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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臨安公主性命危急

  “小的那個!”   鍾璃包紮好了腦袋,脫掉兩隻繡鞋,抱着膝蓋,低着頭,說道:“我在貴府待了許久,上至叔父,下至僕人,運氣都有變差。   “唯獨那孩子沒任何變化,不受黴運影響。”   不是玲月啊,也對,上天讓她繼承了嬸嬸的美貌,如果再偏愛她,那小豆丁也太可憐了……許七安道:   “這麼說,我家妹妹也是有大氣運的人?”   鍾璃緩緩搖頭:“有氣運之人,福源深厚,處處得益。她顯然不是,她是單純的命格硬,不受黴運影響。”   “府上的人運氣都變差了……聽你這麼一說,我懷疑我這幾天都沒有撿銀子,是不是你害的啊?”   自從接收了鍾璃這個倒黴蛋,許七安就再沒有撿過銀子。   “不知道。”鍾璃誠實的回答。   “我突然有個想法,如果鈴音能免疫你的黴運,那我以後外出就帶着她,我就又能撿銀子了。”許七安想了想,提議道:“我們測試一下如何。”   “怎麼測試?”鍾璃問道。   “等着哈。”   許七安當即出了門,到前廳把嬸嬸鍾愛的蘭花盆栽捧出來,放在廊道的屋脊上,然後他走向東廂房,側耳聽了一下,確認之後,這才敲門道:   “二叔,鈴音睡了嗎?”   二叔困惑的聲音從房裏傳來,道:“在牀上鬧騰呢,什麼事?”   “沒事兒,你把鈴音帶出來。”許七安道。   “好。”   許二叔便沒問原因,抱着小豆丁開門,許七安自覺的後退幾步,這畢竟是二叔和嬸嬸的臥室,又是大晚上的,他不好站在門口。   “大鍋……”   許鈴音展開一雙小胳膊,自覺的撲向許七安。   許七安抱着她往自己房間走,來到頭頂放着盆栽的廊道處,把許鈴音放在下面,道:“你坐在這裏喫糕點,喫完我們就回去。”   本來機智的許鈴音會覺得奇怪,爲什麼喫東西要坐在外頭,但她一聽有喫的,本來就不多的智商便直線下降。   開心的回答:“好噠。”   於是許七安就把小小的一隻豆丁放在廊道邊的臺階上,變戲法似的摸出一塊糕點,讓她坐那裏喫。   “以我的黴運,盆栽肯定會掉下來。”鍾璃低聲說。   “嗯。”許七安點點頭。   他在測試許鈴音的福源,如果鍾璃判斷出差錯,也沒事,他會打飛盆栽,不讓小豆丁受到傷害。   幾秒後,屋脊傳來“咕咚”一聲,緊接着,盆栽果然摔下來了。   而就在這時,花圃裏竄出一隻橘貓,縱身躍起,一巴掌把盆栽拍開,拍向許七安。   許七安側頭躲過,鍾璃沒躲過……   盆栽撞碎在鍾璃頭上。   “我就知道會這樣,我回房間包紮傷口。”鍾璃默默走開。   “貓,貓……”   小豆丁嘴裏含着糕點,指着橘貓,興奮的嚷嚷。   “好了好了,大哥抱你回房睡覺。”許七安抱起小豆丁返回東廂房,把她交給二叔,然後提醒二叔監督她刷牙。   考慮到這是嬸嬸鍾愛的蘭花,許七安又把碎瓷片、蘭花以及肥土送回廳裏。   做好這一切,他來到後院四處張望,看見橘貓蹲在井沿,琥珀色的豎瞳幽幽的看着他。   “道長。”   許七安靠近,打了聲招呼。   “你剛纔在做什麼?”橘貓口吐人言。   “做個小實驗而已。”   橘貓緩緩點頭:“剛纔那個司天監的預言師?”   許七安“嗯吶”一聲:“以道長的眼力,應該能看到她頭頂烏雲匯聚吧。”   “何止烏雲匯聚,簡直是遭天譴之人……”橘貓抬起爪子,捋了捋貓須:“同樣是泄露天機,相比起預言師,巫師體系的卦師堪稱得天眷顧了。   “只需受九九八十一難,撐過便能成爲卦師。”   聞言,許七安捧哏道:“而預言師則要受三千六百劫……嗯?”   許七安忽然疑惑的“嗯”了一聲,皺眉道:“預言師……卦師……這其實是一回事吧?只是稱呼不同。”   說着,他求證的目光投向金蓮道長。   正因爲名稱不同,他之前沒有把“預言師”和“卦師”聯繫起來,但聽了金蓮道長的話,許七安猛的意識到,兩者似乎是一個意思,只是名稱不同。   就好比“女神”和“海王”,稱呼不同,但做着同樣的事:養備胎和養魚。   橘貓放下爪子,乖巧的蹲在井沿,模樣看起來頗爲可愛,可惜說出來的聲音是個糟老頭子:“呵,看來你還不知道。   “術士體系只有六百年的歷史,與大奉國運同壽,但你不覺得奇怪麼,武夫體系完善至今,仍然沒有武神。巫師、佛門、道門、儒家都擁有數千年的歷史。   “區區六百年,術士體系除了沒有超越品級的存在,九品至一品,非常完善。”   是啊,短短六百年術士體系就這麼完善,如果真的從無到有開創一個體系,初代監正得是何等的天縱奇才,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無法超越品級呢……許七安敏銳的察覺到其中的不合理之處,納悶道:   “所以,這是怎麼回事?”   橘貓沒有正面回答,笑道:“我與你說一段歷史,你自己去品。”   它先舔了舔爪子,這才說道:“大奉的開國皇帝創業艱難,曾數次被逼到窮途末路,有一年,他去東北找巫神教借兵,承諾說,如果能推翻腐朽朝廷,建立新朝,那麼他將奉巫神教爲國教。   “中原數萬裏河山也將納入巫神教版圖,巫神教答應了。借了他二十萬精兵,還有許多巫神教高手。   “後來那位開國皇帝推翻了腐朽的前朝,打敗了各路諸侯,一統中原。但巫神教並沒有如願以償的成爲大奉國教。   “因爲大奉多了一個司天監,術士體系由此誕生。”   許七安腦海裏只剩兩個字:臥槽!!   金蓮道長表面說的是大奉開國皇帝過河拆橋的黑歷史……也不能算黑歷史,畢竟自古以來的開國皇帝都是道德底線極低的厚黑之人,正人君子永遠不可能有這樣的成就……其實金蓮道長是在向他透露術士體系的來源。   術士體系脫胎於巫師體系!   這是許七安根據自己九年義務教育培養出的閱讀理解,做出的判斷。   難怪“預言師”和“卦師”的能力如此雷同。   對了,類似的操作還有武夫體系和武僧體系!術士脫胎於巫師,並不是不可能的……許七安恍然大悟。   並且,他由此展開聯想,發散思路,懷疑初代監正就在當年援奉的巫師隊伍裏。   “術士脫胎於巫師,雖然是有巫師的根基,但開創一個全新的體系依舊不易,這背後必的隱情恐怕只有初代監正和大奉開國皇帝知道了……我懷疑這和監正保守的祕密有關。這或許能揭開雲州神祕術士的面紗。”   許七安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希望見多識廣的金蓮道長能爲他解惑。   可惜金蓮道長對許七安,缺乏穿道受液的想法,假裝沒聽見。   只有找魏淵或者長公主問一問這段歷史了……許七安岔開話題,道:“道長找我作甚?”   橘貓幽幽的望着他,過了半晌,說道:“路過此地,發現你的福緣消失了,特來看看。”   