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再臨九霄
寧辰離開了，孑然一身，再無牽掛，急速掠向西疆方向。
疾馳的身影，一閃即逝，在空中迅速掠過，還未看到，便已消失不見。
從東域橫跨萬里之遙，直到西域，寧辰一刻都沒有停下，周身靈氣盤繞，一再加快速度。
西域大地，仙山衆多，是世人眼中的傳奇之地，九霄作爲其中的佼佼者，千年興盛，屹立不衰。
只是，這短短的不到一年時間，九霄發生了太多事情，尤其是長生殿數次的咄咄逼人，讓九霄山下感受到了一絲不安的氣氛。
這一日，日落之後，護山大陣前，再次出現了強大的身影，一身素衣，凌空虛度而來。
寧辰抬起手按在大陣之上，周身功體升騰，天地靈氣咆哮，大陣頓時劇烈震盪起來，似乎隨時都會崩潰。
九霄掌教，劍尊，花尊還有藥尊同時有感，身影急閃，來到太玄鋒前，看着大陣外的身影，眸子狠狠一縮。
真的是他！
雖然早有猜測，但真正見到本人，還是給了他們心中巨大的衝擊。
一位先天在他們面前隱藏了那麼久，他們居然一無所知，若是此人當時有惡意……想到這裏，四人背後冷汗直流，一陣後怕。
寧辰放下按在大陣之上的手，靜靜地看着四人，不言不語。
九霄掌教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揮手散去大陣，他很清楚，若是此人強攻，護山大陣也阻攔不住。
“請問閣下來我九霄有何貴幹？”花尊作爲四人中唯一的女性，這個時候走了出來，開口問道。
“我來找夢璇璣。”寧辰回答道。
“璇璣師妹已離開數月，現在並不在九霄。”花尊說道。
寧辰眉頭一皺，腳下一動，越過四人，朝着璇璣峯掠去。
“放肆。”九霄掌教大怒，剛要出手，卻被劍尊攔住，十分凝重地搖了搖頭。
同爲劍上修，他才能感受到眼前年輕人現在是多麼可怕，失去了鎏金羽鎩，他們四人聯手也不一定能將其攔下。
璇璣峯，一片孤冷靜寂，再臨的寧辰，身份早已不同，一天之隔，天差地別。
不論在哪裏，先天和後天，都是截然不同的存在，這一重天，便是凡人與天人之間的巨大天塹。
古來多少天之驕子，全都被擋在了這一重天之外，一生難以踏進半步。
寧辰來到璇璣峯上之後，直接走入璇璣殿中，入眼，空蕩蕩一片，再無一人。
殿中，長長的青石桌上擺放着一卷又一卷的古籍，紙張和竹簡泛黃，散發着歲月的氣息。
寧辰上前，翻起古籍，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這些都是他曾經在經閣看過的書籍，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昔日，他是爲了更多的瞭解這個世界，尤其是推測長生殿的目的，纔會看這些東西，但，對於夢璇璣來說，這些書籍並沒有什麼用。
唯一的解釋，夢璇璣想知道他的目的。
衆多書籍中，有一卷古籍，比較特殊，墨白的書卷，一眼就能從其他書籍中辨認而出。
當初，夢璇璣給他施加離合死印，帶上璇璣峯後，贈予的修煉功法便是這一卷。
那個時候，他不想再承任何人的情，所以，一直不曾動過。
璇璣殿外，九霄掌教、劍尊等人也趕來，進入殿中，看着前方的年輕身影，神色頗多複雜。
忌憚，憤怒，強忍，慶幸，最終都化爲深深的無力，如此年紀，便有這樣的成就，該是怎樣的可怕天賦。
他們不知，寧辰並算不上什麼天才，今日的一切，都是以常人難以的付出換來的，所受的苦，豈止一般的人百倍千倍。
“夢璇璣走後，長生殿可曾再來過？”寧辰轉過身，將目光看向九霄掌教，平靜道。
劍尊瞭解掌教的脾氣，不願兩人再起衝突，於是站出來回答道，“來過，數月之前，禍王親至，爲借鎏金羽鎩而來，身邊還帶着三位先天第三劫的強者，不過，鎏金羽鎩已被璇璣師妹帶走，禍王來晚了一步，只能離開。”
寧辰雙眸微微眯起，繼續問道，“最後一個問題，鎏金羽鎩是否有破開空間之能？”
“可以。”
九霄掌教開口，應道。
劍尊也點了點頭，鎏金羽鎩是世間最鋒銳之兵，確有此能。
這一刻，寧辰終於確定了心中很久以來的懷疑，禍王如此費盡心思地奪鎏金羽鎩果真是想要打開兩境之間的境界限制。
“多謝回答。”
