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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阿蘇羅戰死?

  “廣賢,又見面了!”   神殊的胸腔裏,傳出着低沉的聲音。   軀幹和雙腿、左臂融合後的神殊,元神也得意融合,左臂張楊的惡意被軀幹的溫潤中和,雙腿的魯莽狂躁則讓他脾氣變的很差,喜怒無常。   他僅僅是站在那裏,令人狂躁、精神錯亂的氣息便影響了在場所有生靈。   凡直視他的人,耳邊都聽到了可怕的囈語,眼前產生幻覺,恨不得殺死周圍的一切,包括自己。   廣賢菩薩沒有回應,身後的輪盤緩緩轉動,“阿修羅”三個字亮起,打出一道金光,射向神殊。   但光束打到的只是殘影,神殊鬼魅般的出現在廣賢面前,左手“砰”的握爆空氣,左臂揚起,腰背後拉,狠狠砸向廣賢。   轟!   這一拳同樣打中空氣,廣賢的身體潰散成金光。   神殊的拳頭砸在地表,製造出一個直徑三米的大坑,狂暴的力量沿着地面遊走,撕裂出一道地縫。   地縫撞到遠處的城牆,“砰”的聲音裏,城牆開裂,石屑紛飛。   廣賢的輪迴金光沒有打中神殊,說明他的戒律沒有奇效,神殊現在的品級至少一品……許七安冷靜的擼袖子,扎腰帶,收褲腿。   現在的他是十二三歲的小正太,或許還頗爲粉嫩,不然九尾天狐不會嘲笑他。   金光在空中匯聚,凝成少年僧人模樣。   輪迴法相略有黯淡。   剛纔他沒能躲開神殊的拳頭,已經“死”過一次,這具分身的力量,只能死三次。   神殊挺直身軀,發出沉雄的咆哮,如同沉睡萬載的兇獸甦醒,迫不及待向世間展現它的偉力。   城頭一片大亂,西域守軍、僧兵、妖族,不分敵我的殘殺起來。   廣賢菩薩腦後,輪迴法相隱去,一尊三丈高的金身法相凝聚,這尊法相雙手合十,低垂腦袋,滿臉慈悲之色。   “大慈大悲,常無懈倦,恆求善事,利益一切。”   廣賢菩薩雙手合十,低聲唸誦。   話音落下,天地間梵音陣陣,三丈法相綻放萬丈金光,照破黑夜。   這沾滿血腥的戰場,彷彿成了祥和慈悲的菩薩道場。   “哐當!”   兵器墜地的聲音接連響起,此時此刻,不管是人是妖,都丟棄了兵器,不願再造殺戮。   前一刻他們還是以命相搏的敵人,現在彼此對視,眼裏充滿了慈悲,以及對生命的熱愛。   人、妖沒有抱在一起道一聲“兄弟”,是他們最後的理智。   被神殊軀體影響,變的極爲狂躁的僧兵、士卒和妖族,紛紛擺脫,心懷慈悲的他們無心戰鬥,同時忌憚超凡境的戰鬥,有條不紊的退出戰場。   免得遭受波及。   “大慈大悲法相……”   九尾天狐秀眉緊蹙,受到佛光洗禮,她心裏的仇恨、算計、怨氣和野心,都在佛光中煙消雲散。   但強橫的元神代表強大的理智,讓她知道這樣的情緒是不對的,佛門與妖族是死敵。   理智和情緒陷入僵持。   九尾天狐無法屏蔽“大慈大悲法相”的影響,大慈大悲法相極爲特殊,它沒有攻擊能力。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彰顯廣賢菩薩的“道”。   除非了二品境的合道武夫,已經走完自己道,否則一品之下任何體系,都會受“大慈大悲法相”的影響。   受廣賢菩薩的位格壓制。   妖族是不走“道”的,修的是天賦神通。   當然,她也不需要擔憂被佛門趁機偷襲,因爲不管度厄還是阿蘇羅,此刻都充滿了慈悲。   “這大慈大悲法相和大輪迴法相一樣,都不分敵我。廣賢菩薩感覺就是一根攪屎棍。”   許七安也注意到了佛門衆人的狀態。   “你……”   九尾天狐詫異的看着他,眼前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男孩,竟半點不受“慈悲”影響。   