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杏花樹
封願星，天語峯，終年飄雪的人間仙境，峯上，一株杏樹開滿白花，在風雪中，不見凋零。
人間奇景，開在風雪中的杏花，素白潔淨，勝過漫天寒雪。
杏花樹下，一位素白裙衫的女子靜立，雙眸緊閉，一身宛如融入天地，超凡脫俗，彷彿隨時都會破空而去。
人間天語者，傳言能夠溝通天地的唯一人類，堪比神佛的存在，自上古時代便爲世人所敬仰。
或是巧合，也或許是上天對女子的偏愛，千千萬萬年來，每一代天語者皆是女子，沒有出過一位男子。
山下，寧辰牽着音兒邁步走來，出於尊重，選擇了徒步上山。
山峯上，女子宛如不知，依舊閉目觀看人間萬象，體會三千紅塵之苦。
半日之後，寧辰上得山來，看着杏花樹下的女子，客氣一禮，道，“在下寧辰，見過天語者。”
女子轉身，看着眼前之人，平靜道，“來了。”
樹下天語者平淡無奇的語氣，彷彿在問候多年未見的朋友，毫無違和之感，讓人不自覺放下心中的戒備。
寧辰點頭，道，“冒昧拜訪，打擾了，在下前來，是有事相求天語者。”
“說吧。”女子神色平和道。
“在下想知道，天魂自封后，是否有辦法解封。”寧辰正色道。
“有，吾便能夠做到。”天語者平靜道。
寧辰聞言，深邃的眸子閃過一抹流光，道，“還請天語者相助。”
“相助不是不可，不過，你要能證明自己不會成爲禍世間的根源。”天語者應道。
寧辰眸子一眯，道，“天語者此話何意？”
“魔，生性無情，嗜好殺戮，你是吾見過最特別的魔，但，依舊是魔，這個事實無法改變。”
天語者看着眼前年輕人，平靜道，“至今，你能一直保持理智，的確非同尋常，不過，你要向吾證明，你的理智能始終不喪失。”
寧辰心中輕嘆，他已很小心，以鳳源遮去了魔氣，卻還是瞞不過眼前之人，天語者，名不虛傳。
“要怎麼證明？”片刻後，寧辰壓下心中思緒，看看道。
天語者邁步從樹下走出，平靜道，“你站到杏樹下，太陽落山前，若是能靠着自己的理智走出，吾便答應助你，若不能，便離開吧，天語者不能幫助一個隨時可能爲禍人間的魔。”
寧辰聞言，目光看向杏花樹，眉頭皺起，開在雪中的杏樹，當真奇怪。
音兒有些緊張地抓着前者的手，不肯鬆開。
“不礙事。”
寧辰輕聲勸慰了一句，鬆開小丫頭的手，一步步向前走去。
錯身一刻，天語者開口，告誡道，“切記靜心，莫要讓魔性影響了理智。”
“多謝。”
寧辰應下，旋即邁步走向了杏花樹下。
魔者走入，下一刻，方纔還平靜異常的杏花樹頓時生變，搖曳中，漫天白花飄蕩開來，化爲天罡，在天地間盤旋轉動。
音兒見狀，面露急色，剛要上前，便被天語者阻止。
“不要靠近，這是法則之力，你的修爲還太低，承受不了。”
天語者看着前方白花盤旋的杏花樹，輕聲道。
“天語者前輩，寧辰不會有事吧，他是好人，從不濫殺無辜的。”音兒看向身邊之人，焦急道。
“只要他不起禍世之心，便不會有事。”
天語者看着杏花樹下的身影，也沒用點破小丫頭用心良苦的謊言，魔者身上的怨氣，在杏花樹下，清晰可見，如此濃郁的怨氣，可見此魔手中沾染了多少鮮血。
過去之事，是是非非，她沒有親眼看到，便沒有評判的資格，如今她眼前的魔，尚有理智，值得她去考驗一次，希望，結果不會讓她失望。
杏樹搖曳，白花漫天，不斷盤繞，如此美麗，卻危險的讓人不得靠近。
天語者看着前方，手捻法指，口誦法咒，輕聲與天語。
雪峯風簌簌，白花落漫天，首現能爲的天語者周身靈光閃耀，一頭青絲隨風飛舞，宛如仙子臨世，不可方物。
杏樹下，寧辰一聲悶哼，魔氣狂湧，魔性被全面激發，黑髮衝破束縛，獵獵狂舞。
漫天飛舞的杏花外，音兒小手緊攥，緊張異常。
山上，雪花，白花不斷盤旋，再也分不清楚，美麗的讓人心醉，白花中，魔者卻經受着此生最可怕的魔考。
“呃……”
痛苦的悶哼聲中，魔者嘴角鮮血點點落下，是魔性與理智最直接的衝突。
意識空間，雙魔啓戰，無邊怒流，狂嘯激盪，黑髮的魔，白髮的魔，一者冷靜如淵，一者狂暴如瀑，劍上冷鋒，各染硃紅。
