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世上還是好人多，壞人少
客棧之前，寧辰發問，直接而又尖銳的問題，讓身爲一城鎮守者的嘉陵老人不禁一怔。
“並無明確的規矩。”短暫一瞬後，嘉陵老人回過神，爲難道。
“多謝，我明白了。”
寧辰點頭，平靜應了一句，將傷勢穩定下來的孩子交給婦人，開口道，“帶這孩子去找大夫吧，應該沒有什麼大礙了。”
婦人聞言，感激地再次磕了幾個頭，旋即抱過孩子起身遠去。
“我們走吧。”
寧辰看了一眼身邊兩人，沒有再多言，轉身離去。
阿蠻和音兒疑惑地互視一眼，隨之邁步跟上。
“寧辰，不教訓教訓他們嗎？”
音兒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說道。
“打架不好。”寧辰隨意應道。
音兒聽過，嘴巴撇了撇，糊弄小孩子呢。
古城之外，行人漸少，無邊荒野，看不到盡頭，前往下一城必經的路上，舉目望去，一片荒涼。
兩人身前，寧辰安靜前行，一身紅衣隨風飄舞，宛如焰火，耀眼奪目。
後方，音兒嘰嘰喳喳與身邊女子說着什麼，一刻也不曾停下。
阿蠻臉上始終帶着溫和笑容，認真地聽着小丫頭胡扯，沒有任何不耐煩。
不多時，馬蹄聲響，塵飛沙揚間，一道道身影縱馬而過，捲起百丈沙浪。
“啊！”
音兒抓狂，抬手打了打身上的塵土，小臉上盡是忿忿不滿之色。
“嗯？”
十二騎過去，爲首之人眉頭輕皺，勒住身下天馬，回首望過，看向後方三人，眸中一抹冷色閃過。
“殺了。”
一聲令下，十二騎縱馬而回，衝向三人。
“真是讓人毫不欣喜的相會啊！”
看着十二人重回，寧辰神色冷下，右手一揮，劍光縱橫交錯而出，驚人威能，十里沙浪匯聚成濤。
“讓我來吧。”
阿蠻上前一步，抬手按下前者手中之劍，輕聲道。
寧辰目光微凝，片刻後，點了點頭，道，“這些人身上的殺氣很重，不要手下留情。”
“嗯。”
阿蠻輕應，右手虛握，水光流轉間，一口淺藍色的長劍首度現鋒，一瞬之後，身動，劍行。
“音兒。”
寧辰回首，朝着小丫頭揮了揮手，道。
“怎麼了？”
音兒上前兩步，抱住前者手臂，道。
“仔細觀戰，阿蠻的劍得前輩真傳，會對你有很多幫助。”寧辰輕聲道。
“哦。”
音兒聞言，看向前方，目光閃過疑惑，比寧辰還厲害嗎？
戰局，十二位至尊頂峯之上的強者手中戰矛出現，馬踏塵浪，衝向前方之人。
阿蠻腳下蓮步一踏，縱身而起，手中初心之劍劃過，水波湮沒周圍百里。
照眼傾芒，水波繞天，一道道水藍色劍光顯化水波之中，毫無聲息，毫無痕跡，未及眨眼，劍鋒染紅。
滴答一聲，劍上鮮血淌落，水波剎那散開，滿目殘紅飛灑。
砰然倒地的四道身影，血水飛濺，丹田氣海一招盡毀，廢武，留命。
難以置信的一幕，其餘八人神色一震，一時間，難以回神。
“帶他們離開吧，不可再爲惡。”
阿蠻揮手收劍，看着前方衆人，神色認真道。
爲首男子臉色變了又變，當機立斷，沉聲道，“退。”
令下，七人帶過重創的四人，迅速離去，不敢再多留。
寧辰見狀，輕聲一嘆，讓菩薩行修羅之法，終究不是容易之事。
“我沒看清。”
音兒嘴巴一撅，搖了搖身邊之人的手臂，嬌聲道。
寧辰回神，輕聲道，“一會路上讓阿蠻教你，平時不好好學劍，現在知道自己是坐井觀天了吧。”
“哼！”
受到批評，音兒不滿地鬆開前者，小跑到前方，不再理會某人。
“小師孃，我剛纔沒看清，你教我好不好。”
音兒抱住身邊女子手臂，嬌聲道。
“好。”
阿蠻輕聲應道。
“走吧。”
寧辰走上前，拍了一下小丫頭的腦袋，旋即繼續朝前趕路。
音兒撅了撅嘴，拉着身邊之人，一同跟了上去。
三人離開，不遠處，白光匯聚，洛陽現身，看着前方三人，面露異色。
好奇特的劍法，本以爲出手的會是那個紅衣年輕人，沒想到是那位看上去少女模樣的女子給了他一個驚喜。
行路難，三人走過一城又一城，星域路線圖上標註的每一座城幾乎都少有人居住，荒涼異常。
毫無疑問，這是一條荒廢已久的行路，至少，近千百年來，已不被世人銘記。
黑夜，繁星點點，秋夜微涼，篝火跳動下，映照出三張不同的面容。
音兒靠在阿蠻懷裏睡着，不知爲何，自從天語本源入體後，小丫頭似乎很容易疲憊，走了不到一天就喊累。
“不會有事吧？”阿蠻抱着小丫頭，輕聲道。
“沒事。”
