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破廟
原始魔境，一座破廟中，篝火跳動，素衣身影立於前方，目光看着廟外傾盆的大雨，雙眸越發深邃。
鳳身的氣息，消失了。
相隔一境，他無法知曉天外天發生了什麼，但是，毫無疑問，那裏出事了。
三體一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還活着，說明鳳身並非隕落，而是涅槃了。
此前那不祥的預感，或許就是鳳身涅槃的原因。
不遠處，小女孩髒兮兮的雙手中拿着乾糧，一口又一口啃着，爲了活命，縱然乾糧難以下嚥，也不敢浪費分毫。
“砰！”
就在這時，破廟大門被一腳跺開，兩位彪形大漢找來，看到殘破大殿中小女孩後，喝道，“她們在這裏。”
後面，三位同夥走入，大雨淋溼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看起來幾分狼狽。
“殺了！”
一位彪形大漢開口，冷聲道。
“是。”
後方三人走入前方大殿，準備斬草除根。
小女孩見狀，面露恐懼，立刻跑到篝火旁的素衣年輕人身後，躲了起來。
兩位彪形大漢也走入破落的大殿，看到小女孩前的年輕人，眉頭不自覺一皺。
雖然此人一直都沒有出手，但是，直覺告訴他們此人不好惹。
“這位兄弟請行個方便。”
其中一位彪形大漢開口，認真道。
寧辰從思索中回過神，看向走入破殿的五人，平靜的眸子中看不出絲毫變化。
破殿的喧譁，驚醒了不遠處昏迷的婦人，猙獰的面容上，一雙陰冷的眸子睜開，看到五人後，立刻坐了起來。
“二孃。”
看到婦人醒來，小女孩立刻小跑上前，驚喜道。
“珂珂。”
婦人一把將小女孩拉到身後，目光警惕地看着前方五人，這一刻猶如護犢的母獸，兇狠異常。
生死危機在前，再無任何退路，婦人目光再一次落在不遠處的白髮年輕人身上，面露乞求之色，開口道，“先生，珂珂年紀尚小，還請救她一命。”
寧辰靜靜地看着眼前這一幕，心中輕嘆，雙眸出奇的平靜，弱肉強食，這一生，他見過了太多太多。
曾經傾力相救，也曾無力阻止，或許，今日他救了這母女兩人，他日，對於這些漢子來說，這母女兩人就會化爲最冷酷的魔鬼，瘋狂報復。
但是，今日不救，這位婦人和小女孩毫無疑問將會成爲刀下亡魂，沒有任何生路。
救與不救，只在一念之間，簡單，卻又讓人難以抉擇。
“先生，還請行個方便！”
先前開口的彪形大漢再度開口，客氣道。
寧辰目光移過，看着前方五人，平靜道，“孩子的性命也不能留嗎？”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先生，我們兩族是世仇，留下一個活口，未來對於我族都可能是大禍。”
說到這裏，彪形大漢話聲微頓，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婦人，神色冰冷道，“先生今日只看到了她們的可憐之處，沒有看到當初她們一族對我族大肆屠戮的殘忍，那時，她們可不曾對我族半分留情。”
聽着前者的話，婦人雙手緊攥，沒有否認，猙獰的容貌越發戒備，準備隨時衝出包圍。
寧辰右手虛握，如此安靜，不見任何真氣波動，然而，婦人周身，虛空突然扭曲起來，下一刻，鮮血如瀑，飛散漫天。
崩毀的氣海，驚濤駭浪席捲而出，一身修爲散於天地之間，武骨盡摧，再無恢復之日。
“呃……”
婦人口中，一聲淒厲的悶哼響起，雙膝怦然跪下，背後冷汗不斷流淌。
破殿內，衆人看着這驚人的一幕，神色皆是震撼。
方纔發生了什麼，他們爲何半分真氣波動都沒有感受到？
“她的修爲已失，武骨已廢，再也不可能對你們產生威脅，可以饒過她們了嗎？”
寧辰看着五人，平靜道。
兩位彪形大漢從震驚中回過神，目光忌憚地看着眼前白髮年輕人，齊齊恭敬行了一禮。
“尊者，吾等有眼不識泰山，先前若有冒犯，還望見諒。”
“你們只是爲了守護自己的族人，沒有任何錯。”
寧辰淡淡說了一句，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婦人和小女孩，道，“那個孩子現在幾乎沒有任何修爲，若你們這樣也懼怕，那強者之名，未免虛妄。”
兩位彪形大漢互視一眼，旋即再度一禮，恭敬道，“多謝尊者，我等告辭了。”
話聲落，兩人轉身，帶過三位同伴離去。
