謀得吏部尚書的位置。   “打得好,當真是血性男……林家人!”   “可不是嗎?這滿朝就林家兄妹有骨氣!”   “和議?當真虧這般官員想得出,就該將使團打一頓丟回關外!”   ……   冠巾伯揍使者的事情很快便傳到了整個京城,迅速成爲京城最熱的話題,而大家卻是紛紛進行稱頌道。   夜幕降臨,張府書房的燈火亮起。   張居正喫過飯後,便來到書桌處理事務。他出任禮部尚書以來,亦是嚴格地要求自己,更是鑽研於大明的各種禮儀制度。   雖然在數個月前,他幾乎是半隻腳已經踏進了內閣,但是沒有進去倒沒有過於惋惜。畢竟現在內閣已經有五位之多,倒不如在禮部尚書多磨礪一番。   “爹!”張敬修從外面進來,顯得恭敬地施禮道。   張居正抬頭望了一眼這個剛剛成年的大兒子,卻是知曉大兒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便是淡淡地詢問道:“什麼事呢?”   “冠巾伯打使者的事情,您可聽說了?”張敬修猶豫了一下,像是鼓起勇氣般詢問道。   張居正將手中的毛筆放下,卻是很自然地回應道:“此事搞得滿城風雨,明日的早朝又不得清靜,爲父豈能不知?”頓了頓,便是鄭重地告誡道:“你今後離那個野丫頭遠點,這野丫頭做事簡直是無法無天!”   “爹,冠巾伯今日並沒有動手,此次是孩子和朱時泰幾個動的手!”張敬修咬了咬下脣,而後目光堅定地說道。   張居正的眼睛不由得瞪起,顯得十分驚訝地打量着這個文靜的兒子道:“你……”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兒子很是文靜,是國子監最出色的學生,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跟打使者的惡徒聯繫到一起。   “我知道爹爹是徐閣老的門生,這些年亦是多得徐閣老提攜,但我們大明真不能跟俺答和談!”張敬修迎着張居正驚訝的目光,卻是一本正經地表明立場道。   張居正的臉色微寒,當即進行訓斥道:“你懂什麼?你難道看不出來,此次是兩派的權力之爭嗎?”   “爹,我知道徐閣老跟林閣老正在爭權,只是俺答這十多年屠戮了我們大明多少百姓,而今俺答汗陷入困境,咱們爲何還要跟他和議呢?”張敬修先是很肯定地點頭,而是堅定立場地道。   張居正的眉頭微蹙,卻是加重語氣道:“爲何不能和議?而今僅是恢復朝貢,我們只需要付出一些財物便換得九邊太平,這對大明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爹,如果僅僅朝貢便能平息九邊戰事,此舉自然是極好的!只是俺答所圖的不僅是朝貢那點賞賜,定然是要圖謀更多東西,想必爹爹心裏很清楚!”張敬修迎着張居正憤怒的目光,卻是寸步不讓般地道。   張居正打理着這個兒子,卻是沒想到兒子竟然看得如此透徹,旋即知道這不知是十六歲的少年能看出的東西,便是認真地詢問道:“這話是誰跟你說的?”   “林閣老在最新一期的《談古論今》發表了《外交論》,向我們講解了外交的本質,其中有一句比喻極好:豺狼和人沒有信得過的盟約,豺狼由始至終都只想喫更多的肉,如果豺狼主動示好,那必定是他們無法搶到肉,故而想要通過另一種方式來喫肉!”張敬修的記性很好,顯得照本宣科般地道。   張居正自然是知曉《談古論今》,更知道現在《談古論今》在士子中的驚人影響力,當即便是提出要求道:“你拿來我瞧一瞧!”   “好!”張敬修應了一聲,便回房間將這本書取了過來。   張居正看到林晧然所寫的《外交論》,在讀完之後,卻是久久不語。   雖然他一直對林晧然極爲關注,卻是不想林晧然如此的厲害,在不經意間早已經導士林輿論的走向。   在這一場較量中,雖然恩師獲得了山西幫的支持,亦是有可能拿下解決北患的政治功績。