寧辰搖了搖道，“我一直在注意着這丫頭，這應該只是蛻變之前的一些後遺症而已，過幾天也許就會消失。”
說完，寧辰雙眸微微眯起，看向遠方，跟了一路，不累嗎？
“我離開一下，你照顧音兒。”
話聲落，寧辰身影閃過，朝着西邊掠去。
“嗯？被發現了嗎？”
三十里外，洛陽眸中升起異色，他已經很小心了，看來，此人的戒心相當重啊。
“閣下一路尾隨，是否太過無理了。”
寧辰現身，看着前方的白衣男子，開口道。
“兄臺莫要誤會，在下只是有些不放心，那十二人都不是良善之輩，我擔心各位會喫虧，畢竟雙拳難敵四手。”洛陽面露真誠之色，道。
“有勞閣下掛懷，在下雖不才，不過應付這些毛賊足夠了。”寧辰平靜道。
“是洛陽失禮了，這就離開。”
洛陽拱手一禮，旋即邁步離開。
錯身而過，照眼的剎那，強者之間無言交鋒，身過，兩人之間大地怦然裂開。
強者！
洛陽神色更加凝重，未再言一語，邁步遠去。
洛陽離去，月下，紅衣散形，消失不見。
荒野上，八道身影縱馬疾速前行，黑衣掩身，馬踏虛空，無聲無息地靠近着遠方三人。
通體墨黑的天馬，在夜空下宛如閃電一般，快的讓人難以辨認。
“各位，你們的時間已到，該上路了。”
話聲中，紅光匯聚，死神降臨，一口劍，血色耀目，驚豔人間。
八人神色一驚，旋即回過神，不再掩飾氣息，戰矛破空，聯手攻向前方之人。
紅衣身動，瞬息而過，下一刻，鮮血噴湧如空，毫無抵抗的屠殺，血色之劍，更染豔紅。
“怎麼可能。”
來不及反應是哪裏出錯，八道身影齊齊倒下，砸落大地之上。
星魂離手，驚虹過隙，天馬之上，四位廢武的強者頃刻封喉，不甘，更不解。
駭人心神的一幕，年輕人一代的絕頂強者竟是連一招都走不過，十二人，盡數葬身荒野。
紅衣收劍，身影再度淡去，消失不見。
或許，所謂年輕人一代，在知命眼中，只是笑話。
紅衣離開不久，白光匯聚，洛陽出現，看着滿地的屍首，眸子流光閃過。
可怕的劍者！
數百里外，篝火前，紅衣走來，一臉溫和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方纔殺過人的痕跡。
剛坐下，阿蠻抬手輕輕地打了前者一下，有些不滿道，“不聽話。”
寧辰一怔，旋即無奈地搖了搖頭，想要瞞過阿蠻看來真是不容易。
劍息，到底是什麼東西？
想不通，寧辰沒有再多想，歉意地笑了笑，道，“下不爲例。”
“嗯。”
阿蠻再一次選擇了相信，就如同過往的每一次，他說什麼，她都相信。
“吵。”
兩人的對話吵到了熟睡的音兒，小丫頭扭了幾下，旋即再度睡去。
“以後教音兒練劍的事，便由你來吧，畢竟前輩教於的東西，我並沒有學到多少。”
寧辰抬手撥了撥小丫頭臉上的頭髮，輕聲道。
“不太好教。”
阿蠻動了動身子，讓小丫頭能睡的更舒服一些，道。
“慢慢來吧。”
寧辰點頭，這孩子是不怎麼好教，一眼看不到就跑的沒影，不過，音兒本來還處在好玩的年紀，太過束縛其本性也不好，能教多少是多少。
“天語前輩的傳承怎麼辦？”阿蠻想了想，問道。
“日後看音兒自己的選擇，不必勉強。”寧辰應道。
阿蠻輕聲應下，沒有再說什麼。
夜空下，相隔篝火，寧辰看着面前的兩人，輕輕一嘆，音兒也長大了，都快和阿蠻一般高了。
曾經被護在長孫和前輩羽翼下的他，現在也該守護後輩了。
傳承，不容任何藉口的推脫。
天色漸亮，音兒醒來，迷迷糊糊從身邊女子懷裏爬起，昂起頭道，“什麼時候了。”
“還早，要再睡會嗎？”
阿蠻抬手揉了揉小丫頭的頭髮，輕聲道。
“不睡了，小師孃，你教我昨天那招好不好。”音兒揉了揉眼睛，道。
“好啊！”
好不容易聽到小丫頭想學劍，阿蠻點頭應下，起身走到前方空地上，纖手一揮，水波燦然中，再現初心之劍。
音兒挪到一旁之人身邊，抱住其手臂，專心看着小師孃授劍。
片刻後，音兒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抬頭疑惑道，“對了，昨晚我睡着的時候，那些人沒有再來找事吧？”
“沒有。”
寧辰搖頭，應道。
“哦，我還以爲他們不甘心，晚上會來偷襲呢！”音兒笑道。
“世上終究還是好人多，壞人少，他們也許悔悟了吧。”寧辰輕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