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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太子

  太子趙曠一步步小心翼翼的退出皇上寢宮門檻,又深深的鞠了一躬,才緩緩轉身。   在轉身的瞬間,他原本帶着恭敬神色的臉龐便是立即陰沉下來。   邁開大步,朝着外邊行去。   孫公公低着頭跟在趙曠的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一路上遇到幾撥宮女與太監,這些人見太子臉色不好看,都是恭敬的行禮沒敢開口出聲。   一直等到走進東宮自己的地盤,趙曠才狠狠的一甩衣袖憤聲道:“父皇也太偏袒景家了!”   孫公公一直在東宮當差,是趙曠的貼身太監,照料趙曠的飲食起居。   因爲親近,所以他很瞭解這位太子的脾性。   雖然大多時候太子很是懂事,性格沉穩,但有時也會像任性的孩子般耍脾氣。   說到底,趙曠今年也不過才十六週歲而已。   眼看太子此時情緒激動,孫公公不敢開口應答,只是低着頭走路,不然少不了得被趙曠臭罵一頓。   今天是他在伽藍寺主動招惹了景家,纔有了太子去請求皇上懲處景家一事。   皇宮大內消息非常靈通,估計不出一會的功夫,消息就會傳開。   是他害的太子大丟了臉面。   不過他雖然裝作透明人,卻仍是逃不開太子的怒火。   只見太子轉過身來,就是在他屁股上重重的踢了一腳,“你說,難道在父皇眼中,我這個皇太子還比不得他昔日的一個老朋友重要麼?”   身爲皇太子,趙曠自然知道當年皇上與已故的景老侯爺關係非同一般。   孫公公同樣知道,而且很明白趙曠一心想要除掉景家的心思,不然也不會在寺門口時故意去爲難景家了。   作爲皇太子的貼身太監,他自然就是主人肚子裏的蛔蟲,想趙曠平日裏之所想,做趙曠想做但又不好親自動手去做的事情。   只是今天把事情給搞砸了,弄巧成拙。   其實在理論上放公平點來說,今天景家自然是不佔理,異國使節與許多官員去伽藍寺上香,爲了保證這些大人物的安全,禁軍有理由禁止非官員家眷入內上香。   景家已經被奪了侯爵,當然也在禁止之列。   即便孫公公現身有故意找碴的嫌疑,但總歸站在有理的一邊。   再有,雖然關世豪的確是自衛,但出手攻擊他的是一位禁軍伍長,那是天子近軍!   一般的官員遇到禁軍,即便是自己佔着理,但如果發生了矛盾,在當時也要退讓一步。   實在是天子近軍身份非同一般,與之頂着幹,就是不把天子放在眼裏。   頂多暫時喫虧,事後再在金鑾殿遞摺子,讓皇上還自家一個公道。   可關世豪呢,說殺就是眨眼間把一位禁軍伍長的腦袋給砍了下來,不說對方的身份,就是普通百姓你也不能這般狠辣啊?   人命關天,這是一等大事!   不過先前說了,這只是理論上來說,而實際中景家也是必須要強硬,景家有自己的生意,農莊,以及各種產業,這些財富都需要強大的勢力與聲望來保護不被他人惦記起貪念,強取豪奪,景家已經被奪了侯爵,要是再露出軟弱的一面,那麼肯定會有無數豪門貴族像餓狼聞着腥味一般,要撲上來狠狠的咬一口。   當然,在這個人分三六九等的社會,什麼東西都不及皇上的意思重要。   皇上不追究,你即便是太子,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把景家怎麼樣。   “還請太子慎言!”   孫公公聞聽太子公然對皇上有怨言,不由的嚇了一跳,這要是被人聽到再說給皇上聽,那可是忤逆的大罪,連忙開口道:“今天是小的自作聰明找景家的碴,想要給太子出口往日惡氣,結果沒把景家怎麼樣,卻害的太子您丟了臉面。您有氣只管往小的身上撒,可千萬別抱怨當今聖上!”   不得不說孫公公說話極有技巧,話語中點明自己是想要替太子出氣,這纔會去找景家的碴。   趙曠原本還想要踢孫公公幾腳的,這時停下了動作,翻個白眼道:“這裏又沒有外人,怕什麼?”   平日裏趙曠總是一幅威嚴沉着的模樣,言談舉止皆是有標準,顯得非常老成,也只有在非常親近的人身邊纔會露出少年本性。   “小心隔牆有耳!”孫公公小聲回道。   趙曠立即背起雙手,挺直了腰桿,行走間恢復了龍行虎步之姿。   下了伽藍寺,有景府馬車等待,江龍,林雅,姚媽媽,還有玉釵與寶瓶都是擠到了一輛馬車之中。   林雅嚇壞了,江龍不放心她獨坐馬車。   姚媽媽,玉釵,還有寶瓶則是關心緊張江龍,一定要守在他的身邊,不讓他離開視線。   因爲有禁軍護送,這一行足有數百人之多。   