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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如何晉升一品武夫

  許七安天靈感插着劍柄,坐在議事廳的主位。   他坐這個位置,並非衆人敬於他聲望,畏於他修爲。   理論上來說,許七安現在明面上的官職是打更人衙門的首領,權位堪比朝堂諸公,就算沒有實權,官帽子是要比楊恭這位一州布政使大的。   “諸位只管說吧,本官聽着。”   許七安環顧兩側官員,起了個頭。   行軍打仗、調糧運兵,穩定後方等等事宜,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   在這些領域裏,出出主意,指出不足倒是可以,讓他去統籌、安排,那隻會礙事。   楊恭點點頭,接替許七安的話語權,說道:   “本次議事,有三件事要與諸位討論,分別是錢糧、兵源、防線。   “其中,錢糧和兵源息息相關。青州失守後,儘管我們帶走了絕大部分的軍需輜重,但錢糧短缺問題,始終困擾着我們。   “從漳州運來的糧草,不久前沉江了,押送糧草的大軍全軍覆沒。”   漳州是大奉糧倉之一,糧草儲備最充足,一旬前,議和期間,漳州運往大奉的船隊遭遇襲擊,糧草沉江不說,隨行押送的軍隊全軍覆沒。   這是雲州叛軍在有目的的截斷各州運往雍州的糧草。   大奉疆域遼闊,不管是走水路還是陸路,路途都極爲遙遠,押送過程中遭遇敵人埋伏,屬於不可規避的意外。   當然,大奉軍也有派精銳高手潛入雲州、青州,做着截道的行動。   這種時候,拼的就是雙方的物資底蘊,以及高手數量了。   雲州和大奉相比,最大的優勢是戰略縱深不足,沒錯,地盤小也有小的好處,這意味着押送路程短,地形不復雜,失誤的概率也相應的減少。   李慕白沉吟道:   “雍州富庶,但一邊要穩災民,一邊要供養軍隊,最多支撐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們就要搜刮‘民脂民膏’了。”   許二郎插了一嘴:   “如果募兵的話,可以大大縮減錢糧開支。”   把那些喫白食的流民編入軍隊,讓資源利用達到最大化。   李慕白沉聲道:   “這樣的話,可以撐三個月……”   他看了一眼苗有方身邊的力蠱部戰士莫桑,改口道:   “兩個月沒問題。”   衆官員、將領沉默着,眉頭緊鎖。   錢糧問題,向來是大奉面臨的首要難題,沒錢沒糧,打什麼仗?   我可以讓花神催熟一批糧食,但只是杯水車薪啊……許七安想到了花神的靈蘊。   但旋即覺得這個提議不靠譜,慕南梔能催熟的糧草有限,而朝廷需要多少糧草?有多少嘴喫飯?不是一個量級,不過,這個法子可以用來應急。   到時候,催熟完畢的花神會哭着說:沒有了,一滴都沒有了!   許七安想到這裏,嘴角翹了翹。   “咚咚!”   他敲了幾下桌面,吸引衆人目光,說道:   “陛下會在楚州和禹州境內增設集鎮,開關市,不需要多久,大奉會有錢糧。”   當即把懷慶朝會上的政策告知衆人。   朝廷政令傳入各州需要時間,這肯定比不過“天機宮密探”這類快馬加鞭,且依靠傳送術傳遞消息的組織。   當然,等孫玄機的傳送陣法搭建完畢,雍州這邊的消息往來速度會得到巨大增幅。   “妙!”   張慎撫須微笑:   “這兩條政令能解大奉燃眉之急和後顧之憂。”   增設集鎮,開通關市,可以充盈國庫,解朝廷國庫空虛之急。收回荒廢農田,則能讓流民在開春之後,有田地耕種。   這年頭,安撫百姓其實很簡單,給他幾畝田,雲州叛軍再想招募流民當炮灰,就難了。   李慕白讚歎道:   “陛下當初在雲鹿書院求學時,便展露過不俗的實幹能力。如今登臨大寶,乃大奉百姓之福。”   衆人紛紛開口稱讚,相比起永興,女帝登基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大概也只有許銀鑼纔有這樣的魄力,扶植一位女子登基。   