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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出差

  沒在二公主府待太久,許七安下午還要巡街,便告辭離開。   裱裱戀戀不捨,豎着眉頭:“許寧宴,我可以與父皇說,讓你入宮就職,當本宮的侍衛。”   當你侍衛有什麼前途?你還真要我做牛做馬啊……許七安無奈道:“殿下,卑職還是有點抱負的。”   顯然,給公主做牛做馬,沒有給魏淵效勞來的有前途。元景帝寵愛裱裱,除了她會鬧會撒嬌,再一個就是她天真可愛,沒有心機。   懷慶公主這樣的,想扶持心腹上位,就得找時機,比如桑泊案。其他皇子亦然。   裱裱求元景帝免除他死罪無果,許七安就看透元景帝這個人了。   “二公主,你何苦呢,卑職只是個小小打更人。”許七安心說,咱們不合適。   “其他人都沒有你有趣,跟我說話戰戰兢兢的。”臨安撅着小嘴,晃盪着腳丫:   “我不愛讀書,琴棋書畫樣樣不行,在皇宮裏悶也悶死了。小時候太子哥哥還會陪我玩,現在逢着我去找他,他就皺眉,總是說有正事有正事。”   真是個可憐的公主,金絲雀一般養在華麗的籠子裏……可懷慶公主不是可以自由出入嗎……許七安想了想,便想通了。   懷慶是那種給她三千兵馬,她可以自己打天下的女強人,學富五車,能力超強。元景帝一衆子女裏,才華、手腕能與懷慶比肩的幾乎沒有。   臨安不同,她是個刁蠻任性的小公主,沒有心機,容易被狼子野心的人欺騙。   許七安自動把自己從“狼子野心”名單裏摘出。   “這個其實簡單,公主搬回自己的府邸去住便成了。皇城總比宮城有意思。”許七安說。   臨安是有封號的公主,在皇城有自己的府邸。   “那你明日來臨安府見我。”裱裱說。   臨安公主趕在午膳前,坐着轎子抵達了景秀宮,陳貴妃今日遣人通知了一雙兒女,邀他們來景秀宮用膳。   用膳時,太子喫着陳貴妃精心準備的佳餚,忽然說:“聽宮裏的當差們碎嘴,魏淵給皇后送了祕製配方,治好了她的厭食。”   陳貴妃笑了笑:“是有這回事,似乎叫……雞精?聽說燒菜時添加少許,滋味便會令人難以忘懷。”   太子看出了陳貴妃的渴望,“母妃要是嚐嚐,孩兒去問皇后要一些。”   陳貴妃笑道:“聽說懷慶公主去要,皇后都沒給。”   母子倆頓時無奈。   臨安公主看着母親和哥哥,求證道:“是叫雞精麼。”   太子看向她,“你也聽說了?”   沒心沒肺的臨安可沒功夫關注後宮的消息,搖着頭說:“今兒許寧宴給我送了個東西,就叫雞精。”   她喚來丫鬟,道:“回宮替我取來。”   一刻鐘後,丫鬟氣喘吁吁的返回,將留在府裏的瓷瓶帶了回來。   太子殿下搶先接過瓷瓶,扒開木塞,聞了聞,嗅到一股略顯刺鼻的鮮味,單聞着,體會不出此物的神奇。   “讓竈房把這些菜再熱熱,添加這個……雞精,咱們嚐嚐味道?”   太子的提議得到了母親和妹妹的贊同。   不多時,宮女捧着熱好的菜回來,母子仨沒動筷,而是看向宮女。   宮女先用銀針試了試毒,再取來碗筷,逐一嘗試,所有菜都喫了一遍後,太子看到她眼裏明顯有些意猶未盡,但又不敢多喫,戀戀不捨的盯着飯菜。   又等了片刻,見宮女無恙,太子催促道:“給本宮盛一碗甲魚湯。”   宮女邊盛湯,邊笑着說:“殿下好眼光,此湯鮮味令人難忘。”   太子迫不及待的接過,嚐了一口,大讚:“別有一番滋味……母妃,臨安,你們嚐嚐,快嚐嚐。”   陳貴妃許久沒見太子這般開懷,心裏高興。   臨安早就自己動手了,她沒喫甲魚湯,而是夾了一口素菜,嚼着嚼着,不自覺的就夾了第二口,第三口……   喫完午膳,許久沒見兒女這般歡快進食的陳貴妃,心裏非常歡喜。   “好東西啊,就這小小一瓶子……御膳房的廚子得耗費多少精力才能達到。”太子殿下感慨着,不動聲色的把瓶子收進袖口。   裱裱瞪大眼睛,撲過來,死死拽住太子的衣袖,柳眉倒豎:“我的!”   “那許七安不是你的人嗎,你再尋他要便是。”太子殿下義正言辭:“鬆手。”   “我不松,這是我的東西。”   兄妹倆爭執不下,找陳貴妃評理,陳貴妃又好氣又好笑:“多大的人了,還跟孩子似的。要母妃說啊,就留在母妃這裏,才公平。”   “……”太子和臨安扭回頭,繼續爭執。   ……   “原來許寧宴給我的東西如此貴重。”裱裱坐在轎子裏,把玩着只剩三分之一雞精的瓷瓶。   她對許七安的那一點點不滿,漸漸煙消雲散,她又不是真傻,許七安佔她便宜,她睜隻眼閉隻眼而已。   因爲要是不拉攏住他,這個銅鑼扭頭就投入懷慶的懷抱了,而且他說話好聽,又會玩,臨安挺捨不得的。