許七安聽完,腦子裏最先浮現的是:???   片刻後,浮現的是:!!!   後一個情緒是他反應過來了,難怪這幾天都沒撿銀子,原來是監正404大法的緣故。   “不過見到那個丫頭後,我明白原因了。”橘貓說。   金蓮道長以爲鍾璃的黴運與我的福緣抵消了?許七安沒有解釋,保持沉默。   他同樣沒興趣給一個老道士授液。   ……   告別金蓮道長,許七安臉色鬱悶的進了屋子,瞪着鍾璃不說話。   這女人頭上裹着紗布,臉上也纏着紗布,可憐兮兮的模樣,她察覺到許七安的態度變化,小聲道:   “那位道門高手與你說了什麼?”   “關你什麼事。”   “哦。”她腦袋微微一低。   但許七安不放過她,怒道:“我以前天天撿銀子你知道嗎。”   “不知道,但能理解。”鍾璃老實回答。   “但因爲你的緣故,監正把我留在京城,屏蔽了我的部分氣運。”許七安判斷是部分氣運,依據是他仍能爲鍾璃消災擋難。   “對不起啊……”   說對不起有用嗎,我一天損失幾百萬……許七安氣道:“你得賠我。”   “我,我沒銀子。”鍾璃羞愧的低下頭。   “沒銀子就陪我睡覺吧,我這牀很結實,搖不塌的。”   ……   第二天早上,許七安精神抖擻的醒來,無比滿足,牀沒塌。   這當然和鍾璃無關,他昨晚說的是氣話,雖然監正的行爲讓他很心痛。   這女人已經夠慘了,許七安的良心不允許他禍害人家。   不過,鍾璃答應回頭送他兩件法器做補償,許七安頓時很開心,睡的格外香甜。   洗漱過後,他去前廳喫早膳,遠遠的聽見小豆丁嗷嗷嗷的哭聲。   跨過門檻,進屋一看,許鈴音被嬸嬸按在凳子上,揮舞着雞毛撣子,啪啪啪的抽打小屁股蛋。   許二叔、許玲月、許二郎面不改色的喫飯,兩耳不聞妹妹(女兒)哭,一心只有粥、包、菜。   許七安路見不平一聲吼:“住手!”   嬸嬸不搭理侄兒,她揍自己的女兒,關這小子什麼事。   “嬸嬸你這就過分了,”許七安一把搶過雞毛撣子,道:“鈴音還小,你不能這樣打她。”   “大鍋……”   這一聲“大鍋”喊的掏心掏肺,喊出了親爹般的感覺。   “大哥,”許玲月解釋道:“娘心愛的蘭花摔壞了,養不活啦,娘懷疑是鈴音摔碎的。”   許七安把雞毛撣子還給嬸嬸,拍拍她的手背:“教育孩子要趁早,現在不打,以後就晚了,嬸嬸打的好,嬸嬸您繼續。”   “嗷嗷嗷……”許鈴音哭的可傷心了。   果然是沒有福緣的娃兒,純靠八字硬。   ……   隨着湧入京城的江湖人士日漸增多,京城治安一落千丈,爲了解決這個問題,魏淵想出了一個法子。   他命人在外城的東南西北各建一座堅固的漢白玉高臺,名曰:豪俠臺。   專門給那些“你瞅啥”、“瞅你咋地”的江湖俠客們解決糾紛用。一時間,抵京的各地人士蜂擁豪俠臺,有仇人在京城的,直接往臺上一跳,然後嚷嚷“XXX可敢上臺一戰,你若不來,便是個孫子”。   XXX要是聽到,隔日就會應邀來戰。   既有了江湖俠士們解決矛盾的平臺,又不用擔心禍及普通百姓,還可以讓京城百姓們天天有瓜喫,有熱鬧看,拉動了當地的餐飲消費……   “魏淵還是有幾把刷子的,是能做政績的官。”許七安暗暗點頭,繼續聽許二叔說着巡城時的見聞。   此外,沒有仇怨的江湖少俠們也會結伴上臺切磋,博取名聲。而女俠們則對上臺獻藝不感興趣,更熱衷於與江湖盛名的大俠們言笑晏晏,出入酒席。   熱衷於找機會攀附京城內的達官顯貴,熱衷於勾搭有潛力的京城學子。   