同時,她注意到許七安手裏多了一把刀,刀身修長,呈暗金色。   場上,只有兩人不受“大慈大悲法相”的影響——許七安和神殊。   見銀髮狐耳的御姐,詫異的盯着自己,許七安解釋道:   “慈悲不是我的道。”   他揚起手裏的刀,說:   “這纔是我的道。”   九尾天狐清晰的看見,靠近刀柄的刀身位置,刻着“太平”兩個字。   她沉吟一下,道:   “你爲自己立命了?”   問完,妖姬眼裏有着無法掩飾的嫉妒。   “立命”是儒家三品的名稱,儒家對立命的解釋是:修正其身,以待天命。   立命和“道”殊途同歸。   許七安嗯一聲,嘆息道:   “可能是身負國運的緣故,爲它取名時,我自己也莫名其妙的立命了。當初修爲還淺,懂的不多,如果再來一次的話,我就不立這樣的命了。”   九尾天狐審視着他:   “你會立什麼命。”   可能會立“白嫖”或勾欄聽曲吧……許七安笑道:“你猜。”   另一邊,神殊肚臍眼裂開,化作嘴巴,發出嗡嗡的怪笑聲:   “大慈大悲?對我有何用。”   肚臍眼化作的嘴巴,突然“呸”的吐出一口血箭,它擊中大慈大悲法相,瞬間污濁了燦燦金身,讓這尊三丈高的法相被黑紅血光覆蓋。   廣賢菩薩麪皮輕輕抽動,似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噔噔噔……神殊發足狂奔,月光下,矯健的身姿充滿力量感,一塊塊肌肉隨着奔跑起伏。   但神殊的目標不是廣賢菩薩,而是遠處的城牆。   “轟!”   高聳的城牆像是被數十噸,上百噸的炸藥引爆,在衝擊波下,碎石塊化作彈丸,朝四面八方激射。   南邊的城牆位置,被撞開一道近十米寬的缺口。   這個時候,妖族大軍只要從這個缺口衝進去,就能在短時間內攻佔南城,奪回萬妖山。   但不管是妖族還是西域守軍,都早已退出這片區域,或在遠處廝殺,或遠遠圍觀。   俯瞰着坍塌的城牆,廣賢菩薩臉上沒有驚怒,反而鬆了口氣般的收起“大慈大悲法相”。   許七安一直在察言觀色,心裏莫名的閃過一個念頭:   廣賢施展“大慈大悲法相”真正意圖是中止城頭廝殺,緩解底層士卒和妖族受到神殊氣息影響,陷入狂躁和錯亂的精神。   無聲無息間,一片陰影籠罩廣賢菩薩,那是遮住了月光的神殊,他不知何時又到了高空,像是搏擊兔子的蒼鷹。   肚臍眼化成的嘴巴裂開,露出獰笑。   恰好這時,斜地裏射來一道金燦燦的身影,撞飛神殊,與他交纏着、翻滾着落向遠處。   那是阿蘇羅。   兩具矯健勇猛,充斥着無與倫比力量的體魄在翻滾中纏鬥,手腳肘膝……身體任何部位都能化作神兵,造成可怕傷害。   廣賢身後的輪盤“咔咔”轉動,投射出一道金光,照在阿蘇羅身上,於他眉心烙印上一個“卍”字。   另一邊,不再受到“大慈大悲法相”影響的九尾天狐,八條尾巴在地面一撐,推着她高高躍起,撲向空中廣賢菩薩。   八條尾巴在身後迤邐舞動,妖異絕美。   “阿彌陀佛!”   廣賢菩薩屈身盤坐,雙手合十。   他體表泛起淡淡的金光。   坐禪功!   噹噹噹……八條狐尾宛如觸手,拍打在廣賢菩薩身上,打的金光一陣陣盪漾。   見狀,度厄羅漢摘下脖頸掛着的佛珠,輕輕扯碎,九十九顆念珠浮在他周圍,逐一染上五彩光暈。   “去!”   度厄羅漢揮舞袖袍,將念珠盡數打出。   絢麗斑斕的“暴雨”劃過夜空,襲擊九尾天狐。   小正太從銀髮妖姬的影子裏躍出,左手刀,右手劍,揮舞的密不透風。   “叮叮叮”的聲音裏,火星濺起,一顆顆絢爛念珠被彈飛。   如果在大奉就好了,我可以利用鎮國劍,凝聚衆生之力,或許能一劍劈開廣賢的禪功……許七安目光掃視,看見念珠宛如蟲羣,繞了一圈,又從側面襲殺九尾天狐。   這些蘊含殺賊之力的念珠,縱使是超凡武夫也不敢任由它們打在身上。   浮屠寶塔一震,鎮獄之力擴散,壓制住密如暴雨的念珠。   