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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照徹九州

  白姬麻溜的打了一個滾,邁着歡快的小短腿,跑到慕南梔腳邊,昂着頭,巴巴的望着她。   慕南梔俯身把它抱在懷裏,白姬側頭看許七安,嬌聲道:   “娘娘走啦?你們的交易達成了嗎。”   “她很滿意這個交易,並重點表揚了你的機智。”許七安道。   白姬頓時眉飛色舞,就像幼稚園裏被授予小紅花的小朋友,又得意又驕傲,但又強忍着。   許七安循循善誘:“所以,以後有什麼事,都得聽我的,明白嗎。我能有什麼壞心眼呢,都是爲你們狐族着想。”   白姬“嗯”一聲。   感覺和許七安的關係親近了。   “娘娘還說了什麼嗎?”它烏溜溜的眼睛看着許七安,試圖得到娘娘關心自己的回覆。   慕南梔撇撇嘴,哼了一聲,說道:   “你家娘娘要把你賞給他當童養媳。”   “童養媳是什麼?”白姬沒聽懂。   “就是你還小的時候,他負責養你,等你以後長大了,就給他做牛做馬,還要侍寢,嗯,就是陪他睡覺,然後給他生狐狸崽子。”   慕南梔詳細的介紹“童養媳”的意思。   這麼通俗易懂的解釋,白姬頓時理解了,它在許七安身上來回打量,表情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草,被嫌棄了……許七安假裝沒注意狐狸幼崽的表情。   幼崽果然是無法領會本銀鑼魅力的。   說話間,李靈素率先返回,踩着飛劍降落在院裏。   “情況如何?”   許七安問道。   “確實病入膏肓了,原本只是感染風寒,早些喫藥的話,病情很快就能痊癒。但那老漢選擇了拜廟神……”   李靈素搖搖頭:   “他妻子連着喝了好些天的符水,病情愈發嚴重,最多也就兩天可活。好在身體雖然衰弱,但五臟六腑沒有枯竭,我給她服了一粒驅寒丸,一粒補氣丸,算是壓制病情了。   “之後再好好調養,進補,不出一旬就能康復。”   而許七安之前給了一錠官銀,因此不需要擔心那對夫婦生活難以爲繼。   李靈素接着道:   “剛纔在縣城轉了一圈,我打聽到一件事,盛義縣的縣太爺,以施粥爲名,誘騙貧苦之人,而後殺之,用他們的人頭冒充流民,向朝廷邀功,並以流民肆虐爲由,討要賑災錢糧。   “所以盛義縣城裏很少看到乞丐,城外村子裏活不下去的百姓,也不敢進城。”   流民就是黑戶,或因犯罪、逃避賦稅,背井離鄉,四處流浪。   這些人因爲沒有田地耕種,通常選擇撈偏門做壞事,比如偷盜、販賣人口等。   也有選擇做苦工的。   太平年代裏,流民是少部分,不足爲慮。   一旦到了大饑荒,百姓因爲活不下去,就會成爲流民,如今大奉的流民肆虐極爲嚴重。富裕之地還好,貧苦地帶,流民作亂就很恐怖。   這也是永興帝被逼得推動捐款的原因,實在是局勢太糟糕了。   好不容易父辭子笑,結果遇到了百年一遇的“寒災”,再加上先皇留下的爛攤子……   許七安臉色沉了幾分,“知道了。”   他看了聖子一眼,淡淡道:“你是在委婉的嘲諷我,救一人杯水車薪,其實什麼都改變不了。”   李靈素當然不承認,嘿嘿道:“是提醒,提醒……”   頓了頓,聖子嘆息一聲:“大奉局勢已經非常糟糕,且會日益加重,如果不能及時得到改善,放任災情繼續,到時候,各地起義是早晚的事。”   在歷史學裏,這種現象叫農民起義……許七安想的更深,如果災情不能得到有效緩解,到時候許平峯振臂一呼,恐怕很多江湖勢力都會響應。   會認爲推翻腐朽朝廷是大家唯一的出路,正如當年大週末期,羣雄並起。   