衆官員、將領,用敬佩的眼神看向許七安,但看到他頭頂的劍柄後,又紛紛低下了頭,沒讓自己笑出聲。   袁護法蔚藍色的目光掃過衆人,嘴脣動了動,正要開口,孫玄機把茶杯遞到他面前,面無表情的說:   “喝!”   袁護法連忙張開嘴,喝了一口,藉此把湧到嘴邊的話嚥下去。   ……衆官員、武將,心裏捏了一把汗,朝孫玄機投去感激的目光。   如果他們剛纔的心裏話被袁護法讀出來,那麼現在,大家就是站着議事,或者跪着議事了,總之許銀鑼不會放過他們。   楊恭輕咳一聲,把話題扯回來,臉色無比嚴肅地說道:   “第三個問題,防線!   “而在這之前,我們需要估測雲州軍下一次的進攻是在何時。”   前青州都指揮使周密,沉吟一下,道:   “雲州軍遭逢大敗,潯州城一戰,算是傷了筋骨,沒有那麼快捲土重來,應該會等那位傳說中的白帝返回九州大陸。”   白帝的存在,對於在座的高層來說,並不是祕密。   斬首黑蓮的行動中,白帝沒有出現,暴露了它不在九州的事實。   “不,我覺得,他們會在近日內進宮雍州。”   李慕白給出不同意見,這位雲鹿書院的大儒分析道:   “首先,春祭將近,這場戰打半年一年,雲州能承受。打了幾年,他們會被戰爭拖垮。而陛下的兩條計策,正是打持久戰的基礎。   “雲州叛軍若是得知,就絕對不會拖延下去,會即刻進宮。”   苗有方突然說:   “也有可能進攻禹州,阻止朝廷的計策。”   禹州與南疆緊鄰。   他剛說完,便被身邊的許二郎否決:   “雲州的兵力,不足以支撐他們兩線作戰。”   這就是當初雲州想要議和,兵不血刃的拿下禹州的原因。   衆人再次意識到,當時如果議和成功,雲州軍接管禹州或漳州,那纔是真正的大勢已去,朝廷滅亡只剩時間問題。   大奉已經在滅亡的邊緣徘徊過一次了……文官和武將們心裏感慨。   許銀鑼的這場政變,改變了大奉王朝的命運。   楊恭做最後總結:   “從休整到出兵,最多不會超過半個月,春祭前,雲州和我們會有一場惡戰。接下來,我們需要構築第一道防線,選定守將……”   ……   青州布政使司。   同樣的清晨,雲州軍方高層也在開會議事。   所有人到齊後,葛文宣環顧衆人,開了個頭:   “天機宮剛得到消息,京城那邊,準備在劍州和雍州開設關市,與北方妖蠻、南疆蠱族、萬妖國互通商貿,以豐盈國庫。另外,還有一條政令,以原價從鄉紳貴族手中回購田地,春祭後,用來安撫流民。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啊,處處擊中我雲州軟肋。”   聞言,在座的高層將領眉頭緊鎖,已經意識到這兩條政令施行後,對局勢造成的影響。   卓浩然咧了咧嘴:   “開關市?想得美,老子率領死士把他們一鍋端了。”   葛文宣不鹹不淡道:   “可以,我們會提前爲卓將軍準備葬禮。”   卓浩然豎眉。   沒給他發怒的機會,楊川南沉聲道:   “劍州的事,路途過於遙遠,我們摻和不了。   “禹州與青州相鄰,倒也算觸手可及。但你想過沒有,朝廷開關市,最高興的,是蠱族、萬妖國和中原商隊。   “中原有蠱族急需的茶葉、瓷器、綢緞、鹽鐵等等,萬妖國剛剛建國,除了草藥和食物不缺,什麼都缺。蠱族和妖族必定會派兵駐紮集鎮。   “而南疆物產豐富,足以讓追逐利益的商旅發狂。以前蠱族和大奉不對付,佛門統治十萬大山時期,拒絕與中原做買賣,他們沒辦法。   “如今沒了這些憂慮,勢必會有大量的商隊蜂擁禹州,世道不太平,他們會僱傭一定規模的武裝力量保護。你率死士端了他們,呵,到底是誰滅誰?”   要知道,中原武林繁榮,江湖勢力多如牛毛。   這些江湖匹夫不會管大奉死活,但卻可以被利益驅使,甚至會有各地江湖勢力組成的商隊前往禹州。   葛文宣點頭,贊同楊川南的分析,補充道:   “發兵禹州的話,以我們的兵力和物資,兩線作戰有些冒險。”   卓浩然沉默了。   戚廣伯淡淡道:   “你們現在知道,許七安爲何要扶持一個女子登基了?