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國相 633 / 2425

第0633章 戰果

  籲!   一輛結實的馬車停下,幾個軍丁利落地將幾樽虎蹲炮扛了下來,並整齊地擺放在地面上。這些虎蹲炮都是用精銅打製,每日還有人進行保養,此刻顯得仿若藝術品般。   幾個炮手訓練有素,分工明確,彰顯着極高的軍事素養。   填藥、裝彈、點火,一氣呵成。   “放!”   隨着一聲令下,炮手將引線點燃,然後捂着耳朵半蹲在炮旁,在地面的震動中仔細地觀察着炮擊的效果和所產生的誤差。   砰!砰!砰!   這一排油亮的虎蹲炮逞威,冒起了一股濃郁的硝煙,露出了一張跟外表不相符的猙獰面孔,密集的小鉛彈朝着那幫呆在山坡上的海盜射去。   那些海盜原本想要登上山坡去支援陳九,從而將那個極有戰略意義的炮臺拿下。只是此在這時,他們的大頭領被殺,而雷州衛的援兵又是趕到,讓他們一時間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   噗!噗!噗!   一枚小鉛彈並不起眼,但數百的小鉛彈卻如同鋪天蓋地的利箭般,當即就讓那幫海盜被打得鮮血直流。一個小頭目被打爆了眼珠子,捂着眼睛從山坡上滾了下來,聲音很是瘮人。   “兄弟們,跟我上,解決這些軟腳蝦”   一個身穿着鐵葉甲的海盜頭目意識到虎蹲炮的威脅,當即就領着他的部衆朝着這裏衝來,打算解決對這些手無寸鐵的炮手進行屠殺。   十多名鳥銃手就候在炮手後面,在看到那幫海盜殺來之時,當即就走上前,端着鳥銃對着衝來的海盜淡定地進行射擊。   砰!砰!砰!   鳥銃的精準度明顯要高得多,隨着硝煙冒起,更大的鉛彈從槍口勁射而出。   砰!   那名身穿着鐵葉甲的海盜頭目被打中胸口,鐵葉甲將鉛彈擋住了,但巨大的後挫力當即將他揪翻在地,整個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殺!”   早就按捺不住的劉百戶帶着他的人持着刀或槍出擊,將這些或死或傷的海盜進行屠殺,收穫着一份份能換成好處的軍功。   噗!   那個身穿着鐵葉甲的海盜頭目沒能倖免於難,被一個普通士兵用長矛直接刺穿心腔,鮮血如注地濺起,當即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這種戰術演練似乎不是第一次,聯合得很是默契,用最小的傷亡便收割了一大茬生命體。   砰!砰!砰!   虎蹲炮已經填炮完畢,又一輪炮擊開啓,繼續收割着這小山坡上海盜的生命。   “殺啊!”   在看到趙勇領着援兵趕到後,雷州灣百戶所的將士當即是大受鼓舞。在看着這些海盜想逃的時候,韓星帶着剩下的戰力主動出擊,跟着援軍夾攻於這幫海盜。   在這個小山坡上,一時間是屍橫遍野,鮮血將那片紅色的草坪都染紅了。   跟着很多人想象得不一樣,場面竟然呈現着一邊倒的架勢。雷州衛佔據着絕對的上風。   不得不說,林晧然的賞罰分明,給予這雷州衛帶去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在利益的驅使下,他們的眼睛都閃爍着賞金和戰功。   他們並不是爲誰在賣命,只要斬殺一個海盜,便能多得一份軍功和賞金。像段大陸,靠着一個個軍功,已經從總旗成爲了實權的千戶。   另外,他們的武器確實是佔優,不僅擁有足夠的鳥銃數量,還擁有虎蹲炮這種神器。反觀紅旗幫的首領洪河被意外炮轟致死,而這幫海盜正陷入混亂之中,簡直就是一羣待宰的羔羊。   噗!噗!噗!   趙勇無疑亦是這般認爲,手持着長刀騎在一匹棗紅的大馬上,身先士卒地闖入到那混亂的人羣中,收割着一條條生命,越砍越是興奮。   在晉升到雷州衛同知這個位置後,並沒有讓他感到滿足,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野心。