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九章 堅守和背叛
“領隊”小冰藍企鵝，大搖大擺的出現在狂風巨浪之中，隨後，十多隻“先頭部隊”順利登陸，3個一排，十分整齊地站在小仙的背後。
小仙輕盈敏捷，飄飄欲仙向冰原上走來，身後，跟着一溜嘎嘎部族的小企鵝，足足有一千多隻，整整齊齊出現在冰面上，場面十分壯觀。
尹羽也在隊伍之中，跟隨小仙一起蹣跚行走，嬌笑着給小企鵝們鼓掌：“小仙加油，小仙加油，小仙好樣的……”
凰三和萊達姆坐在冰川上，遙望這溫馨的一幕。
薩爾米耶和楓雪戀在不遠處修行，天竺在小企鵝的前方，跳起了歡快的舞蹈，艾瑪赤裸了雙腳，在冰洋上快活的奔跑。
……
方雲沉入冰洋，吞噬消化了無數冰蝦，不知道過去多久，直到自身的損耗完全恢復過來，這才緩緩從冰洋之底部緩緩升起。
浮上冰面的這一刻，看到的，正是這十分安寧祥和的嘎嘎部族。
這一刻，沒有戰爭，沒有勾心鬥角，沒有大夏紀的生存壓力，一切都是那樣的無憂無慮。
那些爲小企鵝們大聲吶喊的嘎嘎部族成員們，都顯得是那樣的慵懶。
當方雲出現在冰面上，小仙第一時間感知到了方雲的氣息，空中劃過一道冰藍的影子，已經飛空而來，筆直地撲進方雲的懷抱之中：“大爸，大爸，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一邊叫，小腦袋還一邊在方雲的懷裏不停地拱動。
此時的小企鵝，已經長到了一尺來高，整個身軀依然是一片冰藍，如同海洋的顏色，而且，其身軀表明，依然如同涼玉般，方雲抱在懷中，感覺十分清涼。
伸手摸摸小企鵝的腦袋，方雲看向尹羽，不由展顏一笑。
此時，尹羽也如同小企鵝般，歡呼着向方雲飛了過來。
沉入北冰洋之中修行這麼久，方雲已經初步判斷出小企鵝乃是根據自己心目中這些女性同伴的地位，來排序她們的位置。
小企鵝還是蛋蛋的時候，進入過方雲的腦域，吸收了一些東西，天然懂得了這些事，卻是無意之間，暴露了方雲的一些小祕密。
當然，這個小祕密，或許有同伴已經看出了端倪，比如凰三。
方雲歸來，尹羽和小仙興高采烈，無比興奮，圍在方雲身邊翩翩起舞。
遠處，凰三卻低聲嘆息，說了句：“該來的，始終要來！”
他的身邊，萊達姆沒好氣地說道：“別以小人之心，度量君子之腹部……相信我，方雲不是那樣的人。”
凰三猛翻白眼：“我說山姆，你還說自己漢語通，你這成語，用得太蹩腳了，比起好迪個獸語者，還要差了三分半……”
方雲高高興興跟尹羽和小企鵝在冰洋之中耍了一會，讓尹羽繼續帶着小仙玩耍，見了幾個朋友一面之後，找到了嘎嘎烈烈，直接說明了來意：“族長，如今仙企鵝已經出世，而我們進入這神守冰洋也已經不知多少年，也不知道外邊是個什麼狀況了，我有些着急回去，說說吧，接下來，我需要怎麼做？”
嘎嘎烈烈遙遙地看了看跟尹羽一起玩耍的小仙企鵝，臉上浮現出莫名的笑容，低聲說道：“你依然有兩個選擇……”
依然是兩個選擇，而且這次，兩個選擇都讓方雲感覺相當難受，其一，殺光嘎嘎部族所有企鵝，包括嘎嘎族長，將他們的鮮血淋在小仙的身上，那樣，小仙快速成長，達到一定實力，就能擊潰神守冰洋的防護罩，讓方雲等人出去。
而第二個選擇，則更加直接，小仙還有三天，就能渡過幼兒期，也就是會滿月了。
在這三天之內，只要方雲能夠吞噬小仙，將仙企鵝的先天仙靈氣化爲己有，那麼這神守冰洋也就不攻自破。