這時,苗有方從院外走進來,手裏拎着一個竹篾籮筐,嗅覺敏銳的三人一狐,已經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哐!   苗有方穿過院子,把籮筐放在衆人面前,插着腰笑道:   “幸不辱命!”   許七安探頭一看,籮筐裏全是人頭,一個個雙眼圓瞪,驚懼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七顆?”   他皺了皺眉,當時在院子裏的打手,只有四人。   苗有方“哦”了一聲,說道:“我把縣太爺和縣丞,還有縣尉也殺了。”   廟內一靜,李靈素張大嘴巴:“你殺縣太爺和縣丞作甚?”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   苗有方一副“我是老江湖”的表情,雙手抱胸,呵道:   “這對母子敢肆無忌憚的欺壓百姓,姦淫良家,官府卻不管,這說明背後肯定有靠山。審問了這幾名狗腿子後,果然,他們和縣令縣丞沆瀣一氣。   “我再一打聽,好傢伙,縣尉也是個黑了心的,壞事做盡,於是就闖入縣衙,把他們一鍋端了。”   效率好快……李靈素和許七安對視一眼,說不出話來。   後者捏了捏眉心,道:“行了,把人頭擺在這裏,然後不用再管,就當是個縣衙的胥吏一個警告。”   說完,他取出地書碎片,向懷慶簡單說明情況。   【一:本宮知道了。】   許七安這才放心,苗有方把縣衙裏的高層一網打盡,必定造成人心惶惶,儘早把事情上報給懷慶,讓她通知朝廷。   朝廷就能及時安排新的縣令過來穩住大局。   一行人回到盛義縣,找了一家客棧住下,房間裏,許七安召出浮屠寶塔,讓塔靈解開神鏡封印。   “這東西能照徹九州,好功能啊,簡直是情報戰的王牌法寶。”   許七安反覆打量手裏的渾天神鏡,誇讚道。   慕南梔趴在水缸邊,攪着水缸裏的水花,回頭看來:   “九色蓮藕快成熟了。”   許七安握着半面“渾天神鏡”,走到水缸邊,定睛一看,淺淺的淤泥裏,九色蓮藕從最初的小半截,成長到成年人手臂那麼長。   “這不是已經熟了嗎。”許七安說。   “還沒有,再有個一旬就夠了。”花神轉世信誓旦旦的說。   她有些驕傲的抬起下巴,道:“這種極品靈寶,天地間只有一,沒有二,若非有我的靈蘊催生,哼哼!”   她明眸盯着許七安,似乎在等着他的誇獎和奉承。   “真棒!”   許七安捏着下頜,把她的臉抬了抬。   啪!   慕南梔拍開他的手,羞怒的啐道:“不要動手動腳。”   以她的傲嬌性格,是不能容忍被這樣調戲的。   一旬後成熟,該去武林盟了……許七安走到牀邊,眺望東南方向。   劍州在江州的東南方。   當初武林盟老祖宗在閉關期間,分出力量幫他對付許平峯,是冒了巨大風險的。   許七安只知道他在衝擊二品境界中,遇到了麻煩,處在一個進退兩難的狀態。   在這樣的背景裏,出手對付一個二品強者,很可能會讓老匹夫努力維持的平衡打破。   “不,很可能那種平衡已經被打破,他現在正往深淵裏下滑……   “但既然武林盟沒有向京城傳信,讓我兌現承諾,說明情況還不至於太嚴重……   “武林盟這樣的大勢力,老盟主這樣的三品巔峯武夫,一定要拉入陣營。   “對了,劍州有萬花樓,萬花樓裏全是姿色出衆的美人,以聖子的LSP本性,肯定有相好,哈哈,到時候有好戲看了。   “我還可以煽風點火,說李靈素喜新厭舊,以武林盟各大幫派和萬花樓的關係……”   許七安突然有點迫不及待。   他持着鏡子走到書桌邊,元神化作“觸手”,探向渾天神鏡內。   