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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截胡

  “沒有問題!”   淨心禪師甄別後,說道。   東方婉蓉鬆了口氣,接着看向恆音首座,他正高舉金剛錐,狠狠刺向青衣男子的胸口。   東方婉蓉雖不喜殺戮,但對於一個險些殺死自己妹妹的敵人,沒有任何心軟。   “當!”   刺耳的銳響中,恆音禪師虎口裂開,手裏的金剛錐脫手墜落。   這一下,東方姐妹,淨心師兄弟等人,愕然的靠攏過來。   “武夫?”   東方婉清詫異道。   她沒料到這個神祕的青衣男子,能夠吞噬魂力的傢伙,竟然是武夫……   武夫手段何時如此詭異了?   “此人竟是個武夫!”   首座恆音眉頭微皺,這樣的話,就很難殺死對方。   對於不以戰力著稱的禪師來說,一名四品武夫是足夠“強硬”的敵人,哪怕什麼都不做,想殺死他們也很困難。   “搜他身,看看什麼來頭。”   武僧淨緣說道。   首座恆音正有此意,伸手探向許七安懷裏,就在這時,一名武僧忽然臉色猙獰,在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前,一頭撞向納蘭天祿。   嗡!   那名武僧撞倒一層看不見的氣界上,倒飛出去。   半透明的氣界宛如水波,感受到有人衝擊封印,納蘭天祿眉頭微皺,睫毛顫抖,即將醒來。   “你幹什麼?”   東方婉蓉花容失色。   那武僧吐着血,額頭青筋暴突,卻不理東方婉蓉,而是指着首座恆音,厲聲道:   “不許你傷害他,不許你傷害他,只要我還活着,就不允許你傷害他。”   首座恆音收回手,臉色難看:“怎麼回事,印茗,你發什麼瘋?”   那名武僧叫罵了一陣,充滿愛憐的看向許七安,喃喃道:“我不會讓你收到傷害的,絕對不會。”   “他被控制了,死禿驢,你怎麼辦事的。”東方婉蓉惡狠狠的瞪着淨心,後者滿臉困惑,道:   “他神智清晰,並未受到蠱惑……納蘭雨師要甦醒了,有什麼辦法讓他重新入睡?”   東方婉蓉冷笑道:“你認爲誰能讓二品雨師入睡。事已至此,你速速去第三層,溝通塔靈。我來抵擋這羣雷州人士。”   “阿彌陀佛,只能如此。”   淨心迅速撤退,朝着通道盡頭奔去。   “噗!”   首座恆音又刺死一名雷州江湖人士,大聲道:“趁他們還沒醒來,速速解決。”   他沒再和青衣男子糾纏,選擇先殺江湖人士。   東海龍宮門徒,佛門武僧紛紛動手,收割雷州人士的性命。   僅僅幾秒,便有十幾人殞命。   納蘭天祿緩緩睜開眼睛。   夢境徹底破碎,陷入夢境的雷州人士立刻醒轉,而後便看見佛門僧人和東海龍宮的門徒在收割己方性命。   “他乃乃的,佛門禿驢不講武德。”   “幸好老子醒的快,不然就死都是條糊塗鬼。”   “兄弟們,跟他們幹。”   混戰立刻爆發。三花寺僧人和東海龍宮門徒的整體素質要強於雷州江湖人士,但江湖人士中不乏五品化勁的武夫。   銅皮鐵骨更多,雙方打的有來有回。   噗!   一名江湖武夫揮舞大刀,斬斷武僧的胳膊,正要補刀,首座恆音沉聲道:   “放下屠刀!”   戒律之下,那名武夫手裏大刀“當”一聲摔在地上。   兩位武僧殺出,一位救人,一位揮出手裏戒刀,割斷那名江湖武夫的喉嚨。   禪師搭配武僧,簡直是神組合……許七安冷靜的環顧戰場,發現通道不寬不窄,但容納不下這麼多人戰鬥。   淨緣正在和李少雲交手。   東方婉清則全面壓制雙刀門主湯元武。   東方婉蓉召喚出武夫英魂,以武夫的體魄輔以巫師的手段,壓制了都指揮使袁義。   “雷州這邊佔了人多勢衆的優勢,但佛門的戰力太強,再有東方姐妹的東海龍宮……不能拖延下去,否則就算能贏,淨心也掌控了浮屠寶塔,勝負還有意義?   “李少雲他們也看明白這一點,卻無可奈何……”   許七安身影消失,在衆人的陰影中不斷跳躍。   路過東方婉清時,她心有所感,盯着自己的影子,尖叫道:   “姐姐,是他,帶走李郎的人是他。”   終於確認了。   東方婉蓉一聽,俏臉如罩寒霜,殺氣騰騰,喝道:   “恆音大師,把他逼回去。”   首座恆音雙手合十,鎖定高速跳動的陰影,唸誦道:“回頭是岸!”   