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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蠱神之力

  “龍圖族長,你說什麼?”   葛文宣險些要挖一挖耳朵,來確定自己是不是聽力出了問題。   來南疆做說客時,老師給過他一份詳細資料,其中包括蠱族七大部落的情況、各部首領的性格弱點以及愛好。   力蠱部最大的難題——食物。   該部的族人,飯量極大,每個力蠱部族人要喫掉的食物是正常成年男子的十倍,甚至更多。   食物的短缺,限制了力蠱部的人口,也限制了其他領域的發展,當其餘六大部族已經住進磚瓦房的時候,力蠱部還睡在黃土屋和茅屋。   當其他部族在修路,建造馬車獸車,在鍛造鎧甲和鐵器時,力蠱部挖空心思想的是怎麼把同族們的馬匹偷回家喫掉。   當其他部族穿上布衣綢衣時,力蠱部還穿着獸皮縫製的衣服,並不是他們不會養蠶織布,而是這太浪費時間。   因此,在葛文宣看來,進攻大奉,統治中原百姓,讓中原人爲自己創造口糧是力蠱部永遠不變的對外方針。   力蠱部有開啓戰爭的動機和需求,結果,對中原領土不感興趣的毒蠱部都答應了,力蠱部反而拒絕?   不但葛文宣困惑,蠱族的幾位首領亦是滿臉驚訝,懷疑自己聽錯了。   毒蠱部首領沉吟道:   “龍圖,你是不是誤喫了我族的食物。”   披斗篷的行屍,終於抬起頭,白瞳森然的凝視龍圖:   “我倒覺得這傢伙餓糊塗了,你們力蠱部想永遠龜縮在伯山這種小地方,後世子孫永遠住茅屋?”   情蠱和心蠱部的兩位女子首領沒有開口,一個舔着紅脣笑吟吟的打量,一個輕蹙眉頭投去質問的目光。   而不知道藏在哪裏的暗蠱部首領,沒有現身,也沒發表意見。   天蠱婆婆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代替衆人發問:   “怎麼了?”   龍圖說道:“麗娜回來了。”   天蠱婆婆的眼睛裏,猛的亮起光。   龍圖掃過衆首領:“她帶回來幾個朋友,其中一個叫許七安。”   說到這裏,龍圖看向白衣男子,看見他狂變的臉色。   許七安……蠱族衆首領,對這個名字的反應各不相同。   毒蠱首領皺了皺眉,似是有些忌憚。   心蠱部的首領,耳垂上的兩條小蛇鬆開了尾巴,伸直細長身軀,朝着天蠱婆婆發出嘶嘶的叫聲。   她敏銳察覺到天蠱婆婆的精神呈現輕微亢奮,儘管很快就隱去,但這瞞不住身爲心蠱部首領的她。   “共情”和“操縱”是心蠱的核心能力。   鸞鈺妙目生光,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大奉第一武夫!   屍骨部的首領,操縱着行屍,冷聲開口:   “諸位,可以試着獵殺他。”   葛文宣眼睛一亮,這倒是個狩獵許七安的絕佳機會。   一品以下,沒有人能扛住蠱族高手傾巢而出的圍殺,二品武夫都得飲恨。   若是能煽動蠱族對許七安展開埋伏、獵殺,他或許能在南疆,完成老師都做不到的壯舉。   龍圖聲音渾厚,冷漠的掃一眼衆人:   “蠱族七部之間,互不干涉,你們要出兵大奉,是你們的事。”   “僅僅因爲許七安是你女兒的朋友?”   藏身陰暗出的暗蠱首領,困惑的問道,低沉的聲音迴盪在天井之下。   “不!”龍圖咧了咧嘴:“我新收了一個天才弟子,她是許七安的妹妹。”   “就爲了一個弟子?”鸞鈺清脆悅耳的嗓音問道。   一羣人都用看傻子似的目光看着龍圖,力蠱部的人腦子不太好用,但也不該蠢到這個程度。   收中原人爲徒,本就是一種沒腦子的行爲,且觸犯蠱族禁忌。   爲了一箇中原徒弟,棄族羣發展大計,更是蠢上加蠢。   