只是同樣埋下了一個極度不利的禍根,官員倒會繼續依附於權勢而擁護於恩師,但士子和底層官員卻是一直保持熱血的羣體。   哪怕他們此次取得和談的結果,恩師等到了平息戰火的一份豐厚政治資本,但他亦會失去了底層士子的支持。   反倒是林晧然這個主戰派雖然敗了,但何嘗不是一種勝利,因爲更多的士子和底層官員會更加支持於他這位主戰派。 番外:關於時代   長林村,村邊的竹林伴隨春風輕輕地搖曳,卻是無聲無息的啞巴姑娘模樣。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女孩手裏牽着一頭老黃牛,旁邊的瘦弱的少年提着一隻山雞,正是一起邊聊邊穿過曬穀場。   在曬穀場的東南角有一個牛棚子,小女孩將老黃牛拴回到那裏,對着從屋裏出來的大娘興奮地說等會給她送山雞肉,然後蹦蹦跳跳地朝着哥哥這邊走來。   林晧然原本想要跟這野丫頭一起分享這隻山雞,但卻知道生活在這個村子免不得人情世故,何況大伯一家對他們家確實是有恩情。   今天跟江府的野味交易很是順利,有着一點銀子傍身,倒亦不用太在意小野頭的營養問題。這一頓喫少一些亦是不打緊,何況此舉還能給這個野丫頭賺回面子。   “哥,我來提吧!等會你生火,我殺雞,咱們今天早點喫飯!”虎妞走過來要過雞後,當即進行規劃道。   “行!”林晧然將山雞交給虎妞,卻是仍舊沒有殺雞的勇氣,亦是同意了這個唯一可行的方案。   家裏的茅屋靜悄悄的,大門僅僅是掛上而已。只是長林村很是純樸,而據說有十年沒有小偷光顧的記錄,卻不用在意入賊的問題。   林晧然和虎妞分工明確,虎妞負責着給山雞抹脖子和放血到碗裏,卻是還沒有奢侈到將雞血丟掉的地步。   林晧然知道虎妞喜歡喫雞腿,便是將雞腿留了下來,用香菇跟雞塊一起燉,上面散了鹽和幾片香葉。   虎妞在旁邊幫着生火,中途像是想到什麼般,卻是朝着外面匆匆走去。   林晧然將野雞肉裝到陶器裏,虎妞這才急匆匆地回來。   虎妞將野雞分了三分,一份給了大伯孃家送去,另一份則給三婆家送過去,都是對他們有恩情的人家。   林晧然看着僅剩的兩隻雞腿和幾塊可憐的雞骨頭,抬頭看着這個野丫頭沒有覺得不妥,亦是沒有站出來反對。   雖然他很想獨喫,但卻知道這野丫頭的方式纔是最正確的。   黃昏時分,金燦燦的陽光灑在院前那幾株辣椒樹上。   林晧然看到虎妞送完雞肉歸來,卻是早已經將兩個大碗分好了飯菜,兩個碗裏都放着一隻山雞腿,卻是招呼着虎妞過來喫飯。   虎妞只是喫着米飯和那兩塊可憐的雞骨頭,只是這平平無奇的雞骨頭喫得格外的香噴噴模樣,似乎正喫着人間美味。   林晧然卻是跟她不一樣,在喫過雞骨頭後,卻是朝着那香噴噴的雞腿咬了一口,對着虎妞好奇地詢問道:“你不是最喜歡雞腿嗎?怎麼不喫呢?”   “我……我等等再喫!”虎妞的臉上沾着一個飯粒,顯得很自然地解釋道。   林晧然伸手想要幫她將臉上的飯粒拿掉,只是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貓叫,虎妞卻是抓起雞腿急匆匆地朝着門外走去道:“哥,我先出去一會!”   褲頭有點寬,她在走過門檻的時候,還不忘提一下褲子,然後邁着小短腿消失在門口處。   林晧然伸出的那隻手還停在半空,沒多會又聽到那道院門吱呀的聲音,卻發現不是曬穀場的方向,不由得想起剛剛那聲貓叫。   虎妞來到自家側邊的屋檐下,這裏正站着兩個骨瘦如柴般的小女孩,由於常年沾不到油腥的緣故,她們的頭髮都顯得枯黃。   “你們喫過飯了嗎?”虎妞對着兩個小女孩詢問道。   “喫了!”兩個小女孩輕輕地點頭道。   “小鼠,你咬一口!”虎妞將雞腿遞給最瘦小的小女孩,眼睛充滿着善意地道。   小鼠早已經看到虎妞手裏的雞腿,嘴巴里面早已經被四溢的口水填滿口腔,只能重重地點頭回應。   旁邊的小蟬充滿羨慕地望向自己的妹妹,眼睛亦是牢牢地被那隻雞腿所吸引。   