青銅鏡面,再次凸顯出沒有睫毛的獨眼,冷漠的盯着許七安。   “怎麼稱呼?”   許七安傳達出友好的意念。   “萬妖國主萬歲!”   神鏡的器靈也傳達出意念。   “大家認識一下,我是風流倜儻人見人愛的大奉銀鑼許七安。”   許七安試圖溝通。   “佛門該死,禿驢千刀萬剮!”   神鏡器靈說。   ……這完全沒法溝通啊!許七安撓了撓頭,感覺到了棘手。   他想了想,道:“我是你爹。”   青銅鏡猛的一震,那隻沒有睫毛的眼睛幽深了幾分,也更靈動有神,像是在審視着許七安。   同時,充滿威嚴的意念傳入許七安腦海:   “卑微的人類小子,你是在褻瀆本神嗎。”   清醒了?許七安又驚又喜,以意念回覆:   “我是萬妖國的盟友。”   “巧舌如簧!”神鏡器靈冷哼一聲:“萬妖國早已湮滅。”   “昔年國主留下了一個女兒,她現在是萬妖國殘餘勢力的領袖……”   許七安耐心的講述了自己和萬妖國的因果糾葛。   “卑微的人類小子,休想欺騙我。你這個佛門的走狗,不得好死。”   器靈不喫這一套。   九尾天狐降臨時,它被塔靈封印,沒有察覺到老主人的閨女出現。   浮屠寶塔是二五仔……許七安沉吟一下,道:   “不管怎麼樣,你都落入我的手裏了,咱們不妨合作。你爲我所用,我溫養你。”   “很誘人的條件,但是,我拒絕!”   神鏡器靈顯得很有骨氣,冷笑道:   “本神與佛門勢不兩立,本神就算灰飛煙滅,從這裏被丟出去,被遺棄,被封印,也不會喫你一口香火。”   強硬的過分,我敬你是條好漢……許七安選擇和精神病器妥協。   也不好再讓白姬召喚萬妖國公主,這樣也太不尊重大佬了。   “罷了,我也不強人所難,一個月後,我會把你交給萬妖國公主,這段時間,你先在龍氣裏溫養。”   許七安說。   “什麼狗屁龍氣,本神不接受你的恩惠。”   器靈硬氣道。   懶得搭理你……許七安摸出地書碎片,把它丟了進來。   渾天神鏡觸及到地書碎片時,玉石小鏡的鏡面盪漾漣漪,將它吞入。   許七安用元神“搬運”渾天神鏡,將它投入栩栩如生的金龍里。   “本神不接受你的恩惠,佛門走狗!”   神鏡在怒罵中投入龍氣,下一刻,它的叫聲夏然而止。   一股溫暖的,磅礴的力量將它包裹,滋潤着它的意識,讓它彷彿仰躺在萬妖國主的懷抱裏。   “啊~”   神鏡身不由己的發出呻吟:“爽死了,爽死了,這是什麼東西……爲什麼如此爽?”   這種滋養是香火的無數倍,甚至撫平了它意識殘缺帶來的混亂和痛苦。   假以時日,我未必不能修補殘缺的意識,恢復當年的狀態……神鏡心裏油然而生這個念頭。   它旋即激動起來。   太平刀一見有法寶進來和自己搶龍氣,頓時傳達出“委屈”的意念,希望主人能把它趕走。   放心,你是親兒子,它是撿的……許七安如此安慰。   “看來你很喜歡龍氣,那麼,現在能合作了嗎?”許七安笑道。   神鏡裝死,不予回應。   它既不想屈服,又想沐浴在龍氣裏。   許七安“呵”了一聲,以元神將它搬運出來。   “快讓我回去,快讓我回去。”   神鏡一下子急了。   許七安面無表情的與鏡面凸顯的眼睛對視。   “好,好吧……”   僵持了十幾秒,神鏡終於屈服:“我可以爲你所用。”   真香定律簡直是世上最硬的法則,諾貝爾欠王某人一個獎……許七安露出笑容:   “合作愉快。”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現在,我想看看你的能力。”   照徹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