馬車行走了沒有一會,姚媽媽突然掀起窗簾開口吩咐道:“先前我急着趕路,讓馬車在行人間衝撞,應該有人受傷,也損壞了許多商販的物品,留下幾個人處理善後。”   “是!”   一個景府護衛抱拳應聲。   姚媽媽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遞給了那個護衛。   之後一共留下三個護衛來善後。   “先前那個公子爺果然沒有騙我。”   一個小攤上販賣紙錢與蠟燭的商販拿着景府護衛賠償的銅錢,滿心歡喜的自語。   其他獲得了賠償的商販,也都是沒有了愁苦之色,喜笑顏開。   小商販們在這裏擺攤大多一天下來只能賺個餬口的錢罷了,物品損壞賣不出去的話,說不定全家人都要餓肚子,所以先前很多商品受損的商販盡皆是愁眉苦臉,甚至還有人偷偷的暗地裏抹眼淚。   可現在景府賠償的價格比市價要高上幾成,而且損壞的物品也不要。   他們自然是小賺了一筆。   如此一來,很多商販都是嘆氣,剛纔那輛馬車怎麼就沒有多損壞幾件物品呢。   而剛纔躲的快的那些商販,則是一臉羨慕的看着獲得了賠償的同行們。   首次發現,跑的太快也未必是好事。   程武沒有領着禁軍把江龍一行人護從到寧遠縣景府,在一個岔路口就分道揚鑣了。   因爲岔路口離寧遠縣已經是不遠,所以姚媽媽沒有多說什麼,任由程武離開。   沒有了禁軍守護,景府護衛們打起了精神,一個個警惕的環顧四周。   直到來到了景府門口,他們纔是長長鬆了一口氣,放鬆下來。   “府中的護衛傷亡情況如何?”   江龍下了馬車,第一個開口詢問的問題,讓得四周的景府護衛們心中一暖。   府中護衛隊的副隊長蔣軍上前單膝跪地,抱拳答道:“回小少爺,有四人重傷,現在仍然昏迷不醒,其中包括隊長陳泰,輕傷九人,沒有人陣亡!”   陳泰之前爲了阻止蒙面人完全發揮出箭矢之利,與幾個護衛留下阻擋。   幸虧他與幾個護衛懂得結陣禦敵,且身手都是不弱,不然就不是重傷這麼簡單了。   “速速請來最好的大夫給陳隊長等人醫治!”江龍沉聲道。   “老夫人已經派人去請了!”   蔣軍再次感激江龍對於府中護衛們的關心體貼。   江龍又詢問了一些關於受傷人員的安置,這才和姚媽媽等人走向景老夫人院落的方向。   此時景老夫人身在佛堂內,盤腿坐在蒲團上。   之前沒有得到消息之前她就是眼皮跳個不停,心中發慌,等得知有蒙面人埋伏襲擊江龍,直接驚的臉色煞白。   知道趕去伽藍寺也是沒用,便來到佛堂祈求佛祖保佑。   直到聞聽江龍無事,她纔是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不過此時,她卻是冷着臉,雙眼中幾乎噴出熊熊燃燒的火苗。   在她的面前,則跪着一個僅僅露出一雙眼睛的黑衣人。   “我從不懷疑你對景家的忠心,但你卻從不聽從我的指派,一直以來也只是在府內認真的保護江龍,也正是因爲如此,今天江龍去伽藍寺上香拜佛,才差點被一羣蒙面人殺害!”   聽到景老夫人的嚴厲指責,黑衣人低着頭認罪,“是小的失職!”   “僅只是這樣麼?”一向冷靜沉着,雍容高貴的景老夫人此刻發狂般的尖聲大喝,“那個瘋子侯爺活着的時候,你只聽他的,就算賢兒繼承了侯爵,你也不是百分百的服從。直到賢兒去了,你現在即不聽從我的命令,也不認江龍爲主,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然而面對景老夫人的嚴聲質問,黑衣人卻始終只是靜默的跪着。   “你真以爲我不敢要你的命?”   景老夫人被黑衣人的態度弄的真要發狠了。   這時黑衣人才又開了口,“老夫人只要發句話,小的立即自裁在這裏!不過即便小的死了,黑衣衛新頭領的行事準則也仍然會和小的一般無二。”   “滾!”   景老夫人猛然起立,背過身,大力甩了下衣袖。   黑衣人抬頭看了一眼景老夫人的背影,臉色有些複雜,然後無聲的退下。   這時一個小丫環冒冒失失的闖將了進來,滿臉欣喜的喊道:“老夫人,小少爺安全的回府了!”   原本滿臉寒霜的景老夫人聽到聲音後,等轉過身來,已經再次變回往常慈祥溫和的模樣。   “跑慢些,看把你給累的。”   景老夫人緩步走上前,抬起衣袖幫小丫環擦了擦額頭上因爲快速奔跑而滲出的熱汗。   小丫環受寵若驚,害羞的低下頭,小聲道:“老夫人還是快去看一看小少爺吧。”   “不用。”景老夫人卻是笑道。   小丫環聞言猛的抬起頭,歪着小腦袋臉龐上浮起疑惑的神色。   “他會在第一時間來小院看我的!”景老夫人開懷大笑。   果然,不一會,江龍,林雅,姚媽媽,玉釵,還有寶瓶就是快步來到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