破殿中，婦人周身鮮血淌落，染紅身下大地，修爲被廢的痛苦，鑽心蝕骨，讓人難以忍受。
五人離開後，婦人無力地癱倒在地，緊繃的意志鬆懈下來，頓時再度昏迷過去。
“二孃！”
小女孩臉色一變，驚呼道。
寧辰走上，抬手點向婦人丹田，止住流淌的鮮血，目光看向眼前小女孩，平靜道，“她受創不輕，若找不到大夫醫治，撐不了幾日。”
珂珂聞言，面露焦急，看着外面傾盆的大雨，不知如何是好。
“這場雨還需幾日纔會停，不過，你二孃撐不過那時了。”
寧辰如實道。
珂珂銀牙暗咬，沒有再猶豫，直接跑了出去。
大雨中，消失的小小身影，如此孱弱，彷彿隨時都會被這凡世塵浪吞噬。
“仙長爲何不出手救她們？”
這時，寧辰肩上，空間扭曲，小葫蘆出現，稚聲道。
“她找來大夫，這個婦人便會得救，如此簡單的事情，爲何還要假他人之手。”寧辰平靜道。
“一點也不簡單。”
小葫蘆輕聲嘀咕了一句，那個異族的小女孩看上去不過相當於人類六七歲小孩一般大小，這樣大小的孩子，怎麼可能在身無分文的情況下找來大夫。
“這便是她的命。”
寧辰淡淡道，“做不到便承受該有的結果，今日有我相救，他日，誰來救她們。”
小葫蘆不敢再多說，隱入神禁種，消失不見。
寧辰看了一眼不遠處昏迷的婦人，沒有理會，重新在篝火前坐下，安靜等待。
封印的修爲，依舊沒有絲毫動靜，仙門鎮壓，牢不可破。
“踏踏。”
就在這時，破廟外，一道道黑衣身影掠過，凌空虛度，步伐踏在雨水上，踩出一朵朵美麗的水花。
“又來了嗎？”
破廟殿內，寧辰有感，目光看着廟外，眸子冷意閃過。
他都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波追殺了。
看來，縱然他離開原始魔域，亦有人不肯罷休。
寧辰邁步走出大殿，右手虛指，漫天雨水匯聚，一道道水劍破空而出，掠向破廟之外。
“呃……”
數道悶哼聲響起，水劍透體，帶出一瀑瀑悽豔的血花，縱然修爲盡失，初入極境的劍者，亦非螻蟻可欺。
“大劍界。”
一聲輕語，漫天水光擴散，劍上極境開，劍界中，素衣白髮的身影凌空而立，平靜的目光看着前方一道道黑衣身影，開口道，“追了這麼久，休息一下吧。”
話聲落，劍界中，水光吞沒衆人，無聲無息，數以百計的魔族刺客，徹底消失。
轉眼結束的戰鬥，天地恢復如初，傾盆的大雨，沖刷去灑落的鮮血，掩去殺戮的罪惡。
寧辰轉身走入破廟內的殿中，繼續耐心等待。
“再遇到追殺，可以由我出手。”
魔氣洶湧，魔身走出，沉聲道。
寧辰輕輕搖頭，道，“不行，我以神禁封住你的氣息，就是爲了瞞過仙門，若你出手，身份便會暴露，屆時你也會被鎮壓，聖魔互克，仙門對你的威脅，要遠遠大於我。”
魔身目光沉下，道，“來自原始魔域的人會越來越強，你現在修爲盡失，一旦再來之人是玄戰那個級別的強者，你要怎樣應對？”
“不用擔心。”
寧辰平靜道，“縱然天魔一族也不可能隨意調遣王者巔峯的高手，否則，這幾次的追殺，就不會這麼容易對付了，如今，我修爲盡失之事，應該已傳遍了三皇城，這對我們是好事，至少，在真正的強者到來前，我們有了不少準備時間。”
魔身凝眸，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婦人，淡淡道，“這種事，沒有必要再管。”
“舉手之勞。”
寧辰平靜道，“誰知今日的因，不會結下明日的果。”
“你何時也開始相信因果之說？”魔身冷笑道。
“不知道。”
寧辰搖頭道，“忘記了，或許只是給自己的行爲找一個說得過去理由吧，此事暫且擱下，鳳身出事，預示着天外天不再平靜，我們這裏也需要加快進度了。”
“你不再找那兩位狐族王女了嗎？”魔身不解道。
“找！”
寧辰平靜道，“不過，藉此離開的機會，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何事？”魔身凝眸道。
“你可記得當初凡聆月做過的事情嗎？”寧辰目光看向遠方，道。
魔身聞言，神色微震，道，“你想要做什麼？”
“其實，原始魔境現在的局勢與當初的神州很是相像，天魔一族獨大，看似天下無敵，實則羣敵環繞。”
話至此，寧辰眸中異光閃過，繼續道，“這一次，要怎麼做，凡聆月早已給我們做了示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