按照嘎嘎烈烈的描述，小仙身上具有冰洋的四大神性，還吸取了凰三、萊達姆和方雲的全身精華，一身先天仙靈氣，堪稱神守大陸前所未有的資源，任何修士如若能夠擁有，就能獲得巨大進步，搞不好就能一步登天。
好似害怕方雲屠戮嘎嘎部族，所以，嘎嘎烈烈極爲推崇第二種方式，認爲這纔是最佳選擇，而且，以方雲的能力，要滅掉還沒有成長起來的完全沒有防備之心的小仙，根本就不是什麼難事。
只要方雲能夠狠下心來，吞噬小仙，不過分分鐘的事情。
從嘎嘎烈烈的王座上回來，方雲的心情頗爲沉重。
兩個路子，都不是方雲所喜歡的道路。
選擇屠戮嘎嘎部族，那麼，也就意味着方雲擊潰了神守冰洋最後的神性，忠誠。
這的確是可以過關。
選擇吞噬仙企鵝，卻是意味着，方雲打破了自己心中的堅守的底線，其實，也意味着方雲打破了自身的忠誠，這，也的確是可以過關的方式。
創造了神守冰洋的神祕存在不知是誰，此時，也並不給方雲太多的時間去思考，僅僅只有三日，方雲任選其一，如若過了這三天，方雲將會面臨什麼後果，嘎嘎烈烈沒有明說，但言外之意，卻是方雲極有可能會被永遠禁錮在神守冰洋之中。
堅守忠誠。
返回自家冰屋，還沒有坐下，尹羽已經帶着小仙如飛而來，隔老遠就大聲叫到：“雲哥，雲哥，我想起了衝浪，做了一個衝浪板，走了，我們去衝浪……”
方雲看向一臉希冀表情的尹羽和小仙，放下心中所想，展顏一笑：“好啊，走，我帶你們，去搏擊海浪，先說好哦，大家在海浪之中，可不能用特殊能力……”
尹羽捏起小拳頭：“誰怕誰，走了。”
小仙一躍三丈高，脆聲叫到：“二爸，三爸，走了，衝浪去了，跟大爸比一比，看看誰衝得更好！”
凰三從冰川上挺身而起，大大咧咧地大聲說道：“不準耍賴，小云雲，這次，我贏定你了，哈哈哈，你難道不知道，我每次站在黑煞背上，破空飛行的時候，比衝浪需要更高的技巧……”
萊達姆笑了：“別忘了還有我，我纔是真正的能夠駕馭巨龍，騰空作戰的，真正的龍騎士，你那騎術跟我比，簡直弱爆了。”
凰三頓時不服氣：“那可真的不一定，走了，神守南灘，海浪最高，大家比就比，看看誰更強，誰能更浪……”
三天時間，在衝浪的刺激之中，在許多自覺參與的小企鵝的嘰嘰喳喳尖叫聲中，一晃而過。
期間嘎嘎烈烈幾次提醒方雲。
可是方雲全都置若罔聞，跟尹羽和小仙一起，沉入真正的遊戲之中，放開了胸懷，盡情玩耍。
三日過後，方雲駕馭衝浪板，帶領尹羽和小仙，在捲起三丈多高的浪頭，飄然若仙，搖曳前進。
半空之中，方雲哈哈大笑：“小羽，你和小仙繼續玩，我去找族長，哈哈哈，走了……”
尹羽和小仙的尖叫聲中，方雲騰空而起，大步橫空，直接出現在嘎嘎烈烈的面前。
挺動身軀，抖落身上的水滴，方雲含笑看向王座，朗聲說道：“族長，我想明白了，我的選擇就是，兩條道都不走，我選擇堅守忠誠。”
嘎嘎烈烈目光炯炯地看着方雲，片刻之後，低沉地說道：“堅守，並不是最好的選擇，那可能是最痛苦，同時也是永無止境的選擇，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依然可以從那兩個選擇之中，挑選一個。”
方雲笑着遙遙頭：“不用了，謝謝族長好意，我已經想明白了，力量、韌性和堅固，都可以破之，而忠誠，卻可以在堅守和背叛之中選擇，我的選擇，就是堅守。”
嘎嘎烈烈看着方雲，半晌沒有做聲。
現場詭異地平靜下來。
遠處，尹羽和小仙的陣陣歡笑聲，好似突破時空，出現在了兩人的上空。