話聲落，寧辰揚手並指，頓時，天地間銀色光芒落落下降，一道璀璨無比的劍意凝形，剎那之後，穿越璇璣殿一劍斬在遠處的天鑄峯上。
轟隆一聲，天鑄峯上，一道清晰的劍痕出現，月下生輝，如此耀眼。
“果然是你！”
劍尊一驚，一下子就認出了這無與倫比的劍意，驚道。
“這一劍，就當償還九霄昔日收留的恩情，後會有期。”話聲落，素衣散形，轉瞬消失在衆人眼前。
九霄掌教、花尊和藥尊也感受到了那磅礴劍意中的熟悉氣息，臉色閃過異色，真的是他。
如此以來，曾經的諸多不解就全能說通了，當初他們赴聖地的長生宴，長生殿暗中派先天強者過來奪取鎏金羽鎩，最終被一位神祕的劍者阻止。
數月前，寧辰的身份被聖地公佈天下之時，他們就曾如此懷疑過，如今親眼所見，方纔真正確認。
“掌教，我先回天鑄峯了。”
劍尊心繫方纔那一劍的劍中意，抱拳一禮，身形化劍，流光閃過，朝着天劍峯掠去。
寧辰離開，卻沒有走出九霄地界，而是朝着九天之上飛去。
這是他一直以來都心存疑惑的事情，當初他爲何從天上掉下來。
夜深風涼，九天之上，更是高處不勝寒，霧靄清茫，讓人難以忍受。
越往上，所需要承受的四極大陸牽引之力就越強，寧辰體內氣息迅速消耗着。
生之卷，天之卷運轉，四周一個大漩渦出現，極寒之氣入體，加催功體的升騰，勉強抗衡着這可怕的牽引之力。
地之卷的氣旋相對黯淡許多，離開大地太遠，又遭遇極爲惡劣的環境，難以發揮應有之能。
再上千丈，霧靄消失，一片萬古不變的寂靜，天端的月光難以照亮這永恆的昏暗，寧辰凌立天之端，眸中閃過不解。
不太對勁，或者說，這個世界不太對勁。
刀劍飛出，握入手中，流光燦然，功體升騰間，刀劍同時綻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刀劍共鳴，流光飛過，轟然撞在天幕之上，頃刻間，整個九天之頂都跟着猛烈震動起來。
驚天巨響，響徹九天，然而，天幕不可撼，搖晃之後，迅速恢復如初。
四極聖地，聖殿之中，四極境主立刻有了感應，雙眼寒意升起，祕法傳音道，“禍王，他在九霄山上，九天之頂。”
長生殿，禍王聽到虛空傳來的聲音後，腳下一動，瞬間消失。
三災強者出動，速度快到天地極限，所過之處，空間不穩，劇烈扭曲起來。
傳言，修爲到了三災大圓滿，就可直接撕裂空間，萬里之遙，彈指即至。
九天之頂，寧辰並不知道自己的行蹤已被四極境主和禍王知曉，看着天之端的天幕，心中的震驚難以言語。
刀劍震開一絲虛幻，天幕之外，皎月，星空如此清晰，映照在天幕上，光華被盡數吸收，只是離天幕最近的地方，卻是如此的昏暗。
再回首，下方的大陸遙遠的已難以看清，實在想象，千年萬年以來，衆人眼中的天，竟然只是一個如同海市蜃樓一般的幻影。
寧辰強行壓下心中的震動，散開靈識，九天之頂，尋找着昔日的痕跡，他相信，他能來此定然不僅僅只是巧合，一定還有着其他原因。
尋了許久，寧辰終於發現了異常，昏暗的天幕下，一處稍顯明亮的地方隱現，仔細觀察，方能察覺其與衆不同之處。
空間亂流在這一片異常的天幕下充斥，寧辰手持刀劍進入其中，十分小心，所有的天地規則中，時間和空間永遠都是最難測度的力量，一個不小心，就不知道會被空間亂流送到哪裏去。
“沒想到，你竟能找到這裏，是本王小看你了。”
就在這時，虛空之中，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流光戰衣中，一人凌立虛空，氣息震顫天地。
“禍王，很榮幸能在這裏相見。”
寧辰深處空間亂流之內，看一眼外邊，平靜道。
“莫要以爲你戰勝了玄成等人，就可以目空一切，三災境不是你能夠測度的境界。”禍王一聲冷哼，沉聲道。
“能否測度，就不牢禍王關心，若你不想進來，大可在外邊等着。”寧辰隨意回了一句，便不再理會，小心地在空間亂流中行走，儘可能地不被捲入其中。
禍王眸中冷意閃過，一步邁出，同樣踏入空間亂流之中。
空間之力，奇異之極，非三災大圓滿，誰都不敢輕易觸及，禍王身爲三災，實力超凡，但在這無盡的亂流之中，也要分外小心，不敢大意。
兩人身影交錯的剎那，劍光掌勁同現，然而，還未臨身，卻已被空間吞噬，交錯的兩人，再次走入不同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