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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白蛟

  無盡深淵,未知之地,紅衣沉浮,不知不覺,已過一月有餘。   奇異的陰森鬼地,入目盡是屍骨,偶有飛鳥墜下,再也無法展翅,唯有靜待死亡降臨。   不遠處,白霧瀰漫,鮮血流淌,妖尊重創,同樣昏迷未醒。   莫青白突來的一掌,毀去了妖尊大半心脈,勉強依靠最後餘力施展異術,回到這當初化蛟之地。   九天之上,寒月高照,白蛟首先醒來,勉強起身,剛要上前,突然,腳下一個踉蹌,又是一口鮮血嘔出。   白霧漸散,露出一雙如星辰的眸子,白蛟揮手,遠處,一位亡者身邊的笠帽飛來,帶在頭上,垂落的黑紗遮去眼睛和麪容。   下一刻,白霧散盡,露出藍白相間的華衣,化形的妖中至尊,同樣如鳳凰一般,厭惡極了貪婪的人類,不願任何人見其面貌。   前方,紅衣沉浮,受莫名力量牽引,始終未落下。   白蛟走上前,抬手就要收取屬於妖族的本源。   危機臨近,劍意護體,刺啦一聲,劃斷一縷衣衫。   “恩?”   白蛟口中一聲輕咦,掌上匯聚所剩不多的真元,欲要強行突破前者周身護體的劍意。   就在這時,紅衣開眼,璀璨的劍光劃過,硬撼妖尊掌力。   一聲劇震,兩人同退,白蛟腳步踉蹌,再度嘔紅。   對視的雙眼,同樣的無情,一者本性使然,一者經歷萬千,這一刻,互相戒備,不敢任何大意。   “這是什麼地方。”感受到一身真元幾乎盡失,寧辰眉頭微皺,開口道。   “葬生澗。”白蛟沙啞道。   “你想殺我?”寧辰神色重新恢復平靜,道。   “修復傷體,我才能出去。”白蛟絲毫不掩飾殺意,答道。   “可惜,你現在沒有這個能力。”   說完,寧辰轉身朝葬生澗深處走去,他的修爲被壓制,這位妖尊定然也好不到哪去,否則,他現在也不可能還活着了。   如今,儘快找到出去之法,纔是重要的事情。   白蛟安靜地跟在後面,等待前者大意之際,準備再奪鳳源。   寧辰也不理會,雖然妖尊奈何不了他,但是,他同樣也很難殺得了這位妖尊。   高掛的月,灑下一地瀑寒,沒有生機的峽谷,到處都是白骨。   寧辰走了許久,不得已暫時停了下來,心中輕嘆,這一次,真的麻煩了。   這的確是一處沒有出路的絕地,兩邊都是斷崖,高不止萬丈,要上去,難如登天。   兩個選擇,第一個,獻出部分鳳源,助妖尊修復傷體,順便祈禱妖尊不殺他,還願意帶他出去。   第二個選擇,爬上去,然後祈求上天,不要出現什麼意外,半途掉下來。   不過,兩個選擇似乎哪一個都不靠譜,無論選哪個都只會死的更快。   寒風吹過,冷意逼人,寧辰直感周身發涼,失去修爲後,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天氣的酷寒。   不遠處,失去絕大部分力量的白蛟同樣不好受,蛇雖喜陰寒,但是也有限度,這谷中的夜晚,的確太冷了一些。   “呲呲!”   鑽木摩擦的聲音響起,漸漸地,一縷縷濃煙從枯木中冒出,竟是濺出了點點火星。   “多學些東西,真是沒壞處。”   寧辰感嘆了一句,將找好的枯草放在冒着火星的木孔上,一點點吹着,不時被嗆得咳嗽幾聲,頗爲狼狽。   不遠處,白蛟目瞪口呆,看着前者將火升起,驚訝異常。   火堆前,寧辰安靜坐着,一邊暖身,一邊思考出去的辦法。   他感覺的出來,他身上的力量,每一刻都在流失,估計再過幾天,一點都不剩下了,掉到這個鬼地方,真是倒黴之極。   白蛟走上前,二話不說,立刻出手,與從前迥異的威勢,這一刻,對於力量被壓制的寧辰來說,卻也是不小的壓力。   寧辰起身,並指凝劍,硬撼妖尊掌威,一聲巨響後,連退數步。   白蛟嘔紅,寧辰同樣也不好受,氣血翻湧,胸悶異常。   一掌之後,白蛟立於火堆旁,竟是不再出手。   寧辰眉頭皺起,先是不解,片刻之後,明白過來,權衡利弊,不得不暫時嚥下了這個啞巴虧,走到遠處,又重新生起了一堆火。   一位妖中至尊,一位劍上頂峯,此刻,竟是爲了一堆火,大打出手,着實說不出的荒誕。   第一夜,兩人無言,平安過去。   寧辰警惕,白蛟同樣謹慎,休息的時候,都幾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有風吹草動,立刻醒來。   第二天,寧辰勉強將閻王神劍從鳳影中喚了出來,想了想要不要趁機殺了這個妖尊,在思考片刻後,又不得不打消這個念頭。   