久久之後，嘎嘎烈烈突然展顏一笑。
第五八零章 天殘龜
“在那遙遠的星空，有一個美麗的星座，叫仙企鵝……”
嘎嘎烈烈的聲音，悠遠而充滿了回憶，好似是老人在懷念家鄉：“有一隻神龜，在仙企鵝星系生活了許多年，靜極思動，遊歷星際，直到有一天，來得了太陽系，看到了一顆淡藍色的水球……”
遙遠的星系，遊歷星際。
聽到嘎嘎烈烈的話，方雲心中不由巨震，這位，居然不是華夏的遠古大能，而是來自外太空的外星人？
不過馬上，方雲發現自己又想錯了，這位還真跟華夏遠古神話有關，而且關係還很大。
嘎嘎烈烈：“在這兒，我遇見了她，一位充滿了神性，心懷蒼生的神奇女性，不由被她所吸引，成爲她的好朋友，不知不覺，生活了許多年，直到，紀元交替，大夏紀來臨，地球面臨滅頂之災……”
一頭來自仙企鵝星系的神龜，成爲一位神奇的地球女性的同伴，快樂的玩耍，直到災難來臨。
那位女子，用畢生之力，煉製五色神石，施展五行大神通，封印天地，將大夏之風，隔絕在太陽系外，給地球人類以喘息之機。
可此時的地球，歷經大夏紀之初的洗禮，四極崩裂之勢已成，整個世界奔潰在即，整個星球有可能化爲一片岩漿，或者崩散成爲無數小塊……
此時，那女子找到了神龜，請求他的幫助，想用他的四大神性，爲地球重建四極。
這四大神性，就是力量、堅固、韌勁和忠誠。
對朋友忠誠的神龜，不知道該如何拒絕朋友，最終，同意了她的請求，並將自己的四大神性凝聚在四肢之上，讓她折斷了四肢，撐住大地蒼穹，讓大地重新歸於安寧。
聽到這兒，方雲已經知道了神龜說的是什麼了。
而且，華夏曆史上，對這段故事，真的有所記載。
傳說之中，共工和祝融大戰，戰敗後，怒觸不周山，使天地四極坍塌，天空裂，洪水滔滔，烈焰漫天，大地一片災難。
這個時候，遠古大神女媧不忍人間受苦，挺身而出，煉成五色神石補上蒼天。
然而，天雖然補好了，但不周山已經斷裂，四極報廢，天地依然隨時有坍塌的可能。
於是，女媧就折神龜之四足，將天地給撐了起來。
這個遠古神話故事，耳熟能詳，方雲小時候就聽父母說過，也看過相關的動漫畫冊。
不過，因爲這是神話故事，而且，年代太過久遠，其中許多細節，就不得而知。
而且，因爲是神話，所以，在流傳的過程之中，有過許多人爲加工的痕跡。
比如說，就方雲所知，在早期的神話故事之中，女媧補天，與共工大戰並無交集。
不但沒有共工、祝融、不周山等關鍵字，對於天塌地陷、發生災難的原因，也沒有明言記載，語焉不詳。
先秦之前，女媧煉石補蒼天和共工怒觸不周山是完全獨立的兩個故事，一直到東漢時，共工與女媧補天的故事才焊接到一塊。
如今看來，兩個故事，或許有一些關聯，但或許是真正獨立的存在。
在女媧補天的神話故事之中，有這麼一句簡單記載，叫“折神鱉之足撐四極，平洪水殺猛獸，萬靈始得以安居。”
也就是說，女媧的確折了神龜的四足，但是，這神龜是怎麼來的，爲何會這麼厲害，其四足爲何能夠撐起四極。
沒有相關記載。
如今，親耳聽到這個故事，方雲突然覺得，或許，神龜真是來自外太空的虛空神獸，不然，一個地球土生土長的神龜，憑什麼能夠撐起地球的四極？
這位可是遠古神話走來的神龜，而且，跟華夏神話息息相關，方雲聽到這兒，已經大致清楚了昔日往事，不由躬身道謝：“前輩胸懷蒼生，以四大神性，守護地球這麼多年，真是可歌可泣，可敬可親……”
嘎嘎烈烈的表情，依然是充滿了回憶的樣子，語氣有些悠然地說道：“故事還沒完呢。”