龍圖淡淡道:   “你們既然這麼聰明,爲什麼不想想,我爲何會破例收中原人爲弟子?”   粗獷的臉龐帶上一抹譏笑:   “族羣的發展壯大和培養戰力無雙的接班人,兩者都很重要。   “進攻大奉,且不說滅了大奉王朝後,會損失多少族人。那監正的大弟子,就真的會履行承諾?即使他會,失敗之後,我們竹籃打水一場空。這些都是需要承擔的風險,就像狩獵一樣,太過狡猾的獵物,我們不要。   “因爲浪費在它身上的時間,可以狩獵更多不夠聰明的獵物。   “所以,我選擇後者。這是可以看得見,且沒有太大風險的事。”   力蠱部選擇進攻大奉,那麼許七安勢必與力蠱部決裂,許鈴音這個新收的弟子,轉眼就沒了。   過了十幾秒,首領們才反應過來他這番話裏蘊含的意思,鸞鈺難以置信道:   “你說那新收的弟子,將來能成爲扛起大梁的強者?”   龍圖驕傲的笑一聲:   “她的天賦,比我更好,甚至比麗娜要強。”   而麗娜已經是不可得多的天才,這意味着,未來某天,力蠱部可能會有兩位超凡。   再加上自己的話,那就是三位。   龍圖一想到這樣的未來,就興奮的熱血沸騰。   他怎麼會親手撕毀如此美好的未來。   “你們要攻打大奉,是你們的事。圍殺許七安,我同樣不會阻止。”   龍圖說完,朝天蠱婆婆微微頷首,低着頭,伏着背,離開了天井。   望着他離去,衆人一陣沉默。   葛文宣“咳嗽”一聲,循循善誘:   “諸位首領,許七安是大奉第一武夫,也是覆滅大奉計劃中最大的絆腳石之一。若是能在此地將他擊殺,覆滅大奉便是板上釘釘的事。   “大事可成啊,這難道不是觸手可及的未來?”   他的這番話,煽動性極強,且赤裸裸。   葛文宣相信蠱族的首領們會做出正確的選擇,這番話對中立派,或親奉派不管用,但蠱族和大奉是有世仇的。   只要他們還仇視大奉,只要他們有出兵的意向,那麼此時圍殺許七安,便是最好的機會。   這一點,他相信衆首領能看明白。   一旦他們殺了許七安,就徹底入局,只能和我雲州綁在一條船上……葛文宣暗想。   “屍尤首領,忘了告訴你,那許七安是魏淵的弟子,魏淵最倚重的晚輩。”   葛文宣拱火道。   斗篷人低着頭,衣袍倏然鼓起,氣息高漲。   葛文宣接着看向鸞鈺,笑道:   “許七安不但是大奉第一武夫,還兼修佛門的金剛神功,一身金剛神血,即使比之金剛稍有不如,也差不了太遠。   “鸞鈺族長,這一個男人,可要勝過十萬精兵。   “天蠱婆婆,許七安體內的國運可是老先生傾盡心血得來的,老先生不在了,您得爲他取回來。”   見毒蠱部首領置身事外,並不熱衷,葛文宣心裏一動:   “跋紀首領,你可聽說過花神轉世?”   穿獸皮縫製衣袍的中年人猛的僵住,瞪大眼睛:   “大周朝的那位花神?”   葛文宣頷首:   “許七安有那位花神轉世的線索,我沒猜錯的話,那位花神應該被他祕密養在某處。”   當日鎮北王妃北上,他這一脈的術士曾攛掇吉利知古和燭九截殺王妃,搶奪花神靈蘊。   事後王妃不知所蹤,但他們知道,是被許七安藏起來了。   毒蠱部首領跋紀,呼吸粗重起來。   花神是花中精靈,對植物有着極強的增幅作用,這種增幅同樣對毒草毒果有效。   如果能把花神搶回來,天天讓她種毒草,毒蠱部的族人,就能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極品毒草食用。   “我現在就去力蠱部。”   披着斗篷的行屍轉身,默默往外走。   跋紀聞言,隨之起身,跟在行屍身後,他已經迫不及待。   “你們等等我。”   鸞鈺扭着小腰,提着裙襬,笑吟吟的追上。   淳嫣捏了捏耳垂的小蛇,沉吟片刻,也跟了上去。   一道陰影在陽光下一閃而逝,融入淳嫣的影子裏。   天蠱婆婆看一眼葛文宣,嘆息一聲:   “老身也去湊湊熱鬧。”   