激烈的戰局，越演越盛，道門太始，魔中赤練，在生死華光中悽豔鳴動。
魔性與理智，一者本性，一者記憶倒影，這一刻，爭奪身體控制權。
“斷空。”
雙劍交併，狂嵐斷空，同出一源的招式，劇烈對碰。
一泓濺血，數步連退，平分秋色的劍，重創雙魔之身。
“魔，何苦要壓制自己的本性。”
白髮的魔嘲諷地說了一句，手中赤練越來越狂，越來越沉，沾染了萬千生靈鮮血的劍鋒，每舞一下，便重一分。
“若忘記自己活着是爲了什麼，本性要之何用，只不過是野獸的本能罷了。”
黑髮的魔雙眸沉如深淵，劍上魔氣雖同樣狂暴，然而，一招一式卻冷靜異常，觀察着對手每一個破綻瞬間。
“愚蠢的狡辯，看來，你被鳳身影響的不輕，那此身，便交於吾吧。”
話聲落，白髮魔者並指過劍，無邊無際之劍壓擴散開來，滾滾魔濤，湮沒整個意識空間。
“魔式，天泣。”
魔式再現，玄蒼悲泣，百萬生靈的怨念升騰，在天際之上形容滾滾陰雲，恐怖的壓迫力，席捲而下，天地驚顫。
“魔式，血焰。”
黑髮魔者見狀，劍上魔焰急劇擴散，血色的火焰直衝九天，形成震撼人心的焚天之恐。
魔式對碰，天地蒼茫，劇烈的衝擊，不斷震盪，黑髮魔者飛出，太始劍鋒拄地，手臂鮮血波波淌下。
意識空間外，杏花樹下，受到意識空間大戰的影響，漫天白花錯亂，急劇不穩。
“不好了。”
天語者輕輕說了一句，緊閉雙目的臉上閃過一抹凝色，是理智敗給魔性了嗎，這個結果，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
“音兒姑娘，退後。”
平靜地囑咐了一聲，天語者看着前方杏花樹下的身影，隨時準備出手。
意識空間，強撐傷體的黑髮魔者再度起身，手中太始魔焰翻湧，揮劍，定百器風華，無與倫比的劍上極意，在九天之上輕鳴，頂峯之劍，輝耀人間。
“劍是殺人器，你的劍，沾染太多不該有的雜念了。”
白髮魔者冷哼，同樣擎起手中之劍，血色浪濤劇烈翻滾，恐怖至極的殺氣，染紅九天。
魔者，劍者，不分你我，魔中劍，劍中魔，錯身而過，劍與劍，極招交匯。
雙雙染紅同時，意識空間也崩毀坯變，黑色魔浪不斷擴散，毀去入眼一切。
杏花樹外，天語者神色凝重，下一招，便要分勝負了。
經歷惡戰的意識空間，崩毀至極限，分立虛無的兩人，提起殘餘之力，接下來，便是最後一招。
“喝！”
無上魔元，輝耀如星，赤練復甦，兇芒衝九天。
黑髮魔者亦運化至強之招，周身劍光不斷匯聚，融合魔氣，頂峯之上，唯一現世。
“涅槃。”
縱橫瑰麗的劍，宛如劍上洪濤，無邊無際，無窮無盡，盤繞升騰，耀眼的連天地都靜止下來。
狂濤怒浪中，雙極轟然相撞，整個意識空間應聲崩碎。
杏花樹下，白花有感，化爲天羅地網，封鎖住魔者四周。
“出來了。”
杏花樹外，音兒見狀，面露喜色，小跑上前，被天語者直接擋下。
“不對勁，快退。”
天語者拉過小丫頭退出十丈遠，但見杏花樹下，白髮黑瞳的魔者開眼，恐怖到極致的魔氣劇烈震盪，衝擊漫天白花的束縛。
音兒身子一震，看着前者的眼睛，小臉盡是難以置信之色。
“呆在這裏不要動。”
天語揮手，定住小丫頭周圍的天地，旋即一步上前，纖手牽引天地靈氣，禁錮向白花中的魔者。
“天語者麼，呵呵！”
狂傲的笑聲，再無一絲理智，飛舞的白髮下，魔者眸子盡是殺戮的血光，手一揮，血氣翻湧中，赤練現世。
“魔式，血焰。”
魔者橫劍，魔焰洶湧，焚天煮海之勢，不斷升騰的血色火焰猛烈衝擊着周圍捲動的白花，駭人之景，難以言語。
眼見魔者威能超出法則承受極限，天語者纖手翻轉，一道道印記打入虛空，空間法則，首現世間。
杏花散離，兩人身影消失，再現身，已至虛空之上。
“可惜了，吾本以爲獲勝的會是他。”
天語者看着眼前已盡失理智的魔，輕聲嘆道。
“吾的出現，讓你失望了麼，人啊，總是同情弱者，纔會變得如此懦弱，現在，面對這殘酷的現實吧，天泣。”
白髮魔者冷哼一聲，手中赤練揮轉，血色浪濤升騰，隆隆震顫中，九天之上，再現百萬生靈的怨念劫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