許七安只覺得內心深處湧起強烈的抗拒,抗拒前行,並本能的做出相應的動作——後退!   他沒有違背本心,果斷後退,退回廝殺激烈的陣營裏,同時傳音給姐妹倆:   “姓李的我已經殺了,有本事,就來殺我。”   姐妹倆一陣咬牙切齒,卻沒有意氣用事拋棄對手追殺許七安,展現出足夠的冷靜。   李郎是自願跟人家走的,以李郎的經驗,如果對方不值得信賴,他絕對不會冒險。   激將法不行啊……許七安頓時失望。   “你什麼時候控制的武僧?”東方婉蓉不甘心的傳音詢問。   “呵,在你沒看到的時候。”許七安回覆。   他在中年武僧體內下毒時,也種入了情蠱的子蠱,在中年武僧回到三花寺和尚陣容之後,這些子蠱暗中侵入了附近武僧體內,之所以選擇武僧,是因爲禪師心性堅韌,這個階段的情蠱未必能強行控制。   武僧不同,煉神境之前的武僧,和武夫沒有太大區別。根本防不住情蠱的侵蝕,於是不可自拔的“愛”上了他。   浮屠塔內,同樣身中情蠱的武僧還有好幾個。   廣撒網的策略,原本是打算在最後爭奪龍氣時當做殺手鐧,沒想到進了第二層,立刻捲入夢境,這個暗招用在了此處。   情蠱不同於心蠱和毒蠱,它的侵蝕是無聲無息的,很難用尋常手段甄別。   中了情蠱的人,會把母蠱的宿主當做是一生摯愛,不分男女。   見無法突圍,許七安選擇第二個策略,打開姬謙的錦囊,抓出一把又一把火銃、軍弩,以及一捆捆箭矢,甩給身邊的江湖匹夫們,高聲道:   “不要靠近禪師,會被戒律影響。用火銃和軍弩,遠程攻擊。”   江湖人士們大喜過望。   砰砰!   嘣嘣!   槍聲和軍弩的絃聲交織,一顆顆鐵丸,一支支箭矢呼嘯而去,彈幕和箭雨將佛門僧人籠罩。   佛門僧人數量不多,一輪火力壓制下來,當場死了六七人。   首座恆音大怒,斥責道:“你是朝廷的人?難怪,難怪一而再再而三的與我佛門爲敵。今日休想活着離開三花寺。”   說話間,他脫下身上的袈裟,抖手甩出。   袈裟膨脹,化作一塊巨大的幕布,擋住了箭矢和彈丸。   這是三花寺的一件護體法器,可抵禦四品武夫的攻擊,讓不擅近戰的禪師擁有足夠自保的能力。   噹噹噹……子彈和箭矢盡數被擋住。   恆音和尚淡淡道:“等淨心掌控浮屠寶塔,爾等一個都別想離開,三花寺立足雷州幾百年,除魔絕不手軟……”   突然,恆音和尚聽見了沉重的,鐵塊落地的聲響,而後是江湖匹夫的驚呼聲:“火炮?”   火炮?恆音和尚一愣,未等他反應過來,只聽“轟”的一聲,下一秒,有什麼東西撞在了袈裟上,只見袈裟中央猛的朝後“凸”起。   熾烈的火光爆開,沿着袈裟蔓延。   “轟!”   第二聲炮擊響起,袈裟再也撐不住,撕裂成兩半。   恆音禪師大意了,沒有閃,被爆炸的氣浪撞中胸口,鮮血狂噴,半張臉血肉模糊。   沒有了袈裟的遮擋,東海龍宮以及三花寺的僧人,這纔看清遠處的東西,那是一尊巨大的火炮,精鐵鑄造的炮身厚重,炮管修長,一縷縷青煙正從炮口冒出。   青衣男子站在火炮後,冷靜的填裝炸彈。   “轟!”   第三炮開火。   淨緣武僧縱身躍起,撞向炮彈,他瞬間被火光吞沒。   但在下一刻,他衝破火光,落在恆音禪師身邊,將他背起,喝道:“撤退!”   東海龍宮門徒和三花寺僧人朝着通道盡頭退去。   衆江湖人士沒有追擊,齊齊看向許七安,有了方纔不講武德的操作,手裏還握着他贈予的火銃和軍弩,這羣匹夫們隱隱以他爲首。   “追!”   許七安一聲令下,他們這才呼啦啦的追擊而去。   ……   浮屠塔第三層。   淨緣和東方姐妹率先登上最頂層,他們冷靜環顧,這一層的佈局最正常,一個縱向十丈,橫向十丈的正方形空間。   樓梯口在屋子正中央,北邊立着一尊金身,身披袈裟,眉目模糊,腦後有一道象徵着智慧的光輝,看到這尊金身的人,都會湧起頭腦清明,智慧得以提升。   南邊也立着一尊金身,手裏託着一枚玉瓶,身材略胖,望着這尊金身,則會有身輕如燕,頑疾近除的錯覺。   東邊則是兩隻蒲團,蒲團上盤坐着兩名和尚。   一名和尚身體似真實似虛幻,散發淡淡金光,枯瘦又蒼老。   另一名和尚五官深刻,俊朗年輕,正是淨心。   西邊最妖異最特殊,是一條斷臂,一道道金色鎖鏈從牆壁和地面延伸出來,纏住斷臂。   整個西面的牆壁、立柱、穹頂、地面,銘刻着密密麻麻的陣紋。   東方姐妹等人的到來,打斷了淨心和塔靈的溝通,前者目光掃過衆人,見僧人死傷大半,恆音首座渾身浴血,被淨緣背在身上,登時眉頭一皺。   