方雲微微愣了愣，這才說道：“我們的歷史，記載了前輩和女媧補天撐起四極的往事，萬世傳頌，直到如今。”
嘎嘎烈烈低沉地說道：“後面的故事，自然是不會傳頌了，因爲那是我跟女媧的一個約定……”
女媧補蒼天，撐四極，將神龜安置在極北之地後，又出大陸斬殺了作亂的龍蛇，讓整個大地恢復了安寧。
可是這個時候，女媧也已經筋疲力盡，不久即將歸墟。
在自己消失之前，女媧找到了神龜，表達了自己的歉意和希望。
她很抱歉，用神龜的四肢撐起了地球的四極，而將神龜禁錮在了這極北之地修養生息；同時，她也希望神龜能夠看在她的情分上，幫助地球，穩住四極，渡過此次劫難。
神龜生命悠久，可是也比不過一顆星球。
神龜雖然很是忠誠，但是，也不可能一輩子都呆在地球，呆在這極北冰寒之地，守護地球。
因此，神龜的許諾就是，女媧在世一日，自己可爲她守護地球一日，一旦女媧去世，這忠誠自動失效。
可是女媧早就料到了這一點，坦誠自己不久即將隕落，而地球即將開始修養生息，她預計，這段時間，並不會太長，因此，她希望，神龜能夠堅持到五色封印解除的那一刻，堅持到她的後人到來的那一刻……
方雲心中微微一震，終於明白了，現在，不正是五色封印解除的時候嗎？
每一個炎黃子孫不都是女媧的後人嗎？
女媧早就想到了會有現在這一刻嗎？
神龜悠悠地說道：“當時，女媧跟我說，要她的後人來打破我的神性，解除五色封印，還我自由，並跟我約定，我是否願意用四大神性繼續撐起四極，全看她的後人的選擇來定。”
方雲不由又是一呆。
這神龜的意思，這個時候，他能夠收走他的四肢，讓地球的四極再度紊亂一次？
想一想南北極對調，磁場紊亂的結果，方雲頓時不寒而慄。
如若真的這麼來一下，那麼，好不容易剛剛恢復點元氣的地球，必然又會生靈塗炭，萬劫不復。
神龜此時幽幽說道：“人啊，你們人啊，真是我看到的，最爲複雜的個體，你們的身上，有貪婪、有自私、有殺戮、有慾望，可以說，滿身都是缺點。”
神龜每說一個負面形容詞，方雲的腦海之中，對照自己，都能馬上找到實例，自己的確貪婪，到了神守冰洋，吞噬了多少冰蝦，數之不盡。
自己的確自私，重生之後，自己想到的，並不是解救蒼生，而只是怎麼讓自己和身邊的親人活得更好！
自己也的確充滿了慾望，手底下也是血腥累累，跟神龜的描述，十分的貼切。
方雲不由汗顏。
神龜深深掃了方雲幾眼，嘆息一聲說道：“可同時，我在你們人類的身上，又看到了友情、信任、勇敢、正直、單純和忠誠，可以說，從遊歷虛空，還從來沒有看到過如此複雜的種族，也或者，這就是你們人類說道，人性吧。”
方雲想了想，輕聲說道：“我們華夏，有句話，叫一念成神，一念成魔，神魔只在一念間，同樣的事情，同樣的人，或許，不同的時間，會有不同的選擇。”
神龜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那麼，你會不會改變主意，把小仙企鵝蒸來喫掉呢？”
方雲馬上斬釘截鐵地說道：“不會，想都別想，無論前輩你怎麼決斷，這件事，都沒得商量。”
神龜悠然長嘆：“還是女媧妹妹厲害，早就料到了今日，我不如她，罷了罷了，如今五行封印已經解去，我也可以回去看看了，也罷，少了四肢，我一樣也能遊歷星空，不過，從此，我就不是神龜，而是，天殘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