廣賢菩薩有娘娘纏着,阿蘇羅則有神殊壓制,現在是擒拿度厄羅漢最好的機會,擒住他,我的最後一根封魔釘就能解開……   許七安融入陰影,從度厄羅漢的影子裏鑽出來,鎮國劍爆發煊赫的劍光,襲擊後心。   但他沒能刺出鎮國劍,“不可殺生”的佛門戒律籠罩了他。   浮屠寶塔“嗡”的顫動,再次釋放鎮獄之力,它不是爲了抵消戒律的力量,而是作用在度厄羅漢身上,鎮壓他後續的應對。   這就造成了許七安從度厄身後的影子裏鑽出來,握着劍打算背刺,卻沒能刺下去。   而度厄羅漢也背對着他,沒有任何應對。   下一秒,戒律和鎮獄之力時效過去,鎮國劍不再受到阻礙,堅定不移的刺向度厄羅漢的後心。   後者腦後光輪疾速旋轉,袈裟鼓舞,彩虹般的絢爛光芒往外一蕩。   許七安被這股巨力推的飛了出去,緊接着,便聽身後呼嘯聲陣陣,九十九顆念珠激射而來,宛如絢爛的流焰。   另一邊,神殊單臂掐住阿蘇羅的脖頸,把他提在半空,嗡嗡怪笑:   “小子,你身上有股熟悉的氣息。”   阿蘇羅腦後火焰光環熄滅,五彩光輪亮起,目光中閃動着金色烈焰。   “不可殺生!”   戒律無效。   他冷靜的盤坐,施展禪功,體表籠罩一層淡淡金光。   咔擦!金光旋即被神殊捏碎,坐禪功無效。   阿蘇羅拳頭中燃起五彩光華,他將殺賊之力催動到極致,拳出如風,打在神殊胸膛。   砰!   一聲洪鐘大呂,拳勁透過神殊身軀,宛如狂風巨浪般的奔襲數百丈,將沿途的房屋、城牆盡數摧垮。   砰砰砰……阿蘇羅的拳頭不斷在神殊胸膛炸開,拳勁透體而過,神殊身後百丈範圍,清理出一片不規則的真空地帶。   “你在撓癢?”   神殊的肚臍眼開口說話,用疑惑的語氣問道。   阿蘇羅密集如雨的拳頭,微微一僵,出現凝滯。   你應該說:小拳拳捶我胸口……遠處,目睹這一幕的許七安,心裏嘀咕一聲。   他不驕不躁的應對着度厄羅漢的念珠,沒有急於求成,與熊王一左一右牽制度厄羅漢。   三品和二品的差距還是很大的,尤其度厄羅漢這種積年二品。   殺賊之力能對他和熊王造成巨大傷害,再加上佛門的各種法術。   眼下最好的策略是坐等神殊打死阿蘇羅,騰出手來對付度厄和廣賢。   神殊掄起阿蘇羅,用力摜下。   轟的巨響裏,許七安彷彿聽見了導彈爆炸的聲音,腳下傳來劇烈震感。   夯實的地面陡然下沉、開裂,裂縫往下延伸,撕裂萬妖山內部的巖體。   阿蘇羅雙眼圓瞪,喉嚨裏噴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嘭嘭,嘭嘭……   沉悶如擂鼓般的心跳聲裏,阿蘇羅皮膚褪去暗金色,漆黑膚色取代。   這意味着他不再壓制自己的修羅精血,釋放內心戰意的他,是不屈的戰士,是不敗的戰神,是……   砰!   神殊一腳把他踏進地裏,讓山體內岩石開裂愈發嚴重。   “好熟悉的氣息,你身上有很熟悉的氣息。”   神殊一邊說着,一邊踩踏,阿蘇羅胸骨塌陷,喉中不停咳血,修羅族的不屈戰體也扛不住神殊的大腳丫子。   阿蘇羅咧了咧嘴,牙牀猩紅,譏笑道:   “你真可憐。”   神殊似乎被激怒了,揚起左手,掌心升起一團黑紅色的能量團,內核漆黑,外層籠罩血光,漆黑的內核不斷坍縮,迸射出黑色的電弧。   神殊握着這枚能量團,狠狠砸在阿蘇羅的腦袋上。   紅與黑的光芒瞬間暴漲,像是光罩一樣往外擴散,繼而“轟”的炸開,化作純粹的、肆虐的能量風暴。   周圍茂密的樹林,像是衰草一樣,齊齊壓彎腰。   許七安、熊王,乃至九尾天狐,同時罷手,側頭看向神殊方向。   神殊站在能量消融出的大坑裏,左手冒着硝煙,腳邊是一具殘破的漆黑屍體,頭顱和胸腔消失不見。   死了?   許七安凝神感應,沒有捕捉到阿蘇羅的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