淨緣沉聲道:“他們上來了。”   話音方落,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繼而,以李少雲等四品武夫爲首,一衆江湖人士湧了上來。   他們興奮的環首四顧,尋找血丹和魂丹,卻失望的發現,除了金色雕塑、敵人,以及一條妖異的手臂,什麼都沒有。   “請前輩救治同門。”   淨心禪師雙手合十,懇求道。   枯瘦的老和尚頷首微笑:“可!”   他輕輕揮手,南邊那尊掌心託着玉瓶的金身,灑出細碎的金光,將在場衆人籠罩,包括江湖武夫在內,所有人的傷勢立刻痊癒。   恆音意識昏沉中恢復過來,下意識的摸了摸臉頰,發現沒有留下傷疤,頓時鬆了口氣。   “前輩,請前輩出手懲治這些惡徒。”   恆音指着雷州人士,疾言厲色:“這些惡徒攻打三花寺,殺害佛門弟子,罪不可赦。請前輩將這些惡徒度化。”   老和尚形象的塔靈。微笑道:   “大智慧法相啓智,藥師法相救人,殺人,貧僧不會。”   淨心嘆口氣,他雖然得到塔靈的友善,但終歸不是法濟菩薩本身,無法動用塔靈的力量,鎮壓這羣雷州武夫。   更無法命令塔靈殺人。   淨心雙手合十,道:“諸位施主也看到了,塔內並無所謂的血丹和魂丹,你們都被騙了。”   李少雲等人臉色一變。   許七安淡淡道:“沒有寶貝,你們佛門爲何一反常態?就算不是血丹和魂丹,那也是其他瑰寶。速速交出來。”   “沒錯,總之就是有寶貝。”   “休想三言兩語把我們哄騙,賊和尚們,交出寶貝。”   “藏着掖着,是不是那寶貝不見光?”   羣雄怒罵起來。   又是此人!首座恆音盯着許七安,目光裏閃爍着殺機。   雷州武夫們儘管怒罵不止,但忌憚老和尚,沒敢輕舉妄動。   袁義忽然問道:“西邊的那隻手是何方神聖?”   老和尚微笑回應:“在佛門眼裏,此乃極惡之人。”   極惡之人?   能讓塔靈如此形容,衆人心裏一凜。   許七安趁機問道:“怎麼只有一隻手,其餘部分呢?”   他故作好奇的發問,試圖從老和尚這裏打探到神殊其餘部分的下落。   老和尚卻搖頭:“不知。”   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許七安略有失望。   淨心禪師對旁人視若無睹,凝視着老僧,合十道:“前輩可能操縱龍氣,讓龍氣只入我體內,不落旁人之手?”   龍氣,什麼龍氣?   衆人茫然不解,忍不住向前靠了幾步,本能的,覺得淨心說的龍氣,就是浮屠塔內最大的瑰寶。   老僧緩緩望向衆人,道:“不得靠近!”   佛門的戒律影響了所有人。   而後回答淨心,“貧僧只能引導龍氣。”   首座恆音看到這一幕,終於放下心頭大石,淡淡道:   “浮屠塔是我佛門至寶,塔中寶物自然也是佛門的寶物。爾等闖塔奪寶,簡直異想天開。三花寺同意,塔靈也不會同意。”   佛門武僧和東方姐妹心情輕鬆了些。   先前就怕淨心得不到塔靈的認可,才提心吊膽。如今大局已定,只要塔靈不願意,這羣雷州武夫就絕對搶不走龍氣。   這下子,雷州武夫們進退兩難。   想退,不甘心。   想進,又被壓制。   能讓三花寺如此鄭重其事,這個“龍氣”必然是了不得的瑰寶。   老僧抬起手,往虛空一抓。   一隻巨大的虛幻龍頭從牆中鑽了出來,隨着老僧的動作,一點點鑽出,體型之龐大,難以想象。   “這,這是……”   每一個目睹龍氣的人,內心都充斥着強烈的渴望,渴望得到,據爲己有。   淨心愣愣的望着龍頭,冥冥之中心有感悟,倘若自己得到它,將從此平步青雲,事事順利,證得羅漢果位不過是時間問題。   一念及此,平靜的心湖湧起波瀾,對龍氣產生了強烈的貪婪。   老和尚指尖輕點淨心的眉心。   龍氣受到指引,扭動巨大身軀,正要鑽入淨心體內。   另一邊,在人羣中低調的許七安,早就等待着這一刻,輕釦玉石小鏡背面,念動監正傳授的口訣。   地書、內部微弱龍氣,以及國運加身雙重吸引下,那條巨大的虛幻金龍,忽然頓住,轉動腦袋,望向許七安。   然後,它不顧老和尚的引導,扭動身軀,撲向許七安,撞入他的懷裏。   那正是地書碎片的位置。   截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