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衆叛親離(下)
在周家衆人緊張的目光中,兩個中年人對視了片刻,竟然對着天虛子點點頭答應了他的要求。
“哈哈!”
天虛子哈哈狂笑幾聲,在周家衆修煉者身上掃了一眼,看着上方的兩人淡淡地說道:“請吧!”
就在周家衆修煉者下意識的往一起聚攏了一些的時候,一個身着藍袍、白鬚白髮的老人驟然出現在了周家衆修煉者上方。
這藍袍老人一出現,周家衆修煉者臉上的緊張神情都瞬即消散的大半。
“幾萬年來,周家對皇室一直忠心耿耿,想不到今日皇室竟然要幫這些骯髒的東西來對付周家。”
兩個大夏皇室的高手對視了一眼,面相稍老一點的中年人淡淡地回道:“易地而處的話,周兄的選擇怕是與我們一樣。”
“也許吧!”
藍袍老人淡淡的回了一句,對着虛空沉聲說道:“周源,爲父已經被你逼出來了,你該現身了吧!”
“老東西,你終於想起我了!”
隨着這個聲音,異修盟盟主驟然出現在了衆人眼前。
常山早料到盟主會現身,卻沒有想到盟主會是周家的人,更沒想到盟主讓他們做這些事情竟然是爲了逼他父親出來。
“到底是什麼仇,竟然讓他做出要滅了自己家族的事情來?”
常山眼中充滿了震驚之色,天虛子等人亦然。
若是早知道盟主是周家的人,他們殺周家的人的時候會不會手軟呢?
幾乎同一時間,衆天將腦中都出現了這個他們想不出一個確定答案的問題。
常山等人爲盟主的身份感到震驚,兩個大夏皇室的高手也同樣爲盟主的身份感到震驚。
“果然是你!”
藍袍老人以怨毒的目光盯着盟主看了好一會,沉聲問道:“一萬年前,打傷爲父的人也是你吧?”
“不是!”
“不是?”
盟主點點頭,一臉傲然地說道:“當年打傷你的是我的屬下,若是我出手的話,你早就沒命了!”
藍袍老人點點頭,又盯着盟主看了片刻,低頭看着周家衆修煉者,以明顯帶着怨毒之意的聲音說道:“你們對他的身份一定很好奇吧!待我跟你們細細道來!”
盟主沒有阻攔藍袍老人,任他將他們之間的恩怨詳細的給衆人講來。
藍袍老人名周啓生,在兩萬三千多年前,乃是周家的家主;盟主叫周源,乃是周啓生的第三子。
周源天資超凡,自小修煉速度就快,也頗得周啓生寵愛。
在周源修煉到綠丹期的時候,他外出歷練了兩百多年。也就是在那兩百多年間,他得到了一番奇遇,修爲突飛猛進,在短短兩百三十多年時間裏,從綠丹初期修煉到了青丹中期,成了周家修爲第二高的人,併成爲周家的第一高手。
周源回到周家,意氣風發的展現了一下他的實力,並且拿出了許多罕見的寶物,想以此獲得周家的掌控權。
周啓生一面想借助周源進一步壯大周家,一面卻又不想將家主之位交給周源,因此,不管周源如何暗示,他都以家主之位傳嫡不傳庶爲名推脫。
周源無法名正言順的得到家主之位,便異想天開的想要拉一部分周家的人自己建立另一個周家。
這種分裂周家的舉動,讓周啓生與周家其他掌權之人都極爲不滿。
雖然周啓生對周源有很多不滿,可是,周家卻是有很多地方需要藉助周源的力量,於是對周源所做那些事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想,周源變本加厲,竟做出了殺害親兄霸佔嫂子的事情。
周啓生說到這裏,盟主插話道:“我當年想做周家家主是不假,可是,周宏那廢物是我殺的嗎?”
“若不是你給他了一顆假龍珠,他又豈會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渡劫?你敢說他不是你殺的?”
“我警告過他,那顆龍珠無法幫他渡劫,是他不聽。”
盟主淡淡的回了一句,在周啓生準備辯駁之時,他又開口道:“況且,他將他妻子送到我牀上陷害我,就算我有心害他,也是他咎由自取。”
“就算你大哥是咎由自取,那你二哥呢?”
“周賢?”
盟主冷笑一聲,淡淡地說道:“他竟然找來幻心草,想要控制我,他比周宏那廢物更該死。”
“哈哈!”
周啓生哈哈大笑幾聲,一臉譏諷的看着盟主冷聲道:“宏兒該死,賢兒該死,你纔是最該死的人。當年你若是死在了外面,周家又豈會有那麼多禍事出現?”
不等盟主反駁,周啓生又哈哈大笑幾聲,看着盟主問道:“你知道當年我什麼不願家主之位傳給你嗎?”
“你貪戀家主之位!”