小鼠默默地咬下一口雞腿肉,然後將雞腿遞還給虎妞,便是認真且享受地咀嚼着嘴裏美味的腿肉。   林晧然卻是好奇地來到院子的角落,探頭望向旁邊的屋檐,亦是剛好看到這一幕。   看着這兩個骨瘦如柴般的小女孩,卻是不得不承認這時代的村民日子過於艱難,常年的飢不果腹,令貧窮折磨着這時代的男女老少。   虎妞看着剛剛省下來的雞腿被喫掉五分一,又是將雞腿遞給另一個小女孩善意地道:“小蟬,你也喫一口!”   小蟬早已經忍不住接過雞腿,卻是朝着雞腿咬了下去,卻是幾乎將雞腿含到嘴裏,用力一扯卻是雞骨頭向外露出。   這……   身邊的小鼠看到這一幕,嘴巴都忘記了咀嚼,眼睛充滿驚訝地望着自己姐姐。   虎妞見狀,心裏已然十分不好受,這一口遠遠超過了她心裏預期,畢竟她是希望三人輪流分掉這個雞腿的。   林晧然亦是將這一幕看到眼裏,卻是擔心地望向自家丫頭,但怕被這丫頭髮現,卻是急忙避了回來。   “我……”小蟬瘋狂地吞下去來不及咀嚼的雞肉後,亦是意識到自己的做法不對,但她剛剛實在是太饞了。   虎妞看着僅剩下的雞骨架子,眼睛亦是微微泛紅,卻是並沒有多說什麼,倒是將雞骨架子接了回來。   林晧然藉着夕陽最後一絲餘輝裝模作樣地給辣椒澆水,見到虎妞推開院門進來,然後坐在屋檐下的石頭上,正是喫着藏着雞腿架子裏最後一絲肉屑。   虎妞雖然是女漢子,但喫東西並不快,而是喜歡慢吞吞地享受着食物,一個雞腿可以用很長的時間來細細品嚐。   “都讓你別做爛好人了,現在心裏不好受了吧?”林晧然來到野丫頭面前,最後忍不住進行教導道。   虎妞抬頭望了一眼林晧然,卻是充滿疑惑地道:“啊?哥,我心裏不難受呀?”   “剛剛我都看到了,你的雞腿都被小蟬喫光了!”林晧然指了指旁邊的屋檐,在她旁邊坐下來攤牌道。   虎妞的眼神鬱卒,卻是脆聲地解釋道:“小蟬是肚子太餓了,我以前也做過這種事!石頭故意拿雞腿饞我,我當時不知怎麼就想撲上去搶着喫,結果你說我不知廉恥,還訓了我一頓呢!”   “哥當時是混賬東西!”林晧然沒想到竟然有這段往事,當即便是痛恨自己道。   虎妞輕輕地搖了搖頭,又是一臉認真地道:“我知道小蟬是太餓了,就像我當時那樣實在太餓了,我其實不怪她的!”   林晧然感受到虎妞說得的真心話,卻是有心觸動地道:“你沒有錯,小蟬也沒有錯,是這時代錯了!”   “哥,時代是什麼?”虎妞聽到這古怪的詞,卻是疑惑地詢問道。   林晧然思索了片刻,便是認真地解釋道:“時代是當權者所制定的一種財富分配方式的社會形態,他們不能只允許他們自己和少數爬上去的窮人錦衣玉食,而是應該讓所有人都站起來,能做一個能有骨氣的人!”   “是人人都有雞腿喫嗎?”虎妞歪着脖子打量着林晧然,顯得一知半解地詢問道。   林晧然卻是沒想到這野丫頭領悟能力這麼強,便是重重地點頭道:“不錯!人人都有雞腿喫,善良的人能喫到更大的雞腿!”   “哥,那行俠仗義的人呢?”虎妞認真地思索片刻,卻是充滿好奇地詢問道。   林晧然卻是微微一笑,卻是變戲法般拿出一隻咬掉一口的雞腿道:“那就會得到哥哥捨不得喫掉的腿腿,他會將雞腿留給自己最善良最可愛的妹妹!”   “哥,你對我這麼好我都不習慣了!”虎妞剛剛一直堅強,這時卻是眼眶泛紅地道。   林晧然將雞腿遞給她,滿臉溺愛地說道:“哥哥雖然沒有你這種善心,但還是懂得疼愛自家妹妹的,你快喫吧!”   “哥,你咬一口!”虎妞接過雞腿卻是當即遞到林晧然嘴邊,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充滿着希冀道。   林晧然輕輕地咬了一小口,感覺這雞腿肉確實是人間美味,而看到虎妞咬上她心心念唸的雞腿更是感到莫名的幸福。   雖然他們生長在一個錯誤的時代,但只要心向陽光,定然能夠做一個向陽而生的人,沒準還能成爲一個改變時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