他們的力量,現在差不了多少,即便他能殺得了他,估計也身受重傷,這個時候再受傷,和找死沒什麼區別。   白蛟看到前者拿出劍後,下意識離得遠了一些,眸中更加謹慎。   人類全都陰險狡詐,必須要多加小心。   “轟隆!”   日正當中時,突然,天際陰雲滾滾,來不及反應,瓢潑大雨落下,澆滅了兩人留下的火種,兩位曾經的頂峯強者,也被澆成了落湯雞。   “我……”   心性堅若寧辰,這一刻也不禁爆了粗口,屋漏偏逢連夜雨,這還沒找到出去的辦法,就先凍死了。   白蛟也沒有什麼辦法,靜看着眼前狡詐的人類怎麼辦。   寧辰理都沒有理遠處的白癡,趕忙找了一些崖上落下的枯枝落葉,用枯藤綁好,搭建了一個簡單的避雨所。   白蛟見狀,立刻上前,一句話沒說,又要打。   寧辰大怒,拿起劍,就迎了上去。   事實證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力量所剩不多的至尊,也比某人強上那麼一點,某人被打跑,在外邊淪雨。   白蛟坐在避雨所中的石頭上,看着狡詐的人類淪雨,心情好了許多。   葬生澗的天,女人的臉,說變就變,一刻鐘後,澗上天空又雨過天晴,驕陽高照,快的讓人瞠目結舌。   白蛟走出了避雨所,畫了一個圈,宣示主權。   寧辰對其豎了一箇中指,扭頭走人。   他算是看出來,這位妖尊壓根不懂人情世故,更不用說有什麼羞恥心,做事全憑妖性和本能,見到好東西,就都搶過去,簡直就是強盜。   俗話說,強盜不可怕,就怕強盜沒文化,講不通道理,更可怕的是,他現在還打不過他。   第二夜,枯枝樹葉都被雨淪溼,生不起火,兩位頂上強者大眼瞪小眼兒挨凍了一夜。   第三天,兩人的力量流失的更加嚴重,不過,強弱順序依舊未變。   夜晚,寧辰生火,然後,被打跑。   第四天,澗中又開始下雨,避雨所被刮翻,兩人全都成了落湯雞。   幸運的是,一頭野狼從崖上跌下,摔的稀里嘩啦,被某人撿到。   先天鳳身雖然不至於餓死,但是,喫點東西總歸會暖和一些,然後纔有力氣和某怪打架,順便思考怎麼出去。   事實又證明,待到火堆再次升起時,某怪如往日一般,過來就搶。   “慢着。”   寧辰直接從身後端出一石槽水,威脅道,“你再過來,我就把火澆滅。”   面對狡詐人類的威脅,白蛟明顯猶豫了起來,佇足很久,始終都沒能下定決心。   這一夜,寧辰美滋滋地獨享了篝火的溫暖,又烤了一些狼肉喫,心情無限好。   第五天太陽昇起後,寧辰帶着火種,熄了篝火,又將野狼偷偷藏了起來,然後繼續尋找可能出去的路。   葬生澗南北兩邊全是險峻的斷崖,東西方向狹長,不見首尾。   “這裏不行。”   “這裏也不行。”   尋了整整一日,寧辰揚的脖子都痠疼起來,然而,還是未能找到能夠出去的路,山實在太陡,山澗的天又變幻無常,萬一上去的時候下雨,樂子可就大了。   日落的時候,寧辰回去,準備升起火,喫些東西,待走到藏野狼的地方,一看之下頓時怒上眉梢。   狼沒了,就剩下幾撮狼毛。   遠處,白蛟身邊放着一頭狼,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有模有樣地學着某人鑽木取火。   可惜,鑽了不知道多久,連煙都沒有冒出來。   寧辰走到二十步之外,靠着山壁,臉上的鄙視之色絲毫不加掩飾。   “強盜,小偷。”   俗話說,君子動口不動手,所以,某人開口嘲諷道。   白蛟抬頭,被笠帽上垂落的黑紗擋去的雙眸閃過憤怒,點不着火的怒氣,幾乎要爆發出來。   “點不着吧?你可以喫生的。”某人繼續傷口撒鹽。   白蛟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立刻就要上去懲治眼前卑鄙無恥還說話討厭的人類。   寧辰見狀,好漢不喫眼前虧,拔腿就跑。   兩人一追一逃,折騰了大半個時辰,累的直彎腰喘氣,差點連站着力氣都沒了。   “商……商量個事。”寧辰一邊喘着粗氣,一邊說道。   “什麼事。”   白蛟勉強直起身,退後半步,警惕道。   “你那什麼態度。”   寧辰感覺自己的自尊被傷到了,極爲鄙視道,“我對男的不感興趣,不對,我對雄的不感興趣,你把狼分我一半,我幫你生火,你要不同意,就喫生的。”   聽到前者的話,白蛟眸中先是憤怒,旋即閃過掙扎,許久後,點了點頭,沉聲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