一些個沒用的字畫和銀子,給便給了。   這小銅鑼兩面三刀油滑的很,我得去確認確認……臨安當即道:“轉去懷慶那兒。”   來到懷慶公主的宮苑,不理侍衛阻攔,臨安昂着雪白的下頜,在前廳見到了討厭的懷慶。   兩位顏值出衆的公主交相輝映,懷慶素白的俏臉上,精緻的秀眉一皺:“你來幹嘛。”   “聽說魏淵送了母后祕製配方,解了母后的厭食症,宮裏都傳來了。”臨安走到博古架邊,紅裙拖曳,邊把玩着青花瓶,邊隨意道:   “懷慶姐姐這兒有嗎?”   “沒有。”懷慶淡淡道。   “真的沒有?”臨安一下子扭過頭來,眸子亮晶晶的,嫵媚的鵝蛋臉寫着“蠢蠢欲動”四個字。   懷慶公主盯着她,淡淡道:“騙你做甚。”   “你沒有我就放心了,”臨安,不,裱裱掏出瓷瓶,歡快的搖了搖,哈哈大笑:“我有啊!”   “……”   她見懷慶臉色不對,更開心了,但爲了避免捱揍,見好就收,扭着小腰,裝完逼就走:   “本宮走了,不送。哦,對了,這是許寧宴送本宮的。”   許寧宴……懷慶公主光潔的額頭,青筋凸了凸。   ……   第二天,在勾欄喫過午膳,勾欄三人組剔着牙,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返回衙門。   中午有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三人打算回衙門吐納,今日還是許七安請客,不過這次純粹是聽曲喫飯,沒做別的。武者家也沒那麼多餘糧。   白嫖了許寧宴幾天,宋廷風有些不好意思,看見路邊攤子有買橘子的,便說道:   “你倆在此等候,我去買幾個橘子。”   “滾,老子去買,你在此等候。”許七安拉住他。   “寧宴,太客氣了,太客氣了。”宋廷風堅持要買。   “其他都可以,橘子一定要我來買,你若非要買,下次教坊司你請。”許七安怒道。   宋廷風果然罷休。   回到衙門,許七安又收到了魏淵的傳喚。   魏爸爸越來越愛我了……他開心的跑向浩氣樓,經侍衛稟告後,他在茶室見到了穿青袍的魏淵。   這位鬢角微霜,俊朗儒雅的大宦官,正捧着茶杯喝着,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自己倒茶。”   灌了一肚子酒的許七安並不想喝茶,仍舊倒了一杯,權當陪魏淵了。   “當值時不能喝酒,”魏淵訓誡道:“你這人,除了有些正義,其餘的全是臭毛病。油腔滑調,目無紀律,頻繁出入教坊司,我若是你政敵,你已經轉世投胎去了。”   “……卑職知錯。”許七安就當自己是個弟弟,不,兒子,這樣心態就好多了。   “罷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個人啊,如果真這麼容易改變,世上就不會有千千萬萬的人。”魏淵一向是對下屬容錯率很高的領袖,也沒有真要追究他。   猛灌了一口茶,把一份卷宗推了過來:“你得跑一趟雲州。”   雲州?許七安端正了神色,打開卷宗瀏覽。   “前幾日,打更人的暗子傳回來一封密信,信中說,雲州的都指揮使楊川南暗中勾結山匪,輸送軍需,以謀取利益,以及養寇自重。”魏淵又喝了一口茶,道:   “收到密信的第二天,齊黨就火速出手,製造了‘貪污案’,以一衆金鑼銀鑼爲籌碼,逼我妥協。”   雲州都指揮使是齊黨的人?怪不得好端端的齊黨怎麼下決心要搞打更人,原來背後還隱藏着這樣的內幕。   如果沒有我的狗屎運,魏淵是準備用一干金鑼銀鑼換掉雲州都指揮使?魏淵心腸是挺狠……對了,二號說過,雲州匪患難除的原因,山匪們佔據地勢,再就是個個都有軍備物資,不是等閒的山匪,因此背後有人支持。   齊黨身在京城肯定無法遠程操縱,得有一個本地的高官配合……許七安恍然大悟。   魏淵繼續道:“密信傳回京城後,那位暗子就無故身亡,死的無聲無息。他的真正身份是都指揮使司,經歷司的一名經歷。   “人死了,證據也不知所蹤。我已將此事稟告陛下,陛下會派都察院的巡撫前往雲州,調查此事。   “你要做的是保護好巡撫,以及找到證據。”   許七安爲難道:“爲什麼要我去雲州?”   還不太情願……魏淵道:“此事由姜律中負責,你隨行去歷練。”   許七安頓時安心,道:“還有一事……魏公,雞精不可多喫,容易口渴,讓廚子做菜時少放點。”   魏淵剛纔訓斥自己,自己非但不記仇,反而好心提醒,許七安覺得自己真是太善良了。   魏淵沒說話,指着門口。   “卑職告退。”許七安當即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