“我貪戀家主之位?”
周啓生又哈哈大笑幾聲,冷聲道:“你能毀了周家後來建立的傳送陣,想來對周家的一切事都瞭若指掌,應該知道,當年我們殺了你沒多久,我便將家主之位傳了下去,我會貪戀家主之位?你太狂妄、太自大、太自私,若是你成了周家的家主的話,周家遲早會毀在你的手上。”
“哈哈!”
盟主哈哈大笑幾聲,在周家衆人臉上掃了一圈,看着周啓生冷笑道:“周家原本有機會成爲青州之主,可惜,都因爲你不懂識人,不但沒能讓周家成爲青州之主,還讓周家就這麼在青州徹底消失。”
“當年你派人打傷我,使我不敢渡劫,後來,又讓我得到一枚人蔘果,讓我多了六千年壽元,就是想讓我看看你今天的成就吧!”
“不錯!”
周啓生冷然一笑,在衆天將身上掃了一圈,又說道:“你逼這些百姓與周家決裂,你逼元濤殺周家的人,應該是想讓我也嚐嚐衆叛親離的滋味吧!”
“果然是知子莫若父,你又猜對了!”
“可惜了!”
盟主冷笑一聲,淡淡的接話道:“現在才知道可惜,太晚了!”
“哈哈!”
周啓生哈哈大笑一聲,一臉譏諷的看着盟主淡淡地說道:“你還像當年一樣狂妄自大!我說‘可惜了’,是可惜你註定要失望了。就算周家的人現在都想着我死,他們也只是求勝慾望作祟而已。不像你,當年是真的衆叛親離,不管是你聚集的那些英才,還是與你山盟之誓的紅顏,他們都是因爲看穿了你的本性,所以才背叛你。”
“我們誓與老家主同生共死!”
周元濤大聲說了一句,周家衆修煉者便一起齊聲喊了起來。
“我們誓與老家主同生共死!”
一時間,周家衆修煉者臉上沒有了其他神色,只剩下了鬥志昂揚之色。
“哈哈!”
周啓生髮出幾聲豪邁的大笑聲,看着盟主淡淡的道:“所謂虎毒不食子,當年若不是你做的錯事太多,我又豈會跟他們一起算計你?不想,你復活之後,還是像以前一樣狂妄自大、自私透頂。你以爲你弄出這麼多事會讓我後悔?你錯了,若是時間可以倒流的話,我還是會選擇與他們合力殺了你。”
對着盟主說完這話,周啓生又在衆天將臉上掃了一圈,最後盯着天虛子說道:“你們剛纔也聽他說了,知子莫若父。以我對他的瞭解,他是一個極度自私,寧願我負天下人,不願天下人負我的人。你們尊他爲首領,他卻只能你們是隨時可以扔掉的工具,你們但凡有一點惹他不痛快,不管你們爲他立下多少功勞,他殺你們都不會有絲毫留情。”
周啓生這番話剛說完,天虛子就對着盟主單膝跪下,大聲道:“所謂知恩圖報,盟主對我等有恩,我等誓死效忠盟主!”
天虛子話音剛落,常山等人也十分機靈的帶着手下對盟主單膝跪下,大聲說道:“我等誓死效忠盟主!”
“哈哈!”
盟主大笑幾聲,盯着周啓生說道:“你身上的明月刀、白虎袍還是當年我這個做兒子的送給你的吧!你說我自私透頂,你呢?忘恩負義的東西!”
周啓生淡笑一聲,看着盟主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日,若是你再次衆叛親離,記得爲父當年跟你說過的人,做人不能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在周啓生說完這番話的那一瞬間,盟主驟然在原地消失,接着出現在了周啓生身前,掐住了周啓生的脖子。
“想自殺?”
盟主冷笑一聲,以陰冷的目光在一臉緊張的周家衆修煉者身上掃了一眼,沉聲道:“你們誰幫本盟主割他一刀,本盟主就饒誰一命。”
“哈哈!”
周元濤先大笑幾聲,然後將手上的彎刀刺進了心口。他先任由肉身死亡,接着,等魂珠離體,當着盟主的面自焚了元神。
人性中醜惡的一面,讓人心寒,甚至能讓人產生厭世之心;人性中美好的一面,則能讓人感動,捨生取義。
“哈哈!”
周家衆修煉者,學着周元濤,先發出一陣大笑聲,然後幾乎同時將彎刀刺進了他們胸口。
盟主眼中寒光一閃,以十分詭異的祕法瞬間制住了這些修煉者,然後令天虛子與謝長安帶人將周家所有的人都抓出來。
“這些人能夠看透生死捨生取義,可是,周家的其他人未必。不過,就算他最終死在周家人的手上,在得人心上,卻還是盟主他輸了。人心、世道、實力……唉……”
看着一臉淡然的周啓生,常山眼底閃過了一抹十分複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