他扶持長公主登基,不只是爲了穩固後方,更因爲此女才情無雙啊,許七安相當於如虎添翼。   “以後我們要面對的敵人,不再只是許七安,還有大奉這位女帝。”   一位將領沉吟片刻,試探道:   “京城沒了監正坐鎮,國師爲何不直接殺入京城,滅了那個女皇帝。”   衆人眼睛一亮,認爲這是一個可行之策。   戚廣伯默然,而後嘆息道:   “那便是玉石俱焚了。”   他沒多做解釋,看了一眼沉默寡言,顯得有些自閉的姬玄,道:   “執着於情,非帝皇之材。你若不想被國師和陛下看扁,就把姬遠兩個字,從心裏抹去。”   姬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戚廣伯繼續道:   “禹州要打,但不是現在,先準備進攻雍州,我只給你們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後,出兵禹州。”   楊川南喫了一驚:   “大將軍,不等白帝了?”   戚廣伯搖頭:   “大奉耗的起,我們耗不起。另外,洛玉衡渡劫在即,而許七安同樣是個不穩定的因素,給他們的時間越多,不可控的事情就越多。   “再說,你知道白帝何時歸來?雲州的命運,我們的命運,不會寄託在一個外援身上。”   ……   【一:皇宮的傳送陣,必須在朕的寢宮裏,你若是不放心臨安,就讓孫玄機在她的韶音宮也搭建一座。許平峯和伽羅樹若是真的襲擊京城,傳送陣只有在寢宮,朕纔有一線生機。】   【三:沒問題,只要陛下不介意,臣當然也不會介意。】   【一:什麼意思?】   【三:定向傳送符,通往皇宮的,我手頭也要有幾枚。】   懷慶好半天沒說話,但也沒說不允許。   許七安繼續傳書:【只是真到了那一步,委實有些慘烈了。】   兩人是在私聊。   【一:周史末期,雍譽年間,巫神教大軍打到京城。雍譽在大軍護衛下,逃離京城,把皇室女眷、百姓留在了城中。巫神教大軍屠戮三天三夜,把帝姬、嬪妃擄回東北。   【雍譽帝在邊關集結大軍,六年時間,便將巫神教軍隊逐出中原。   【京城從來都不重要,只要朕不死,大奉就不會滅。】   懷慶的傳書裏,透着強大的,無與倫比的自信。   【一:另外,許平峯敢來京城,就別想短時間內重返青州和雲州,這同樣是我們把雲州叛軍的總部一鍋端的機會。以許平峯的性格,不到絕境,不會做玉石俱焚的選擇。   【你現在需要考慮的兩件事:一,助國師渡劫。二,如何晉升一品。】   助國師晉升一品,嘖嘖,本銀鑼是奉旨雙修……許七安傳書回應:   【明白。】   結束通話。   許七安坐在潯州城頭,望着蔚藍的天空,沉吟許久。   各大體系,晉級後便沒有關隘了。   只要積攢氣機,磨礪體魄,把“玉碎”提升,就能依靠時間,慢慢把修爲推到二品巔峯。   換句話說,不管什麼體系,什麼品級,最難的,是破關。   許七安當初依靠魏淵的血丹晉升三品不死之軀,之後便沒有瓶頸,與國師不停雙修,氣機穩步增長。   真正難的是提升品級時的關卡。   就像老匹夫,三品到三品巔峯,幾十年時間就到了。   但晉升二品的關卡,卻卡了他整整五百年。   “三品晉升二品,是合道,把‘意’補完。那二品晉升一品呢?”許七安緊皺眉頭:   “一品武夫似乎沒有名字,這裏面的水很深啊。我感覺,武夫體系也許是所有體系裏最特殊,水最深的。”   武夫體系自古以來便已存在,卻從未出現過超品。   武夫體系的一品,是沒有名字的。   單是這兩點,就足以說明這個體系有問題。   他閉上眼睛,盤坐內視,解開對神殊大師的封印。   以他目前二品之尊,封印神殊的一條右臂並不難,雖然神殊大師是和尚,對男女之事並不在意,但雙修的時候,許七安還是拒絕旁觀者的。   洛玉衡也拒絕自己被小小銀鑼頂撞時,邊上有個旁觀者。   眼前出現了迷迷濛濛的大霧,霧氣如輕紗撫動,雲霧深處有一座破廟,廟門前盤坐着一位俊秀的年輕僧人。   “大師,我想請教一個問題。”許七安雙手合十:   “如何晉升一品武夫?”