葛文宣自信一笑,蠱族七部同氣連枝,當他說動三位首領出手時,就不怕其他人反對。   蠱族榮損與共,這是可以利用的點。   很多時候,必須少數服從多數,別看龍圖嘴硬,可當到了這些首領面臨生死危機,蠱族面臨大危機時,力蠱部一樣得站出來。   “許七安,我看你這次如何破局!”   葛文宣低聲道,身爲許平峯弟子,他深諳合縱連橫之道。   “即使龍圖不出手,以六大蠱族首領的戰力,足夠殺了他。若還不成,便走下一步計劃。”   葛文宣吐出一口氣,輕飄飄的御風而起,從天井上飛出。   ……   “準備好了嗎?”   大長老粗糙的手指,點在許鈴音的後頸。   “準備什麼?”   許鈴音茫然的問道。   ……大老張沉默一下:“你記得收斂情緒,不要胡思亂想,我要幫你攫取蠱神之力了。”   邊上的五名長老告誡道:   “不要想喫的,一定要冷靜,放空思緒,不能亂想,專注感受體內的變化。”   許鈴音“哦”了一聲,出發前,因爲肚子餓,她剛喫完肉羹,現在很滿足。   見她答應的如此痛快,長老們面面相覷,臉色凝重,並未放鬆警惕。   過去的經驗告訴他們,力蠱部的族人常常因爲憂慮今日,或明日的喫食,而無法平靜下來。   這會引起蠱神之力紊亂,對身體造成破壞,因此每一位族人晉級,都需要長輩在旁邊幫着梳理蠱神之力。   “開始吧!”   一位長老說道。   大長老頷首,點在許鈴音脖頸處的手指,膨脹粗壯了一圈。   許鈴音脖頸處,稚嫩的肌膚,凸顯出一隻竹節蟲的輪廓,那是融入她脊椎裏的力蠱,麗娜的母蠱生出來的子蠱。   這條子蠱受到了大長老渡送的氣血之力,甦醒過來,它貪婪的吸取着外來的力量。   見狀,大長老收回了手指,但已經甦醒過來的本命蠱沒有停止吞噬,它開始將目標轉爲遊離在四周的力量。   另一邊,許七安的瞳孔化作綠色的豎瞳,宛如蟲類。   他看見了所謂的蠱神之力,那是遊離在空氣中的黑紅色螢火蟲,稀薄,卻醒目。   原來力蠱部吸收的蠱神之力,本質上是蠱神的氣血……許七安恍然大悟。   “蠱神的氣血之力,與武夫的不太一樣,冒然攝入,會變成怪物。難怪常年生活在這裏的動植物,會蛻變成‘蠱’。”   許七安嘗試着吸收了一些黑紅的“螢火蟲”,得出結論。   它們無法被武夫直接吸收利用,要麼強行容納,變成怪物,要麼將它們排出,除非體內擁有力蠱。   力蠱相當於過濾蠱神“毒素”的濾器。   確認吸收蠱神氣血不會對自身造成危害,許七安走到遠處,放開了壓制七絕蠱的力量,任由它鯨吞般的吸收起周圍的蠱神氣血。   這樣能避免搶奪小豆丁的資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圍的氣血之力越來越少。   “天才啊!”   大長老驚呆了,他眼見着許鈴音脖頸處的力蠱在飛速壯大,順風順水,始終沒有紊亂的跡象。   而且,看這架勢,還沒到頭。   但她攝取的量,已經超過其他同階力蠱族人需要的蠱神之力。   說明這孩子的潛力,比他們想象的更大。   “是史書上都沒有記載的天才。”   一位長老糾正道。   “她是怎麼做到心無雜念的?”   另一位長老驚豔之餘,疑惑的喃喃自語。   孩子心思單純,但念頭最雜,比成年人還要雜亂,因爲他們無法控制天馬行空的想象。   “不知道,所以說我的徒弟是史書上都沒有記載的天才。”又一位長老發表意見。   “將來我要讓孫子娶她。”大長老大聲發誓。   其他長老滿臉警惕和敵意,一番眼神交流後,他們不知不覺拉開距離,眼神變的充滿戒備和鬥志。   這時,一位長老轉頭四顧:   “周圍的蠱神之力是不是變稀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