他的目標是衛指揮使,甚至還是一名參將。   鮮血將他的戰甲都染成了紅色,但他沒有停止的意思。他彷彿是得到先祖趙子龍附身,讓他擁有着無窮的膽魄和戰力,亦第一次感受到了戰場的魅力,同時隱隱領悟到了先祖的那段風采。   趙勇帶着他培養的十幾名親兵,竟然從小山坡殺到了碼頭處,生生地在這混亂的海盜中殺出了一條血路,令到這幫窮兇極惡的紅旗幫衆都感到膽寒。   “逃啊!”   紅旗幫的幫衆看着大頭領洪河已死,而這幫援兵如此勇猛,士氣當即跌到了最低點,終於再也堅持不住了,決定逃離這裏了。   實質上,紅旗幫能夠稱霸於東京灣,倒不是他們多麼的彪悍。而是他們擁有着共同的目標“盜珠”,所以才集結成人數最多的海盜幫,並以人數稱霸於東京灣。   至於他們的天敵“廉州衛”,早在安南的屢次戰場中衰落下去了,實力要遜於雷州衛。而隨着南流河入海口淤塞,廉州衛主力亦喪失直接從南流河進入雷州灣的路線,從而對東京灣的控制力大大地削弱。   正是種種的因素,讓到他們紅旗幫才成爲了東京灣的霸主。   現在面對着這幫悍不畏死、火器精良的雷州衛,讓到他們當即就暴露出先天不足的弊端,他們的實力固然很強大,但卻並不擅於打硬仗。   “快到船上!”   一時之間,紅旗幫上演着一場大逃亡,二百多號人一起朝着停泊在碼頭邊的船隻玩命地衝過去,只希望能夠乘船離開這裏。   “救命!”   一個身穿着盔甲的小頭目不慎跌倒在地,只是一雙雙無情的腳從他身上踩過去,而他只來得及喊一聲救命,便被踩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另外,一些剛剛下船的海盜還沒摸清楚具體情況,這時又不得不重新上船。   他們很多人都沒有想到,這夾帶着囂張的氣焰而來,打算給這雷州城一點顏色。結果纔剛剛踏上這個碼頭,卻不得不玩命地逃離這裏。   從入侵者變成逃亡者,似乎只是眨眼之間。   “轟隆!”   大黑船已經徐徐到來,船體造型是兩頭高中間較低,立於船頭的重炮率先發威,一枚炮彈不客氣地朝着準備攔截它的白槽船飛去。   砰!   重若十斤的炮彈砸在白槽船的桅杆上,當即就將桅杆砸斷了。倒不會讓白槽船失去行動能力,只是單憑人力的話,恐怕是很難逃出這雷州灣了。   在解決那艘白槽船後,大黑船徑直朝着碼頭而來,目標正是那艘體型最大的三桅福船。   一時之間,紅旗幫竟然處於腹背受敵之中,形勢很是危急。   只是他們有人呆在船上,而有人卻還在碼頭上,還有人正朝着碼頭這邊逃來,當真是混亂不堪,情況當真不形樂觀。   “轟隆!”   一艘白槽船從半路殺出,亦是發炮轟擊着大黑船。   只是這艘龐然大物的船體很是結實,白槽船發射這種小型佛郎機炮,根本打不穿這艘大黑船,並沒能造成太大的創傷。   大明很多船隻最令人詬病的東西,就是船體徒有其形。若用來運輸倒沒有問題,但裝上重炮的話,炮彈能不能打中目標暫且不提,自身的船就會承受不住後挫力而解體。   砰!   大黑船在林大虎的指揮下,簡直就是在蠻幹,船頭又撞上了這船前去攔截的白槽船。雖然沒有將白槽船撞得解體,但卻讓這艘年代久遠的白槽船船艙進水了。   “全速前進!”   林大虎很喜歡這艘大黑船,自從上次在濠鏡搶奪後,就將這當成了自家的寶貝般,一度很想將這艘大黑船命名爲“青虎號”。   而他最喜歡的戰法卻不是炮轟,而是簡單粗暴地碾壓對方,這給他帶來無盡的暢快。   “不等了,我們先撤!”   有船長看着大黑船馬上就要到來,亦是顧不得那些還呆在碼頭的同伴,當即就下令拔錨行船,離開這一個是非之地。   不說他們的大頭領洪河已經身亡,哪怕他們這個團體自身亦分着不同的派系。現在眼看就自身難保,哪可能還會顧及其他人呢?   “這幫混蛋!混蛋!”   一些海盜好不容易趕到,結果看到船隻已經駛離,當即是大聲地怒罵着。   在這裏被拋棄,簡直就是要他們的命。不過有人已經顧不得生氣,朝着兩邊的海岸線潰逃,以求能夠獲得一線生機。   “三福,給老子瞄準一點!別讓那艘福船跑了,那是老子的新船!”一直不吭聲的海霸天卻是突然奪過了指揮權,將主意打在那艘福船身上。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他深知林晧然不是那種錙銖必較的人。若是他能夠俘獲這艘福船,只要林大虎再幫他說話,這福船肯定是他的了。   當然,不論歸屬權是誰的,這艘福船肯定還要編入即將建立的南洋艦隊之中。   林大虎卻是嗤之以鼻,輕睥着他說道:“你是不是異想天開了?這艘福船一看就是上好的楠木打造的,船體結實得很,撞上去我們恐怕都佔不了多少便宜,而且……我們的速度要低於它!”   “你腦子除了撞就沒別的了嗎?”海霸天瞪了他一眼,然後一把將那個主炮手揪過來,指着那艘福船的主桅道:“林三福,將那根主桅打下來,我就讓你做我的女婿!”   林三福卻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欣喜,望着他極是認真地詢問道:“你哪個女兒?”   “任你挑!”海霸天咬牙道。   林大虎睥着海霸天,心裏想道:“要不要玩得這麼大啊?”不過看着海霸天狡黠的笑容,旋即憐憫地望向打了雞血般的林三福,知曉海霸天定然是要將那個壯如牛的女兒塞給這傻小子了。   砰!   砰!   砰!   卻不知是林三福是有福還是沒福,在發射第三炮的時候,果真將福船的主桅打斷。不僅將船上的人砸傷一大片,還讓到船速當即就下降大半。   碼頭上,激烈的廝殺正在上演着。   火器已經撤出了戰鬥中,雙方都是短刀相搏,雙方是互有生傷,鮮血染紅了那個碼頭。   雷州衛顯得很是驍勇,他們都不是傻子,這多砍一個人,便是多一份沉甸甸的戰功。而被拋棄的紅旗幫衆,早已經無心應戰,只希望能夠成功逃離這裏。   “我們府尊大人有令!凡繳械投降,可保其一命!”鐵捕頭騎在一頭大馬上,對着還在負隅頑抗的海盜沉聲地宣示道。   一幫紅旗幫衆顯得猶豫,但隨着一個海盜小頭目丟下武器,其他人亦是紛紛效仿。當然,亦有人不甘於受縛,轉而選擇逃竄的。   突然,有人指着一名逃竄的光頭海盜頭目,着急地大聲道:“那人是陳九,他的賞銀有三百兩,可別讓他跑了!”   “真是倒黴到家了!”   陳九不再是仿日本武士的裝扮,而是剃光了頭髮,身穿着標準的普通百姓衣服,整個人早已經大變樣,但卻沒想到還是給人認出來了。   在發現大家的注意力望向他,他更是拼命而逃,朝着他無比熟悉的北面逃去,隱隱間還似曾相識。   昔日,他是東海島僅次於黃旗幫的第二大勢力海盜頭目。只是在敗於雷州衛後,又被青虎幫和霸天幫一起抄了老巢,讓他開啓了流浪的生活。   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能給別人帶去災難的人。先是逃到黃旗幫,結果黃旗幫被殲滅,而後逃到藍旗幫,結果藍話幫同時被端掉。   現如今,他投靠於紅旗幫三當家洪河的麾下,而洪河現在已死,而洪河的部衆更是死傷大半。   “快追!”   一幫人聽到賞金後,亦是眼睛一亮,朝着陳九追了上去。   亦是陳九的運氣使然,那裏剛好有一匹馬,他當即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夕陽如血,落在這個平靜的海灣中。   七艘戰艦而來,僅有兩艘逃了回來,而折損在這裏的人員超過大半之多,且他們的頭領洪河亦是伏誅,當真是一個大戰績。   這一戰,恐怕亦能讓紅旗幫認識到新的形勢。雖然雷州衛還不足以抄他們的老巢,但他們想要佔據雷州灣,必定要付出極慘重的代價。   一個身穿着四品官服的年輕官員站在碼頭上,目光平靜地望着這沐浴在夕陽下的美麗海灣。只是他的手被白布包紮着,並用白布條懸於他的脖子上,顯然是受了傷。甚至是經歷一場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