由此可見,自古男人和女子追求的東西是天差地別的。   男人追求的是一舉成名,女子追求的是一炮而紅。   正因爲外頭有那麼多妖豔賤貨,許二叔責令二郎沒事不得外出,不能讓那些粗魯的女俠們饞了身子。   二郎在家乖乖待着,女妖精們就交給爲父了……許七安提取了二叔的核心意思。   “二叔,眼下來京的女俠們,有沒有豔名遠播的?”   許七安說完,見妹妹和嬸嬸表情不對,立刻補充道:“我這是爲了防範於未然。”   嬸嬸和妹妹再看向許二叔,許二叔眉頭緊鎖,抱怨道:“你這小子,這種問題我怎麼可能知道,我是會關注這種事的人嗎?”   許新年看着大哥和父親飆戲,不屑的“呵”了一聲。   用完早膳,叔侄倆結伴出門,牽來坐騎,許二叔摸了摸小母馬,感慨道:“跟了你之後,它好像越來越精神了。”   “得到了滋潤唄。”許七安回答。   “嗯?”二叔表達疑惑。   “打更人衙門的伙食好啊,喂的精飼料,大麥、黃豆、雞蛋、粗鹽巴。”許七安解釋。   許二叔一聽,頓時就很眼饞,道:“那咱們換一換,把我這匹馬也送到打更人衙門改善伙食。”   許七安連連擺手:“我不換騎。”   “二叔咱們還是說一說女俠們吧。”許七安對江湖女俠們特別上心,大概是前世的江湖情結作祟。   說起這個,許二叔如數家珍,“據說現在京城姿容俏麗的女俠數不勝數,但最出彩的有四個,分別是在廬崖劍閣閣主的女兒,人送稱號“蝴蝶劍”,不但修爲高強,模樣也俊俏。   “萬花樓的蓉蓉,綽號銷魂手,聽同僚說,那簡直是個勾人的狐狸精。任何男人都擋不住她的魅力。”   銷魂手?!   是我理解的那個銷魂手麼,是挊挊挊的意思麼。   “還有一個是千面女飛賊,長什麼樣沒見過,但據說精通易容之術,每次都以絕色美人的形容露面。”   一般來說,這樣的都是醜女。   “最後一個更了不得,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女刀客,使的是雙生刀,雷州雙刀門的弟子。”許二叔嘖嘖道:   “真是個英姿颯爽的女俠,如果我年輕二十歲……我還是會選擇你嬸嬸的。”   許七安點點頭,心說二叔還是很愛嬸嬸的,拍着他肩膀說:“那些女俠,就交給你二十歲的侄兒吧。”   到了衙門,應付點卯,許七安在相熟的銀鑼閔山的堂口吐納修行半個時辰,然後打算帶着手底下的兩名銅鑼去巡街——春風堂一把火燒了,還沒蓋好。   “頭兒,我們去哪裏巡街?”   “你們知道女俠們喜歡在哪裏出沒麼。”許七安問。   “自然是豪俠臺,東南西北四座擂臺,如今可熱鬧了,很多內城的百姓都爭相去外城看熱鬧呢。”   “行,那今天就去南城的豪俠臺。”許七安做出決定。   他剛踏出衙門,就見一騎狂奔而來,馬背上坐着的侍衛,穿的是宮廷差服,是臨安的侍衛。   “許大人!”   那侍衛見到許七安,大喜過望,猛的勒住馬繮,急停下來。   “許大人,二殿下請您火速入宮。”   “什麼事。”許七安沉穩問道。   “二殿下說,人命關天的大事,她的生死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侍衛沉聲道。   “???”   許七安一邊吩咐銅鑼去牽馬,一邊說道:“宮裏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